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巴特 - Oxford通识读本线上阅读活动

No.

Que t'allais peut-être partir, mais peut-être même pas revenir. Mais en tout cas, ce qui est sûr, c'est qu'on pouvait en rire. Alors, on va se quitter comme ça, comme des comptes dans le café. Non, va, comme ça.

欢迎大家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

那这期我们讲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就是罗兰·巴特。之前我们其实介绍了很多思想家,包括法国当代思想家。然后我们以前介绍过哈贝马斯、福科、尼采等等的,今天我们介绍罗兰·巴特。

那我们知道,二战之后的思想界,法国几乎是,也就是我,我个人认为就是法国和法兰克福学派,德国的。但法兰克福学派还没有出这么多的大师。在法国这边,特别是巴黎高师等等的,出了如数的大师:梅洛-庞蒂,然后萨特,福科,布尔迪厄,德勒兹、德里达,等等等等的一系列大师。

那这里面我们今天介绍罗兰·巴特,当然也是其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位。那罗兰·巴特跟他们其他人,有很不一样的一点啊,但这点比较像阿尔贝·加缪,就是非常帅。我们知道萨特啊,福科都长得怪怪的,但巴特是很儒雅,就很有一位法国浪漫绅士做派的一位。

那今天我们介绍的,分为以下的八个部分。因为罗兰·巴特是很特殊的一位,他尤其特殊之点在于,他不像任何的学院派。我们之后还会介绍他与学院派的论战。他的经历也稍微比较特殊一点。所以说,罗兰·巴特进入了很多领域。我认为从他自己来讲,他可能不认为有学科分科的这种观念。他不觉得我是个这个家,或者那个家。其实我们看后期法国,类似于福科和罗兰·巴特,你都很难定义他们是哲学家吗?他们是文学家吗?他们是社会学家吗?或者其他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就这样的大师是挺难去定义的。所以罗兰·巴特也是个多面手。其实第一章就是讲多面手。我们回来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猜群里大多的同学都没有看过罗兰·巴特的作品。他老是跟罗曼·罗兰,或者什么什么巴特混到一起。他的作品都稍微有点怪。我们今天会介绍不少。但是对于二十世纪后半叶,特别是后现代与后结构主义,一会儿我们会具体来讲什么是后结构主义,罗兰·巴特都非常非常重要。

那直到今天,他的形象已经被打散了。也就是罗兰·巴特不像福科,他这一脉被延续了下来,因为他自己选择了一个很广的角度。所以罗兰·巴特可以说被消化在这个时代里面,他分成各种各样的部分,被不同的人继承了下来。那现在成为了一个,已经可能消散在整个话语体系中的人物。所以说,如果你去 Google Scholar 上看,有多少人在引用罗兰·巴特的作品呢?我觉得可能不会特别多,但是他的很多观点非常非常具有代表性,也是我们认为他非常值得介绍的这么一个原因。

那么从维基百科上来讲,罗兰·巴特是文学批评家、文学家、社会学家、哲学家、符号学家、结构主义、先锋派文学家,等等等等。他的头上笼罩着很多的头衔。在那个年代,他几乎进入了当时最火热的一个领域,就是文学批评。当然为什么今天罗兰·巴特已经散去?就是因为文学与文学批评的环境已经散去,或者我们都可以宣称,今天可能文学已经散去了。你看,因为今年诺贝尔文学奖都已经颁给一位歌手了。我倒不是说 Bob Dylan 没有资格来获得这个奖,只是说在大家的日常生活中,文学已经成为了生活中极不重要的一个部分。因为从 Guy Debord 写的《景观社会》开始,整个社会成为了一个视觉社会。所以说大家平时看的影评,比大家平时看的书评要多的多的多。我们平时看的书评,更多的也是这书值不值得读,很工具理性的。真正的有什么文学理论,进行文本分析,这已经是非常非常昨天的故事了。所以说如果在这个年代再出一个新罗兰·巴特,它很可能是在评论影视而不是评论文学。但毕竟在二战之后的时代,文学曾经在我们的心灵世界里面,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我们知道中国在七八十年代,整个文学在那种环境之下生长起来,特别是八十年代,我们国家诗歌生长得非常旺盛。所以说在二战之后到整个影视真正成为社会主流之前,文学确实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但是在那个年代,精神世界主要是由文学作品填充的。

