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理论（下 - FULL） - Oxford 通识读本线上阅读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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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分享的内容是《文学理论（下）》。
在上（上期）的部分呢，我们介绍了一些内容。
这些内容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我们谈到这个叙事诗与抒情诗的对比关系。
我们讲到现在是抒情诗示微，而叙事诗，也就是说这个叙述的问题啊，在我们今天最大的，就应该是小说了，逐渐成为主流的一个时代。

那么我们上次（上期）呢，讲了一些跟诗学相关内容，特别是修辞和形式。
然后就落到一个问题，那诗学这么重要，又这么在过去获得了文学至高的地位，那为什么在现在小说成为了主流的文学方式呢？
那么小说叙事等等，就是我们在下期要给大家介绍的内容，就是五和六的部分。

小说这个词本身就有点意思。
在汉语里面呢，如果一个词前面惯以“小”的话呢，在词意上总是偏不好的意思，对吧？
所以我们要想一下，因为在英文里面，如果小说是Novel或者fiction，就Novel这个词，它的Nova这个词根啊，肯定就是新的意思。
确实，在英文Novel的这个词，词源上来讲啊，它的意思就是新的，很多都是新的这个意思。
所以小说取“新”的意味，但汉语里面，小说为什么不叫“大说”，或者叫“巨说”等等等等，它叫“小说”，说明它本身没那么重要。
当然我们完全能够理解，现代汉语小说的意思和小说最开始在古汉语的意思呢，并不完全相同。
但为什么取了这么一个词来描述现在这么一种新的文体，也是极有意义的。

小说最早呢，是见于庄子《外物》。
那句话是这样讲的：“是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
这个“干县令”不是后面那个古代官职“县令”的意思，是“小说以干县令”，县令是指很高的地位的意思。
这个高的地位呢，并不是讲官职上高的地位，而是指意义上高的地位。
所以这个话的意思呢，大概就是说，在这个词里面，小说的意思指的是那些修辞、辞藻，那些不重要的修辞与辞藻。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靠这些不重要的修辞和辞藻想达到文字上的好地位，那距离那真正的大道就越来越远。

那当然我们在这里可以问个问题啊，就庄子这里面，这个“小说”，它指的不是今天意义上的这种一种虚构文体小说。
那那个时代的小说是什么东西呢？
其实指的应该更多的是当时的神话。
所以从这里我们可以引出一点啊，我们虽然在上（上期）里面讲了一种从抒情文体，比如说我们现在讲唐诗宋词啊，比如我们拿我国的文学史来看，我们回想唐诗宋词的话呢，基本上都是抒情诗，词也是抒情词。
到今天呢，我们也不再读诗词了。
散文美文呢，九十年代火过之后，今天可能也没有太多人再去读散文美文了。
那基本上今天大家看的呢，就是小说。
所以这是一个从抒情到叙事的过程。

但是是不是人类从一开始的文体啊，或者我们做的事情，就是抒情呢？
其实也不是。
最初我们做的基本上还是叙事。
就像最早还没有这个书写文字，仅仅口头文字的时候，那口头文字最重要的就是神话。
神话基本上是偏叙事，而不是偏抒情的。
所以人类其实走了一个从叙事到抒情，从抒情再到叙事的这么一个路径。
所以这个路径有什么好玩的呢？
就是我们下期讲的最主要的内容，主要相关的就是这个问题。

所以为了说清楚这个问题呢，我们回来再谈一下诗。
诗在今天已经是一个比较没有那么重要的一个体裁了。
但确实不管是古今中外，中国或者是西方，至少我就是，比如在非洲的本土文学，我其实也不了解。
那至少是以古希腊为古典的西方文学，犹太教系统里的文学，和我国的文学呢，最早期全是诗。
但是呢，我们今天当然会把它叫做诗，在那个年代的人呢，你就不会把它看作诗。
是为什么呢？
因为在那个年代，诗就是所有的文学。
那会只要有，当然在那个年代，我们上期讲的，都不会把它看作文学，也就是说书写文本，在那个年代全是诗。
比如亚里士多德，我们上期也讲，亚里士多德讲的《诗学》，《诗学》在概括那个年代一切的书写文本的体裁。

