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自然成为诅咒（个人主义平民社会12） - 翻转电台知识分享

时代的正经主义
不！不！不！

有没有想过一种危险：教会人思考，却不教他该做些什么；用金钱和快感逼他做那些和他自己不相干的事，再逼他为金钱和快感编出意义来。社会生物学也行，科学决定论也行，让他相信不危害别人就是道德的上限。然后给了很多身份，逼他编出这些身份与尊严的关系。

其实逼他的不是别人，他自己的思考在逼着他。这人会疯的吧？还不够呢。试着把几十亿个这样的疯子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说话。这些甚嚣尘上的风言风语，又会逼他们想出什么别的来呢？

这个巨大的马戏团，想清醒过来吗？和我一起，从你该做些什么开始重新想起吧！

翻转电台，看清这个马戏团！
这些马戏团，想起来！
这些马戏团，想起来！
这些马戏团，想起来！
这些马戏团，想起来！
这些马戏团，想起来！
看清这个马戏团！
想起来！
这些马戏团，想起来！
看清这些马戏团！

---

大家周一晚上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我是李厚辰。由于今天晚上内容特别多，然后所以我们提前开始，但这提前开始几分钟可能也没办法。所以今晚脱稿肯定是在所难免了。

非常高兴春节结束之后，继续跟大家在群里面。我们继续讲这个话题，这个话题是年度话题，但是现在不管是公历新年还是农历新年，它都变成跨年度话题了，就是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这是它的第十二讲。

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这个话题是想通过这两个关键词，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来讲讲我们今天这个时代可能最核心，也归最关键的两个问题。

那么在春节期间，我们进行了一个规模很大的用户调查。这个用户调查的第一题，其实与今天要讲的内容就高度相关。今天我们讲的内容是什么呢？我先说一下，我再把第一题的答案公布出来。

那么今天我们讲的这个内容，是关于自然的消产的第二部分，就是自然的消产（下）。那么这个自然的消产呢，整个这个部分是讲的个人主义的崛起，也就是说我们怎么从过去的社会变到今天这个社会的样貌的。我们之前从很多角度切进这个问题去讲，我们讲这个英国怎么样变成一个君主力限制的流动性社会，等等等等。我们讲一系列的话题，我们讲了四个关键的个人文本：奥勒留、奥古斯汀、卢梭和托斯托耶夫斯基。

然后我们到最后呢，就落脚点落在这个话题之上，叫做自然的消亡。我们来看的是自然这个概念，从古到今是如何变化的，在这个变化之中来找到个人主义平民社会这样的一个意识形态形成中间非常非常关键的一个思维的底层。那一会儿这个东西我们以后还会再说一下。

所以说，由于这么久没讲了，我大概说说这个大的年度专题是干什么的，以及我们现在在讲什么东西。

好，那我现在分享一下这个用户调查的第一题。这个第一题的问题是这样的，我们很多题最后都是让你答：你强烈同意、同意、反对、强烈反对，就是问你的对这个题目的一个倾向。

这道题的题干是：意义是人编造的，人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可以编造意义。

那么这道题呢，选择强烈同意的，也就是说意义确实是人编造的，人的特殊之处在于编造意义的有11.8%；同意的，那占55.67%。反正偏同意这个论点的人一共占67.48%。

那么反对的人数呢？反对的11.34%，强烈反对的2.65%。反对的人加在一起呢，占13.99%。那么同意的人是反对的人的4.8倍。

那么其实听过上一期的同学（当然你也可以没听过），我现在可以讲一讲啊。在上一期我们讲到人的传统自然观，不管是西方的自然观还是我们的自然观，其中被我们的“天”以及西方的“神”这样两个概念所影响的、所贯通的、所确保的那些东西呢，恰恰就是意义。

所以说，在那样的一个自然观之中啊，意义绝不会是人编造的。意义呢，是外在于人并从根本上统一我们的。其实从这道题呢，我们就可以看出现在人的意义观念和古代人的意义观念有多大的不同，并从背后折射出他们对于自然的观念有多大的不同。

那么上期讲完之后，很多同学表示有点不知道上期讲的是为什么，就是讲那么一个自然观，那到底有什么用呢？那当然我们在这期其实是正式揭晓这个东西，那听完这期你就会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么长的时间上下两期来讲一个关于“自然”这个词汇的东西了。

