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 Special 透明度，真实至上与艺术 VOL.07

我提了一个观点，叫透明度。

这个透明度，我自己从大家回复来看，我觉得不管是赞同我观点，还是不赞同我观点的，似乎对什么叫这个透明度，其实都不太能够，都没有太get到。当然，那期节目里面，我确实没有太花很多时间去介绍这个透明度，是因为那期special节目，大概还是从比较直觉的方面，去唤醒大家的一个道德判断吧，但是不成功，对于很多人来讲不成功。

所以说，我愿意再花一期时间，把我说这个透明度来讲一讲。这透明度不是一个纯粹胡说八道瞎掰的东西，这背后有什么道理？在这个道理之下，如果今天这期说明白了，你还认为动漫和游戏有什么特别了不得的地方，我真的就没办法了。而这期节目透过透明度，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期节目？其实最关键的是树立真实的优先性，就真实世界为什么优先？不是因为我老古董，不是因为我非要把自己过去有的东西称为对。就这期完完全全是一个推理和道理，推理道理结束之后，你再来看看，你能不能接受我这个透明度的观点。

好，那我们今天就花一期时间来讲讲这个问题。

那首先说说这个透明度是什么意思？在那个节目里面，我们讲有两个东西有很重要的透明度，两种媒介形式：一个我们说的是诗，一个呢，我们说的是电影。那电影本身是个非常非常综合的媒介，包含了视觉、听觉、文字、图像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东西。从这里面呢，比较重要就区分为两个：一个是视觉，一个是文字。这两个东西呢，有非常对人来讲，有比较特殊的意义。

而为什么一定要讲这个透明度呢？是support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观点。这个观点呢，就是说不同媒介之间有高下之分。就上期节目，在不太赞同的评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还是不知道是完全没有听我说，还是怎么回事，在里面很生硬的讲，啊不，动漫时间短，动漫不过是另外一种媒介，他还没有到他最精彩作品的时候。啊你可以说有一些动漫不好，但动漫之中也有好作品。我说的是抽象程度之上，媒介与媒介的区别，其中要说明的就是动漫的天花板有多低，和游戏的天花板有多低这个问题。所以你真的要耐心听一听这期这个透明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不管怎么说，你在日常生活之中，你在看一个电影，你在玩一个游戏，你在看一个动画，本质上一个最基础的东西啊，你是在理解这个玩意儿。就是人总是在竭尽全力理解他身边的世界，以有意识的行为或下意识的行为去理解他身边的世界。什么是以有意识的行为去理解他世界呢？比如我们说某个某个烧脑的电影，某个某个烧脑的游戏，我们在竭尽全力的去理解这个游戏或这个电影。那这个过程的这个行为大概是意识的，我们在抽丝剥茧，在分析，在像侦探一样去找线索，慢慢去理解，包括我们理解一个数学题。也就是很多时候，我们确实在极其有意识的去理解这个世界。

有时候呢，我们也是在下意识的理解这个世界。比如说我们会说这个人情商高，这个人情商低，大致是说情商高的人，他下意识的理解了周围人的情绪，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这个应该很容易理解啊，就是人理解世界，有有意识的方式理解世界，也有下意识的方式理解世界。那么这个能力其实变得非常非常的强，对吧？就人理解世界的能力呢，很强，能够不光理解他人，也能理解周边的环境。

那这个时候我就开始说透明度了。

什么叫做人理解世界的透明度？我举一个陈佳英老师极其喜欢举的例子，这个例子其实非常非常好，里面能够洞察出很多东西，就是这个人民币与美元。也就是说，从透明度来讲啊，人民币就比美元有更高的透明度。这跟你数学好不好没有关系，即使你心算能力非常强，然后你对汇率也特别了解，比如现在的大概是7，那5块钱的就是35人民币。任何人都会非常容易的算出这个数。但是比如说你每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你是清楚的，去到711，看到711的一个三明治，这个三明治呢卖15块钱，这15块是贵是便宜，你心里非常非常明白，就是你这几乎是下意识判断了。但是当说到一个东西是2美元的时候，大概14块钱，这2美元跟你的收入和你生活的关系呢，透明度就要低一点，对吧？也就是说，当你每次上外国的海淘啊，或者什么，看到一个日元的数字，看到一个美元的数字的时候，对于它到底贵还是便宜，是便宜，你的判断速度要远远慢于一个标识人民币的东西的价格，是贵还是便宜。而我这里恰恰要说的是呢，你判断速度慢，根本就不在于数学能力好不好，而在于它带给你的感觉。也就是说，你曾经花过无数次吃饭，你花过无数次用20块吃饭，花过无数次在外面吃饭，四五十块钱吃饭，所以说最后你知道吃饭多少钱贵还是便宜。