所以说我们可以想象,虽然今天我们都不怎么听说罗兰·巴特,但罗兰·巴特当时是什么地位?在罗兰·巴特事实突然,因为车祸事实之前,他就是当时最火的文学评论家。也就是说,如果你能想象今天最厉害的影评人,因为现在我们知道在有互联网之后,这个社会分散了,整个言论权利都变得非常的草根化。所以现在我们能想象影评人,能想出非常非常多的影评人。但在那个年代文学评论是一枝独秀的,巴特几乎评论当时所有的重要的作品,对所有的重要作品发表他的意见。而这个意见呢,又透过出版这样比较中心化的媒介向外传播和发展。所以罗兰·巴特是当时的巨星。而这位巨星还不像是福柯或者德勒兹。我们就知道福柯福柯是一个特别喜欢全世界到处各地去讲学的人,他还因此害死了自己。但是罗兰·巴特却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罗兰·巴特在中间讲学一段时间之后呢,就一直生活在巴黎,他就没有太离开那个地方。所以说他虽然那么那么火,但他也却不是一个非常高调的人,到处去展露自己或者到处去讲学。所以说他在如此低调的情况之下,也在当时能火到那个地步。就罗兰·巴特的突然辞世,在当时是个特别重大的艺术与文艺事件,就文艺事件的一位巨星陨落了。

所以说今天我们之所以连这么火的人,我们都很少提及,很多人可能你们今天是第一次听说罗兰·巴特,就是因为文学的时代已经离我们远去了。而另一个罗兰·巴特会被遗忘的原因更有意思,其实是罗兰·巴特自己选择的遗忘。

这就像罗兰·巴特写了一本书的隐喻,这本书叫《作者之死》。也就是在罗兰·巴特看来,一个作者在写完他自己的作品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剩下的部分,人们丝毫不用去想取这位作者,而只是需要读者去这个作品进行评价。那罗兰·巴特在他就职法兰西学院,我们知道法兰西学院的演讲是很不得了的,特别是就职演讲。梅洛-庞蒂和福柯都有非常精彩的就职演讲。罗兰·巴特的就职演讲同样非常精彩。在演讲中他就说:“我承诺要让自己负载起任何生命都具有的那种力量——遗忘。” 也就是说,罗兰·巴特在法兰西学院,我们知道在法国一个人入职法兰西学院就相当于我们这社会院院士,但我们的社会院院士还是太多,他比社会院院士还要再少,就在法兰西的学术上登峰造极了。而在登峰造极的时候,却预言了自己被遗忘的命运。所以说罗兰·巴特可以说是自己选择的被遗忘。

那他为什么会选择被遗忘呢?其实我们今天的整个过程,不管我们讲述罗兰·巴特的文学理论,还是他的思想,都是在讲述如何希望被遗忘的一个过程。而大概他的这句话能够让我们理解到为什么他希望被遗忘。他说:“消除所有知识,顺从不可预见的变化。遗忘将这些变化强加给人们所祭奠的知识、文化和信仰。” 就是在这样的一句话的背景和他传达的意味之下,他被遗忘了。

我明白这句话,大家现在理解起来很困难。就现在你想到这句话,这句话第一,它非常抽象,它里面没有举任何实际的例子。他举的就是主体问题,知识,信仰等等,都是很抽象的大词汇。所以说今天在介绍罗兰·巴特的思想的时候,我们会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因为他很抽象。他虽然来源于文学评论,但其实他想的很深。因为我们知道二战之后,不管是身体回归,还是语言学回归,整个分析哲学或者是这样的结构主义的哲学,他都进入到一种非常抽象的地步。他并不像我们上期讲的古希腊哲学那样,是透过很多例子或者我们生活中非常熟悉的第一层的问题,有没有灵魂,有,没有,这样的问题构成的。他是对很多表象问题的很深度的分析与二次三次的抽象来构成的。所以说很多很多的理论,我们看起来都会觉得有点奇怪,就是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他说这句话表达什么,什么叫做消除知识,什么叫做要遗忘这种强加给人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能会有一些陌生感,但我相信慢慢的又会很熟悉。尤其是听过我们之前分享的同学,你会慢慢感觉,诶,这不就是福柯以前讲过的吗?这不就是尼采之前讲过的吗?这不就是霍布斯之前讲过的吗?也就是说,我们会发现他里面还是有个很深的脉络在里面,就沿袭了二战之后我们很多对于理性的反思,对于主体性的反思等等问题都在他的脉络里面。就是特别是听过以往分析的同学,你会慢慢感觉到,诶,我能感受到他们在讲同一个话题,而且你能感受到这是对同一个话题不同人在给出他们不同的见解。这是一个很好的感受。所以你可以做一些对比,我觉得福柯说的更对,或者罗兰·巴特的这个观点更吸引我。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想办法从罗兰·巴特这么抽象的观点里面去找到一些我们熟悉的课题。就一旦你知道他是在回应这个课题,你就会知道如何去理解这样的话了。