那我们现在正式开始今天的内容。

尼采说，哲学家出现的那些时代，是有大危险的时代。而我们下期展现自然观念改变，恰恰就是要看人类遭遇了什么危机。在这些危机之中，哲学家思想家们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学说？而这些学说呢，是如何引导我们有可能引导我们解决危机，或者引导我们走向了更大的危险。而基础呢，今天就是要理解尼采口里所说的这个大危险是什么样的危险，而不同的思想家哲学家又是如何来解决这样的危险的。

当然你听完呢，可能听完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这是不是有点英雄史观啊？这个历史不是由人民或者由历史的规律构造的吗？这个历史怎么可能是历史里面一个人两个人他们构造的呢？当然我也不是说历史就是由他们的一本书、他们的一篇演讲铸造的。因为其实你们过去听过Fernier你也知道啊，任何思想家的想法在他的同时代甚至之前的时代就有很多人强烈的提过。

但是听完今天呢，你也不得不发现和感觉到，虽然确实有很多人提过类似的看法，跟他的同时代与他采用相同想法的人很多，但如果不是由他做出这样的表述，我们对于自然的看法真的会如今天这样吗？其实也不一定。

所以说今天这一期我们会把主要的视角（像我们过去把主要的视角有的放在人口，有的放在经济），那今天我们把主要的视角重新转回哲学家和思想家，来看看他们是怎么样与历史发生关联的。

那么首先还是说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讲自然这个问题。自然这里是什么呢？我用另外一个东西和他类比，可能有更有助于理解什么是自然。这个东西呢，就是意识的中层理论。我们在这个意识心态那一期其实介绍过这么一种假说，这个假说呢，是用以来理解人的意识的，就是每天被我们自己觉知、被我们觉察到的我们自己这个意识。

这个中层理论指的是它夹在哪两个东西中间呢？在这个理论之中仍有三种心智，就是感觉的心智、计算的心智和被意识到的这个心智。那感觉的心智呢，就是我们的视觉皮层啊，等等等等，这一切的心智我们是觉察不到的。被我们觉察到的呢，是已经计算完成之后的这个视觉现象了，包括有注意力机制啊，等等在其中。

那第二个呢，就是计算的心智，他认为这种理论认为我们脑子里随时在进行非常非常多的自动化运算行为，这种自动化运算呢，也不为我们所知。而在他们两之中的就是被我们意识到的这个心智。这样的理论当然非常powerful啊，它也可以用于作为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的一种科学基础啊，都可以来这么说。

那与它相关，我们也可以把基础自然观放在这样的一个三分之中。所以说，为了与它进行类比啊，它肯定不是那么强烈的一一对比关系，但我觉得比较有助于帮助我们来理解我们这次整个这个讲座的专题。

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就像是我们的意识，是被每个人强烈感受到的这样一种意识形态。当问每个人他都说得出口，他如何感受个人主义，他如何觉得人人平等，这是平民主义的平民社会的一个关键内核。其实他都能感受到。

那他夹在哪两个之间呢？一个呢，是最基础美智的社会现象，第二个呢，就是基础的自然观。这里的基础自然观指的就像是计算的心智一样，那些构成我们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意识形态的一些底层假设，平时呢却不被我们觉知、不被我们意识到的东西。

而在之前的节目里我们反复在说啊，就是之所以做这个专题节目，其中有一个很大的目的呢是要解决虚无主义的问题。虚无主义呢，被我们理解为一种什么都不信，觉得什么都是虚空的一种想法，其中包含佛教的那种虚无主义。

但当我们介绍自然观的时候我们发现不是这样。当我们真正意识到今天这种意识形态内部的自然观，我们发现虚无主义啊不是什么都不信的。为了构成今天虚无主义的否定，它的背后要信一大堆的东西。也就是说它表面上呈现出来的，是觉得什么都不是真的的虚无主义，但它背后对于自然的基础看法却是有一大套的非常严格的自然看法的。

所以今天对于这个自然的洞察呢，我们也是要来看这个问题，就是虚无主义不是什么都不信的，它恰恰需要先信一大堆东西才可能到达虚无主义。

说到这里呢，大家肯定对于自然、自然观念是如何对我们起作用呢，还不熟悉。我也不想把它变得悬而又悬，好像那是像潜意识里面潜意识一样，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在对我们起作用。其实也不是，就自然对我们如何起作用蕴含在了我们的语言之中。