所以说，在这里我们不能把诗当作一个东西来看。
对诗作这样的分辨呢，是有意义的。
它至少有两个层面：第一层呢，是诗的音韵特征；第二层呢，是诗的诗意的特征。

音韵特征，我们大致了解啊，比如说我们的五言或七言的律师，或者绝句，它基本的音韵特征呢，就是它是对仗工整的，它是押韵的。
比如押韵呢，应该是古今中外所有诗的一个共通的特征，包括今天的现代诗基本也要满足押韵的特征。
比如说《左传》这句：“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
“臣”、“池”，但这两句并不完全压在一个单独的一母的韵脚上，但也是有押韵的意味的。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楚国以方城山，就是以山为城墙，以汉水，汉水是一条河，以汉水为护城河。
那么这句话呢，就符合音韵和诗意两重的意味。
那从音韵上呢，它是工整的，也是有对仗性的。
从诗意上的，“方城为城，汉水为池”，就“什么什么为什么”，它本身呢，也是有隐喻的意味在里边的。
以山作为城墙呢，当然意思是说，这个城墙就兼有了这个山的稳固。
以河为护城河呢，我们就能够理解啊，那这个意思就是说，它的护城河像河一样宽大，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意思啊。
所以说音韵呢，是一种语言的格式，也就是我们将语言写作一种对仗和押韵的格式呢，就是一种音韵。
那诗意呢，是一种语用的形式。
那我们在语言学那期讲了，什么叫语意语用的区别，基本上是一个语用形式。
所以诗本身呢，是兼具语言的格式和语用格式，可能两种格式的。

但在上期那个电台节目的评论里面，有个同学说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观点，就是说诗今天是可不可以说没有没落，只是今天的诗呢，是歌词。
那这里本来就要说一点啊，我们知道如果汉语里面诗可以说是一个简称，它的全称是诗歌。
诗歌诗歌的意思就是说，古代写出诗来啊，也不是像今天一样就这么念的，对吧？
我们知道所有的史诗呢，比如说格萨尔王啊，是一个口传史诗。
吟游诗人也是吟唱这个诗，而不是像今天诗朗诵，朗诵这个诗。
那古代去这个诗呢，大字都是唱出来的。
所以诗歌一体，诗歌诗歌。
所以今天我们可不可以说歌词在传承这个诗呢？
完全可以这样讲。
或者我们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歌词呢，就是在写诗。
特别是今天就最近火的一个嘻哈音乐，说唱音乐，那它的压韵性啊，就会更强一点。
它的韵律感和压韵呢，比新的流行音乐的格式、调和曲调呢，就要更强一点。

但是呢，某种程度上我们又可以说完全不是这样，因为就是从我们这个双重性来看啊，当代的音乐呢，当然继承了当代音乐的歌词，当然继承了诗歌的音韵格式。
但有没有继承诗歌的诗意呢？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有。
比如Bob Dylan，我们上期讲过，他的歌词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那如果我们说他的歌词没有诗意呢，那当然是不合适的。
但是要看现在主流的音乐界，我们要的歌词是不是类似这样有诗意的歌词。
我就不说现在的嘻哈音乐了，像现在最主要是这个Trap，Trap肯定没有这样的意味。
但就拿中国比较火的民谣歌词来讲，按理说民谣歌词应当具有诗意，或者某一些民谣歌词呢，也确实具备某种意义上的诗意。
但如果你要稍微要求高一点啊，你当然可以发现，从整体音乐环节来讲，从90年代到现在呢，歌词的整体诗意那一定是下降了。
那今天某些民谣歌手的歌词呢，我总是说，它有这么一个特征啊，就你单拿那一句出来看呢，可能挺有歌词的，但是挺有这种诗意的。
但民谣歌的歌词看起来更像是一句一句拼凑起来的，你把它当作一个整体来看呢，确实诗意可能没有那么的足。