我们继续分享一句罗兰·巴特的话。他说:“没有权利,有些许知识、些许智慧,还有尽可能多的情调。” 你看这里面有一个东西绝对不要有,有两个东西有一点点就行了,还有个东西要尽可能多。没有的是什么?是权利。有一点点的就够了,是知识与智慧。有什么要尽可能多呢?就是情调。就这反映了罗兰·巴特自己的偏好。就罗兰·巴特当然,我们,我们之前听过福柯都知道,福柯是权利主义的,权利就是中心主义的。在后现代人与人之间就是权利关系,而权利的核心是知识,知识就是权利,权利者靠生产知识从而巩固权利。我们知道这么一种关系。所以说,我们知道这都是理性中心主义带来的整个社会结构的变化。所以罗兰·巴特也一样,就是没有权利。因此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知识,而知识也不是万能的。我们这里知识当然是万能的,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是什么的阶梯等等。而情调在这地方呢,其实就是享乐主义。罗兰·巴特是享乐主义的。因为我们在上一期古典哲学讲过一笔九鲁学派的享乐主义,那我们一会儿来看看,可以来看看罗兰·巴特的享乐主义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因此罗兰·巴特是反对理性中心主义,罗兰·巴特反对知识,罗兰·巴特是一个享乐主义的人。那这在我们现在听起来是离经叛道的。如果一个人追求享乐反对知识,那他就是一个流氓,或者他是一个恶棍混蛋,他绝不是我们今天所喜欢的一个创造者,一个不管是要建设祖国还是非要去建设什么东西的一个人。就如果一个人真的摒弃知识,而追求享乐的话,那这个人应该说志趣不高,甚至有点低俗,甚至他可能传播了都是很负的能量。那为什么要这么讲呢?我们慢慢揭开。

而罗兰·巴特也是最正统的这个结构主义者。我们知道结构主义发源于列维-斯特劳斯。我们之前也讲过列维-斯特劳斯和列奥-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与政治主义中心主义,是影响我们今天世界的根基。就你们可能大家都,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结构主义,但你们的想法,你们的观念都是结构主义的观念。而罗兰·巴特,比如说福柯前期是一个结构主义者,但后期不是了。罗兰·巴特是完完整整的结构主义者,也是开创后结构主义的人。后结构主义更接近你们大家今天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你们对于新作的看法,对于自己的看法,对于《长城》这部电影的看法,都有很浓重的后结构主义的风格。那后结构主义的开创者就是罗兰·巴特。所以说结构主义也是我们今天要讲的一个核心。所以今天我们虽然没有讲列维-斯特劳斯,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会讲一讲列维-斯特劳斯,其实不如我们下次如果有这本的话,我们可以尝试讲下列维-斯特劳斯。所以总之,结构主义也是我们今天要核心去讲的一个话题,因为罗兰·巴特身上一个很浓重,他是一个多面手,他非常重要的一个标签的就是结构主义者。

