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 - Oxford通识读本线上阅读活动
直观地感受到现代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从一个哲学思辨的结构上去讲。
那么从上周开始,我们正式进入这个思维思想家。
那上周我们讲了哈贝马斯。
从哈贝马斯来讲,它其实更多的,我们凡是听了上一周,会上上周录音的同学应该可以感觉到,它是很强烈的一个社会结构,一个社会工程的角度来讲,能够利用什么样的哲学背景做一个社会工程的建构,能够实证主义的推进社会到一个更好的角度去,所以是一个非常现实主义的角度。
上周我们也讲了整个从尼采到福柯这个路径是建构主义的。
所以说今天我们就来讲尼采。
相信通过尼采这部分,我们大家可以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与哈贝马斯的巨大差别,就是两个人完全是两套系统,这两套系统甚至无法对话。
那么今天如果大家之后去听电台,包括听电台同学知道,我们尼采是非常迷恋瓦格纳的,所以今天我们所有音乐都是瓦格纳的音乐。
第一首就是直接启发了尼采,这个悲剧的诞生的,这个瓦格纳的著名歌剧,《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的序曲,是一首非常好听的音乐。
今天特奇怪,其实是我第一次做这个,因为这个知识分享做了这么多期了,其实比尼采难的话题我们讲过,但今天其实是我第一次紧张,第一次怕自己讲不好,可能因为尼采太深了,很难完全吃透,再加上他又极端的思辨,又极端的深入,就是这个每个话题都挖得极其的深。
所以说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就今天讲之前有紧张情绪。
然后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在讲之前喝了酒,所以我现在是借着酒劲来给大家讲这个尼采。
我们正式开始。
尼采这位哲学家大家都不陌生。
再不济,就算你完全不关心人类思想领域,完全不关心哲学思辨社会科学,其实你至少也听过有一位尼采的疯子说:“上帝死了”。
就是再怎么样,你都听过这样的话。
再加上尼采独特的写作方法,我们之后会介绍到,所以尼采一辈子产生大量金句格言。
所以说我们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尼采的金句格言,其实在这种金句格言基础之上,对尼采产生了非常非常多的误解。
再加上我们今天阐述的过程之中,也会举例,我们今天会大量引用尼采在书里写到的话,很多都是这种类似于警句式的,类似于这种真言式的,这种尼采非常独特的一种写作方法。
因为我们知道尼采不仅是个哲学家,他的写作方法还使他成为一个伟大的诗人和散文家。
因此这种真言与警句式的写作方法,我们平时看到,他不像其他德国的哲学家一样极端的体系化,所以我们很容易在这个基础之上产生很多偏见,我们觉得原来讲的是这个意思,其实不是。
那么尼采最重要的一点,尼采其实也在一本书里直接提到:“Let's be honest,我们一定要诚实。”
在我们之前讲述的时候说到过一点点,就是每个人需要对自己诚实,建立在对自己诚实的基础之上来看这个世界。
那尼采极端的强调这一点诚实,所以今天在这个讲的过程之中,其实我今天能感觉到,今天讲尼采的过程,尼采的很多话,很多观点,都是一次非常好的我们自己自我反省与自省的过程。
所以希望大家今天听尼采的时候,能够不要笃信以往自己的任何偏见,任何观点,任何思路,要一直去追问到底是什么,是我之前想的那个吗?
到底为什么?
