现代性与后现代性(下) - Oxford通识读本线上阅读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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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依然是进行牛津通识读本,《现代性与后现代性》的下期。那么我们废话少说,很快就开始,紧接的上期的这首《Ready Steady Go》。我们开始下一期的所有分享。我们下期分享牛津通识读本,《现代性与后现代》的下。
首先回到上一次最开始的四道题目,我们今天来好好说一下那四道题目的答案以及分别是什么。那最后这个问卷一共有120多名同学参与调查,那么结果是这样。
那么首先是第一题,“社会是在不断向前发展的,虽然中间会有曲折,但未来会比现在更好”,一共有28%的同学不认可,71%的同学认可。那这一点其实我们也可以回溯回溯上一期的内容,这其实是上一期工业化带来的前进幻象。那么直到现在可以说明,那我们虽然说是幻象其实也很正常。那直到现在为止,还是有绝大部分的人认可这样的观点,认为历史发展是有目标,有方向的在不断前进的。但是今天我们提到后现代性的部分,就会来去考虑这个观点,来看剩下28%的同学为什么会选择不认可这个观点。
那么第二个题就很让人伤心了,第二个题的题干是,“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每一个选择或行为都有特定情况,对错需要在那个特定情况之下去看”,只有12%的同学不认可,高达88%的同学都非常认可这个观点。那这个观点就是今天要讲到的道德相对主义。
那么第三个是今天不认可数量最大的一道题目了,是“当今世界的竞争是国与国的竞争,个人的幸福与国家的强大程度有巨大关系”,那么这个题有36%的人都很难认可,63%的人认可,虽然认可的人是占大多数的,依然是占大多数,但是是这四个立论里面,可能是到现在为主最受质疑和最站不住脚的一个。那么第三题就是我们今天一上来就要讲的,权力与民族国家的这个话题。
那第四个立论是“每个人首要的事情是要为自己负责,如果每个人能够合理合法的最大化自己的利益,社会就会健康前进”,那么这个他的选择不认可的人数呢,是次于第三题的,就不认可大概有30%,认可的依然是绝大多数70%。那么这一个立论我们其实就是要讲今天看到的,公立主义与个人主义的问题。
所以说回溯一下,这四道题分别讲的是工业性的前进幻象,第二个讲的是道德相对主义,第三个讲的是权力与民族国家,第四个讲的是个人主义与公立主义。那么在上一次的分享里面,像我们讲到的城市、工业、科学,都是相对来讲比较具象的,现代社会的一些要素和一些体系与制度。那今天我们下期进一步深入去讲,我希望你们都至少听了一下上期的录音。
那我们继续往下讲,其实更要讲的是,今天就开始进入一些比较抽象的东西了。如果最开始的权力与民族国家还是相对具象可感知的,那我们往后讲的基本上都是这个主义、那个主义,来讲一些比较抽象的概念,透过这些抽象概念,能够让我们更深刻的理解,现代性的精神到底是什么样。好,我们正式进入今天分享的内容。
那第一个部分我们要分享的就是权力。那么如果还记得上期和上上期内容,关于社会学的意识,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在里面,就是说我们去看任何社会现象的时候,必须能够意识到这个社会现象、行为符号背后权力的存在,以及权力的痕迹。那既然我们去猜测权力的,这个存在与权力的痕迹,在我们这个国家其实不难,因为我们这个国家权力是非常直观的,深刻的在社会很多地方去自然运作的,因为我们不是一个特别有自由主义传统的国家,相反是一个国家干预较多的一个国家,所以在这个情况下权力其实是很明确的。那么虽然我们能够站在经济的角度去看中国,我们在教育、经济、管理等领域的权力,但我们依然要回到最开始去看,所谓的现代权力与前现代权力有什么样的差异。