我就举一个例子，我还举个年代很久远的例子，就是那个古希腊著名的喜剧作家阿里斯多芬的《鸟》，里面有这么一句话：“虽然他们凭借自然是敌人，但他们凭借意图是朋友。”

在这个地方呢，就有凭借自然与凭借意图的两个东西。比如我们在汉语里也会经常说：“自然来说可能是这样，但是这次呢我们要那样。”自然在这个时候呢，被当作一种基础来看待。是因为在我们的意识层面（我们之前在多次讲意识的时候讲过啊），意识层面呢是充满冲突的，比如说既爱又恨啊，等等的冲突。

那我们可以这样来理解自然的作用，自然就是在那些最寻常的条件之下，作为我们最一般的尝试，我们提都不用提的东西。但当我们的意识和想法出现冲突的时候，我们拿它当作标尺，就当真的有冲突的时候呢，它就作为标尺。标尺不是说我们一定要向他们去做，但是我们会知道最寻常的情况呢就是那样。就像“虽然他们凭借自然是敌人，但他们凭借意图是朋友”一样。

而虚无主义这层外壳呢，就是今时今日的自然观。人类观念和文明的巨变呢，其本身就是人类对于自然看法的巨变。这个如果你听说人类听得多你也知道啊，就人类历史上有那么多的所谓自然状态的洞察，这就是一个一个对于自然观念的想法不同。

所以说在这个基础之上呢，我们就可以来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我们要来讲自然观的转变和自然观自然消失的这个问题。

我们刚才在讲啊，数次提到虚无主义，因为整个这个专题呢也是以虚无主义作为应对。我们也说啊，就现在的自然观呢是虚无主义的外壳，但是呢最开始就像我们上一期提到那种古典的自然观，其发生之所以有这样东西呢本来是用于克服虚无主义的。那会的自然观不管是东西双方来源于我们的春秋战国时代和古希腊的哲学家的时代，这样时代对于自然观的改变其实是用于克服虚无主义的。而且呢轴心时代的改变，东方的思想和西方的哲学其实本身也是一种自然观的更新。

这个著名的哲学家海德格尔的弟子亚斯贝尔斯，在他的名著《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有这么一句话来描述轴心时代的自然观改变。

他说：“人类体验到世界的恐怖和自身的软弱，他探寻根本性的问题，面对空无，他力求解放和拯救。通过在意识上认识自己的限度，他为自己树立了更高的目标，他在自我的深奥和超然存在的光辉中感到绝对。”

我们也知道在轴心时代，东西方其实面临同样的问题，就是神话所支撑的文明，那种浑然一体天人合一的自然观在这里解体了。我们这边呢把它称为绝地天通。庄子呢也把它称为道数为天下列。在西方呢也有类似的看法。

在这样的时候恰恰就像亚斯贝尔斯所说，人们意识到了自己的限度，意识到了自然与自己的隔离。但在这样的隔离之中呢，人们创造出了新的自然观。在这种新的自然观中呢，就像亚斯贝尔斯所说，自我的深奥和超然的存在，人们认识到，或者反过来用另外一个方法，人们发明出这样的观念重新塑造一种新的自然，就是我们上次所说的那种自然。

但是一直以来啊，自然观是帮助人们去抵御虚无主义的，但到今天呢自然观竟然成为了虚无主义的一个起因和虚无主义的来源。就像我们上次的那个提词说的啊，就是索福克勒斯说，人类做什么呢都不会束手束脚，确实当他们需要发明一个作茧自负的自然观的时候呢，他们也不会束手束脚的。

那我们最简单的，以这个图稍微回溯一下上一期所说的那个自然观啊。那么东西方在轴心时代之后所创造这个自然观呢，主要讲的就是万物与心与神的一个位阶。就有一本名著叫存在巨恋，讲的就是这么一个自然观。也就是说以天或神为最高，因为天是东方的观念，神是希望的观念，人在其次，然后是万物。

