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哲学与幸福根基 - Oxford通识读本线上阅读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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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依然进行牛津通识读本的知识分享活动。之前我们讲了两期，连讲两期上下的现代性与后现代性。那今天我们接着去讲啊，因为中间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关于权力与民族国家的。所以今天我们讲的就是紧接着这个来讲：政治哲学与幸福根基。

那么其实政治哲学啊，特别是政治，是我们以前很头疼的一个事情，但总感觉和生活很远，尤其是生活在我们国家的人。你会觉得这事儿虽然很重要，但感觉跟自己其实关系不大，或者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很少。所以今天我们就来好好讲一下，什么叫做政治哲学，以及他们与我们生活的根本关系是什么。

这其实是最近很容易引起大家关注的一个话题，包括英国脱欧，包括瑞士公投，否决了国家每个月向每个国民发放一万一万六千元的提议，包括美国大选，马上要开始的美国大选，就等等的，都是非常非常吸引大家关注的一些话题。

那虽然以上举的三个例子，英国、瑞士、美国离我们都很远，但其实我们目睹所有的外国政治事件，我们也会对我们自己产生一些影响和评论。我现在就举一个我看到豆瓣上的例子，这是豆瓣上的一个帖子，它的标题是“半夜想英国公投这事，我发现我们国家还真搞不了西方这一套”。

它里面的内容是：乱七八糟的事都公投，首先十三亿人每次组织统计出结果就要花费多少？其次这些人都具备基本知识常识吗？一些重大的事宜哪是几届庶民能够决定的了的？举例竞选村长好了，一位候选人大谈村建设经济发展，另一位夏天到了全村人一两箱盐汽水，后者很大程度就当选了。老头老太哪懂那些东西，哪个两箱盐汽水开心的不得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脑洞大开了，我们国家走到今天这地步总的来讲还OK，很多事都是没办法两害相权取轻的那个。

其实这是一个挺常见的观点。这个观点引述到政治哲学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民主是否附带条件产生。我相信刚才念到这段时候，很多同学可能会想到某些反驳他的点，但很多同学可能也会认可，觉得他说的对，就在我们国家可能并没有实施这种公爵或者民主的基础。所以我们今天就来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希望透过这个例子，我们能发现其实政治事件跟我们的生活是一个息息相关的事情。

我们开始来讲今天第2个节目，今天第1部分叫做为何需要政治哲学。首先引入的是意大利罗伦泽地的一幅画，那这幅画被人称作好政府与坏政府的预言，是在一个修道院的三面墙上画的。在这个画上分别绘画了好政府与坏政府的差别，那么其中保存最好的是好政府这一面，就是现在看到的这一画面，是一个城邦。在城邦前面人们手拉手，环成一个环形，一沿着贵族与平民之间的沟通，和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和谐关系。那在左边一队人马将要出城打猎。

在好政府的另一个部分，讲的是良好君主的形象和良好君王的形象。在这个部分下面就有一行字：“只要共同体继续维护这位女士的权威，人人都将无所畏惧的自由旅行、耕地、播种，因为她剥夺了邪恶者的一切权利。” 这里指的这位女士的权威，这位女士指的是智慧正义女神。也就是说，共同体继续维护正义女神的权威，人们就能够保证自己的权利，因为正义女神剥夺了邪恶者的一切权利。

那么在这幅画的对面，对应的画者是邪恶政府的暴君，就是坏政府的暴君。下面同样有一行字：“在这座城市正义屈服于暴政，因为人人都只顾追逐自己的利益，没有人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而不为自己的生命担忧，因为城门内外都有抢劫发生。”

那我们首先看这两幅画，特别是这两幅画下面的这个字。我们知道在当时人做这样的画作，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在这样的画作下面的字，一定是字争句拙，不是随口说的。因为我们之前讲到，我们这个社会充满各种套话，cliché，然后包括自媒体多了之后，各种各样的话真是卷帙浩繁。但在那个年代，人们对于写出这样的话，其实是很严肃对待的。所以说我们应该去好好看，这些画里面具有哪些元素，以及在他们的观点里面，好政府与坏政府是什么样的一个区分。