直到得到一个诚实的答案为止。
所以这也是今天讲尼采的一个先开始的一点。
今天可能是直到现在为止,整个分享中最需要大家抛弃以往的成见与偏见来听的一次。
那今天我们的脉络其实是这样的,之前也贴给大家了,我们大概以尼采的作品作为脉络,因为尼采虽然是一个非常非常旺盛的精力写作的作家,但其实作品比起其他作家没有那么的多,是一个中等数量作品的哲学家,再加上他的作品之间脉络极其清晰,从前到后尼采我们能看到一步一步他思维的推进。
所以说讲尼采,他不必要像哈贝马斯一样可能把它分成交往行为理论和公共领域两方面来讲。
那讲尼采我们可以直接沿着这个他的作品,从前到后,主要作品,今天并没有涵盖所有作品的书里来讲。
那么讲所有作品之前,单讲一张尼采尼采,来为大家做一个起头,给一个提纲挈领的一个认识。
那我们马上就来开始讲尼采尼采。
首先尼采是一个非常非常特殊的哲学家,来源于两点,就第一点,他作为一个德国哲学家,而且他还不是犹太裔哲学家,他就是一个纯德意志民族的德国哲学家。
他并没有像其他德国哲学家一样,因为德国哲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第一,对本质性问题非常敏感,就康德、黑格尔等等的,对本质问题,对本源问题非常的敏感,这一点尼采是共享的。
尼采同样对任何问题的思索能够非常快速,能够对本质问题,就对最根本的问题非常敏感和挖掘,这是他有的,但他没有的是那种体系化。
就我们上次讲哈贝马斯,这个犹太德国哲学家,我们其实都能看到,就哈贝马斯不管是公共环境理论,还是他的交往理论,本质上环环相扣形成一个整体,从整体角度来讲,像是一个自洽的逻辑一般。
那包括马克思同志,那马克思同志不管是他的经济学的理论,还是社会学的理论,结合的非常非常紧密,包括他的整个作品的论述,他整个作品的结构也是紧密的,但尼采并不是。
尼采是一个发散性非常强的哲学家,在这一点上他特别的不得国。
但这不是他一个人非常冲动的一个结果,以后我们会讲到,在讲到尼采一篇作品的时候,会讲到尼采为什么要这样写哲学书籍,为什么要选择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方式来写作哲学书籍。
那第二个差别是,尼采是一个疯了的哲学家,就我们知道有很多艺术家疯掉了,很多艺术家晚年进入疯狂的境地,但我好好搜了一下,其实疯掉的哲学家真的很少,就作为哲学家,这么一个理智群体来讲,最后其实挺难疯掉的,但尼采最后的疯狂是完全的疯狂。
就尼采生命最后的十一年是完全没有任何理智而言的,完完全全的疯掉了,就著名的尼采疯掉就是在意大利的一个广场之上,尼采引起了骚动。
据传当时尼采看到一匹马,这被马夫鞭打,就尼采突然上前抱住马的脖子,痛哭失声:“我受苦受难的兄弟!”
然后尼采就昏倒了。
所以这一点其实很奇怪,因为“我受苦受难的兄弟”,看起来是尼采的同情这匹马,但同情恰恰就是尼采哲学里面完全去反对,去拒斥的,尼采本人在哲学角度是完全拒绝并且批判同情的。
为什么要批判同情呢?
这看起来没有道理,对吧?
我们觉得有道德的应该是去宣扬同情。
一会儿我们会说到这一点。
那么很多人认为尼采之所以在广场上看到马匹被鞭打,突然失声疯掉,是因为托斯托耶夫斯基在《罪与罚》中也有主角看到马匹遭到鞭打,这个心理活动描写的情境。
尼采也确实曾经宣称,托斯托耶夫斯基是唯一让我受益良多的心理学家。
那可能从这点上引发了尼采这一幕来受到这个就是突然疯掉的这个原因。
那么在尼采疯掉之前,尼采给有人写信的时候也提到:“我已经被该亚法套上脚料了,去年我还被那些德国医师长期折磨,威廉皇帝,俾斯麦,还有那些反犹太主义者都废纸吧!”
那我们知道尼采是说上帝死了,是完全不相信基督教的一位哲学家。
那尼采这里面提到的该亚法,就是新约圣经中陷害耶稣基督那位祭司,他是用了圣经做比喻,认为自己被恶人带上了脚料,因此导致了之后的疯狂。
那这些人到底跟尼采什么关系呢?