这里我们只是对诗作的一个简单的区分啊，我们把它分成了语言的音韵和语用的诗意两部分。
所以我们又回到刚才讲的一个脉络，就整个我们可以说文学的脉络是从叙事到抒情，再回到叙事这么一个部分。
所以整个文学最初的叙事是什么样的呢？
当然文学就是我们的语言，叙事是我们语言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我们的语言大量的语，我们日常的运用啊。
当然我现在并没有在叙事，我现在其实可以说是在论理。
但我们日常呢，日常对话里面绝大部分功能是叙事。
早期的这个文学语言也是一样。
我们当然具有叙事的冲动和需要，就从最早的有这个写作文字之前，我们就需要去描述部落起源、创世神话，这样的东西呢，就是最早的叙事。

所以说我们往回看，就人类学家会有一个很强烈的观点，每一个民族都具有自己的系统性神话。
比如说印度的罗摩衍那，然后我们西藏的格萨尔王，北欧的尼伯龙根指环和和英国的古英国的贝奥武夫，这些呢都是他们所在民族的叙事长诗。
所以说可以说人类最早期的文学形态，或者说最早期的非日常语言的这种语言形态，就是以这个神话叙事作为开始的。

那我们这里可以问两个问题。
第一，那么最早期人类有这个叙事的冲动啊，去描述部落语言和创世的原因，当然可以。
但他为什么一定要用有音韵的方式来描述呢？
他为什么不可以像我们今天这么平铺直叙的方式，用这个语言自然的语调来描述他呢？
这是一点啊。
第二点，那为什么选择了诗意的叙述方式，而不是选择一个首先我们来讲音韵啊。
我们今天当然有严格的音韵，每个字每个应该怎么发，对吧？
因为我们上学的时候学过，比如说汉语，普通话现在有四声，那每一个字呢，都对应一个声调。
但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啊，就是在还没有这个文字之前，那么人类的发音啊，一定是很奇怪的。
因为我们为什么能够形成一种发音的传统，普通话有四个声调，这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这一定和写作文字高度相关。
如果没有写作文字规定一个声调传统的话，仅仅靠口传，这个声调传差了是非常容易的。

所以说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早期的这个叙事师选择了一种音韵的方式？
第一就是因为在那个年代，其实文字的发音绝不是像我们今天一样，有严格的音韵音调。
不同人说的同一句话很可能就是很不一样的，就是采用了很不一样的一种说法。
其次呢，我们刚才讲了，诗歌诗歌，诗与歌是结合的，歌本身呢，跟音韵是有高度的相关性的。
所以我们也知道，音乐的起源有很多种不同的理论啊等等等等，我们今天就不赘述了。
那主要音乐有一种起源理论呢，就是认为音乐起源于宗教祭祀，起源于早期的巫术活动。
就早期的巫术活动里面，我们知道那巫医一定会念念有词，不一定是巫医啊，就是祭祀一定会念念有词，那他念念有词的时候呢，就被认为是最早的音乐的起源。
那么他念念有词的时候呢，一定是具有音韵的。
所以这从某种角度上说明了诗的起源与音韵的关系，也就是因为其来源于宗教祭祀，我们可以想象，如果一个人真的他在通神的话，他的语言的音调和方式呢，那应该和日常语言是有所区别的。
所以他选择某种音韵方式容易理解。

那第二，为什么他是以一种诗意表达而不是频扑直序呢？
这个我们也应该，如果你听过之前的一些分享的话，会很容易理解。
第一我们在上部分讲了，隐喻本来就是人认识世界的方式。
我们如何认识世界呢？
在有科学证明，靠定理去认识世界之前，我们大概认识世界就是靠物质之间的相关性去认识世界。
比如说我们把太阳比作火，或者我们把火反过来比作太阳，其温度的相关性是我们认识世界的一个方式。
其次呢，在早期的有神的社会，或者有灵有神的社会里面，那当然万物都是与神或灵相关的。
所以说当蛇是一个邪恶之物的时候呢，我们描述一个人呢，当然容易描述其像蛇一样邪恶。
当我们用这种比喻或隐喻方式的时候呢，可能就是我们今天定义的这个叫诗意。