那包括他自己也说:“在我的一生中最吸引我的是人们如何让他们的世界变得可以理解。” 我再重复一下这句话,我再慢一点说:“在我一生中最吸引我的是人们如何让他们的世界变得可以理解。” 不是人们如何构造他们的世界,也不是人们如何做决策,人们有什么偏好,而是人们如何让他们的世界变得可以理解。也不是理解世界,要去明白里面细微的差异,就是让他们的世界变得可以理解和真的理解他们的世界是两个区别。我告诉大家区别在哪里。如果你真的理解世界,如果我们来说理解世界,这就是所有形而上学的观点,古典哲学就是理解世界与理解自己。如果你真的要理解世界,第一,首先你认为有一个真实的世界本质存在,你再尝试去理解这个本质。什么叫让世界变得可理解?让世界变得可理解的前提是,这世界能不能被理解?能不能真正被理解?我们不知道,很可能能,也很可能不能。但我们做的努力不是去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而是歪曲这个世界,促使它能够被我理解。这是它很大的差异。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真正在每个人都在想尽办法歪曲这个世界去理解它的话,知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所以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尝试开始理解罗兰·巴特那句话,为什么只需要一点点知识,一点点智慧就可以了。就是因为如果我们能做到的就是歪曲这个世界,促使它可以被我们理解的话,你知道的越多,歪曲的越多。这个其实很有佛教观点的色彩,但其实不是,他们跟东方智慧,罗兰·巴特还真是没什么关系。但我们知道,在二战之后我们做理性反思,认为理性知识不是万能的,因为我们知道理性和知识带来了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大屠杀,带来了广岛与长期的原子弹。就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事情恰恰是工具理性,恰恰是理性系统带来的。所以说如果我们反思理性,认为我们并不是像笛卡尔说的万能的,我知故我在,拥有一个完备的理性,能够做理性的决策,我们现在发现金融危机等等的,我们确实无法做理性决策。在这个基础之上,到底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这是罗兰·巴特揪其一身去理解的,就是人们如何让他们的世界变得可以理解。

而罗兰·巴特的一身呢,就可以被看作是一次公共试验。他用他的名望,用他的笔,用他的写作和用他对文学的评价去尝试看,我是如何在塑造一个扭曲一个世界,让人们对他变得可理解的?什么样的观念可以促使人们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所以罗兰·巴特一身的写作和他的文学领域的改造,就可以被看作这样的一次公共试验。虽然这个公共试验被刺车祸很粗暴地打断了。我们想象如果罗兰·巴特能活得更久的话,还可能带来更大的改变。因为罗兰·巴特说:“写作是在建构我们世界的可理解性。” 你看我们前一句话说,让自己的世界变得可理解,如何变得可理解呢?就是写作。但写作绝不是指每个人都要成为作家,成为小说家去写作。那我马上来看罗兰·巴特是如何来看待写作这个问题的。就像巴特讲到的作者之死一样,怎么这么难念?作者之死。对就像巴特讲的作者之死一样,那么作者的死亡是作者在完成作品的时候,那么之后呢,所有读者其实就是作者,读者阅读一本书的过程是对这本书再建构的过程。你们会发现其实我们都经历过,就我们认为是过度阐释。比如说我们在阅读鲁迅作品的时候,我们要挖出鲁迅作品背后的意义。其实挖掘这个意义的过程是一个再写作的过程。我们每次去回答一个语文问题,请问作者写这句话是想说什么?作者列举这个意向是为了什么?每个这个过程就是一个再建构的过程。我们看张艺谋的电影,看郭敬明的电影,在网上写评论,甚至在你在心理评论的过程,都是一个写作过程。这就是在你建构你世界的可理解性。那罗兰·巴特就是对这个现象进行深入的发掘和深入的解析。也就是说,罗兰·巴特是在构建我们内心对于文本,对于特别是对于艺术作品,艺术现象的这个再写作过程,做这样研究的一个人。

虽然罗兰·巴特是一个多面手,而我们今天介绍的脉络也是分块介绍,他的这块是这个想法,那块是那个想法,但希望大家在听的过程之中能够逐渐感受到,哦,原来从前到后是一个这样的脉络串起来的。虽然说他是个多面手,但其实我们到最后会发现罗兰·巴特研究的就是一个问题。