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谜,因为我们是很难从一个疯子身上去理智地问出他是为何疯狂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记住,尼采疯狂这一点,并顺着尼采思维的脉络,我们尝试去思考,他为什么会疯掉,疯掉这一点跟尼采本人的哲学思想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也是我们需要去理解的。
那么还有一个尼采很重要,就是尼采其实在为每个人寻找道路。
首先尼采在给有人写信的时候,就自比要做欧洲的佛陀,因为尼采一直相信自己可以为同代人传递真理,这是他所笃信的。
而且尼采预言上帝死了,并不是因为他的疯狂或自大,而是他所看到的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况。
因为上帝死了,所以所有人需要新的道路。
尼采对自己的定位就是要为所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应该走上什么道路的这样一个人。
因此尼采自视甚高,是一个自比佛陀与当代耶稣的一位哲学家。
而我们能看到尼采对这个问题的追寻完全不是没有价值的。
尼采确确实实开创了现代哲学,我们一会儿会讲到这个脉络,几乎当代所有占据主流的哲学家都从尼采身上获得了自己的养分,不仅是哲学家,当代所有各个阶层的人,所有愿意去反叛的人都从尼采身上获得了自己的养分。
所以说尼采其实身上背负了非常非常重的担子,我们之后会讲到,尼采背负了像他自己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面骆驼一样重的担子。
所以说对于尼采这样的人,虽然他看起来自大,看起来疯狂,我作为一个基督徒更难接受他讲上帝死了,但从这个角度我们也需要体谅尼采,并且理解尼采给自己设下了什么样的话题。
尼采是一个自比佛陀与耶稣,希望在现代这个背景之下为每个人找到一条根本出路这样一个人。
那么尼采也是一个非常容易被误解的哲学家,一方面来源于他自己独特的哲学书籍的写作方法,这种真言式的,警句式的写作方法,再加上他自己其实也提倡大家,就看我的书不必要连篇的读,你可以随便翻开哪页去读,其实非常非常容易造成人的误解。
而尼采本身也确实在现在造成了很大的误解,就可以说现在世界上的无政府主义者,女权主义者,当年的纳粹分子,所有的宗教信徒,我们社会主义者,马克思主义者,很多素食主义者,先锋派的艺术家,极端的保守分子都可以称自己是来自于尼采的灵感,甚至说尼采的信徒。
而是尼采的信徒,因为你从尼采的书里面抽取只言片语,结合你自己的偏见,对这些话能够做无数的解读,就像“上帝死了”这样一句话,可以是所有自满自大者的一个宣告,也可以是所有反基督主义,恶魔崇拜者的宣告,可以是所有现代主义反科学家,就是站在科学反宗教角度的一个宣告,也可以是宗教改革的一个宣告,也就是“上帝死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以产生结合无数偏见,做无数片面的理解。
所以今天我们做这个知识分享,一个非常大的目的是希望沿着尼采自己的思想和脉络,来跳出这些偏见,来让大家知道真正如何去理解尼采的思想,他到底说的是什么样的一个话。
那么如果说尼采的思想真正受启发的传人,可以说是两个脉络,一个是存在主义,一个是后现代主义。
从人来讲,托马斯·曼,荣格,海德格尔,福柯,巴塔耶,等等等等的都是尼采思想的一个真正传人。
那么其中有一支建构主义非常重要,福柯。
那我们下一期讲马基雅维里,再下一期讲福柯的时候会非常着重来讲尼采跟福柯的关系。
那么尼采跟其他原理的关系,在今天的描述之中说到不同的作品也会涉及到。
好,那我们正式开始来讲。
我们讲尼采的第一本书,就是《悲剧的诞生》。
这本书是尼采的第一本书,处女作。
尼采其实是一个非常早慧的学者,24岁做一个语言学家就荣登大学教授,而且是一个非常知名的大学教授,专攻古希腊语与古拉丁语,就也不是古拉丁语,专攻古希腊语与拉丁语的一个大学教授,26岁就写出了自己的处女作《悲剧的诞生》。