所以为何早期的叙事诗选择了音韵的方式，也选择了以隐喻和比喻为主的一个叙述方法，就是因为以上的这样的原因。
所以说其叙述动机是部落起源于创世神话，其叙述方式呢，就是以诗的格式和意境的方式来描述这个东西。
而且我们也知道，比如说格萨尔王啊，都一直是口传的。
就我们知道格萨尔那挺神奇的，就是吟诗能够背下了这么长的长诗。
所以说在最早期的时候，它也是非写作文字，是诗歌不分的。

但写作在文学传统之中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作用。
我们之前讲这个语言学那期，讲了写作文字对于传统的作用。
因为没有写作文字，就不会有传统，就不会有批判，甚至可以说不会有发展。
我们今天之后还会讲，写作文字保留下来在文学的过程中到底有多重要的作用。
我可以现在来说一点，它的重要性就在于写作文字与口头文字的分别。
也就是一旦有写作文字开始，写作文字与口头文字就有必然的分别。

那刚才我们讲了，最早的是这个叙事。
那我们不禁就要问个问题了，那既然我们具有这样的冲动去描述部落起源与创世神话，那么抒情诗是怎么来的呢？
我们怎么产生这种抒情的冲动并将其写出来？
当然你可以理解，一个有意识的早期先民，一定有情感诉说，有他的快乐，有他的痛苦要说出来。
但这种东西如何形成一种公共的文体，对吧？
我们知道诗经是编撰的，对吧？
诗经是后来各个朝代编撰的。
在编撰的时候，我们为何会采集这种叙述个人情感与抒发个人感受的东西作为一种比较准官方的文本来看待，而不是选一个神话？
这与理性时代有极大的关系。

我们知道轴心时代就是公元前600年大概到公元前400年的时间，各个文明都普及了文字，普及了写作文字。
几个古文明，埃及，希腊，巴比伦，我们，印度。
但埃及差一点，主要是希腊，巴比伦，我们和印度，都开始有大规模的阶层，都掌握了书写文字。
掌握了书写文字之后，理智的时代就开启了。
理智时代开启一个最重要的特征就是神话的退却。
比如在古希腊我们讲过，泰勒斯就开始以自然主义的观点，认为万物是水，自然是由水构成的。
那我们这边的孔子也有观点“敬鬼神而远之”，意思是说呢，就不用去谈。

而且我们国家在这方面，就我们这个民族啊，或者我们这个文明吧，不要讲国家的概念，我们这个文明在这方面呢，还更有其特殊之处。
我们会发现，比如古希腊有一整套古希腊神话，北欧有北欧神话，印度呢有印度教的神话，直到今天还是都是系统神话。
那犹太人当然有一套犹太神话，也是系统神话。
但我国呢，有一些创世故事，包括女娲补天啊，盘古开天辟地是有的，但是比起比如说系统性的印度神话，我们这个神话体系太不系统了。

这说明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就是在这个轴心时代开始，我们这个文明的理智化程度和理性化程度相当高。
高到在它形成书写文字的过程之中，已经基本上把传统的系统性创世神话干掉了。
因为从人类学的角度，我们很难想象我们这个文明没有系统性的创世神话，这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说确实在我们这个走向这个理智过程的过程之中啊，我们把这个系统性的创世神话就已经干掉了。
所以比如说我们这个诗经，诗经里面最早的诗大概是公元前六百年到公元前两百多年的诗都有。
这个诗经里面已经几乎都是民歌了，而且几乎都是抒情民歌。
所以在早期我们的书写文字的最早神话文本里面，已经没有像格萨尔王这样的史诗，而且已经全是民歌的抒情诗。
而且我们知道这里边的爱情诗的量也很大，已经很接近抒情诗的很主要的题材。