也就是说，什么叫做这个透明度？反过来说，人是一个长期身体有感觉的东西。也就是说，贵和便宜，不光是一个理性的判断和决策，贵和便宜是一个心疼的程度。这么说吧，当我们比如说请朋友吃饭，然后请六七个朋友，你过生日请他们吃饭，然后这个吃饭花下来，一顿饭你们六七个人吃了三千块钱，当你付三千块钱的时候，你脑子里不仅仅有一个理性的判断，说这东西贵，你脑子里有强烈的感性的感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这感觉我们管你叫心疼，对吧？我们比如说管，太心疼了，花这么多钱。也就是说，他说所谓透明度，指的就是长期留下来这个身体的痕迹，这个身体的痕迹越强，这个透明度就越高。什么叫做人民币，对一个人的透明度比美元要强？意思就是说人民币这套系统，你长期接触它，你身体留下来的人民币使用的痕迹，比使用美元的痕迹要强的多。这个大概就是透明度了。也就是说，一个东西透明度高，就代表它长期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那留下痕迹能怎么样呢？也就是说，我们人看世界不是为了描述世界，对吧？这个一会儿要说，说到这个文艺文艺产品的这个使用上，和这个享受上就会不太一样。也就是说，我们理解人民币和美元，不是为了去描述，这东西值15，这东西2美元，换成人民币值13块几，不是为了描述，是为了做事对吧？人有人的目的和做事，而在我们有目的和做事的时候呢，依赖的是我们的感觉。就如果你现在听到这句话，你还不认可，你说不，人做事依赖的是他的理性和计算，那你可能你刚开始听翻转电台吧，或者你过去受到那种理性教育的图都太深了，建议你回去听一下翻转电台啊，而且就如果你 Be true to yourself，你应该的明白，人绝大多数时候做事都在依赖他的感觉。

好，这个地方就与刚才的连上了。我们说了长期留下来的身体痕迹呢，是难以磨灭的，所以对一个人来讲呢，他做决策有目的，依赖的就是这个感觉。所以说在一个透明度很高的情况之下，一个人就容易做决定，容易产生感觉。在一个透明度很低的情况之下，你就不容易做决定，不容易产生一个感觉。

那么，艺术方面呢，不是特别一样，因为我们会觉得我们在接触艺术的时候呢，就是纯粹的感觉，我们不要做决定，没什么事可做，你就坐在那把它看完，就是你的目的。但反过来我要说呢，其实也不是，对吧？你会有很多很多决策要去做，比如说现在在哔哩哔哩之上，你是以正常的速度看这个电影，还是以二倍速看这个电影？你是看这个电影，还是去看这个动漫？事实上呢，还是有很多很多决策在做的，而这些决策呢，基本上就依赖于我们的感觉。

也就是说，我上次在星巴克里面又偷听，我经常会在节目里面举到我在星巴克偷听旁边聊天的例子，我上次在星巴克确实也偷听到旁边一对，应该不是情侣，他们应该刚刚相亲，两个人聊天，两个人谈到自己的电影的感受，他们就说，他们大概能达成一个共识，说他们不喜欢看很闷的电影，他们看电影呢，就只喜欢看那种很热闹，濒临邦邦的，就这种电影呢。当然，这样的偏好现在非常非常多啊，就是所谓的文艺片吧，那种稍微剧情向的电影，很多人都不爱看。就说明在过去的观影程度之中啊，这种电影对它的透明度，它的透明度还是太低了。