当然在我们今天这个媒体环境打造无数这种少年天才的情况之下,好像觉得26岁挺晚的,但其实在学术圈里面,尤其是在哲学圈里面,26岁能出书的,是非常非常少的,那比尼采早的可能像帕斯卡尔,这种超级天才能行。
那尼采26岁已经非常非常早慧了。
这是尼采人生的第一本书《悲剧的诞生》。
就讲《悲剧的诞生》之前不得不一定要讲到,就是直接启发尼采写出《悲剧的诞生》的两位,一位是叔本华,一位是瓦格纳。
这是尼采在青年时期极端崇拜,就崇拜到写信会,他写信说他与瓦格纳的结交,说认识您可能是我一生中最闪耀的事情,这样一个人。
当然就尼采最后与瓦格纳关系交恶,尼采晚期一共四部作品,一步骂耶稣,一步吹自己,两步骂瓦格纳,最后跟瓦格纳的关系尤其糟糕。
就为什么之后会批判瓦格纳,这个转变我们也会说到。
但在早期尼采是极端极端崇拜瓦格纳的,瓦格纳是尼采在看来当代最伟大的一位英雄。
那叔本华也是一样,因为叔本华当今在中国之火,在青年人里面之受欢迎,其实令我自己也很难想象,我其实不知道是哪股风潮让叔本华如此受欢迎的,很可能是他这种,也其实有点像尼采一样,叔本华这种警句式的写作让我们觉得他极具智慧,或者是叔本华的悲观主义能够让我们觉得这很有魅力,因为我们现在有一种风尚,总觉得乐观主义是肤浅的,悲观主义是深刻的,所以叔本华这种深刻的悲观主义其实影响了尼采。
尼采在早期十分愿意接受叔本华这种悲观主义的论调,因此也认为悲剧极具价值,悲剧中才能够发现世界的真相,其实这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我们现在其实很多人也认为悲观的痛苦触及世界的本质,所有快乐的东西恰恰是肤浅的,但尼采越往后越是完全反叛这个观点。
所以叔本华与瓦格纳是他先期很崇拜,后期已经开始批判了两位。
叔本华是个哲学家,一个哲学家认可另一个哲学家的观点,其实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会崇拜瓦格纳这么一个音乐家?
瓦格纳的音乐里面有什么?
我们现在可以去解释一下,因为瓦格纳其实带来了一场音乐革命,就是音乐剧的革命。
在瓦格纳之前,欧洲有了非常非常好的歌剧传统,但瓦格纳的音乐剧与歌剧有什么不一样呢?
是因为在这种剧作中,瓦格纳首次把音乐、诗歌跟戏剧元素融合成一种整体艺术,就是诗歌部分不像传统歌剧,可能词曲演奏三个部分,对瓦格纳来讲,它更像是一个话剧,更像是一个用音乐推进的话剧,特别是在这个过程中,瓦格纳让管弦乐队处于歌手同样重要的位置。
我们知道歌剧歌剧,就是一个人拿词去唱,但在瓦格纳的歌剧里面,瓦格纳用很多符号化的内容,比如说管弦乐在推动这个歌剧。
就比如现在我们发现,下面这个举的例子,在歌剧《齐格弗里德》,就齐格弗里德对这个尼采很重要,我们之后还会举到齐格弗里德的例子,在齐格弗里德里面,这种男主角的号声,就代表了作品的主导动机,就这段号声大概是...(哼唱号声)。
就这段号声每次在男主角齐格弗里德出场的时候都会出现。
那么其他人物也有一个对应的管弦乐,作为他的主导动机。
在瓦格纳写作《齐格弗里德》这部歌剧的时候,这歌剧的歌词里面会非常明确的标明这是什么样的动机。
也就是瓦格纳认为每一个人在这个歌剧里面都有一个自己的动机,这个动机随着这个音乐剧的推进在不断的发展,不断的引导他们的行为。
其实读到这里,我们已经能够,听到这里,我们也能知道,这有点像叔本华与尼采所讲究的那种唯意志论的色彩和唯意志论的观点。
所以说他既是尼采最钟意,最看重,最认为与人的本真所结合的这个艺术,因为它是音乐剧,同样这个艺术里面又有尼采本身所欣赏的那种意志色彩,也有尼采所欣赏的那种悲剧的论调。
包括我可以念一下,就是尼采最喜欢,最,就是最钟意的这个《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这个歌剧的最后一句,瓦格纳写的词:“在汹涌的浪涛间,在清脆,在清脆响亮的回声里,在这尘世间茫茫的生命之海中沉没了,沉入无知无觉之中,沉入极乐之中。”
这就是这个悲剧的最后结尾。
就这种结尾,我们之后再讲到尼采对于他的哲学观点的时候,会发现非常非常的契合,说白了,这就是尼采所非常炫耀的九生文化。