首先我们回到上面部分，就是好政府的代表。在好政府的代表里面，我们至少可以看出四个重点，就四个从这个画里面能够我们感知到的点。第一点是共同体，也就是说在当时对于好政府所维系的，包括画中人与人的关系，我们可以看出其核心在于共同体概念，也就是说好政府在维系一个共同体，这个共同体是在正义的情况之下被连接起来的。

第二，在当时人们对于权力的看法是：自由旅行，耕地和播种。因为如果对欧洲中古世纪，历史稍微了解的同学会知道，在那个时候人们是绝不可能履行的，因为只要出城邦稍微出去点，很快很可能被强盗土匪和路上能杀死。那中国也是一样啊，就之所以镖局在古代如此重要，就是古代在城市周围，治安条件一塌糊涂。所以在那个时候，人们其实是被限制在城邦，以城市之中的。所以在透过这个地方可以看到，一个好的政府治下的好社会，也就是说犯罪是少的。

那么我们来看为何会如此呢？是说正义女神剥夺了邪恶者的一切权利，也就是说邪恶者的权利被剥夺了，因此人们能够享有自己的权利。那这时候说到一个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那到底邪恶者的权利是什么？如何去定义他们的权利？在这地方成为很重要的一点。

那我们再来看坏政府的预言，那什么是坏政府呢？正义屈服于暴政，如何看待这一点？这句话更重要，因为人人都只顾追逐自己的利益，也就是在当时看来，坏政府的一个条件，那就是我们之前讲的个人主义。那么个人主义横行的地方，那就是坏政府，因为人人都只顾追逐自己的利益。那有什么坏处呢？就是没有人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而不为自己的生命担忧。这句话我们很容易理解它，就是说如果人人都只顾追逐自己的利益，那么我们总会互相伤害。

这其实非常像上次我们现代性与后现代性，我们不是问了四个问题吗？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每个人合法合理的追求自己的利益，社会是不是就会前进？我记得当时应该有65%的同学都认可那个观点。但是在，当然这是一个中古世界的一个壁画，在当时会认为个人主义是坏政府的一个核心之恶。

那么透过这幅壁画，我们实际上是要看到了三点明确的启示，就是第一，政治哲学确实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就是好政府与坏政府其实深刻的影响着人类的生活质量，就你能不能自由的迁徙旅行，你会不会遭到劫掠，这其实是与政府的政治有很大的关系的。第二点启示就是政府采取的形式不是预先确定的，我们可以做出选择。之所以划出好政府与坏政府的二元对立关系，就是说我们所有人应该可以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我们需要怎么样的政府。第三点就是我们能够知道好政府与坏政府，就透过话里面的因素到底是什么区别。也就是说政府不同形式，政府做的事情以及这个事情带来的后果，哪些是有益的，哪些是有害的，我们是能够直观的看出区别的。

因此透过这幅壁画我们应该知道三点：政治哲学为何重要？第一，因为我们可以选择，因此政治哲学甚至我们把当做 Political Science，就是政治科学来看待，对这门科学的研究，能够促使我们做出对的选择，在好与坏之间。第二，这个选择影响深远，会深刻的影响我们的生活质量。第三，我们能够知道它的区别到底何在。

那么我们现在可能又会想了，OK这当然是可能的，但是我今天听的重者在我们国家，我们总会觉得天朝之下我一介草民，我自己干嘛要知道这个？难道我能够选择什么样的政府吗？但这话，这话如果说下去越说越明白，就有点反动了。但是我们一会讲到民主与政府之变的时候，会说到每个个体在里面，不管从原则上从形而上，还是从实际上具有什么样的价值。

那既然说的是政治哲学，那到底什么是政治呢？就比如说我们在中学其实学习了这门叫做政治的课程。在我们的政治课程之上，其实是一个以国家为核心的一个研究，他主要讲的是国家社会制度，国家的合法性来源等等的问题。当然在我们政治课里面很重要的一块是，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之所以伟大，为什么包括我们这个伟大的党之所以伟大，是为什么里面可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一半多的篇幅，其实是在解答这个问题。