为什么一定要引入透明度？是这个原因。大家该不会认为所有爱看那种比较所谓高级的电影吧，比如黑泽明啊，英格玛伯格曼啊，塔可夫斯基啊，所有爱看的人都是忍着在那看吧？调动它强大的耐心，强忍着把它啃完，然后完完全全依靠自己的反思推理，推出一个结论，我从中得到这样的一个道理，肯定完全不是如此啊，就真正爱看的人，在看的过程之中呢，也会非常享受，对吧？你也知道当你听一个电子舞曲的时候，它是那样的重低音，那样清晰和明显的节奏，绝大多数人的身体对那种律动都会产生直接的反应。就像你看一个迈克贝的电影，电影里面开始出现爆炸，开始出现一些视觉奇观的时候，你会感觉有一点点爽。因此呢，也就是说这样的东西啊，对你的透明度高，一个比较闷的电影呢，对你的透明度低。所以透明度高低呢，其实跟一个人过去的感受还是有关系的。

好，这个时候很容易引入一个相对主义啊，就会说我就是从小看动画片多啊，所以动画片对我的透明度高，而电影对我的透明度低。我一会就要说，没有这回事，你听到一会来看，没有这回事。

我们先说说透明度与艺术感受的问题啊。透明度与艺术感受的关联其实非常非常大，一个最好的例子，就是读一首中文诗与读一首英文诗。最近小评里面其实都在念这个惠特曼的两首英文诗，我完全能够理解绝大多数人，即使英文很不错能听懂，其实我自己也一样，英文很不错能听懂，但是感受这样的诗和你感受中文诗是不一样的。一个中文诗，如果我们做这样一个测试，一个人既懂中文也懂英文，比如说我吧，你要让我给你讲，你要让我给你讲一个古体式中文诗，它是什么意思？和让我给你讲惠特曼这个英文诗是什么意思？如果需要，我有逻辑的讲出它是什么意思，这两个东西是没有区别的。区别在于什么样的中文诗好，什么样的中文诗不好，我能够说出它什么意思以外的感觉。比如说，比如中文的歌词，这句歌词写的好，那句歌词写的不好。但对于英文呢，它意思我知道，这个意思表达的好不好，我知道，但是作为一个诗，它好不好，我其实并不是特别知道。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透明度。因为我们长期使用中文，你在各种不同的地方都在用中文，所以中文好不好，你有感觉。你学英文，你也经常用英文，你拿英文看了很多东西，但是不管怎么说，到现在，我吧，对英文的感觉远远不如中文。所以说中文对我的透明度高，英文对我的透明度低，这应该很容易理解吧？而这个透明度呢，就与产生艺术的感觉产生了特别特别直接的关系。

所以这个大概就是透明度，说下来啊，就是不同的外界刺激与产生，产生感觉感性的直接程度。这个感觉要注意指的大概不是像麦可贝的爆炸片那样的爽的感觉，大概指的是，所以我刚才没有用感性，用感性这个词就是emotional，产生emotion的程度。一个透明度高的东西呢，就更容易唤清你的emotion。一个透明度低的东西呢，唤清你emotion的程度就要低一些。这个东西与艺术感关系很大，这应该这东西证明到这不用再证明了吧？所以这就是透明度。

所以接下来就要讲的是，我们回到上一期那个东西，我们来分析一下，凭什么电影的透明度一定高，动漫与游戏的透明度一定低？那其中有两个衍生的问题啊，大家很关心：语言的透明度是个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是诗。第二个就是绘画与动漫，因为油画就是绘画，尤其是以西方油画为主的画，包括中国的山水画，都是艺术毫无疑问。我们就会觉得，很多尤其我们的山水画，也不是写实的，油画到后期呢，很多也不是写实的，也不是写实的。我们就说即便那个也不是写实的，凭什么那也能够用这个透明度这个东西来分析吗？动画也不写实，它也不写实，为什么它们俩还有区别呢？对吧？一会儿。

所以我们也会来说说话，那接下来讲之前呢，我们先讲讲啊，两个东西最特别：一个是视觉，一个是语言。也就是说，我会觉得人最可感的艺术形式，需要依赖于视觉和语言。在这个地方排除了很多人特别可感的一个东西啊，就是音乐。我自己特别喜欢音乐啊，但我也不得不说，就如果艺术形式，艺术媒介之间有差异，当然有，确实音乐要排在诗歌和视觉艺术之后，而且我相信这其实也即使再喜欢音乐的人，也不必去捍卫这个吧，而且我也强烈的认为诗歌呢，在艺术的桂冠之上。OK，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知道人的五感里面，人这个动物啊，狗是依赖嗅觉，海豚更依赖听觉，很多其他动物呢，更依赖味觉，但不论如何，人最依赖视觉。人在所有动物里面是综合视觉最发达的，这应该不需要证明嘛，整个大脑有很大的一部分功能和很大一部分能量消耗就在处理视觉。你可以想象就是五个感官的丧失，一个不会说话的一个，一个听不到声音的人，任何其他的丧尸都比不上视觉，都比不上盲人的生活要麻烦。所以人确实特别依赖视觉，所以视觉的透明度啊，对于我们产生emotion特别重要，我们也特别容易因为视觉而产生emotion。