那第一个部分我们要举一个例子,边沁著名的公立论社会学家边沁,我们之后讲到公立主义还会好好地讲一讲边沁。边沁当时提出了一种叫全景监狱概念,他当时写的话就是这是一种新的监视形式,其力量之大是前所未见的。下面是边沁他和他弟弟一起设计的这个监狱,被当作是当时可能花费成本最小的监狱样式。这个监狱是这样的,这个监狱是一个纯圆环形的环境,这个圆环形的环境在每一圈的圆环外环,就是一间一间的监狱的隔间,在圆环的圆心呢是这个监视屋,就整个圆心的部分可以360度看到这一层所有房间的情况,因此被称为全景监狱。那么全景监狱还有另外一个特征,就是我们看到中间是一个天井,所以光是由中间的监视塔部分照下来的,所有从外部的这个监狱囚房往中间看都是背光的,因此你看不到他的视线是不是在看自己,所以所有人都24小时认为自己是一种被监视的情况。边沁设置的全景监狱可不是像奥威尔一样,1984一个政治隐喻小说等等,这是边沁非常严肃的为当时设计的这种低成本、便于管理的监狱样式。
这个监狱全景监狱,其实是被福柯直接引申进他的政治当代政治权利的观点。那福柯把当代的政治权利对于社会的笼罩,就被看作是这样的一种全景监狱。
那么我们举了全景监狱这个例子之后,在讲福柯之前,我们把时间稍微往前调一调,讲马基亚维利与洛克的观点,就我们之前有一次分享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的时候,在中间提到了马基亚维利,但那一次我们并没有好好地来讲这位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政治家与外交家。今天我们可以回到,我们今天会两次讲的马基亚维利,因为马基亚维利确实是现代政治观点的起源。这里面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马基亚维利在文艺复兴时期写的这本《君主论》,就是因为《君主论》,直到今天我们还有人在说,基辛格你是一个马基亚维利式的政治家,认为他像马基亚维利所描述的君主一样,有那种狡诈、奸诈、欺骗的本质。我们很多人也认为马基亚维利是一个伪善者,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是因为在马基亚维利之前,我们知道西方古典学中的政治学传统是直接施成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与苏格拉底的早期希腊哲学传统的。在早期希腊哲学传统里面,君主被当作一种美德的至上的一种象征,也就是说政治美德的核心美德是善,君主要行善政,一个王需要像一个哲学家一样,对于美德有极高的洞察力、极高的敏感与他的行动能力。所以在马基亚维利之前,整个君主言论的核心都还是在继承柏拉图这套,类似于《裴多篇》里面,或《理想国》里面写到这种,以善政为主的君主体系。
那马基亚维利的《君主论》里面可没有提到这些东西,所以马基亚维利的《君主论》是第一步直接说到君主技术的一个政治论述。在这里面写到君主如何建立自己的军队,君主在应对各种政体,共和政体、独裁政体、建筑政体的情况之下,应该用什么办法来加强自己的统治。在这里面有很多做法和方法,是违背之前柏拉图一直一席以来的这个传统的。当然这样的传统在我们今天看来可能司空见惯,我们今天能够想象的任何政治阴谋论,都比马基亚维利《君主论》里面写到的要坏得多。所以说马基亚维利可以说是一种现代政治的开端,从文艺复兴《君主论》开始,政治进入了一种目的性的政治。如果我们还记得上一次马克斯·韦伯区分理性的目的理性与价值理性的时候,那柏拉图里面的君主理性可以被认为是一种价值理性,从马基亚维利开始,理性开始进入了目的理性或者工具理性的这个场景。
那么说到马基亚维利,我们第二位要说到的是洛克。那洛克我们大家都不陌生,洛克最有名,当然我们也就知道一句话,最有名的就是洛克提出了天赋人权的观念,这个成为了当代平等观念的开端。那么更重要其实洛克是直接提出了,现代现代化国家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开端。因为洛克是认为,虽然洛克不像霍布斯那么的悲观,但洛克依然认为人需要在道德约束之下,在自然法律之下才不会伤害其他人的姓名和财产。所以他认为国家应该像一个中立的法官一样,在所有人民的内部来推进这套自然法律体系,在这个自然法律体系之下来维持人民与人民之间的和谐关系。那么这个提出对于我们知道中古时代的所有帝国与独裁制的国家来讲已经是非常接近现代这种所谓代意志政治国家的一个先导了。所以在洛克的这种中立法官的国家概念里面,现代国家其实是一种公正客观社会秩序的维护者这样一个形象。这个形象是类似于我们今天当代国家一样的这个国家形象第一次出现在历史里面,是由洛克提出来的。