那么在政治哲学之中的政治，它指的比我们在书上学习的要宽泛，就是政治哲学研究的其实就是社会规则制度，就社会规则与实践制度这个整体。这个整体之中既有我们眼睛能看到的政府的组织，以及政府行为带来的，也有间接的透过政府的行为反而引发的社会现实和现象，我们都可以把它当作为 political，这个政治的一个环节。其实这一点在我们国家尤其能够看得出来，因为我们是一个延续古代政令制的一个国家，就是国外其实是靠国会议会等等方式去推动命令的，它的命令相较我们要少得多，而且能够施行命令的机构要少得多。但在我们国家其实几乎每一个机构都可以透过政治命令，就是红头文件的方式释放命令。所以说我们应该能够比外国人更容易理解这句话，就政治是生活社会之中规则实践和制度的整体。这个规则实践和制度是无所不在的。如果听过上一期的同学应该能够理解到，这就是福科所讲的毛细血管师的权利。我们不仅把这种毛细血管心脏部分称为政治，那么毛细血管到最末端的这个血液供应也称之为政治。

那么这里面还有很重要的一个问题要明确的分别出来，就是政治与经济直接相关吗？因为在我们的政治教育里面，我们的政治观点都是马克思主义的政治，但马克思主义政治有非常深刻的洞察，其中有一点就比如说是经济制度决定上层建筑，也就是说是生产关系决定上层建筑。因为在马克思的观点看来，生产力是一切的根本，生产力会决定生产关系，而生产关系决定上层建筑，所谓上层建筑就是政治制度等等的。但是在这本书里面他举了几个反例。第一点就是在马克思看来，需要更高级生产力的社会主义，其实并没有发生在他的祖国和他之后居住的英国，而是发生在俄国和中国这样的，在生产力上相对较弱的国家。而很多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比如说在当时世界上相对发达的德国与日本，却沦入了法西斯主义。如果我们把二战后的俄国，也当作法西斯主义来看的话，也就是说法西斯主义国家，是不受生产力限制于决定的。很多国家即使是发达国家和欠发达国家，都可能沦入法西斯主义。

在这个基础之上，其实这本书的作者表明，这些现象说明政治在相当程度上是独立于经济的，或者说是独立于社会进程的。那这个其实我们去看非洲政治，非洲国家的政治，在一些小国家能够更加看得出来，就是政治制度与社会进程，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越小的地方，越受到个人因素的影响，其实是很大的。

那么这还有一点就是，其实我们能够从现代全球化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在全球化的角度之下，其实国家的空间在比起之前的国家在逐渐缩小。任何一个处于全球制度中的国家，其实都在受全球整体环境和整体经济的影响。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上，如果我们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和国与国之间的因素加进去，那政治是一个更复杂的系统，它与经济不是那种直接对应与直接影响的关系。

那么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来看待政治一方面，或者看待政治哲学，一方面是看政治是个什么样的概念，第二方面我们知道什么人研究政治哲学呢？那么就是政治家在研究政治哲学，或者如果我们今天我们其实可以更开放的说，一切对于政治的基本规律，对于政治的基本组织形式，能够有兴趣去研究的人，比如说如果今天我们听这个知识分享的人，如果谁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看过很多书，在这个层面之上，你也可以被认为你是一个政治家。那么政治问题，君主问题，在古希腊哲学的时代是核心问题。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柏拉图，他们其实都被当作当时的政治家看待，他们的主要观点都与政治直接相关。在我国情况一样，就是诸子百家里面，不管是儒家、法家、道家的很大一部分，都与政治、君主、治理，有直接的关系。

那比如说在柏拉图看来，所谓政治家，就是说他只有他才拥有真实的知识，他的周围人都只有扭曲的观点。所以政治家其实是真正掌握智慧的人。我们知道在古典时代有很多著名的政治家，包括亚里士多德，他是亚历山大大帝的老师，包括我们前两次一直提到今天也会再提下的马基雅维里，他在佛罗伦萨是直接辅佐美第七家族，是美第七家族的智囊。我们知道著名的百科全书式的学者狄德罗，直接由叶卡捷琳娜女皇请到俄国去，帮助他进行俄罗斯的现代化的进程的一些建议。

但其实呢，这样的政治家在当时都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我们知道孔子其实说了很多言论，但真正对于他当时所处的时代，他起到的直接影响其实并不是特别大。而且很多时候确实如这个柏拉图，包括我们能看到苏格拉底的命运，能看到就政治家在他的时代，特别是如果他的时代是一个动荡的时代的话，政治家经常两头不讨好，因为他对于政治现实和政治事实，有这种深刻的反思，以及对现状的一种天然的批判倾向。在这个倾向之下，一般政治家在当时不会特别特别的受欢迎，或者他其实很受欢迎很受尊重，他的观点也不会特别容易的执行下去。