好,我们马上来介绍第二章,就是文学史的研究者。这是罗兰·巴特的第一个面向,他首先是一个文学史的研究者。他的很多作品都是在对法国文学史进行研究分析的作品。我们也知道福柯是一个研究历史的人,福柯研究精神病史的一个人,而不是研究文学史等。福柯对文学也非常感兴趣。我们之前的阅读活动就读过福柯谈文学,因为当时类似和福柯和罗兰·巴特这样的多面手,大家对文学作品肯定是不会淘开他的关注的。那我们会发现罗兰·巴特对于历史的看法与福柯很像。他们关注边缘历史,关注小历史。他们不关注我们历史科文讲的王后将相的主流历史。就罗兰·巴特对历史的观点是:“历史遭到否认的时候,恰恰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重点关注他的世界与我们世界分开来的距离,以及这种距离交给我们的东西。” 所以与当时法国主流历史,特别是主流文学史的史观不一样。那主流文学史还是在尝试对法国文学,因为我们知道 18、19 世纪法国文学非常非常的发达,而 20 世纪当然也是一样。那么整个主流学界是在尝试对法国文学进行一种总体的描述,能够描述出法国文学用一种现代的观点描述出他的规律以及他的发展。

那么罗兰·巴特关注的不是这样的历史,他与福柯一样,关注的是小历史,小写的历史,关注的是出于边缘地位的历史,关注的是遭到否认的历史,尝试对历史有一种新的解读。那文学史也是一样,他的解读变成了这么一本书,那么这本书叫做《零度写作》或者叫《写作的零度》。那我们先来讲讲这本书的背景。就什么叫做写作的零度?在这本书写作的时候,是法国当时思想巨匠让-保罗·萨特发布了一本书,叫做《什么是文学》。其实是对这本《什么是文学》这本书的模仿和反对。他模仿了什么?是文学的结构。但是反对了反对或者部分的反对《什么是文学》这本书的观点。那萨特在这本书里表达是什么样的观点呢?就萨特强调文学的斗争性。我们知道萨特是一个左翼的知识分子,当然罗兰·巴特也算左翼。那么萨特的观点是,当时法国的文学界已经不关注社会了。所以说萨特强调一种介入文学。也就是说文学是要介入到当时的政治生活与社会生活之中,为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而写作。因此这个叫做介入文学。那么什么叫做写作的零度?我们听着名字就应该能听出来,应该是某种介入文学的反面。我们可以简单的说一下,就是萨特如果希望写介入文学,他应该介入什么?我们知道法国当时是右翼势力上台。在我们之前讲过七月积累运动,讲福柯的时候讲到过,福柯与萨特组成监狱信息小组,尝试在释放当时的老师和学生,因为法国当时进入中左派右派斗争的政治动乱。在这里面萨特当然是宣扬一种普世价值,人文主义精神,法国一段以来传承下来,在写在法国宪法,我们之前讲法律那张讲过,就法国的宪法就是叫做这个权力法案,权力法案写的原写的关于自由民主的一整套价值,也就是当时反对的是一种独断专行的政治,而希望推行自由与民主的价值。

但是其实罗兰·巴特在这份的批判比萨特更深。在罗兰·巴特看来,一种独断专横的意识形态是意识形态,自由正义依然是意识形态。也就是说,我们知道早期法国启蒙社会家把比如说自由平等民主当作天赋人权。也就是说,他把它看作一种自然属性。而罗兰·巴特意识到这并不是人的自然属性,这依然是现代性对于人属性的一个建构。听过法律和政治哲学,幸福根界的同价应该马上来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们今天认为人生来生而应当自由,生而应当平等,不是,人生而应当自由,生而应当平等,是工业革命进入资本主义之后资本主义构建起来的某种意识形态。也就是罗兰·巴特把它看作一种平等的东西,他们两者都是意识形态。也就是当任何人采用萨特的所谓介入式写作的时候,他不过是把自己变成了资本主义规律的一个符号,而这个符号进入市场依然是某种意识形态,而且他把自己打造成某种自然的符号,具有某种自然属性的,这个在罗兰·巴特看来是不能被接受的。罗兰·巴特更倾向于这个语言学语符号学创始人索绪尔所讲的符号的某种任意性。这个索绪尔和符号的任意性我们之后还会讲到。在这个意思里面,符号应该能够自然而自由的发挥它的作用,而不必带有某种鲜艳的色彩。也就是说不必将自由民主平等等等打造为某种自然的天然的属性。也就是说零度写作指的就是没有任何介入,没有任何意识形态作为大纲的一种写作方式。如果我们看过萨特的作品,包括《苍蝇》、《恶心》、《墙》,我们就知道那是一种非常左翼的表达方式。他的表达人在权力之下是什么样,面的拷问是什么样,包括存在主义本身人与人的关系是怎么糟糕。我们知道萨特写过“他人就是地狱”这样的一些观点。但反观存在主义另外一位大师阿尔贝·加缪,在罗兰·巴特的这本书里面写作,零度写作的代表人物就是阿尔贝·加缪。如果我们看过《鼠疫》或者《局外人》,特别是《局外人》,我们就会发现这个小说平淡无奇,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就是他从头到尾并没有一个波澜起伏的戏剧冲突。当然他是从葬礼开始的,也算是个局中,但不是那种非常严酷的冲突,主人公在里面像游荡一样在经历在描述。就这种在罗兰·巴特看来是一种不以意识形态为先导的某种零度写作。而这种零度写作呢,是当时那个年代需要的写作模式。你看写到这里,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某种作者之死的感受。有时候当作者连自己的意识形态都无法加注到里面,而要采取一种类似第三者把所有的对立把所有的冲突悬置起来的状态的时候,其实作者本身他自己主体性在里面已经慢慢的掩灭了。就不仅是对于这样的一个批判,它其实也是对于人类中心主义或多或少有种批判在里面。