那么我们看到,我们可以说马基亚维利将政治事物世俗化,或者我们用上一次科学的词汇,马基亚维利将政治美德去魅了。那么洛克非常乐观地指出了政治美德与政治技术的一个非常良性的方向,但实际的推进过程之中啊,对当代正式洞察力最大的还是要回到我们第一个例子,引述了全景监狱概念的福柯。其实福柯也是我们牛津通识读本知识分享的起点,我已经不记得今天的群里面这些人有多少人当时听过福柯那一次了,如果听到的话对下面的部分应该会理解的更好一些,所以下面我们就来讲讲福柯的权力观念。
我们知道福柯最非常非常也不像最著名,他很多说的很好,他非常著名的书就是这个《规训与惩罚》(Discipline and Punishment)。这个discipline福柯对于自己是不是要使用discipline这个词,包括discipline翻译成汉语是不是规训,这个都会有一些讨论,我们之后还会专门讲到规训这个词。
那么首先来看看福柯的这个思想源流。首先福柯提出规训与惩罚,第一承接自我们上一次讲过马克思·韦伯的理性官僚的开始。那在马克思·韦伯的观点里面,就新教伦理资本主义精神里面,就是现代化科学工具理性会导向理性官僚,也就是说整个社会管理体系不光是企业还是政府,都会导向对某种目的的工具理性化,那这是马克思·韦伯的一个观点,福柯也是直接认可承接这个观点的。
那么在福柯为数不多的很尊重的这个思想家里面,卡尔·马克思就我们伟大的革命导师,卡尔·马克思也是一位,那福柯也直接认可了卡尔·马克思的宏观社会权利的这个论述,特别是关于宏观社会权利,因为在马克思看来,社会权利是生产关系的一个维持,也就是说权力理性本质是经济主义的,权力理性的内在动机是去维系这个经济的稳定性。从这点上福柯也是认可这个观点的,但福柯将这个观点非常深度的推进了,就是福柯所谓毛细血管式的权利结构。这里面一共有两个比喻,一个是全景监狱的比喻,一个是毛细血管的比喻,我们就来说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么首先在福柯看来,前现代社会的权利是一种非常鲁莽的,非常暴力的,成本非常高的权利。我们知道就欧洲、中国,我们只要对欧洲、中国的封建社会或者历史,有一点点了解我们都知道,那会儿一个封建君主基本上对领地的统治是非常暴力的,如果领地是在不断的征兵、抽税、起义、镇压的过程之中循环往复的开展的。那现代权利与那个权利对比,呈现出两种特征。第一种特征在福柯这里,被说为规训于惩罚的这个特征。规训于惩罚特征,其实我们第一次讲福柯时候就讲过,就是现代社会与前现代社会对于社会反对力量的一种截然不同的对待方式。在前现代社会,对社会反对力量的这个对待方式是以消灭为主的,也就是说我们立马把它识别敌人,并且使用暴力手段将其消灭。但是在现代社会,对于反对力量,我们的基本观点是规训与惩罚的结合。也就是说你看我们现在监狱,监狱是个很现代的产物,我们现在的监狱每个人都有刑期,这个刑期的目的与内在逻辑是说,这个人出了问题,我们要透过监狱体制改造他,将其改造为一个新人,并且回到社会上去。
福柯认为在这个观点之上,学校机构、监狱机构、医疗卫生机构,尤其是精神医疗卫生机构,其实背后共享一套权力的标准,也就是说划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并且以规训与惩罚的方式推进的一套权力。这套权力比全现代社会那套暴力权力要温和的多,而且行政成本要低的多。它像一个全景监狱一样,透过这种体系,就是对于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这种体系的构建,而不是对于什么是君主命令、什么是忤逆君主命令这种权力的构建,在社会里面建立了,一套广泛的监视器材。
而且什么叫做毛细血管式的权力,就是这个权力从中央,就像一个心脏一样,它鼓动这个血,那这个血液就会一层一层走到这个社会的末端,这个毛细血管的末端都会有这样的力量。这个其实我们现在能够感受的特别清楚,类似于中央宣传部的一些政令,中央宣传部对于言论,我们不能这么讲,中央宣传部对于这个主流文化意识形态的某种控制和规训,那就能够被扫到像一条血管一样输送到各个媒体单位,又从各个媒体单位输送到每个媒体单位的主编,藉由每个媒体单位的主编像毛细血管一样输送到每一个媒体工作人员的自我规训与自我惩罚上面来。