那如果这样看的话，那政治哲学有什么用呢？既然在他的时代，政治家提出的政治哲学倾向，其实没什么屁用的话，那我们为什么今天要来说呢？我们就可以去看到，其实上次我们也讲过一下，就是约翰洛克，包括卢梭，他们提出的观点，在当时应对一个君主国家，等等社会契约，现代国家的观点，其实在当时都属于相对比较激进，比较异端，但是到今天来看，确实能看出他们提前于时代，直接定下了我们现在所处世界的基调。包括霍布斯的利维坦，在当时是在英国最动乱的时候提出的，我们能看出很多政治哲学观点，直接确定了我们今天世界的基调。

也就是说，对于政治哲学研究，不必放在当时的历史进程中去看待，很多时候它是超前于时代，能够直接预见到后世政治的格局。第二部分就是政治哲学的哲学家，应该能够超出直接的社会现实，超出对于经济利益的考量，去看到一个经济行为，一个政治行为，一个君主行为，能够带来什么样复杂和长期的影响，它是不是在提供真正的价值。不管是古典时代，也就是说古典时代，比如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对于善的价值，还是文艺复兴时代，类似马基雅维里对于自由的价值，还是现代所有政治哲学家，我们提出的对于平等等等的价值，其实都不是我们社会共同体本身，经济决策者本身，和当下的政治家本身，能够短期考虑的问题。他恰恰考虑的是一些长期价值，而特别在我们这个年代，对于短期问题深入关注，对短期问题投入太大的重要性，和投入太大的注意力，而往往忽略长期价值的时代，对于政治哲学的探讨，可能能够把我们引，把我们的视线引开这种短期的巨大繁荣，当然也没有太繁荣了，现在有很多问题，来看看长期的价值，其实恰恰我们能从现在很多经济问题上，能看出过去这种短期繁荣背后蕴含的危机，可能在政治哲学上能够有所解答。

那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我们都知道美国人所说的，政治是一项妥协的艺术。那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知道政治是协商的，是需要妥协的。但是特别是今天我相信今天听这个知识分享男孩，我们都经历过跟其他男性同胞探讨政治问题的这个经历，就如果两个人政治观点，甚至不能叫观点，因为大多数人其实并不懂政治哲学，就说政治偏好相左，相左就相异的话，大多数时候是鸡同鸭讲，大多数时候两个人不外乎就是自尊心和义气的一场辩论而已，里面不涉及任何真实的讨论。那之前听过我们这个古印度哲学确媚的同学，应该知道古印度哲学里面有一派圣论派，专门就是去讲什么问题可以讨论，什么问题不可以讨论，问题该如何讨论，怎么样才是一个好的讨论环境的这么一个观点。那其实政治哲学依然有这个价值，左派右派，无政府主义者与中央集权者，民族主义者与精英主义者，如果要展开讨论的话，如何避免鸡同鸭讲，如何避免仅仅是捍卫自己观点的一次民粹主义的讨论，其实也需要政治哲学在背后的价值，去厘清类似于自由、平等、民主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我们到底该着眼于什么问题进行讨论这一点来看。

所以我们第一部分讲到的就是政治哲学有什么用，如何看待政治哲学，是从一幅壁画引入，在这个壁画之下，我们来看出了政治哲学的三个启示，就是好政府与坏政府之差异，以及如何分辨好政府与坏政府。中间也说到了政治哲学和政治家的一些，这样的一些事例。所以希望第一部分结束之后，我们每个人能够意识到，政治哲学不仅是我们以前在考试书本上学到的那一套，我们需要去背诵的体系，它其实是与每个人的幸福息息相关的一套观点，一套看法，它与政治的决策，以及我们每个人对于生活的决策，都是息息相关的。在这一套观点栏目的地方是我们的生活的决策，我们的生活的地方是我们的生活的决策，我们的生活的决策。