当然我们知道诗经是从西汉开始啊，就各个地方开始去注释诗经。
但那个时候我们大概都认为啊，就情爱诗经是不雅的。
所以那会在我们注释诗经的时候，都认为情爱诗经中呢，有歌颂或讽刺政治的隐喻。
但这是一种很儒家的传统啊，我们知道这个儒家是高度政治化的，就孔子一直憋着想做官。
我这么说好像觉得孔子不好，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就孔孟想相国啊，这个延续道统都是很正常的。
所以说在儒家去注释诗经的时候呢，大概会有将其政治化的倾向。
但我们大概知道诗经这种民歌啊，它里面不管是歌颂的爱情或什么样，来的就是就是这个题材本身。

那除了我们的抒情诗传统，其他民族也一样。
就比如说《圣经》，《圣经》呢我们可以，如果我们以文学史的角度看待啊，我们不从神学和宗教学看待，以文学史看待呢，就是犹太两河流域文明最早期的文学。
那《圣经》里面很重要的旧约《圣经》的《诗篇》，《诗篇》是里面单独的一章，里面还有类似于《耶利米哀歌》，就是《耶利米书》里面的一个部分，那这里面呢基本上就都是抒情诗。
我们发现他没有叙事诗，而这个抒情诗的年代相当早，就大卫王就是那个米开朗基罗雕那个大卫，那在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就《圣经》《诗篇》里面大卫做的诗就有73首，这73首基本上就都是跟宗教相关的抒情诗。
《耶利米哀歌》，《耶利米书》里面的《耶利米哀歌》，主要也就是宗教相关的抒情诗。

那希腊也是一样，就古希腊早在这个前苏格拉底时代，主要的诗人啊，就古希腊的诗呢，在今天来看更偏重唱。
因为当我们这边的《诗经》的诗，当时也一定是歌谣唱出来的，只是我们这边唱诗的这个东西不可考了。
但古希腊的唱诗的东西是相当可考的，因为我们知道它有悲剧嘛，有喜剧悲剧。
所以我们也知道它的歌里，它的诗里面流传下的文字也比较多，都会写这是合唱，这是领唱，是谁来唱。
所以古希腊呢，基本上就能看出这个她的少女歌，就是当时的为了节庆所创作的爱情合唱诗。

所以我们会发现啊，这个古希腊的这个古诗和我们的《诗经》呢，已经超脱出了神学色彩。
我确实这两个文明是理智化程度最高的文明。
就犹太文明呢，还是一个信仰文明，但这个信仰文明跟传统的这个古典创世史诗不一样，它讲的已经不是神的事情了，讲的是大卫王，讲的是这个人对神的崇敬。
它描述的主体，当然里面全是说神，言必称神，但描述的已经是人在崇拜神的时候的感受。

所以说，与最早的叙事诗以诗的格式和意境描述创世神话不同，在理性时代产生的抒情诗就是以诗的格式和意境描述人的生活与人的精神行为。
这就是因为在人掌握了书写文字之后，人意识到了自己的主体性，人开始在意自己的感受与表述自己的存在与感受。
而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诗与歌的分离，因为歌需要直到有录音机的时候才能体现出诗歌诗歌，对吧？
或者至少得出现到能够书写这个调试，就工尺谱这样的调试之后才能看得出来。
早期能写在纸上的呢，就是歌词，或者我们今天叫诗啊，就这个东西。
所以这个东西传下来呢，其实促使了诗歌的分离。
比如说我们今天背诵词，我们也知道诵词有词牌，词牌呢就是某种固定的曲调。
如果用hiphop来讲呢，就是某种beat词，但是那个beat词很多都已经不可考了，对吧？
所以我们今天呢，其实就促使了诗歌的分离。
诗以传统形式传下来，成为了一种纯文字的艺术形式。
所以说理智时代不仅从叙事诗转向了抒情诗，而且转向了诗的传统，将诗与歌进行的分离，成为了一种纯粹的文学形态。
这也是理性时代书写文字时代带来的一个改变。

那从此在各个文明里面，诗这个形式成为了文明之冠。
就比如说从犹太教延续下来的这个宗教抒情诗，整个中世纪欧洲的文学基本就是模仿旧约里面这个宗教抒情诗和新约里面的一些东西来做的，主要文学题材就是宗教抒情诗。
我们这边诗的传统延续一直到延续到明末延续到明朝，可能才慢慢的由于世俗小说的兴起，那各个文明诗就进行了长达可能将近2000年的一个统治地位。