而这里面也可以讲到另外一个挺有意思的,就在所有的文学体材之中,罗兰·巴特特别反对诗这个体材。他认为诗这个体材是挺糟糕的,就是因为诗歌天然的带有某种意识形态。也就是当我们读一首诗的时候,也就是说,如果某些诗我们直接翻译过来,比如说“小扣柴扉久不开”,这种诗如果我们翻译成白话,写成一段话的话,你就觉得这说什么呢?什么也没有讲。也就是诗歌形式本来带有某种隐喻,就是说这里面蕴含了深意。也就是说诗歌一定不是指它表面的意思,表面全是比喻,比喻背后再讲别的东西。“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你就知道这里面黑夜讲的不是晚上,黑色的眼睛讲的也不是他的眼睛。也就是说这样的文体里面天然包含了很多隐喻,这在罗兰·巴特看来是不好的一种文体。所以在巴特看来,所有写作都是符号,这里写作还指的不是写作行为本身,指的是所有写作体材都是符号,诗歌就是一种过强的符号。这是对应萨特的观点,萨特在当时力推散文这一个文体。萨特认为散文是最没有容易沾染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散文是一种透明的文体。就巴特认为没有语言是透明的语言,所有语言都带有之前人们对这个文体本身带有之前人们对这种写作风格本身的一种鲜艳的东西在里面。所以没有文体是透明的文体。这是他与萨特很大一个观点的一个差异。所以说对于写作以及对于符号的关系,符号本身带有了鲜艳的,带有了预先预制的意识形态的色彩与特征,这是巴特的观点。

所以说我们之后会反复提到符号,包括符号学是巴特作为多面手这个面向的一部分。接下来我们还是继续回到文学史来讲,将古典写作与现代写作。就巴特在透过古典写作与现代写作的划分来看出他所宣扬的文学方式。当然我们看古典写作与现代写作的方式就已经开始具有一些结构主义的色彩了。东西方的古典写作有类似的部分。我们来回看我们的古诗,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古诗里面都有很多典故。因此要理解这个古诗,你就要理解这个典故。而同一个典故在不同古诗里面都在被运用,大家都在用这些典故。为什么古典写作会形成这么一个秩序?而其实每一个典故就是符号。什么叫典故?就这两个字不是两字的意思,这两字背后有两千字的故事,这两千字的故事有它的道理。我们引用它来在我的诗的这一句里面来。所以其实典故本身就是很强大的符号。我们大致理解符号就是能指一指,所以能指就是它长的样子,能指所指一指,所指就是它的意思,而一指是它背后的深意。符号很容易理解,比如十字架,它的能指是那个十字的那个外形样子,它的所指是基督教里面的一个十字架,它的一指是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牺牲以及背后救赎的一整套观念。