刚才福克斯那句评论就是对于政治进程与社会制度匹配性的提问提得非常非常好，但从中我们也需要看出一个可能性存在的问题，就是确实如果我们建立在马克思对于社会制度与经济制度与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来看的话，东欧以及现在我们确实是好的例子，是因为我们能够将我们现在往回走的这个路径称之为资本主义，就我们可以称它为资本主义，也把当时东欧看作是一种超前，在这种语境和这种框架之下去讨论是OK的。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那个框架是否存在，就生产关系社会制度的匹配到底体现在哪一个具体的地方，它到底是有什么机制促进它运作的，这些其实如果我们要站在对这个东西进行疑问和批判的角度，是需要去思考的问题。

所以从第二章我们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我们讨论政治哲学，我们需要从政治哲学回到最基础的基点上去，就到底是什么在决定政治体系，什么因素，什么最基本的东西在决定政治体系，因为只有厘清了这些最基本最基本的问题，就是什么样的要素在决定政治体系，我们才能够往回去看，比如不管是马克思的观点，霍布斯的观点，甚至是任何人的观点，是他到底在讨论什么样的问题。所以这个是今天我们非常需要帮助大家解答的。

那我们进行第二部分，第二部分探讨的是政治权威。在政治权威这部分，我们很快就要进入政治哲学第一个人类底层的探讨，我们可以抛离所有政治来进行一次底层的探讨，来看政治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构成的。那什么是政治权威呢？那站在我们今天的视角来看，政治权威其实指的就是国家，就现代民族国家和现代权力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国家是世界权力划分的单元。我们今天所有生活的安排，法律的制定，都是处于这个被称为国家的单位之下进行的。

这又会要回到我们现代性与后现代性的问题去看这个东西，这我们绝不能认为今天的视角是理所当然，亘古不变的，也就是说倒退回几百年，权威其实不是这样构成的。文艺复兴往前的欧洲国家，其实权力是分散的，对于整个社会权威来讲，宗教的权威，国家的权威，军队的权威，其实在当时的时代是可以分得清楚的。最容易区分的就是国家与主教的权威。因为我们之前在看中世纪历史、文艺复兴以及之后历史，经常能够看到教廷罢免某个国家的宗教权力，这个国家的国王就要去教廷门口常跪不起，希望教廷能够原谅他。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社会权威的来源是分散的，可以分散为很多部分，但在今天来看，这不可思议，因为今天其实所有权威，都是需于国家之上的，但这是为什么呢？这就引入了今天的第一个讨论。

这里在进入这个讨论之前，我们还可以再多说一句，就是我们透过这个例子，可以很容易的理解福科的自我技术。也就是说一个外部权力体系，是如何内化为我们自己的权力的自我技术的。也就是说比如说，我们在中世纪看，就是原来的封建国家，特别是西欧封建制国家，那种非常鲁莽的权威，特别在税收方面的鲁莽权威，和在征兵方面的鲁莽权威。在那个年代来讲，是不需要获得价值认同的。也就是说所有臣民，对于一个国王的税收制度和征兵体制来讲，要打一场仗，我们现在需要所有男人去参战，要在最前面拿叉子去打，对于这点，我们大家只需要去臣服，他需要用惩罚促使我们去屈服就行了。但在今天的国家里面，面对国家权威，国家权威两种手段，一个是法律，一个是政治命令。很多法律和政治命令里面，都贯彻了一整套社会价值判断，包括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东城群众和朝阳大妈，朝阳区人民群众，才会自觉自发的去帮助这个司法体系的运转，去举报，去逮捕。所以说在这个举报逮捕，甚至很多人，你看，当代有一个最可怕最好玩的东西，就是自首。因为自首在前现代世界的法律体系里面，是难以想象的。但在今天的权威体系里面，自首是一个非常容易理解的事情，就每个人将自己的罪行袒露出来，因此可以获得宽容。所以这不只是一套惩罚体系，这是一套规训体系和一套价值的内化。所以当代权威的厉害地方，牛逼之处，包括他为什么这么节省成本，就是他跟前现代权威不同，他成为一套内化的价值体系，就是形成福科所谓的自我技术。所以这也是我们可以探讨当代权威很重要的一点。

我们现在马上来看这个权威的底层，指的是什么东西。也就是说我们之所以形成这套自我技术，其根本在于我们认为他说的对，他这些规训，他这些体系是对的，如果脱离他的体系，我们也觉得这社会玩不转，所以我们会自觉的去遵守，去捍卫这个体系。