第二个语言，我们都早就说过，在各种节目里说过，人是语言的动物。我们对于外部世界对象化，几乎就是靠语言。这里面包含两种对象，比如说血，这是一个实际物体对吧？但是在我们语言里面呢，也变成一个对象。比如说爱，并不实际存在，它恰恰呢完完全全是一个语言的对象。也就是说人的很多感受啊，恰恰是通过，恰恰是通过这些东西在语言之中唤起的，语言是我们最根本的理解世界的方法。所以说如果说透明度这个问题呢，其中有两个最关键的，能够唤起人感受的呢，就是视觉与语言。

好，这是第一部分，我们说清楚了什么是透明度，以及基本上你应该能够透过人民币和美元那个例子，以及中文诗和英文诗的例子，理解到透明度这个事儿确实存在，它就是人外界刺激距离人产生感觉了。

好，我们接下来就来说为什么游戏和动漫会有问题，为什么不同的媒介之间会有很大的差异。

OK，第二部分我们就来说这个感觉怎么来的。第一，我要说的是，我们说的是人的感官，其实非常敏感，人的感官是极其极其敏锐的。我们从最不敏锐的开始说，就即便是听觉，你们可能不知道人的听觉有多敏锐啊，人的听觉可以敏锐到氢原子百分之一直径的空气阵幅，人的耳朵的分辨率都到到这个地步。触觉分辨率最高可达13纳米的分辨率，人眼的分辨率更可怕，人眼可以分辨1000万种以上色彩的区别，就是人对于色彩的区别是非常非常细微的，这是你为什么可以看出渐变色图像的原因。也就是说人的感官实际上非常非常的敏锐，不管是听觉触觉还是视觉，在这么长时间的演化史中，我们获得了极其强烈的对外界的可感性。

这马上就可以收到单刀植入这个主题，如果我们说真实有优先性，优先性在于哪？特别简单，真实的优先性在于超高的分辨率。我们知道现在有各种各样东西，我们有4K屏，按理说4K屏呢，其实已经超出了人眼的分辨率，但是啊，这个屏幕的分辨率超出了人眼分辨率，绝不代表这个屏幕里面的内容有那么高的分辨率，这个屏幕里面的内容比这个游戏，它是4K的游戏的分辨率高，是它的细致程度高，并不代表它拥有真实世界的色彩丰富程度，对吧？因为一定要区分啊，因为今天我们说啊，那手机和电脑屏幕的分辨率已经很高了，对，手机屏幕和电脑屏幕的分辨率高，不代表播放内容的分辨率高。OK，也就是说，我们如果你手机和电脑的分辨率高，那它能够播放最高分辨率的，也绝对不会是4K的游戏，而是4K的影视。我们知道4K的影视有多大，你就会知道那里面包含了有多少丰富的色彩信息，对吧？因为一个平面上播放的东西主要是由色彩信息构成的。

真实的优先性就在于其分辨率高。因此呢，在电脑屏幕上看画和去画展上实际看画，还真是不同的。我这里都不扯那种太玄妙的艺术理论，那种在场感啊等等等等的，就是我们就由视觉说视觉，在电脑上看一幅画和你在场看一幅画，你就算一步幻影，朝前一步朝后一步，这幅画对你眼睛所带来的视觉刺激，已经远远超出这个电脑分辨率的上限了。从这个角度来讲呢，现场听音乐也绝对是有道理的，尤其是现场听多乐器构成的，尤其是最极端的情况之下，就是交响乐。因为交响乐本身是由它没有任何音响去传声，它就是靠乐器发出的声音构成，你可以想象最好的环绕家庭力气声的音响，都绝不可能有现场那么多乐器发声的声音的分辨率高。因此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格调。我们会觉得很多人有时候人太作了，太讲究格调了，讲究要去现场看画，讲究要去现场听音乐。我们会从这个角度我们就知道啊，这个东西还真不是格调高低，最基础来讲啊，现场看画现场听音乐，它的分辨率完全不同，人能够接受到感触的分辨率完全不同，就是因为人的听觉触觉视觉的分辨率非常非常的高。