就九生文化完完全全就被瓦格纳的最后一句完全的体现出来,而且瓦格纳自己也说,他自己评价自己这部歌剧,说这部歌剧充满了最强烈的生命力,而我情愿把自己裹在结局飘扬的黑旗中死去,就这种疯狂的精神,包括他提到最强烈的生命力,这个vitality,我们之后讲到尼采讲的生命力的时候,会发现确实他们在情绪和意志上是非常合拍的。
但是这部作品当时呢却饱受打击,因为他讲《悲剧的诞生》,其实讲的就是跟古希腊悲剧有关的问题,他讲的悲剧是如何诞生的,悲剧又如何被复兴。
但尼采可能天生最后会成为哲学家而不是一个历史学家,所以本书在悲剧史上并未留名。
他虽然早期是一个文字学学者,但当时所有的史学者,研究古希腊历史,研究艺术史的人都觉得这本书胡写,这本书里面充满了各种错误,根本不是一个好的研究悲剧的著作。
所以尼采早期第一部作品是受到整个学术圈子极大打击的一个作品。
那尼采的一生其实是伴随着无数的痛苦与挫折之中的一个人,可能才能诞生出这种在悲痛之中触及本身的思考。
其实这本书要说的是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尼采在讲悲剧为何短暂的问题,就是说悲剧,我们知道古希腊早期有很好的悲剧历史,但确实三大,泽西达、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柏拉图出现之后,悲剧在古希腊也没落了。
尼采其实是要尝试去提出一个假设回答这个问题,悲剧为何在古希腊短暂,因此来批判悲剧的反面,以后我马上讲。
那第二点,这本书其实要讲的是悲剧已经复活了,就尼采认为悲剧已经复活,在《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这样的悲剧之中,瓦格拉带来了悲剧的巨大的复活的动力。
所以说就整个这本书《悲剧的诞生》,最后一共有十章,整整十章用来夸瓦格拉,就在看那十章的时候,说实话有点无聊,稍微有一点点无聊,但前面对悲剧的,对悲剧消失的批判和最后的日神酒神是写的非常好的。
那么这样一本书看似讲悲剧,实际不是讲悲剧,这也是尼采写作的一个特点,看似是讲这个主题,但其实是想讲别的。
所以《悲剧的诞生》其实可以折射出尼采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他才不关心仅仅作为一个艺术形式的悲剧是什么样。
其实尼采关心的是文化,就什么样的文化能够永久,而且什么样的东西能够阻止文化永久,因为在尼采看来文化可能是人能够得以实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土壤。
所以说什么样的文化背后代表着人能够永久永续的存在,这个是尼采真正关心的问题。
所谓尼采说“上帝死了”其实指的就是一种文化的负面,那这种文化消失之后,什么样的文化能够不像上一种文化一样,能够真正真诚长期持续下去?
从《悲剧的诞生》中就折射出尼采真正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就这里讲的第二个问题,听过现代性与后现代性的同学应该并不陌生,就是还有一个尼采很重要的主题,它整个一生都是流动性。
什么叫流动性?
我们今天不完全拿出来讲,比如我们知道鲍曼的书《现代性的流动性》,就流动性是现代性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是说现代性不像前现代社会一样是一个不动的像石头像山一样,现代性像水一样不断在流动,这点在尼采身上尤其显现出来。
我们知道尼采提出很多观点,“上帝死了”,“超人”,“永恒轮回”,“强力意志”,但第一,很多观点前后矛盾特别严重,第二点,很多观点在一本书提了之后以后再没提到过,再不提这个事情,而用其他文化代替它。
所以这很像某种现代的流动性,它不是坚固的,它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它是一个在不断变化中的,它虽然看起来前后有悖论,我们讲到最后会来讲如何来看待尼采的悖论性,如何看待尼采的很多观点是前后矛盾的,而且这其实对我们,我们所有人接受的教育是一个挑战。
我们接受的教育,这种很传统的以科学主轴的教育,它其实求的是某种坚固性,就我们的所有教育,我们被教的进化论,物理学,化学是坚固的像石头一样不容辩驳的,不可去批判的,虽然我们知道现在其实物理学有很多新的这种特点和理论出来,但我们不关心,我们也不知道,就我们知道物理还是经典的力学等等的内容。