这套观点的起源，要追溯到霍布斯的利维坦。我们知道霍布斯在当时是为独裁制君主国家去辩护了一个人。霍布斯为全世界的这个政治哲学做的最重要的贡献，但我们中国人看来，这有什么稀奇的，这不是人性本恶论吗？但当然就我们知道，西方思辩传统比较强，霍布斯把这个问题表述得更加清楚。

这里面要引入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概念，就是人类的自然状态。什么叫人类的自然状态？这个东西在整个政治哲学讨论里面至关重要，几乎是一个底层的问题。我们可以简单的把人类的自然状态以善恶区分，人性本善或人性粉恶，其实不是。这里面必须要说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先从演化上来说这个问题，就其实我们知道，从演化角度来讲，每个生物在环境中追求自己的适存度，它的适应性高就繁殖了更多，适存度低就会降低它的数量。那所有生物的适存中间，有个非常重要的概念称为竞争格。什么是竞争格呢？就是一个生物取得环境适存度的一个核心能力。竞争格的理论会认为，一旦一个生物占据一个有利的竞争格，它就会在这个竞争格上不断的强化与发展。比如说豹子的竞争格是速度，所以这种猫科动物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比如说小强蟑螂的竞争格是超强的繁殖能力与各种环境的生存能力，所以它繁殖能力会越来越强，生存能力越来越强。比如说兔子，作为一个很弱的动物，它的全是天敌，它的竞争格也是超强的繁殖能力。所以兔子的繁殖能力就越来越强。

那么人类，人作为这样一个动物，在自然环境中的竞争格是什么？我们的竞争格是合作。我们体型不如大象，力量不如黑猩猩，就是比捕食能力不如老虎狮子，速度不如豹子，然后生存能力不如小强，其实我们人类是一个挺糟糕的一种动物，因为我们其实能力不是特强，而且我们随时随地需要进食，形成那些速率特高，皮肤也很脆弱，也不像穿山甲有甲，然后也没有毛发，还需要外部御寒能力，其实挺弱的。但我们真正厉害的就是合作，就人与人之间能够形成远比动物复杂的合作策略，复杂到我们今天能够结合成城市这么一个复杂性的状态。

好，说了这么多我们必须清楚一个问题，就是单看人性本善人性本恶，其实是一个个体角度看待人类的自然状态。这个就不与人的这个竞争，人类本性中竞争就合作这个竞争格有直接的关系。也就是说探讨自然状态，我们更好的应该从合作的角度去看。

所以霍布斯对于这个自然状态的判断就是，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之下，人类必须陷入为了生活必需品的残酷竞争。他用的话是说：“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无休止的战争。” 所以霍布斯虽然认为人确实是以彼此关系和合作作为核心来划分他的关系的，但在霍布斯看来，这种关系是恶的，并不是说每个人的人性恶不恶，而是这种关系本身是恶劣的。这种关系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之下，一定是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无休止的战争。

如果认可这点，如果我们真的认可这点，那么权威的来源就变得非常合法可靠。如果没有一个权威的话，那么我们就会陷入这种战争状态。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权威之下，才能够好好开展我们的生活。因为这点其实不关霍布斯，连成龙大哥也非常清楚，因为成龙大哥之前有个重要的观点，就是中国人就是得管，中国人是需要去管的。就虽然你看成龙大哥这句话受到大家的抨击，认为成龙大哥是一个没有节气的人，但其实他仅仅是认可霍布斯的观点而已。

就刚才这点其实我们听起来已经很有道理了，甚至我认为在中国我们大家对这点简直可以非常认可，因为在我们这么一个信任程度相对较低的社会，对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恶劣可以说是感同身受，就如果没有政治权威，我们肯定会认为会陷入很多问题。但其实这样的观点也有反面，也就是说权威的反面叫做无政府主义。这个特别在欧美国家有很发达的群众基础，就很多人是认可无政府主义的。

无政府主义有一个假设，就说人类并不是要长期陷入到人与人的无休止的战争状态，人有一个重要的动机是需要周围人的接纳与尊重。这个在我们今天用一个俗语来表达就是安全感。你在每一个社群环境中都会有安全感。为了实现这个安全感，你可以让渡一些自我的权利，可以为他人考虑。所以说在无政府主义者看来，只要把人放到社群环境中，人与人对于接纳和尊重的需求会促使他们能够合作。就即使人本身，如果我们从个体来讲，人性本恶，因为我们知道欧洲基督教的环境是人有原罪的。在原罪的情况之下，可以说是人性本恶的。也就是说即使充满原罪的人，把它放到社群之中，他们彼此是可以好好开展合作的。