所以这个其实我们就透过这样的一个一个例子,我们能看到什么叫做福柯的毛细血管式的权力结构,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也就是说,现代权力被看作一种结构,被看作一种技术,这个技术由一种规训体系,就是社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一条体系得出。它非常类似于这个马克思·韦伯讲的理性官僚,它像一条理性官僚体系一样对社会进行规训,不像前现代社会那种是暴力的强迫的,而是一种妥协商议制的,虽然它的表象是妥协于商议制的,但实际上它让所有人处于一种严密的监视、全情厂世状态这种规训之下,其实是以更低的成本起到了更大的效果。你看现代的新式的民主当代国家,就像美国发挥就是占领华尔街这种事情,已经是几乎最大的社会群体暴力了。
那么我们听到刚才那个地方肯定会产生一个问题,那么到底这个现代社会的权力跟前现代社会的权力到底差异在哪里,它为什么这么厉害?因为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去修建这个什么监狱啊这些东西啊,那到底这个权力是如何来运作起来的?这就是福柯的这个social discipline,社会规训体系的一环。
那么在福柯看来这是一套非常机密的控制术,它其实两层控制,一层是社会对于每个人身体、知识与行为的精心控制,第二种其实就是每个人对自己的自我技术与自我控制,这两者构成的一种权力体系。那什么是这样的一套规训体系呢?那么特别尤其是我们还是要回到我们之前意识心探中讲到的一些,我们在那个时候讲过二战之后法国哲学的身体回归,也就是在我们中国的文化教育里面,我们的教育背景是笛卡尔的心无二元论式的教育,包括马克思提到的所谓个人的主观能动性的教育。所以在我们的教育里面,身体和心灵,身体与意志是分开的两个不同的课题,这两个课题可能能够分开来运作,所以身体受到的状况,包括我们歌颂的很多英雄,其实都是在用精神,就是类似于mind over body这样的精神战胜身体的这样体系。但是从福柯来看,或者是从战后法国哲学的身体回归来看,其实是要透过对于身体的控制,达到对于精神的控制。
这点你们都不陌生,我知道群里很多人都很喜欢冥想这套技术,其实冥想这套技术本身有非常深刻的现代权力的身体控制术的一点,它透过非常精确的,精确到如何呼吸、脑子里想什么、精确坐姿的方式,来透过身体控制与身体姿态,达到一套对于心灵的不能叫控制,对于心灵施加影响的一套方式。
那么从我们,我们就回忆我们小时候的生活,在我们从小的教育过程之中,里面是充满了这种身体控制术的,升旗、是广播体操、研保健操、上学放学的方式、列队、军训等等,包括我们现代社会里面,电梯怎么站,在地铁里面该怎么弄,在这个道路上行车该怎么走,其实都是一套非常精确的身体控制术。比如说当代对于汽车驾照的教育,该怎么做,这套应试教育,这套教育体系本身都灌注着非常强烈的身体应该怎么样,如何精确的控制一个人身体的观念。虽然现在在我们看来,这种东西司空见惯,每天发生在我们身上,可能见惯不怪了,但还是回到我们最开始说,为什么要分析现代性与后现代性,就是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司空见惯、习以为常、都已经不觉得奇怪的现代社会到底奇怪在哪里,在这些我们看不到的,这些现象的背后,是一个什么样的规制,以及现代社会以前可能是不一样的,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所以确实,现代社会这种如此精密的、如此广泛的、如此司空见惯的对于身体的控制,在前现代社会是不存在的。那这套身体控制,类似于科学,其实这就是科学带来的一个结果。我们第一次讲了科学,那科学的一个直接结果,我们之前讲了就是技术性。那么科学推动了技术,技术推动了我们的技术迷信,在这套技术迷信里面,我们开始迷信某种身体姿态与身体控制,能够最高效地实现某种效果。包括你看我们跑步,是什么姿势,脚该怎么办,膝盖该怎么做,我们相信一套精确的身体控制可以带来最好的效果。包括我们想想现代体育,足球、篮球,任何体育都是一套非常精密的身体控制理念,认为这套技术背后是能够最高效地达到效果的。那么这是他可能确实能够实现一种身体行为的最好效果,但其对心灵的控制,就是这样的技术连串起来,以及从上到下的这个技术传递的路径就形成了这套全景监狱式的社会规范体系。以及这套体系是透过技术在分辨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例如冥想来讲,走神是坏,那么集中注意力是好。