这么一个（这是最简化的啊，当然要复杂起来说会比这个复杂的多），最简单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天人万物的一个存在巨恋。这样一个天人万物的存在巨恋当然也可以用我们之前数次提到的亚里士多德在理想国里面的洞穴隐喻来提，就是太阳、洞穴、火、影子和人这么一个结构，就是我们以自然的看法也完全可以放在洞穴隐喻的结构之中来洞察。

那么今天我们要谈的呢是这个自然观念的变化过程。我们先给它定个调，这个变化过程大概是什么样的。这个变化过程呢，其实是一个实在的抛弃史。这里实在什么意思啊，还是怎么抛弃，你现在先不用完全理解它，我们一会儿整个讲的就是什么是实在，什么是抛弃。

我们先以尼采的一句话，尼采说：“自哥白尼以后，人似乎被置于一个斜坡上。人已经越来越快的滑离中心位置，滑向何方？滑向虚无，滑向一股他自身的虚无感吗？”这是尼采问的一个问题啊。

所以说我们也知道哥白尼提出的是日心说，那日心说这套系统呢当然与人对于自然的理解大有关系。而从轴心时代到当代呢，我为什么这里尼采对哥白尼的看法，其实也是因为哥白尼几乎就处于这个正中央的位置。

而哥白尼的日心说其实就抛弃了一些东西，实在的某些属性被哥白尼抛弃了。是什么我们具体再说，我先说哥白尼没有抛弃什么。在上期啊我们提到过博尔赫斯影的一个影鱼，这个影鱼呢是从韦迪尔尼索斯的韦经中得来的，就这个文章在那个翻电小品里有啊，非常非常优美，大家也可以去一听。

这个影鱼说的是：“上帝是一个圆球，其圆心无处不在，而圆周不在任何地方。”这个影鱼呢是说宇宙是无限大的，宇宙没有中心，宇宙没有边缘。但实际上这个影鱼当然是构成我们今天自然观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啊，我们今天就认为宇宙是这么一个无穷的东西。

但是哥白尼的日行说虽然抛弃了什么，但是哥白尼却没有抛弃宇宙中心论与宇宙有限说。就哥白尼仍然相信宇宙有中心，中心是太阳，而且哥白尼也相信宇宙是有限的。上次节目结束之后有同学就在群里问，就这个有限无限到底有什么要紧，就为什么有限无限跟自然观关系这么大的？我们一会就会说到，也会说到哥白尼为什么没有抛弃宇宙有限说。

而继承哥白尼啊，哥白尼是没有因为这个死的，但这个人是因为这个受了火星而死的布鲁诺。在我们的教材之上呢都是说布鲁诺因为坚持日行说而死，其实真实情况不是，与其说布鲁诺因为坚持日行说而死，不如说布鲁诺其实是坚持宇宙无限论而死的。

所以宇宙无限到底有什么要紧，就是我们今天要去洞察的第一个问题。我们今天要去洞察的第一个问题。

在讲无限之前呢，我们先回到斯多葛主义来看第一层对于自然的抛弃。就在古希腊和中国这种天人万物神人万物的自然观中，在古希腊第一个被抛弃的是什么？就像奥勒留在忏悔录里所讲啊，我引了一段，他是这么说的。

他说：“宇宙，那与你的造化相和谐的万事万物，与我也是如此适宜。那与你恰如其实的一切事情，我就不会觉得太早或是太迟。自然你一年四季的恩赐，都是供我家享用的果实。所有事物从你而来，因你而生，最后亦将复归于你。”

在这里奥勒留提到宇宙、提到自然，我们也知道斯多噶学派或者是伊比鸠鲁学派提到很多很多提到自然。而在古希腊人呢却不这么提自然。我们最开始说了，在一般有常识正常情况之下人们是不会提自然的，人们提自然呢只有正常情况发生变化不对了，人们才重新在自然上为他找到一个标词。

我们其实也知道在这个奥勒留也就是斯多噶学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呢？城邦的希腊变成了帝国的希腊。原来人能感受到一个城邦内所有人是一个合一的整体，但是面对新的帝国包括罗马帝国这样巨大的帝国，里面的每一个人已经找不到自己与共同体制的整体关系了。过去在自然的观念之中包含城邦、包含城邦内的一切世俗生活、选举、战争、歌舞、节庆等等等等的一切，但是到罗马万神殿的时代人就已经不可能通过这个再与自然相通了。