那么一个电影和一个游戏也一样，就是现在最好的游戏也绝对不会有高清的电影带来的分辨率更高。那么这个分辨率还不光是色彩上的分辨率，这样你就会说那那老电影岂不是都很糟糕吗？那也不是，当老电影的帧数超过人眼帧数之后，它其实已经记录下来比如说动作的精细程度，应该没有人会认为现在游戏和动画里面人物的表情的细腻程度能够达到真人表情的细腻程度吧，只要它的帧数超过了眼睛可辨别的帧数，它所实现的分辨率应该现在的游戏还没有办法在很大的程度之上渲染出这样的东西。

好，我举几个例子啊，这几个例子都是电影的例子特别实在，而且这几个例子我认为举的非常好，你一听这个例子你就知道在游戏和动画里完全不可能。第一个例子来自于猜火车一，猜火车一里面有个很著名的场景，叫做苏格兰最脏的厕所，就是伊万麦克格雷格演的那位人，他去到这个苏格兰他憋不住了，就必须去这个厕所，结果这个厕所呢是苏格兰最脏的厕所，那个镜头相信我已经绝对没有用最大的程度渲染他了，但那个镜头极其恶心，然后他把这个毒品的调到那个马桶里面去了，他就由于花钱买了他就非得进去捡。第二个呢，就是这个苏格兰最脏的厕所，你们可以想如果在动画里和游戏里要渲染出一个很脏的厕所，他无论如何达到那个脏的程度啊，不可能和这个电影里这个苏格兰最脏的厕所所匹敌。同样游戏和动画能实现的血性程度和真实电影能实现的血性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第二个呢，就是这个杀手不太冷中纳塔利波特曼塑造的那个小女孩，这可能是电影史上也比较经典的一个小女孩的形象。游戏和动画里面有很多的小女孩，包括说最直观的人在现场很多电影里面看到一个小孩子一个小baby就会觉得特别可爱。电影里面真实出现的猫和狗大家觉得特别可爱。那么比如说动画里的猫就是可能比较著名的往可爱的方向渲染的就是那个靴子猫，对吧？靴子猫里面有一堆小猫可以萌到自动调整的眼睛瞪的特别特别大的地步，在动画的猫里面算最可爱了，但是我怎么没怎么发现有人在网上吸猫吸动画猫，而你要吸真实生活的猫呢，就是因为真实生活的猫分辨率还是比那个动画猫大，要更加的细腻，要更加的可爱。那么小孩子也一样，游戏和动画里有很多婴儿的形象也不会比真实的婴儿可爱。游戏和动画里有很多女性的形象小女孩的形象，日本的动画基本上很大一部分啊就是以可爱的小女孩为主的，给人的emotion都远远不会比得上这个杀手不太冷中娜塔利波特曼塑造那个女孩。我知道这第二点绝对有人抬杠啊，说他我就没感觉，我就觉得哪个游戏哪个动画里那个女孩我更有感觉，那我觉得这是你的问题啊，这不是电影的问题。

第三个例子是塔可夫斯基的《乡愁》。《乡愁》临近结尾有非常著名的一个情节，这个情节是一段长镜头，就是那个男人在一个干掉的温泉池里面点一个蜡烛，反反复复不成功从这里的那边走。在这个长镜头之中呢，非常重要的跟分辨率相关的呢，就是这个男人一次一次尝试以很缓慢的踱步，从这个温泉池的一端走到另一段过程之中，这个人身体抖动从几乎没什么抖动，在他一直绷紧自己的身体，他的抖动不断的剧烈，你看到他身体的发力不断的加大，他的力量浩劫的这个过程，你完全可以想象今天你找最好的动画和最好的动作捕捉技术吧，展现不出这种细微的动作，展现不出一个人从完全没有到力量枯竭整个过程的精细感，对吧？你也从这三个例子你就知道就是如果苏格兰猜火车中那个苏格兰最脏的厕所不够脏的话，他从马桶下去之后变到海面那个情节就没有意义，他要的就是如此之脏的厕所，进了马桶之后那个水下世界与他的反差。而纳塔利波特曼饰演的那个小女孩不足够打动人，他之后需要为了Leon去承担的那一切，也就不会有很长的价值。如果乡愁之中那个人的细微抖动没有那么精细的话，这个长镜头不过就是紧紧重复的动作，你觉得忍受不了那么长重复却怕一个人慢慢慢慢的走，你需要看到里面逐渐积累起来的那个抖动和力量。也就是说这种分辨率对于人产生这种艺术感受，其实是特别特别重要的，而这个重要呢必须由这种超高的分辨率才能带来。