那这个例子就引向了福柯社会规训的第二面,就是所有这些技术最终都会转化成一个特别厉害的东西,称为自我技术。也就是在福柯看来,现代权力很厉害的一点就是他传达了非常多的自我技术,这套科学技术应用到我们自己身上,我们自己不仅无法意识到这是某种权力意志,而且我们自己还会意识到这真是个好东西,因此我们会自己来规训自己,去顺服于这一套技术之内。因此现代技术体系的两部分,第一个通过整个社会的技术,通过毛细血管一样的权力结构将一个中央的意志输送到每个社会的末端,并且第二形成一套自我技术,每个人需要敞开、坦白、自我控制、去追求某种目标、去利用某种技术本身,就形成了这个社会的这个权力体系。
那么讲完这个权力体系,就不能不讲当代社会权力体系的核心,就是民族国家。那我们最后一道题讲的其实就是民族国家观念在大家心目中的观点。那透过那个题其实看到民族国家观念已经产生了很多松动,我们已经有30%的同学不认可民族国家是命运的根本这样一个观点了,但我们依然要来看这个民族国家怎么回事,这个权力结构是如何形成起来的。因为我们知道民族国家是个19世纪20世纪的概念,在19世纪20世纪以前都是帝国与封建的小国家构成的一个社会现实,比如说那个时候,我们国家就是一个封建帝国,那现在我们成为了,现在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都是所谓的民族国家,那它是怎么来的呢?
我们大家都知道本尼迪克特有一本很有名的书,叫做《想象的共同体》,很多人可能还看过,那《想象的共同体》这本书的副标题就是现代民族国家的起源。也就是说,现代民族国家就是一种想象的共同体,但我们今天还要向前推一步,这个想象的共同体是一步一步如何建立起来的。那这个建立的方式,中间很重要的东西被称为共识性。共识性是两种体验,在举这个《泰晤士报》的例子之前,我没关系,我们先来举我们自己最熟悉的一个例子。
那从1985年还是86年,我记不太清楚了,85年86年开始,中国人生活中一个最重要的民俗发生了深刻的改变,这个民俗就是春节。在85年和86年之前,春节是各个家庭有一套自己家庭地域文化特色的一套习惯与习俗,包括压岁钱、祭祖该怎么样,在当时是以每个家庭为单位,每个家族,每个地方为单位一套习俗。在85年和86年中,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符号,就是春节联欢晚会。从那一年开始,每个家庭内部的习俗,每个家庭内部的文化传承被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全国所有人都在看一个春节联欢晚会这样的一个作品。我们会看到春节联欢晚会里面在非常强调这样的共识性,这样共识性包括两部分,我们可以看到,第一部分是各个省的节目,我们会发现每个省有时候会出些节目,甚至一些方言节目,那第二个就是中国驻全世界各地大使馆的拜年。
什么叫共识性?也就是说,在我们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不管我们有没有意识到,我们在冥冥之中都在认可一个观念,这个世界上不只是我在看这个节目,同时有很多很多人在和我一起看这个节目,凡是一起和我享受这台春节联欢晚会的人在冥冥之中我们有巨大的关联,这就叫共识性。在这个时刻,有很多人我不认识他们,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我就是知道有这样的一群人,在这个时间点上和我在做一样的事情,我们有很强的相似性。
那么回到图上的例子,就是1785年这么早就发布的《泰晤士报》,我们知道在有现代报纸以前,因为报纸是第一个国家性的和很大地域范围之类的媒介,特别它是一个第一个民俗化世俗化的媒介。