因此在这个时候呢，斯多噶学派抛弃了这个自然体系存在巨链之中的第一个事情，就是世俗生活。正是笼罩在每个人身上的世俗生活被抛弃，尤其是奥勒流，他还是古罗马皇帝，那他自然会有更多的俗世缠身。所以说在忏悔录里才这么多次提到神、提到宇宙、提到自然。

而在这个时候呢，我们也知道从斯多噶主义开始萌芽和复兴这样的一种个人主义。我们在这里就可以看到个人主义与自然观的关系。

在斯多噶主义学派的眼中啊，人的精神和意义从过去意义与城邦实现在城邦的外化的物质之中，到斯多噶学派这里呢人的意义已经变成了一种对内言说。你看，在奥勒流这里言说者本人就是皇帝奥勒流，与宇宙和自然是直接相通的，这里面完全没有提到家庭，没有提到罗马帝国，没有提到任何行政组织。

所以说一旦在斯多噶主义和伊比鸠鲁学派的体系之中，个人能够依靠自己的德性直接与自然与宇宙相通，自然世俗生活呢就被排除在了自然之外。这就形成了个人主义一种内情化的倾向，成为了一种对于意义的透过反思通达意义的倾向。

当然这里只是我们热身一样，我们既看第一个抛除是什么，也看这种抛除与中间层的这个个人主义平民社会有什么样的关系。

当然对世俗生活的抛弃啊，尤其是对于人类制度的抛弃在西方就有了漫长的历史。之后所有的这个法学家哲学家提到自然状态，基本上说的就是人类有制度化的社会以前的东西被称为自然状态，不管是霍布斯、洛克还是卢梭都是这样的一种关系。

在这样的关系之中他们都要去否定一种新的人与人的关系。也就是说难处理的、让人烦恼的永远是新的这种人与人的关系，在他们看起来是根本性的坏的。所以说我们才需要发明政府去解决这种坏的非自然的人与人的关系。就是对于人与人关系这种否定啊，认为其实非自然的可能一直要到斯宾诺莎和洛克那个地方才会好一些。

但是今天我们后面会花比较多的篇幅来讲斯宾诺莎，那我们从这里继续往下。

那在这里呢包含哥白尼啊，我们已经有四个点了：轴心时代、奥勒留、哥白尼、当代。从这四个点来看呢我们可以说自然变化的轨迹已经蕴含在其中了。

我这里呢提出了一种这种自然变化的条件，是这么说的：一旦经验世界越大（这里什么叫经验世界越大呢？就像奥勒留从古希腊城邦到希腊帝国的变化就是经验世界的增大对吧？），所以这话说经验世界越大，超验世界与经验世界的协调性就越差。我们就越依靠否定经验世界作为维持超验想象的方法。因此我们不断抛弃经验世界以维持那个超验世界的存在，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更新我们对自然的看法。自然就是我们对可经验之物的整体概括（这里当然既包括可经验之物，也包括应该经验之物的整体概括）。

所以这里就构成了一组张力。我们为什么要对自然产生不同的看法呢？就是因为我们其实啊在维持那个超验世界的稳定性，就是我们在维持一种非虚无的意义的稳定性。每次到经验世界无法与它维持的时候，我们就需要改变我们对经验世界就是自然的看法，以便呢让超验世界能够存在。经验世界的变化越剧烈，我们的这个超验世界受到的挑战就越大，就越需要更大的哲学家来完成这样一种新的协调工作。这呢就是尼采所说的哲学家出现的时代是那些大危险的时代。

从这个角度来看呢，今天的时代由于有互联网啊，我们经验的世界发生了可能前所未有的巨变，而新的虚无主义呢也是越来越强烈，可能我们又快迎来一些大哲学家了吧。

所以说在这样的变化之中呢整个自然界的范围是越来越窄的。从古希腊那个时候还包括一切，到今天人类社会、人的心智、人的制度已经完全排除在自然之外了，就只有所谓的客观事物才是自然界研究的对象。虽然范围越来越窄呢，但是里面的东西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好，这个时候我们就开始来说大家感兴趣那个问题了，就是这个无限有限到底有什么要紧。无限概念的产生与这位哲学家神学家就大有关系，他就是库萨的尼古拉。他的年代呢是1401年到1464年一共活了63岁啊。无限的世界在他这里呢成为一个特别特别典型的会被广泛接受的概念。