那么什么是古典写作?以及古典写作为何能成型?就为什么今天我们都忘掉这些典故了呢?我们士大夫阶层一直传承下这些典故,为什么今天你们即使已经在古事里学过你们也忘掉了呢?就是那些典故于我们今天的社会脱节了。你们不认为那个典故里面涵盖的概念或者涵盖的某种精神特质是你相信或者是你应该相信的,你自然就不知道那个典故。而我们也知道这其实变动性啊是前现代社会与现代社会的一个差异。今天我们就不细讲这个,但古典写作的方式其实就背后的隐喻,就是存在一个熟悉的秩序井然可被理解的世界,而文学就是尝试在描述这样的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秩序井然而又熟悉,因此在这个世界存在很多的普遍性,每一个普遍性都能够被一个符号所代表出来。当然这个是这种世界到今天并不是说就完全消枉了。例如我们提到秋天,那如果秋天出现在歌语诗词里面,他大致于某种忧郁的情绪与失恋分手可能有一些的关系。你看就是这种普遍性依然存在,但确实越到现代世界,比如说一个二次元的人,他的符号你难以理解,就是他与你的生活并不存在这样的普遍性。罗兰·巴特认为世界并不需要存在这样的普遍性,而很多这样的普遍性恰恰是资本主义社会延续下来,资本主义社会对人进行异化影响的一个存在的一个根基。因此罗兰·巴特认为现代写作应该像阿尔贝·加缪一样,是空白的书写,就是书写之后作者必须完全掩盖自己的政治倾向。也就是你读这个东西,你会产生一点似有生意,但其实不知道作者说什么的感觉,作者好像并没有一个自己一个特殊的主张。确实很多好的现代小说具有这样的特征。他看起来很荒谬。埃略特的诗,卡夫卡的小说,阿尔贝·加缪的《局外人》当然更是这样的。包括尤利西斯都具有,不是尤利西斯,就是爱尔兰的那个小说都具备这样的特征。

那我们今天网上流行的这些网文,修仙玄幻文,其实是某种古典写作,它共享了一个很大的普遍性的世界与普遍性的冲突在里面进行描写,它并不是现代写作。我们先抛开类似于加缪一样空白写作的现代写作不谈,我们就谈所谓的古典写作。因为其实现在很多东西是遵循了古典写作的方式的,那也就是古典写作所有话语背后其实另有深意,这个深意是编织一个符号的网络,一个符号的系统之中蕴含的。我们今天我们的脑海里面依然有这套符号的系统在。我刚才觉得秋天就是一个例子,那么黄昏、秋天,诗歌所带来的特征,歌词里面所蕴含的特征,长篇小说应该蕴含的特征,以及我们今天所有的类型化的电影,我们有超级英雄片,它应该包含什么特征,灾难电影应当包含什么特征,爱情电影应该包含什么特征。也就是说很多东西背后自有一套模式。也就是说在所有这些文本背后有一种文学模式在。就比如说好莱坞最近电影里面,特别是超级英雄的反派,反派都有一种固定的模式,反派不是身而邪恶,反派都是以往的一个好人,但经历了某种特殊的挫折与事件将其变为反派。这背后隐藏了一种模式,就是邪恶是在人遭遇压力与打击之下由于处理不当而衍生出来的一个东西,对不对?这就是某种模式。也就是说在罗兰·巴特在那个年代对文学进行研究的时候,他想研究的就是文学模式背后是否存在这种广大的刺激层面,这就是他所研究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课题在那会儿。

那么接下来介绍罗兰·巴特的面向,是他神话研究的一面。就是他其实紧接着上一章我们最后讲的庞大存在的刺激意义层面,就是神话的部分。那么首先我们来引入一个例子,那么这就是阿尔贝·加缪的西西弗斯的神话,也翻译成西伏福斯的神话。大致讲的就是一个巨人,当然里面很多,大致讲的是一个巨人被罚每天要推一个重的石头到山上,但他是沿着斜坡推上山,每天呢推上去就会滚下来,他第二天再推上山的过程,那么描述的是这个,但他的刺激意义呢其实是阿尔贝·加缪要讲的存在主义精神。也就是说人生并没有意义,他背后的隐喻指的是人生没有意义,就像一个巨人周而复始的将石头推上山又要滚下来,又要推上山又要滚下来,因此推石头上山的过程显得既妙意义又荒谬。这个与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呢有一种内在的关联,这个是这个神话的特征。