在有报纸之前,英国各个城市、各个农民、各个工人其实不会太明显的感觉到,作为一个国家,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但你们要想想,当一个人早上拿到今天出版的新的《泰晤士报》,摊开这份报纸的时候,他与我们看到春节联欢晚会的心态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在1785年之后,英国人早上摊开《泰晤士报》就会产生一个观点,那现在是谁在和我一起看这份报纸,在共享一个时期的时间,共同知道今天是6月20日,这个是一个很,这个其实我们要知道,虽然现在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是对于前现代社会人来讲,能够想象这样的一群人和我在共享一个非常具象化的内容与符号,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也就是说,共识性是形成这个共同体一个非常重要的基础。也就是说,现代民族共同体的形成与这些媒体媒介是分不开的。所以说一直学界有个争论,就民族国家的形成到底是先有民族认同再有民族国家,其实还是反过来先有民族国家,有民族国家的这套理念,有这套宣传机器,才产生了民族认同。
那么我们就可以回到我们最熟悉的观念,我们也是个民族国家,我们这个民族国家的构成民族称为中华民族,但中华民族之外,其实我们国家又有56个民族,但其实更多更多,我们国家有很多很多民族根本就不止56个民族。那么,那这些民族,所有这些50几个民族,甚至70几个,最后其实应该是70几个民族,这70几个民族跟中华民族是什么样的关系呢?那我们可以看看这个词汇在历史上的一个脉络,这个词汇的第一次出现是在《资治通鉴》里面,是唐太宗讲的,他讲的就是“自古皆贵中华,贱狄夷,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以朕如父母”,意思是说自古以来我们都觉得中华厉害而狄夷不好,但我这个人特别牛逼,我都喜欢,所以他们都觉得我像他们爸妈一样,其实特别漂亮这句话,但我们知道,我们看这句话就知道,这句话在唐朝的领土之内,在也是当时,但是我这句话说的不好,这句话我恰恰体现出当代民族国家的观念,就是领土。我们知道中国过去没有领土观,只有天下观,也就是前现代社会,我们不觉得国家的边界有这么要紧,有一个领土观念。那所以说李世民在说中华狄夷的时候,其实就是说中原的所有人,以及这个天下,正的天下的任何其他人,这些人我可能认识,可能不认识,但都是天下的狄夷。
那么,夷狄,那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那会儿是有中华与夷狄的区分的,但是在唐太宗的观念里面,中华与夷狄并不是一个当代民族识别的观念,而更多的其实是一个可能中央人口与边缘人口的一个观念,它可能是个地理位置的观念。
那么在近代再提中华民族是梁启超,那梁启超的中华民族就,“金之中华民族,即普遍俗称所谓汉族者,他是我中国主族,即所谓炎黄仪族”,那在梁启超提出的中华民族的时候,其实排除了所有少数民族指的就是汉族。那在那个时候,当然那个时候的时代背景之下,这句话说应该是完全应对和针对这个满清统治来讲的一句话,但在那个时候中华民族确确实实仅仅包含汉族,成为了一个民族认同。
那么在当今什么叫中华民族?当今中华民族其实成为一个统战的概念,它应该指的就是,第一,在现代国家的领土观念之内,在领土之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籍的人,不管你在民族识别上属于任何一个种族你都应该是中华民族。所以中华民族从一个地理的中心概念到一个民族概念,到一个国籍概念发生转化。也就是说,那为什么民族观念在转化,这个民族观念转化背后的动因是什么?其实透过刚才例子我们应该已经可以感受到,就民族国家民族概念转化的动因其实来于,确实来源于权力的一个意志,就权力需求现在怎么样。站在唐朝的角度,权力需求树立一个万邦来朝,树立一个全天下所有人都把我当爸当妈的这么一个好形象。那么在梁启超这个时候,这梁启超也代表某种权力诉求啊,这个权力诉求区分一种满清的这个就是遗留下来的统治力量以及新兴起的以汉族为主的统治力量这样的一种对抗性。那么当代那么权力所诉求的是一种在国土之内所有国籍需要在一种当代权力体系之下规训,这样一种诉求的、这样一种诉求的、这样一种诉求之下让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民族认同的一个观念。也就是说在这个基础上其实我倾向认为先有民族国家再有民族观念,因为这个民族的认定和界定过程完全就是他们自己说的嘛,他们觉得怎么样定一个民族可能好一点,把什么样的人界定为某个民族之内他们就这么做了。