所以说说到透明感，我们其实现在在继续往下挖这个透明感一个可能的来源，这个透明感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来源呢，就是分辨率。如果达不到这样的分辨率，就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聚生感受，就是embodiment feeling。这个聚生感受就是丝毫没有任何反思作为基础，就是纯粹的身体感受。这个身体感受绝对不是说快感之类的，就是说身体的一些直观的emotion，它会积聚成为一个更高的艺术感觉。所以说就刚才这三个例子，我觉得如果你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应该能够理解了现在的动画和电影做不到。

好就说了，因为有人也在评论里说动画和电影其实可以做到真实生活做不到的，比如说特别宏伟的景象。True，确实是，那我这里就要说特别宏伟的景象，为什么没劲，看多了没劲？我首先说一个本雅明的一个艺术观点，因为本雅明认为今天的时代是灵运消失的时代，在灵运消失的时代呢，本雅明就认为今天的人慢慢慢慢只能审美一个东西了，就是震惊。对，金钱人确实慢慢只能审美震惊，所以说电影的特效变得越来越重要，不管是游戏和电影都在尝试去构建那种视觉奇观，用那种视觉奇观来打动人。我接下来就要说为什么视觉奇观不足以打动人，不仅视觉奇观不足以打动人，某些电影采用的方式也不足以打动人，这是为什么呢？好我就要再说了。

当我们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或者理解一个文艺作品艺术作品内部展现东西的时候，其实有两个方法，我们再用两个视角去理解它。一个视角呢，是这个文艺作品内部自己的勾连。比如说盗梦空间对吧？盗梦空间呢，是他电影自己的逻辑在勾连，什么致命idea？就所有我们惯以烧脑的电影啊，悬疑片对吧？我们都有感觉，就侦探片包袱翻出来那一刻，其实我们有很强的感觉，觉得哦，真合理，真精巧啊，delicate，这是一个很直观的感受。这个感受呢，是这个电影自己与自己勾连，这个电影前后，它带给你的感觉勾连在一起了。很多游戏和动画都能给人这样的感觉，就是作品内部前后勾连。这个勾连呢，不仅是逻辑的，也可以是非逻辑的，比如说就是那种视觉特效的奇观片。这种奇观片特效逐渐深入，最近比较好的意思是海王，在海王前面有那么多那么多明媚的那个视觉特效，最后去深海的海沟国，出现那么恐怖的那么阴暗的特效的时候呢，确实电影特效前后产生一种勾连。这种勾连很多啊，黑客帝国啊，红辣椒啊，动漫啊，电影，你都可以举出很多啊，游戏。

但还有一种勾连，就是与生活的勾连。也就是说，你看这个电影啊，不是这个电影内部形成一个完善的系统，带给你很强的冲击，而是这个电影本身跟你的生活共鸣，带给你很强的冲击。就像有很多烂电影啊，冲击当然有深浅之分啊，比如这家国产那个烂电影叫前任，然后很多人，你可能女孩可能爱去看，看到这个呢，想到自己过去恋爱经历的影院里哭到不行。诶，这里就有的一说了，让我们哭很容易，只要与生活勾连，甚至于本能勾连，都可以让我们哭。即使一个完全没有养过狗的人，你拍一个小男孩和一只狗从小一起相依为名长大感情至深，长大之后啊，这个狗为了救这个小男孩，在过街的时候推这个小男孩一把自己碾死，小男孩抱这个狗痛哭，我相信如果心眼我浅的人啊，就光听我这么说眼可能都快要抽气了。也就是说，让人哭，产生这个聚生感受很容易，更别说养过狗的人，看这个更容易。