那么库萨的尼古拉获得关于无限宇宙的概念呢，其来源呢也是韦赫尔莫斯主义。这个韦赫尔莫斯主义啊是西方特别重要的一个神秘学传统，但我们今天在这个地方呢暂时不说它，我们之后有机会再来说说这个韦赫尔莫斯主义。但如果说的话也是当好玩啊，我倒觉得它可能没有那么要紧。

我们这里引库萨尼古拉的一段话，来看看代差这里无限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他说：“上帝因为您是神秘的无限的上帝，于是先前您以任何造物不可见之身显现于我。然而无限是任何方式都无法理解的概念。之后您以万物得见之姿出现在我面前，万物因您所见而存在，但万物若不能见您则其自身实际并不存在。您的目光便是神随，您的目光受予存在。因而我的上帝，您既可见又不可见，您的本身并非可见，而作为造物只有在得见您时才得存在的造物您又是可见的。因此不可见的上帝，万物皆可见到您，在万事万物的目光中，您在他们的世界中显现，不可见对可见的万物而言，却又是绝对的存在拥有无限的崇高。在可见的万物之中，在每每视野所到之处，到处都有您的存在。因此我必须越过目光不可见的帆离，去到您的所在。但这座高墙说无时有，而您化身万物而又不得见的存在就长生于这座高墙之内，而这座高墙没有任何天生之力可以撼动。”

在这样的描述之中，我们明显可以发现无限是作为有限的对应物存在的，就像在这里有非常典型的（这段话不光在说无限有限，还在说可见不可见）这样的问题。他想说的是上帝既是可见的也是不可见的，上帝和神既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

之前我们在节目中已经讲过唯名论革命了，我们这里可以再重新最简单的提及一句，就这样的一个说法是这种唯名论革命最典型的开端的想法。这个唯名论革命就是要让神学的理性主义要来对抗神学的理性主义，认为神是可以用理性通达的。因为一旦神能够被理性通达（像托马斯·阿奎那的），那神岂不是就受制于理性了吗？理性就成为了支配世间万物的一切。

因此在唯名论这里认为神只需要符合矛盾律，也就是说神既可以这样也可以不这样，神可以可见也可以不可见，神可以无限自然呢神就可以有限。有限为什么一定要引进来说法了？是当做一种无限，无限为什么要引进来说法了？是当做过去那种有限宇宙的反面被引进来的。过去人们都相信宇宙是有限的，因为有限才是好的，是有秩序的。那神可不可以让宇宙无限呢？当然可以。

因此无限首先被作为有限的反面来让神获得矛盾律被引进基督教的系统。当然我们也知道就是这个东西呢也是柏拉图主义的复兴，我们一会还会说到柏拉图就是新柏拉图主义，就是亚里士多德主义呢亚里士多德神学大概呢是认为神可以通过理性通达，而新柏拉图主义呢就是这种唯愚嫩革命就是一种新柏拉图主义。柏拉图的东西我们以后还会提到。

当然如果库萨的尼古拉就说这么一句呢也乏善课程，实际上库萨尼古拉对这个问题有更深的看法。他有一本非常非常有名的书叫做《论有学识的无知》，就是他在论一种无知，但这个无知呢是一种有学识的无知。这个有学识的无知是什么意思呢？其实讲的就是视角的问题，视角的存在与视角本身的决定性。

当然这本书的内容极其标题啊，肯定应该能帮助你想到苏格拉底，苏格拉底说他比别人厉害的就是他知道自己不知道，就其实很像这里说的这种有学识的无知。

在论有学识的无知这本书中呢，库萨尼古拉提到了很多很多的例子，比如说两艘船，就这艘船在渐行渐远。那对于一个岸上的人来说呢两艘船开的速度就是他观测的速度，但对于两艘渐行渐远的船上的人看到呢船的速度就更快了。这个例子我们我们都是经过这个理性教育的人啊，对这种视角的例子呢我自然不用举太多。也就是说人对一个东西的感觉取决于他的视角，包括如果力量大的人另一个东西呢就觉得轻，一个力量小就觉得沉对吧？这也是一种视角。