所以我们会发现其实这个民族的概念和共同体的概念是与这个权力主体意识的能力强弱有关的,当他能力能够强到将很多人划分在一个类别之内,他有足够的财力资源行政手段技术实力去推进这套共同体概念建立的时候他就能够做。比如说美国是一个超级多元移民混合国家,但依然有美利坚民族,但是他们现在不怎么提民族,就提这个国民公民这个概念在里面,其实也是一种新的共同体构建的方式。
但其实我们看我们也已经在调查里有30%的人并不认可这样的民族国家的共同体概念,确实今天对于民族国家共同体概念的认同是越来越弱的。就比如说最近出现那个江苏湖北考生把考试资源挪倾斜向西部的这个事情就能看出其实在很多实际利益面前啊,这个共同体是非常脆弱的。那且不用说一些少数民族跟我们的一些,不能叫我们,显然还是分开,你看,在我的观念里面都认为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共同体概念,就这种一些矛盾的发生,确实是民族国家面对现代性的一个冲突,一会我们讲平等的时候专门讲到这些。所以说现在也出现一个新的课题,就是后民族国家构建的问题,就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我们可能构建一个超越民族认同之下,不需要使用共同民族认同来完成一个后民族国家。那这点我们不用讲太细了。我们下期再见到这里的观看了吗?我们下期再见到这里的观看了吗?
那我们紧接着上次讲了最后现代性的这个比较客观的比较具象化的两个特征,就是权力和民族国家之后,那接下来就是相对比较抽象的部分了。我们第一个讲的就是跟民族国家直接相关的一个东西叫做平等,就平等观念如此根植于我们每个人的内心啊,就显得它简直是必然的,简直是一个顺其自然的事情一样,就我本身称为一个中西大套话,但其实平等本身不必是个套话的,只是现在对平等概念的极端滥用,让平等简直成为一个套话。例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例如社会上应当人人平等,平等公正公平公开就等等这样的概念,让我们相信平等可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我们上次其实讲过就现代性的矛盾啊,就现代性的矛盾性就正如齐格蒙特·鲍曼的这句书的名字一样,现代性就里面蕴含了巨大的矛盾性。拿平等来讲,就是我们每个人认为平等理所应当,但是不平等又随处可见,这种矛盾到底该如何解决。
那么依然回到与平等,就是歌颂平等,以及发现平等的最初,其实来自于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我们知道托克维尔这个法国人啊是盛赞美国这个国家的环境,认为简直是未来人类的一个样板。那在这里面他说美国处处都是新的,但是美国对我印象最深刻的一点莫过于身份平等,而且托克维尔欧割了平等,而且托克维尔返回去看欧洲的状况,认为欧洲每一次平等的推进都是一个必然的事情,其实就是欧洲他会看到在欧洲教层和贵族的地位逐渐下降和民众地位的逐渐上升,他们中间的差距在一步一步缩小的一个过程。所以在托克维尔看来叫做身份平等的逐渐发展,是事所必然天意使然,这种发展具有的主要特征是它是普遍的和持久的,它每时每刻都能摆脱人力的阻挠,所有的事和所有的人都在帮助它前进。
那么到细节制度上,美国当时是如何在托克维尔看来,不是美国,欧洲当时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平等的。第一个是继承制度的转化,那我们在今天看来是遗产税,在当年是社会上就是人不能够无条件的继承自己家族的所有财产了,在这个情况在托克维尔看来极大的削减了欧洲的贵族,在三到四代之后贵族就进入了律师、医生等正常职业工作。
那第二个在托克维尔看来其实是教育制度,就平等的教育,让每个人可以,所谓的机会平等,就平等关键一个很重要的关键被称为机会平等。由机会平等带来的,确实如果继承权力是一个家族的延续能力,而教育制度是教育及其选拔制度,是这个社会上每一个人往这个进入社会阶梯的一个必经过程来看,确实这两者与平等可能有巨大的关系。但是从我们今天来看继承制度和教育制度真的在保障平等观念,也就是说继承制度与教育制度真的足够平等了,其实是有一定的问题的。