但我觉得真正有生活经验的人，一定能明白与自己生活的勾连，有深有浅。什么叫浅的呢？就是那个持续时间短，像刚才那个故事，你听到的时候听里挺难受，可能听到我这儿的时候，这个感觉已然消失。你要是一个养过狗的人呢，看这个东西啊，可能会与你的生活勾连，难过很多人，难过一段时间，真正最深的那种啊，就是我讲过我读最语乏深度地与我的生活勾连，这种感觉持续了快一周。也就是说与生活勾连的感受呢，有深有浅，这个时间的持存性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指标。如果以此作为指标，其实你也可以想象那种电影自己勾连和与生活勾连也会有这样的区别。那种自我勾连的电影啊，你当时看到会觉得真巧妙，真精巧，和尚书放下半个小时之后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对，这个东西应该不需要我做过于深的论证吧？就是电影自己内部勾连与电影可以同你生活勾连，后者比前者更贴近艺术，更强烈，这个可能不必要去说，对吧？而且与生活勾连呢，也有深浅之分，而这个深浅呢，与前面所说的那个分辨率啊等等的当然都有非常非常大的关系，尤其是与生活勾连的东西，我真的很难想象没有真实感的东西怎么来跟生活勾连啊，就是没有那种语言与视觉的真实感东西，到底怎么来勾连。

好，我们这里大致总结一下，就前面说的是什么：低透明度，外界刺激与人感与人感受的直观程度。

我这里还想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啊，我一定想把这个说透，我举个挺不恰当的例子吧，就这种感受的直接程度和透明度啊，真的太普遍了，这个例子太好举了，我就举这个例子吧，呃，我们知道很多人有看porn的习惯，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但是可能也没那么糟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拿它举例，我们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animate porn，就是如果你了解的话呢，你知道animate porn其实本身是没有真实题材的，绝对没有，虽然我不可能穷尽看过它，但我看打表票的时候没有，但真实的porn有很多真实题材的，甚至有人就爱看这种。那为什么animate porn没有真实题材的呢？就是因为如果它做成真实题材的，它根本没法唤起你的直接感受，它的透明度太低了，这样一个刺激与你感受之间透明度很低。这里反过来说，当感受低的时候它的策略是什么呢？animate porn确实在做我们生活中不存在的东西，但是如果人真的 be true to yourself，你就知道所有animate porn尝试要唤起的那个东西都有一点点变态，它是abnormal的，它是一种它基本上它应和的不是人的sexual desire，它应和的是人的其他一些心理的需要，而且更多的是一些比较变态的心理需要。

好，这里我们能够接触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这样的视觉奇观应和的是人不太正常的不产生叫好东西的那类心理需要，同样特效电影也一样。也就是说当我们在电影院需要一个特效电影里面濒临邦邦邦爆炸的特别厉害，这个爆炸带给我们的视觉奇观带给我们的刺激，迎合的并不是太健康的心理需要。因此呢，这里我们又往前推了一步啊，就是透明度，我们这个例子非常好啊，Porn和animate porn，那animate porn的视觉奇观我们也知道它满足的是人的某种心理需求，这种心理需求我们也知道 animate porn是个特别好的切口，透过这个我们可以看到它满足的实际上是一些不太正常的，比较变态的心理需要。

所以说我们大家不要太在意视觉奇观，不要太去在意我们觉得特效挺好啊，动画游戏挺好啊，它可以帮我们实现电影里实现不了的，真实生活中没有的东西。那这里要问个问题，我们为什么就那么需要真实生活中没有的东西？真实生活的深度你已经探查够了，你现在要去探查那些真实生活里所没有的视觉奇观，对吧？所以我们其实能知道啊，对那种视觉奇观的追求事实上是挺low的，我就这么说吧，是挺low的。

OK，我们刚才说第一点啊，就透明度指的是外界刺激于感受直接程度。第二点呢，说的是真实的优先性在于超高的分辨率之下，能够留下我们的真实世界的反应。就是人的整个进化过程，所有的东西视觉的听觉的触觉的都是在如此高的分辨率之下过过来的。这两三百万年人类这个物种的情绪演化是在这样的分辨率的刺激之下形成的。当你今天给它游戏和动漫，这种分辨率低的东西，实际上的感觉就是很低，它就没有办法唤起。因为这一二十年一个人的成长经历跟三百万年的进化史相比啊，是不足以撼动这个过程积累下来对于分辨率的需要的。第三点我们也说了只有真实的呢，才能与生活勾连。那种最好的东西都是现实主义题材的，即便是非现实主义题材也并不依靠视觉奇观，这样的东西呢才能与生活勾连，而与生活勾连呢就强于仅仅在作品内部勾连。那些比较好的游戏啊，动画啊，甚至一些所谓的烧脑电影啊，其本质上呢就是他们做了很好的在作品内部的勾连。是不是好东西？是。我在那期节目也没有说所有游戏都是垃圾，所有的动漫都是垃圾，我只是说不要去过于美化它，也不要过于美化这些所谓的烧脑电影啊等等的东西，不要过于美化它，要把更多的精力的转化到现实主义题材上。