所以说我们要知道,就尼采的观点,看起来和我们所接受教育这套纯理智的,理性的,科学的这套东西有冲突,但不代表它荒谬,不代表它愚蠢,它所展现出来这种流动性恰恰是现代的特征。
我们可以反过去想我们生活中实际的例子,从我们最小开始到现在婚姻观念已经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两性的观念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这就是现代性的流动性,这种观念在不同的话题之间来回流动,在不同的变化着,整个现代就抛弃了宗教,抛弃了神之后的社会一直处在这种流动之中。
这是一种很重要的现代本质,这种本质也发生在对现代问题进行思索的尼采之上,而尼采自己也意识到如果没有把这个问题推向终极,推向最本质的那个答案,它还会不断地流动,它在不断地流动之中。
所以我们需要来理解这种流动性的本质。
包括从当代物理,我们知道牛顿的经典力学就给世界划新了明显的框架,那到爱因斯坦对他的打破,到量子物理对爱因斯坦的打破,到现在所谓量子物理里面的测不准理论,混沌理论,对于物理世界可量化,可计算本质的打破,其实本质也是一个流动的过程,到今天这个问题也没有一个统一的唯一的答案。
所以说透过这一页,我们其实讲了一讲,就有两点大家一定要记住要去关注的,就是尼采真正关心的是什么问题。
第二,就尼采观点前后所展现这种矛盾,没有说,没有完全说清楚明白这种流动性是为什么,而为何这种流动性是可以接受的,为何这种流动性不是我们觉得尼采的观点不值一提,是一个愚蠢的观点的原因。
这本书还有一个尼采很重要的关怀,就是尼采对于艺术的特殊关照,可能是从瓦格纳开始,尼采感受到这种艺术的魅力,直到最后尼采都把艺术看作是一个最本质的,最高级的人类行动方式。
尼采认为最严肃的德国化的问题,因为我们知道德国这个国家不止出哲学家,还出超级音乐家,贝多芬,莫扎特,巴赫,瓦格纳等等的,在古典主义和新古典主义上能叫得响的最伟大的音乐家,不是俄国人就是德国人。
所以说从尼采看来有一个非常严肃的德国问题,就艺术是生命至高无上的使命和生命真正形而上的活动,我们应该如何去实践艺术与体会艺术,这也是尼采一直贯注的一个问题。
说到这个地方想多说一点,就是一说到艺术我们会有一种亲近,这其实是一种偏见,我们觉得艺术好,对,就是不要搞那些什么什么所谓的主义,这是胡适说的话,就少谈一些主义,我们觉得对就是要少谈一些主义,就是要多去体会艺术,艺术多好。
但我们必须自己,因为我从最开始讲了,我们听到尼采兰的观点,我们真心拥抱他或者真心批判他的时候,必须我们自己去反省,去解剖自己,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们现在对艺术的亲和其实来源于两点,第一点是因为他比较懒,就我们觉得思辨过程是个很麻烦的过程,要去思辨去想,去抽丝剥茧的,去分析太累了,艺术仿佛很简单。
这其实是种艺术世俗化的表现,像现在我们听手周杰伦的歌,看一个通俗电影看完就忘,并不需要投出精力,它是一个休闲过程,但尼采兰的艺术一定不是这个。
也就是说在我们拥抱这种艺术的时候,我们要知道尼采兰的可不是通俗艺术,尼采兰的不是我们现在用作休闲的这种通俗艺术,所以我们切不要因为通俗艺术而觉得这观点我认可,这观点我支持,不是这样的。
第二就是现在我们对艺术有一种浪漫主义的想象,觉得艺术背后有某一种非常情绪性的东西是我们所喜欢的,因为情绪的东西可能远离理智,我们也是很情绪化的,所以我们因为某种浪漫主义的想象非常去拥抱艺术。
但我们透过尼采对瓦格纳的这个理解,我们之前看到了,其实我们无法说它是不是理智的,因为尼采本身的理性有很大的批判,所以我们在这里不说它是理智过程,但尼采本人也非常非常严肃的批判浪漫主义。
所以说我们对艺术有任何浪漫主义的想法,觉得这个图书,这个画廊很好,这个艺术馆很好,艺术展很棒,去接受艺术的熏陶,我们附着在艺术上,这种布尔乔亚的与消费主义有关,有资产阶级这种审美,有这种资产阶级这种品味和风格相关,这种浪漫主义想象产生的艺术的偏好,在这地方是要不得的。