所以说我们就从阿尔贝·加缪写的西西弗斯的神话可以来发现神话可能具有一种什么样的格式。就我们今天更多讲到的神话,比如说女娲补天是个神话,或者比如说我这里举出例子克苏鲁神话,就所有我们今天我们日常所讲到的神话体系下其实更多指的是超自然的,超出现实的一套世界观构架,把它称为神话。而罗兰·巴特研究的神话学并不是这个。但我们知道以前如果我们看过一些人类学的书籍,有很多人比如列维-斯特劳斯研究神话,那这个神话指的更多是我们人类的先民在部落中流传的某些神话,就像女娲补天这样的神话一样。但罗兰·巴特研究的我们首先要区分,不是这样的神话,他研究的是抽象神话。也就是说比如说 Nike 说 “Just do it”,因此 Nike 有一种勇气与投入精神在里面。这就是一种神话了。那到底什么是这个神话呢?罗兰·巴特在他的神话学书籍里面,神话神话学原理里面举的这么一个例子,就他举了拳击运动与摔脚运动的例子,尤其是这两种运动中面有很大的差异。就拳击运动和摔脚运动都有很多的这个规则,在拳击运动里面规则被非常严格的执行。如果你犯规的话,裁判会给予你非常重的惩罚。而在摔脚运动里面规则几乎是,就是用来被践踏的。比如说不能用道具打人,那摔脚运动里面就用很多道具来打人。就比如说还有一个就是痛苦,就在拳击运动里面你看很多人被打了,他就咬紧牙关坚持下来继续打。但在摔脚运动里面痛苦被很夸张的展示出来。你会发现他拿钉书筋的钉那个人,每次被钉呢那个人就非常痛苦。他摔那个人的时候必须把那个人痛苦展示出来。也就是说这两种运动虽然它其外形不一样,但它背后蕴含了一种什么样的神话意味在里面?那么在罗兰·巴特看来,拳击是一种竞争优势的运动,而摔脚更倾向于一种非常符号化的戏剧表演。因为我们知道确实现在我们知道美国的摔脚比赛都是有台本的,之前他们都演练排练有剧本的,按照剧本演的,但即便如此你依然觉得很好看,或者有的人依然觉得很好看愿意去看。那么就是这两种运动,它虽然具有类似的表象,都是两个人的拳台上,甚至你们发现他戴的拳套,穿的腰带,鞋子都很像,在具有弹力神的拳台之上。而在这两种不同的符号背后,其实蕴含了两套完全不同的意义系统在里面。那么符号背后的意义系统在罗兰·巴特的语境里面就被称为神话。这就是一种神话。所以两个不同的品牌,UNIQLO 与无印良品,蕴含在比较像的日本的比较简洁的外观背后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意义系统。那这也就是当代的消费神话。

那么为什么要对这样的神话进行研究?以及这样神话它到底取责值得人玩味的地方在哪里呢?在罗兰·巴特看来是以下的两个方面,当然有很多方面,这两个方面是比较着重的两个方面。第一点是神话的隐藏价值,就是神话的借口。神话的借口是说例如奥运会,这样一种体育竞技神话的本质是国与国的竞争。也就是说其实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奥运会,尤其是在对金牌榜他们在意啊,你是要证明你的国家很强,你的国家好厉害,或者他变成某种偶像崇拜,你要崇拜那样一个偶像,但不光你自己和任何人的表表述之上都是因为我们追求奥林匹克精神,更快更高更强,追求人的极限,追求和平,其实 bullshit,根本不是这样的东西,对吧?你喜欢就是啊,日本人跟我们竞争,我们要赢日本人,啊,我们国家的最厉害,你看我们国家拿这么多金牌,啊,孙杨好帅孙杨好厉害,澳大利亚人傻逼,澳大利亚人攻击我们,就是你看其实人们日常表述出来是这么一套语境,它里面有浓烈的民粹主义精神,有一种现代民族国家的国家认同共同体认同在里面,它看起来应该是全人类大团结,但事实它的本质竞争金牌榜,事实上又是民族国家的一个象征。我们知道在苏联解体之前,东德这样一个国家就是依靠大规模国家性的研制与服用兴奋剂,当然有人认为我们国家是这样,那我不知道了,至少东德现在看出来有文件显示确实是这样,靠整个国家研制与服用兴奋剂来在奥林匹克赛场上取得极好的成绩来树立自己的国家神话国家形象的。因此神话的借口就是说买 LV 包的女生其实是要追求一种自我的认可与自我的优势,但它却表示为某种时尚,某种对于品味与时尚的追求,就是说每一个神话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