好，这是我们前面讲的大概三点啊，我们之后来讲两个特别关键的，就是语言诗的透明度特点和绘画的透明度特点。

我们首先呢，来讲一讲诗。维特根斯坦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啊，要这样去看待语言，在你读一段话的时候，其中的每一个词汇都提示着用法。诶，这句话说的非常棒，意思是说当我们读一句话的时候，这句话是由很多词汇构成的，比如说我一会就会举于秀华的一首诗的例子，这个诗的第一句话叫巴巴的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它是由这些字构成的，但是当我们每次读到这个词的时候，我们读到的不是在这句话里的这个词，而是我们过去千百万次看到这些词汇留下印象的总和。比如说这里面说按时吃药，当我们读到吃药的时候，我们没有在这句话的逻辑内部仅仅理解吃药，我们在理解过去我们所有说到吃药时候凝结在一个人身上的感受。所以如果一个身体不好经常吃药的人和一个身体强健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怎么上过医院的人，读到这第一句话，在逻辑上他们的感受是完全一致的，但是在情感感受之上，一个身体不好的人读到按时吃药会产生很强的感受，就是这样的这样的原因，在这句话之中的吃药对它的透明度远远高于吃药对一个身体健康的人透明度。

好，所以这样来理解诗才真的能够理解，要把诗里的每一个词汇看作不仅是在这句诗内，而看作是你千百万次过去使用这个词汇之下留下的印象。所以这就一下子解释了为什么中文诗你知道好坏，英文诗读不出好坏。就是说这不是你读中文诗读的多，是在中文诗里面你用的每个字你过去都用过太多次了，而英文你平时用的太少了，就这个原因它的透明度呢就来源于过去使用积累的痕迹。这也佐证了在你阅读一句话的时候，每一个词汇都不仅仅在这句话之中，而提示了他所有一切的用法。

我们来看余秀华的这首诗，这首诗呢因为余秀华嘛，他本身的教育程度很低，所以他的诗里面不会有那种大词，概念化的词汇，他的诗非常的日常词汇，恰恰在这里面呢更容易体会到那种透明度对人的情感和情绪带来的影响。而且这首诗由于它如此的直白，而且我认为呢你不需要对诗有很强的感触力，任何真正活过的人不可能不被这首诗打动，这首诗大概是这样的。他说：

巴巴的活着
每天打水
煮饭
按时吃药
阳光好的时候
把自己放进去
像放一块橙皮
茶叶轮换着喝
菊花
茉莉
玫瑰
柠檬
这些美好事物
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
它们过于洁白
过于接近春天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
这人间情世
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
而光阴皎洁
我不是一肝肝寸断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
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
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败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颗败子
提心吊胆的春天

对，我觉得如果听这首诗没什么感觉的人啊，那真是白活，就是如果你活到现在读这个诗没感觉，我猜你可能没谈过恋爱吧，或者或者任何，我觉得跟谈恋爱都没关系啊，就是可能可能没这么活过吧？所以说重要的不是去说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很重要啊，就是很多人会说我对现实主义题材的东西没有感觉，我觉得你真的不应该灌现实主义题材啊，可能需要灌你自己的生活经验太少了。所以说如果我们用粗暴的数字来说的话，你可能会告诉别人我对现实主义题材的东西没感觉，但我看动画极有感觉，动画带给我很大的感动，就如果用粗暴的数字来比喻啊，确实由于你没怎么有好好的生活经验，动画可能给了你三分的感觉，但是已经是你获得感觉的上限了，你把它当个宝，但其他好好活过的人在这首诗上得到十分感受，就比起三分高太多了，但是由于你缺乏生活，你没感觉到，你就觉得你的感动和我的感动不都是感动吗，有什么区别啊，其实区别很大。

但说这首诗呢，还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