那说到这里呢，只是说明了我们今天要论述的起点，OK。
那抒情诗呢是这样来的，那我们接下来要说的是那为什么今天没有了，就这么一个问题。
那在说这个之前呢，我们要再回溯一下亚里士多德的《诗学》，来看看诗在我们早期的认识之中具备什么样的一种形态。
我们知道亚里士多德著了很多书，里面著名的就是《诗学》，《诗学》里面描述的诗呢，基本上就是悲剧，对吧？
因为在那个时候，我们知道诗歌部分嘛，他讲诗呢基本上讲的是悲剧。
悲剧这个事情，亚里士多德怎么看待诗的？
我们之前讲艺术，讲过古希腊美学观点，就是模仿说啊，自然的是美的，所以诗呢是在模仿自然。
模仿自然的什么呢？
模仿的人在自然之中，因为人也是自然的一个环节，诗在模仿人的行为与语言。
当然这里诗指的是叙事诗，也就是我们将人的行动和语言用诗的方式描述出来，这是一种对自然的模仿。
所以诗本身做的是这个事情。

第二呢，是自然的理想化。
因为诗是有虚构色彩的，那古希腊写那个悲剧也基本上都是虚构的，那这个东西呢，这是他跟柏拉图不同的地方，但我们在这不细讲了。
他代表自然的某种理想状态。
那我们今天写小说也是一样，就是现实社会都有诸多的障碍啊，人是不可能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在小说里面呢你可以将人置于某种理想化的状态之下来考察。
那这个呢都是从亚里士多德开始的。

那还有非常重要的，就是亚里士多德将悲剧跟史诗对比，认为悲剧优于史诗，因为悲剧比史诗能更好地达到目的。
这里讲的达到目的是什么呢？
在古希腊哲学里面达到目的，当然指的是达到教化的目的，达到教育人的目的。
因此悲剧比史诗更好的教育人。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亚里士多德看来悲剧有更好的教化作用，包括为什么我们这里要强调悲剧的教化作用？
这非常非常重要。
这讲到为什么抒情诗最后会转向叙事转向小说，以至于发展为今天小说的过程之中教化的退却特别重要。
就我们稍微往回想一想，任何文学作品，小说，莎士比亚的戏剧，托斯托耶夫斯基的小说，卡夫卡的小说，我们的唐诗宋词，那些最好的作品都有教化的意义。
说实话，都具有某种道德与伦理的教化意义。
这个教化意义从哪里来的？

那么在亚里士多德看来悲剧比史诗更好的教化作用在这。
首先呢，悲剧在某种程度上像史诗。
这里对应的是喜剧，古希腊也有喜剧，但亚里士多德出的喜剧，这个书已经不可考了。
但这个我不知道是某个小说情节还是真的是这样，这个不重要，这个我记得没有那么明白。
是跟喜剧相比的悲剧与史诗一样都是严肃的。
因为其严肃的特性，它能够模仿人严肃的行动，模仿高尚人的行为，因此具有教化作用。
所以说在这种诗学观点之中，认为严肃剧比喜剧具有教化作用是它的一个出发点。
因此直到今天的那笑话幽默，笑话段子呢一直在文学上相当不入流啊，所谓的文学文学，甚至我们有时候就把这叫做严肃文学，其严肃性是文学一个特别重要的特征。

第二点呢，它是叙事的特征。
悲剧通过人物动作的模仿，具有这种统一的情节结构。
它就不同于史诗那种多篇幅和情节的多元性。
我们知道史诗很长，史诗里面一般没有对某个细节动作与表情深度的描摹，但是悲剧就不一样。
因为悲剧着眼于一个更小的历史时间与事件之中，在这个事件之中呢，整个情节结构是完整的。
就人在里面的动作、语言表情，甚至在古希腊的这个悲剧里面啊，旁边诗班合唱队与他本身之间的配合是一个完整的情节。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一个这样的情节就比一个篇幅很长多元的情节，能够更容易起到教化的作用。