这个典型例子，当然这个东西其实有点失败了，这个典型例子就是以色列之前搞的那个共产主义社群常识。如果知道以色列，以色列和犹太人历史知道，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地区建国之后，以色列做了很多共产主义的公社，在这种公社内部是几乎隔绝也排除外界政府环境的。在公社内部也没有经济制度，他们在一起同耕同众一致对外，在内部是一个很非常非常紧密的非常非常传统保守的一个共同体。在这样的共同体内部，确实国家权威的痕迹和力量在里面比较淡。更重能看得更直观的是犹太人的一整套传统与宗教体系。在这个社群内部，在一定的历史周期之内，确实是促进了一个非常和谐的一个社会形态，也算是提供给无政府主义者一个很棒的社会实验的一个案例。那么这种人被称为社群无政府主义。

也有另外一种被称为市场无政府主义者，这种就是纯粹自由经济，有点奥地利学派哈耶克他们的影子，就是称为自由意志主义者，就声称只要每个人能够个别的定立契约，有一个市场在里面，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就不需要政府，不需要权威，我们就可以做。比如说，如果我们大家生活在社会里面就像，其实有点像现在美国很多市政，我们知道在底特律破产的时候，底特律是就没有警察了，这个就只有州警察，没有市警察，所以治安很乱。所以其实在州警在市警察这个层面之下，是一个契约关系，也就是市政府出一笔钱，我们来，大家来组织一笔警察来维护市政府秩序，要没有钱了，发出工资就要裁员就要解散。所以在这种自由经济的推动之下，是希望能够以契约方式来定立人与人的关系，而不需要权威方式来推进的，就是所有关系都可以缔结成为经济关系。

但是这里，因为自由主义现在盛嚣尘上，这个自由的经济主义又照应到个人的自由主义，大家好像都有一种冲动，觉得政府越管少越好，千万不要瞎管，我们每个人能够以经济行为彼此缔结，能够有好的社会环境，我们且不说经济纯经济行为最后导致经济危机的可能性，我们从另外两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我们站在市场无政府主义角度看这个问题，假设有两个人定了两份合同，但他们发生了冲突怎么办？他总需要一个争端调解机制，对吧？也就是他总需要一个类似于司法和法院的机制，OK，那假设他有一个司法和法院承包公司，他来做这个社会争端，就是社会争端调解，那么如果在市场竞争在自由情况之下，应该有不止一个这种法院承包公司，也就是说还会出现一个问题，有两个专门做争端调解的公司，他们给出的调解意见不一样，那该怎么办？OK，那我们可以说在他们之上，可能还需要一个争端调解的调解公司，但如果我们无限上推，如果这个争端调解公司为唯一不会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就变成政府了，他就变成权威了。所以市场无政府主义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个矛盾需要解决，就是面对争端调解的问题。

当然有一个第二点问题，就是公共品提供的问题。我们知道即使在美国和英国这样的最自由主义国家，就英国以前是个纯自由主义国家，也是有国有企业的，也是需要公共品提供的，因为很多公共品就是没有那么盈利，它就是需要有人投钱来做。如果是一个市场无政府主义者来做的话，确实在公共品提供，类似于饮水，类似于，当然外国饮水和电力还OK，更多体现在那种回报周期很长的交通问题之上，那可能就需要国家的力量来建设，包括社会福利等等的，对弱势群体的保护，就这种公共品的提供，其实对于市场无政府主义者来讲，是有硬的问题的。

所以刚才我们看到了两种极端，这两种极端都在回应一个问题，就是为何我们当代的社会权威的直接指向是国家，它有合理性吗？它应当如此吗？一方面是霍布斯认为人类合作的本性是恶的，如果没有一个权威，人类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征战。另外一方面是乐观的对于人类合作极端乐观的人，他们认为只要形成合理的社群，在社群之中恶人也能够彼此好好的合作，或者只要把这个决策权利交给市场去做，市场就能够推动我们好好的合作。