我们必须去了解什么是尼采讲的艺术,这就是尼采讲的日神艺术与酒神艺术。
尼采把艺术结构化的分为两部分,日神与酒神,本质上尼采是更倾向于酒神艺术的。
那日神与酒神肯定是来源于两个古希腊古罗马神话中的人物,就是阿波罗与狄俄尼索斯。
那阿波罗之前有一种误解,认为日神与酒神就是理性与感性,那完完全全不是这样,就是对于日神特别是对于日神的巨大误解,误解阿波罗代表理性,代表理智,完全不是这样的。
今天讲尼采的时候,尼采批判理性,但我们要知道尼采批判的理性不是我们讲的理性与感性中的理性。
所以今天这些词汇我们都会花点时间重新来阐释它,我们不要去带着以前的想法来说是理性感性,他的批判理性,阿波罗是理性,不是这样的。
阿波罗指的仅仅是一种艺术风格,这种艺术风格格外的清晰,轮廓鲜明,个体化非常的强烈,就像我们读到的所有英雄故事,所有的英雄故事都具有这种特征,非常的清晰,故事非常的清晰,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这故事有什么样的人物,他具备什么样的品格,他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所有东西说的明明白白,这个东西是日神艺术。
就日神艺术看起来是理性的就是因为他把一些东西说明白了,他轮廓很鲜明,因此他仿佛是理性的。
但叔本华对这个问题有一个批判,就是叔本华把这个看作我们的一个认识论的错误,就我们对世界的观察和设想就是由于我们彼此是很孤立的个体,每个个人有很孤立的个人,每一个个人有一个非常个体化的感官和观念存在,所以说我们不可避免地认为世界是站在每个个体的观念角度去看的。
就这点说起来比较抽象,其实就是个体化,就我们认为世界是站在世界的真相是我们每个人感受到的,而世界的真相是由每个人去推动的,就人的意志在里面有巨大的作用。
这其实我们之前在一次分享意识心探的时候,在意识心探里面我们非常详细地讲到了自我感,就自我是如何产生的,自我感是如何产生的,我们当时讲了很多自我对外界的谬误,包括视觉的谬误,感受的谬误,连续性的谬误都是这样的谬误。
其实叔本华真的很伟大的一点就是他看出这种谬误的存在,因此阿波罗的日神的艺术,格外清晰轮廓鲜明的,个体化的艺术,它看起来似乎更偏向理性,但其实不是,它也是个假象。
那么狄俄尼索斯,酒神艺术刚好与日神相反,指的是模糊的,狂放的,忘却自我的艺术。
我们可以从忘却自我这点看到整个日神艺术,我的人格,我的判断是深陷其中的,而酒神艺术忘却自我的,是自我感融化的艺术。
就这点就是尼采之后也意识到他与人喝了酒之后的状态很像,所以这可能是也是我今天在讲之前喝点酒的原因,就进入某种酒神艺术状态来进行这次分享。
所以我会看到其实我们今天也接触很多艺术形式是与这个相关的,比如说摇滚乐,比如说迷幻音乐,等等。
这种东西是没有主题在里面的,没有明具的轮廓,到底要讲一个什么?
没关系,是模糊的,是狂放的,自我的意志,自我的判断,这里面不重要,是一个偏向感受的东西。
所以这个是酒神艺术。
所以尼采其实非常推崇酒神艺术,他不仅推崇酒神艺术,他还推崇审美经验的优先性,就说这种审美经验,就是你自己的真实感受是最重要的。
那么这种真实感受产生了形而上的观点,在哲学范图里面这种形而上的观点排序是靠后的。
所以尼采反对把任何艺术拉到某个哲学结构化的框架里面去验证,去分析的这个观点,他认为每个人自己的审美经验是最优先的。
所以尼采直接讲:“我把瓦格纳的音乐解释为灵魂中酒神力量的表达,在他的音乐里我觉得我听到了地震的声音,在震动中一种已被禁锢了几个世界的原始生命力量正努力挣脱枷锁和期盼。”
我们会发现即使后现代主义的文艺评论家类似于像德勒兹、德里达这样的在评论艺术作品的时候也很难有这种个人情绪的表达,解构主义,文字文本分析,等等这样的。
所以尼采真的是回归到审美经验本身的。
但由于现代这种憋角诗人太多了,大家都在利用各种各样的比喻,各种各样的象征去描述观点,所以在尼采说这句话“地震的声音,震动中,禁锢,挣脱枷锁和期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很平淡无奇的艺术化的表达方式,用一些比喻,象征手法而已。
但我们必须在这地方意识到不是,就尼采使用的这种比喻背后有他深刻的意涵在里面,比如说这里面指的枷锁是什么?