但我们还是不得不回去看,到底这个平等会有什么样的影响,最好的方式便是透过自由与平等之变来看。就如果不把这个话题列出来,我们平时如果第一反应该认为自由等于平等,我们会认为平等会来源于自由,但其实不是这样。大家还记得上次我们的一个逻辑脉络,科学带来理性,理性代表每个人的理性,在这个层面之上应该一条路径,由于每个人是理性并理智的,应该交给他自己决策权,这个带来自由。第二点由于每个人都是理性且理智的,他们是差不多理性且理智的,因此他们应当平等,所以即使在那个思想源流脉络之上平等与自由也是两个观念。
那尤其是我们现在引入另外一个东西,就是确实即使是再推进平等的国家也意识到社会本身是不平等的,例如我国东西部经济发展不平等,例如美国不同族裔族群之间不平等。那既然有不平等现象,政府就会来调整,就是权力主体会自己来调整将其平等。那我还是回到我们之前的一个例子,我们就能看出自由与平等值差异,也能看出平等观念的深刻影响。那既然东西部,我国啊东西部经济发展教育资源分配不平衡,那么为了实现我们的平等原则,那招生指标就是平等原则的一个调配的核心指标,但是这种平等就与自由发生了冲突。什么叫自由呢?我们上次说过当代社会的自由,在消费主义之下的自由就是选择自由,我可以自主选择的能力。那如果我们将大学考试看作一种选择过程的话,确实名额减少就降低了本省考生的选择权,因此这种平等手段削减了本省考生的自由。
这个问题在西方有更长的论编过程,其实自由与平等之变就是凯恩斯与哈耶克之变,那哈耶克是一个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凯恩斯是一个国家适度调控经济学家,那么这两者不光是在效率上,其实也是在自由与平等的辩论之上展开了很长时间的论辩。那直到今天也有凯恩斯的门徒、哈耶克的门徒继续就自由与平等进行论辩,那其中一方会说自由能够促进平等,那第二方也会说平等能够促进自由,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来看了平等之后马上来看自由主义是什么样的东西。
那平等或许还能够理解,所谓平等我们中国人最懂了,不换管换不均嘛,也就是说平等的意思啊,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大家都差不多,如果大家都能差不多,不管我们是富是穷,我们都差不多的情况就可以被人出现平等。但自由确实是一个更抽象的概念,那自由这个概念上套话就更多了,各种关于自由的套话,但我们在讲自由的时候,我们今天再次回到马基亚维里和洛克来看看自由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
那自由最开始的思想源流就早得多了,那最早的古罗马时期的历史学家著名的李维,在《罗马史》里面就有很多关于自由的描述。在那个时候,自由这个抽象概念指的更多是平民阶级与贵族统治之间的自由关系,也就是说贵族对平民阶层是有很多管制规范要求的,那平民扩大自己权力的过程被称为一种争夺自由的斗争过程。古罗马皇帝奥勒留的《沉思录》里面也写到一种主张在政治上应该有着同等权力和同等言论自由的思想,以及一种尊重大多数自由政治的政府,也就是早期在古罗马时代自由被看作一种政治观念,也就是说权力,自由与权力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特别是在共和政体之下,就排除君主制政府和监主政府,也就是平民能够享有一定的政治权力,这种东西被称为自由。
那在马基亚维里的名著《论李维罗马史》中整本书的核心思想就是在讲共和国保全自由之道,也就是说因为我们文艺复兴的其他记者同学,佛罗伦萨在中间一度不是一个,这个叫哪个家族来着,就是他们家族控制的这个独裁政府,而是一个共和政府,对美帝奇家族,就一度不是由美帝奇家族控制的一个君主制政体,而是佛罗伦萨是一个共和制政体。那马基亚维利是很喜欢共和制政体的,所以整个《论李维罗马史》就是在以李维罗马史来讲今天的政府该如何以共和国政体保全公民的政治权利。
那么更有名的就是洛克开始有了古典自由主义,那古典自由主义其实本质也是将政治权利进一步抽象化,因为在马基亚维利的时代对于政治权利其实是在城邦、城市公民生活细节的一些政治权利,特别这种政治权利的对象是与君主权利与贵族权利相对的一些权利。那到洛克的古典自由主义之上就开始有天赋人权这种抽象权利,在洛克看来天赋人权就是三个,生命、自由、追求幸福,但在这个时候洛克包括洛克的《论宽容》这样的书里面,并没有对什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