从这点我们会看到，一个复杂的抽象的在国家层面上的政治问题，变成了一个对于人性的考察。也就是说政治权威是否合理，这个政治哲学的问题，需要我们回答一个问题，就是人与人合作的本质是什么，人与人合作的自然状态是什么，是好还是坏。当然这其实也导向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这是现代性与后现代性我们讲到的，就是人到底有没有自然状态这回事，还是人与人的合作其实没有自然状态，它是千变万化的，你给它什么环境它就会有什么样的自然状态。我们知道如果有这种观点的话，就是相对主义，但我不知道相对主义是好是坏，但至少我们知道如果我们认为没有亘古不变恒定的人与人合作的自然状态，我们依然可以来讨论这个问题。

所以这个书的作者提出了一个相对主义的观点，其实就是说真正的选择不是要无政府主义还是独裁统治，而是需要什么样的权威，以及权威的限度是什么。也就是说它一方面认可霍布斯的理论，另外一方面也认为社群与市场自有其作用。当然就现在相对主义观点是最容易被接受的，因为它四平八稳，那看起来面面俱到哪都有道理，但确实就相对主义观点，因为我们知道政治哲学，它不同于普通的哲学，特别世界观价值观问题，政治哲学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学科，它必须导向如何组织一个政府，它是一个好政府，是一个什么样的好政府，一个好政府一定是透过诸多的实践来推动的。所以在实践层面之上，相对主义未必坏，特别是在政治实践之上。

也就是通过这个观点，在它看来我们必须去限制政治权威，给它一个明确的观点，在这个时候开启另外一个东西，就是有限不服从，就是说社会需要一套赋予公民的不合法的但是非暴力的政治抗争形式，这个形式能够向政府施压，促使其改变政策。这就是为什么游行、集会、结社、言论的权利，在宪政国家是一个底层权利，就这些权利是保证所谓公民不服从的一个非常底层的一个权利。在这个条件是就政治这个权威回到一个四平八稳的层面，就是我们认为确实在组织人一人的合作方面，政治权威有其合理性，我们也可以退回来看，政治权威不总是有合理性，因此我们需要有政治权威，但需要给他一个出口，这就是公民不服从，有限不服从理论。

当然在今天的这个知识分享过程中，我更鼓励大家不需要具备这种四平八稳的观点，如果你认同霍布斯以及以及成龙，比如人就是该管，就是要管着他们才行也OK，或者你认为你有足够的理由去支撑一个无政府主义的观点，或者你在你的生活环境中感受到了这样的感召，也是非常好的。但是我们要知道，这种讨论不是在明面上的一个技术技巧现象的讨论，它是一个本质的讨论，也就是说人与人的合作是否有自然状态，是一个什么样的自然状态，或者说有没有这个自然状态的一个问题。在这个讨论能够导向我们走向何种政治权威。

好，这部分就是民主，因为我们从刚才谈民主，简直敏感极了，其实也不是，因为我们是一个人民民主专政国家，就我们也是谈民主了，所以我们来说一说民主。就是首先民主现在是世界大势所趋，它不管是谁提的民主，不管这个民主是西方的民主，还是东方奖的民主，不管是代议制民主，普选之民主，还是人民民主专政的民主，民主是一个大势所趋，所有国家都认为民主是好的。所以虽然我不知道，但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但可能朝鲜也提民主。

它其实来源于一个更底层的观念，就如同政治权威来源于对于人与人自然状态的底层判断一样，民主来源于一个重要的判断，就是人与人是不是平等的。我们其实在现代性后现代性说到了，平等观念是怎么产生的，就洛克的平等观念是怎么来的。那么既然平等之后必然导向民主，当然我们可以回溯一下，平等来源于理智，因为有科学，所以去魅了，因为去魅了所有理性启蒙了，理性启蒙了每个人都那么理智，每个人都一样理智，在理智上都都是可以理智的，不管是从可能性上还是从实际上都是理智理性的启蒙人，在这个情况之下他就理应平等。那既然平等了那就没有人有凌驾于其他人的权威，既然没有人有凌驾于其他人的权威，那怎么做决定呢？就必须所有人一起来做决定。

所以我们能看出民主的思想源流：科学、去魅、理智化、平等、走向民主。也就是说任何国家只要坚持人与人是平等的这样一个基本观念，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