因此在库萨尼古拉看来啊，构成人类想法很多东西都与视角相关，视角呢来源于人内在的一种偶然性，这就让由这种偶然性所产生的东西没有那么正确。而视角的存在呢是必然的。

那么库萨尼古拉绝对不仅仅是要说一个认识论的观点啊，他有一个特别特别想对应的东西，就是地球的宇宙中心论。在库萨尼古拉看来虽然我们一直认为地球处于宇宙的中心，而地球就其他天体啊对应地球的运转轨道呢也透过数学计算出来了。但库萨尼古拉看来他认为一切天球之上包括月亮太阳之上其实都有人，那既然人受到视角的限制和影响，那在他们看来其实他们就是宇宙的中心，就像我们一样，像我们认为我们是宇宙的中心一样，他们呢自然就会认为他们是宇宙的中心。

这句话是库萨尼古拉说宇宙的中心无处不在的这个意思。这里面结合他之前的呢，就两个观点是库萨尼古拉所秉持的：首先作为有限的反面，为了让神符合矛盾律宇宙是无限的；第二由于视角主义的观点宇宙呢是没有中心的。现实性一切属性并不蕴含在视角之中。

因此经验世界进一步复杂，因为经验世界在无穷多的各种视角之中被不同的经验着，这让维持我们那种观念那种世界秩序和自然观那种超验的价值啊，就地球处于有限宇宙中心这样的超验价值呢产生了巨大的松动。

当然透过这个我们也能看到啊，库萨尼古拉所说的宇宙没有中心、宇宙无限和我们今天站在大爆炸角度理解的宇宙没有中心、宇宙无限，其实还真不是一个意思，还不能忘闻深意的认为它是一个意思。这个意思呢库萨尼古拉所讲的这个自然有他对于宇宙理解的特殊之处，并不因为他认为宇宙无中心宇宙无限他就与我们有一样的自然观，其实还不是。就是在这里库萨尼古拉要抛弃的是什么呢？

在斯多噶那个地方抛弃了世俗生活与世间秩序，但是自我尤其理性尤其德性在宇宙中呢依然占据了最高的位置。在这里抛弃的是什么呢？抛弃的就是宇宙有序论的核心，宇宙有中心，而中心上的人呢站在宇宙秩序最高的序列之上。而没有中心的宇宙呢是一个同质的宇宙。亚里士多德不有一个多重天吗？我们上次的那个Kinos倒数第二页不第三页，就展现出这么一个多重天。这个多重天呢在库萨尼古拉看来可以适用于任何一个天体上的居民，都可以依据他们为中心构造出这么一个多重天。

就因为这个原因啊库萨尼古拉相信每一个天球上都会有居民，正是因为这样的宇宙同质论，同质的同等质量论（这个不稀奇啊），到今天很多相信宇宙中一定有外星人的人也是因为这两个原因：第一宇宙无限，第二宇宙同质。正因为宇宙无限且同质，在这么茫茫多无数多的可能性之中地球怎么可能是唯一一个有智慧生命的星球呢？所以说外星人必然存在。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外星人存在这样的一个判断，其基础来源呢其实是自然观，是宇宙无限且宇宙同质的自然观。而且我们会发现啊在古希腊和中国谈到天、谈到神的时候呢，尤其孔子，孔子还不去演鬼神，不喜欢去谈这些大的东西，愿意谈礼、谈乐、谈世界秩序、谈人，其实孔子谈人谈的也很少啊，更多的是谈一些非常实际的东西。那古希腊哲学家一样谈理想国等等，当然也谈地板欧片。

那么可见在古希腊和中国的时候呢我们一谈到自然的时候，我们再谈好多好多具体的东西。但到库萨的尼古拉这个地方啊谈自然啊已经基本上是在谈宇宙了，谈自然已经既不谈社会（在斯多克学派那里被抛弃了），也不怎么谈人，因为人在人的中心、人的最高秩序在库萨的尼古拉这里被抛弃了，已经开始谈宇宙了。

那么你一想到这你就会想到了，那这个是不是一种相对主义或者多元主义的来源呢？既然宇宙是同治的，每一个天球之上还都有居民，那他们之间自然既有差异，他们都认为他们自己是中心嘛，而且可不就没有高下之分了嘛？这会不会是一种多元主义的来源呢？