那还有一点，其实也统一了之后的文学。
亚里士多德人为什么悲剧比史诗更好呢？
就是因为悲剧不是赞颂，他不是赞颂高尚人物和善的行为，他恰恰表现人物的坎坷命运、磨难痛苦来引发观众的怜悯和恐惧。
在怜悯和恐惧之中，你能够体会到悲壮与崇高。
你想想你name it，就是古今中外著名的文学作品，小说作品，叙事作品，基本上没有写好事的，对吧？
就是如果是严肃文学作品，基本上就是写坏事。
那写坏事呢，才能够让人体现到对剧中人物的怜悯和恐惧、悲壮与崇高，而起到教化的作用。
所以这个呢是亚里士多德的诗学观点。
因此悲剧能够比史诗更好地起到进化与陶冶人品性的作用。

所以从这个分析里面，我们其实是想要提取出这种文字形式与这种文学形式的一些特点。
也就是在这个年代的抒情诗和叙事诗，大概我们这么说，叙事诗呢，重情节而不重抒情，抒情诗当然重抒情而不重情节。
除了抒情和情节之外，这个年代啊，在这个时候的文学作品大致就有以下特征：第一它是有韵律的，它都是诗的形式，都是有韵律的语言；第二呢，是有诗意的，它的表述是以比喻和隐喻为主的诗意；第三呢，它是严肃的，它表达的是崇高人物的崇高行为，而不是滑稽的小人物的行为；第四呢，它是有教化作用的，任何文学创作的根本目的是指向善与善的生活。
所以从悲剧开始我们可以做这样的几个元素的区分，如何区分这样一种诗与文学的起点，就是有韵律的，有情节或抒情的，以比喻的诗意展开的，描述严肃人物，起到教化目的的这种文学作品。

那么这个传统东西都一样，我们就可以以这个传统来看看唐诗。
那为什么诗歌在唐朝达到其兴盛的顶峰呢？
那我们知道有一类陈词烂调的这个文学文学评论或文学史的研究方式，认为唐朝经济发达，政治开明，所以容易出世。
这个东西我觉得很可能未必如此，但之后我们分析到某些东西跟经济文化生活相关，但唐代的诗歌兴盛是不是跟经济文化程度就非常有关系呢？
其实并不好说。
但至少跟这么几个东西有相当大的关系。
第一我们知道唐朝是兴起了这个古文运动，因为唐朝之前的朝代是骈文的风潮，对吧？
那种很华丽的我们所批判的言之无物的骈文。
所以唐宋八大家基本延续的是古文运动，意思是说呢，我们写文字要放弃那种华丽的骈文而转向《诗经》的风格。
但是骈文留下了什么东西呢？
骈文留下了修辞。
骈文虽然言之无物，很空泛很华丽，但华丽之中有的呢，就是像这个庄子讲的小说，这个小说的意味，它有的是修辞。
所以唐朝其实是建在前朝修辞的基础之上，它的诗意呢当然就极大的发展出来。

第二呢，跟科技考试的需求相关。
那唐朝科技考试要考这个就是写诗的，对吧？
那大家自然诗写得很好。
第三呢就是唐朝开始出现大型城市，有文人圈子。
那文人圈子互相，你知道李白写诗基本上都是在这个文人圈子里面的生活写出来有很多好的诗作。
所以文人圈子呢对于写诗的作用也很强烈。

那这样的作品呢基本上能符合这样的，有没有韵律？
当然有韵律，格式非常工整，韵律非常强。
诗意当然有，里面全是比喻，严肃的描述，描述高尚的生活。
当然你可以说李白是不是描述的是一种享乐生活呢？
我们也知道不是。
比如《将进酒》，他其实描述的是这种很雄壮的、很洒脱很潇洒这种姿态，他也是一种高尚生活。
他有没有教化作用？
当然有教化作用。
里面强烈的说了什么好什么不好，对吧？
什么是要不得。
比如说贪图眼前财物肯定不好。
这个时候能够尽兴的抒发至高情节是最好的。
当然抒情是很重要的特征。
所以说东方抒情诗的高峰就在于唐朝。
这个抒情诗的风潮恰恰可以看出传统在其中的作用。
就之所以有这样的风潮跟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很像啊，人文主义要回归古希腊文本，那在唐朝呢其实要回归《诗经》文本而反抗骈文，反对骈文，基本上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出现这个抒情诗的高峰。