我们直接看尼采如何批判日神,就是,比如说我们认为要崇拜一个英雄,英雄人物他的品格的伟大是没有问题的。
尼采认为日神形象本身没有问题,就英雄主义没有问题,真正对日神的批判是我们认为那是真实状态是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他在这本书的时候至少非常认可叔本华的观点,所有站在日神的艺术角度对世界的阐述,认为世界在某种品格,在某种明确的轮廓框架之下,一个明显的因果关系,就这东西没问题,但我们认为这个东西是真的是有问题的。
所以我可以借着酒精说一句,就我们的革命艺术的叙事认为革命的成功是在无数英雄,在无数英雄有自我新生品格在这个基础之上堆积起来一种胜利。
那么如果我们用尼采的方式批判他,就认为所有这些提炼,所有这些英雄形象没有问题,如果我们认为这就是真实的世界这就有问题了。
但我们去想,我不仅是在批判我们这种革命叙事,其实我们看所有的神学叙事,其实所有神学叙事都是英雄主义的。
不论是把宗教教宗当作某种英雄人物还是把初期门徒当作某种英雄人物,那所有这种轮廓分别的人物,故事精神的升华,这个东西在尼采看来是有很大问题的。
所以说我们要理解这种日神艺术在前现代社会甚至现代社会它都是一个叙述的主轴,它还出现在我们每一次我们对于灾害的报道之中。
一旦出了一个什么自然灾害我们立马在当晚掀起一股对于所有救灾人员的这种日神式的崇拜之中,那在那尼采看来我们认为这种力量是一股决定性的真实力量,这是个错误的事情。
那么在尼采看来其实尼采虽然批判日神的艺术审美,但他不认为它完全没有价值。
在尼采看来日神与酒神是相容相生的关系,就酒神精神叫日神精神更接近世界的本质,但日神精神可以防止酒神精神过度的放纵与脱离现实。
所以在尼采看来其实它是一体的关系,但为何尼采这么崇尚酒神呢?
就瓦格纳所代表这种酒神呢?
是因为西方从启蒙运动一直以来日神独大,可以说是一种这种日神精神,这种日神的视角独大,所以这可能是某种矫枉过正的观点,就所以说极端的突出酒神精神,就我们必须意识到尼采从始至终是一个非常清醒的人,他很可能由于他极度清醒所以会走向疯狂。
所以尼采对于酒神文化的崇敬并不是一种把它无限拔高以夸大,尼采立即非常清醒,就在这本书里面他就意识到其实这种瓦格纳歌剧带来的酒神审美与很多人醉酒后闹事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这是一个东西。
就这个东西不是什么一个特别高级的东西,它就是像人醉酒之后闹事一样。
所以当代酒神文化的代表我列出的图就是当代球迷文化,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典型的酒神文化,就大家聚到一起为了某一个,其实你都自己很难严明的目的,你说你的球队赢了输了,你扣工资吗?
世界和平就受影响了吗?
经济发展吗?
其实没有,因为某种难以严明的关系立马沉浸到某种疯狂狂放的关系之中。
这里面还有一种很重要的就是自我的消融,因为在球迷群体里面其实自我是溶解在人群之中的,所以这很像这种酒神文化之中自我的消融。
所以当代这种球迷,任何这种,包括爱国主义,民族主义的放纵,这个东西其实很像尼采讲的酒神文化。
但是尼采更清醒的一点是即使这种酒神文化倾向并不高级,它不是一个触及什么太本质的太崇高的东西,它依然好于苏格拉底。
那苏格拉底是古希腊先贤了,但尼采这一生对苏格拉底的批判也从来没有游刃有余过。
但至少在这本书里面尼采就提出了苏格拉底的三个真言,第一个,知识即美德;第二,一切罪恶源于无知;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