其实还不是。我们知道唯名论不管走到宗教改革马丁路德那里还是加尔文那里，其实都没有多元主义的倾向。虽然宇宙是同治的这么一个观点内含强烈的多元主义和相对主义的倾向，但沿着这条路走呢也并不一定要走到多元主义和相对主义的地方去。它只代表一种斯多噶意义世界的瓦解，就是人类意识处于最高阶的地位因为视角和宇宙无限宇宙无中心的原因呢被瓦解了。这个瓦解可不就代表可不代表人类就是一个很低下的存在了。

这个呢不是库萨尼古拉的本意，库萨尼古拉的本意是什么？我们一会再说。意思是说在后期对于这种宇宙观的理解之中，我们选择性的接受这种宇宙观，或者我们误读了这种宇宙观（当然在历史的进程中有很多这样的误读），我们马上会展示另外一个，这个误读本身是值得深思的。也就是说库萨尼古拉提出宇宙无限、宇宙无中心，并没有要接受相对主义和多元主义，它最后依然走向一元主义。但为什么我们接受下来却接受成相对主义和多元主义呢？

就这个东西其实是我们以后要去深度理解的东西。我们现在来展示另外一个误读，另外一个片面的被我们部分接受的观点。

我们刚才说了论有学识的无知令我们想到苏格拉底，确实苏格拉底就有已经有了视角和视角之知的观点，就苏格拉底和这个有这么一段对话。这个对话呢是和格劳孔。苏格拉底说：“模仿是人哪一部分的能力？”因为我们知道在古希腊的美学观里有这个模仿说，人是模仿自然来获得美。所以苏格拉底问格劳孔：“模仿是人哪一部分的能力？”格劳孔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苏格拉底说：“我的意思是说一个同样大小的东西远看和近看在人的眼睛里显得不一样大，这不就是一个视角差异吗？”格劳孔说的确如此。苏格拉底说：“同一树在水外看是直的，在水里看则是取的。由于视觉容易出现颜色错觉，同一事物的凹凸看起来也是不同的。我们心灵无限与视角中诸如此类的混乱就这样被接触出来，绘画之所以能发挥其魅力正是利用我们天性中的这一弱点，魔术师和许多别的诸如此类的艺人也是利用了我们这一弱点。”

在这里呢苏格拉底已经论述出这个视角啊带来的差异了。格劳孔说的确如此。然后最重要就是最后一句啊，苏格拉底说：“怎么起这个问题呢？说度量计算和称重的记忆为人理解力解了围主宰我们的不再是看起来多少、看起来大或小和看起来轻或重，而是计算度量和称重，不是吗？”

这个当然很重要了，这不就是说大小轻重等等等等是人的主观概念，而通过度量量出来的重量是一个比较客观的概念吗？苏格拉底是说在利的领域用度量的方式可以超越视角之间的差异。这当然是对的，但我为什么这句话被误读了呢？是因为苏格拉底明确的说度量计算和称重的记忆。

我们知道在亚里士多德的学科区分之中分为科学或者叫真理、实践智慧和记忆三个领域。记忆呢就是technique，technique是在一个给定目的之下解决目的的这个东西，而提供目的是实践智慧。在苏格拉底这里啊度量计算和称重必须由实践智慧首先给予目的才能够被使用。

但在今天呢度量计算和称重就是目的，通过科学的方式获知这个客观就是目的。不仅是目的啊甚至在今天这个东西成为了我们对于真理的看法。就是说苏格拉底用于解决这样的一个视角问题的这么一种方法，就是度量计算用数字的方法是一个记忆，但我们依然选择性的接受了它，甚至将它上升为实践智慧或者真理。这背后呢当然也与后期的自然观的变化大大有关，尤其是我们一会儿说的伽利略。

那我们在这里首先来回答为何库萨的尼古拉不是相对主义。因为在库萨的尼古拉看来如果我们已经反思到视角这个问题了，因此对于视角的洞察本身就已然超越了视角。而我们也知道视角主义这个词perspectivism基本上说的是尼采。尼采的普系学的方法呢就是去看洞察一个一个的视角。难道尼采是相对主义者吗？尼采应该是哲学史上可能最反对相对主义者的人之一对吧？所以说意识到视角本身绝不在于这就是相对主义。

就像最近一期这个翻电special的节目提到流浪地球啊，我在里面说没有电影的影评是客观的，影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