我们讲这个呢其实是要问个问题，因为我们在这一段一直要讲的是为什么抒情诗被小说打败，在今天抒情诗被小说打败。
那我们反过来的唐朝要问，那为什么唐朝小说不兴盛而兴盛了抒情诗的高峰呢？
所以我们正是要通过这样的问题来做两相对照，看为何小说的那会儿不火，来看为何小说今天这么火。
就唐朝的例子是特别好的，恰恰因为小说在唐朝特别的兴盛。
我们知道拍的那个《聂隐娘传奇》，就是唐传奇。
聂隐娘就是唐代的一个传奇。
这个唐传奇啊其实是一种志怪小说，或者志人小说都有，唐朝的前期晚期不一样。
这种小说题材在唐朝非常火，有非常非常多。
但千万不要认为这是一种市井文学。
我们知道在唐代虽然很兴盛了，但是能够用书写文字的人依然不多。
我们知道能够有书写文字大规模的人能书写文字，那都是近代教育普及之后的事情。
在唐朝写唐传奇的人呢也并不是平民，相反都是很多科举官员。
这里面能看出亚里士多德诗学的一个意味。
科举官员在写传奇的时候所仿造的文本是两个。
一个就是《史记》。
所以如果你看过唐传奇啊，比如说这个《虬髯客》，《聂隐娘》，或者这个《昆仑奴》，都是几个很有名很有名的唐传奇，这种唐传奇读起来呢跟司马迁的《史记》里面很像，就很像《史记》里面的传，有些很像《史记》里面的传，就是写人物的这些东西是非常像的。

第二呢，唐传奇很像变文。
变文是当时因为《史记》还是官样的文字，变文确实是当时的民间文字了。
我们知道唐朝佛教很兴盛，佛教跟基督教一样，佛教是个平民宗教，是从平民里生长起来的。
所以说一定有很多文本的是像平民传教的。
所以说很多佛教故事改为像平民传教的口传传统，在当时被称为变文。
所以说唐传奇呢来源于变文与这个《史记》的这种史学的题材，形成了当时一种志怪小说。
当时有很多科举官员呢也写这样的志怪小说。

那我们就要问了，有这么高水平的志怪小说啊，当时这么能写，那为什么我们今天称的，我们经常去背的，要去读的是唐诗，而唐传奇甚至连语文课本都没进呢？
这里面我引了唐传奇《昆仑奴》里面的一段，大家看看大概什么样的一个风格。
他这样讲的，讲的是昆仑奴的一个动作，持匕首飞出高原，极弱赤领，撇同阴损，转师如雨，莫能众之，清客之间不知所向。
就是讲了昆仑奴持匕首飞出那个高墙怎么怎么样，然后这边的人呢一气向他射箭，但是也没有射动。
清客之间，他就不知所向了。
这在当时已经不算文雅了，就跟唐诗比起来，有一些唐诗的人看到写出这样的东西就觉得可能稍微有点粗糙了。
但从今天来看呢依然是相当相当文雅的，而且这里面不光文雅的全是比喻。
我们如何比喻昆仑奴路快呢？
就快的像这个翅膀，像鸟的翅膀一样。
我们怎么形容他的眼睛锐利呢？
他眼睛锐利的像鹰和隼的眼睛一样。
我们怎么形容这个剑射的密呢？
这个剑蜜的像雨一样，大概就是这样的。
那这个我们上一期讲了就特别特别好。
我们会发现这三个东西呢都是比喻，对吧？
就是即若、撇、同、喘失如语，如，也就是若、同、如是比喻词。
这个比喻词带来的呢它是比喻，但我们上次也讲了，比喻就没有隐喻那么具有诗意。
因为一个比喻本体和喻体之间太像了，本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