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28 | 存在社恐吗?社恐如何建立友谊?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问答。
我是李厚辰。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做翻转问答了,从前在做那个Special和其他的节目。
那我们今天做一期啊!
就是这个问题我觉得挺有普遍性的,是关于这个友谊的问题。
他也可以看作是之前那个亲密关系的一个衍生问题。
这个提问的同学是这么说的,他说呢:“作为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然后抱着好奇的心态听了那个亲密关系那一期,就给他挺大的触动。当然,他觉得他的问题啊,根本不是单身的问题。”
他打了个括号,他说:“单身这个问题习惯了,觉得没什么不好,这种事就随缘吧。”
然后,因为那个节目之后我会说这个亲密关系,你甭管有没有,你先有这个朋友的关系,比较真挚的朋友的关系。
然后他就说呢,对于一个并不善于表达和交流的这个社恐,找这个真挚的朋友啊,难度并不比亲密关系低。
他不清楚呢,是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他也觉得呢,这个问题比较挺可悲的,但他还是想问,做一个社恐怎么才能交到真挚交心的好朋友?
然后他就有几个衍生的问题啊。
他说:“现实生活中三观差异很大,能做好朋友吗?比如说,有人发自内心的拥护这种独裁体制,但是本身就是挺热心的人,就这种观点和理念,会不会影响相处?还是说就避开讨论这些问题呢,其实还是能好好地相处的?”
然后他还说:“就网络呢,好像是一个寻求这种相同兴趣的人的好途径啊,但是又因为这个网络的原因,没法发展到线下,就透过这个网络屏,网络屏幕,能够交到好朋友吗?”
他第三个子问题啊,是说:“是不是还有种可能呢,就是吃饭呢,找吃饭的朋友,聊文学呢,找聊文学的朋友?”
但他也说:“这种情况之下呢,就好像没有那种特别特别交心的朋友,有什么办法?”
OK。
所以他就问了这些问题。
那我就来回答一下,因为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挺值得回答的。
就从我认识了身边的人来看,和现在的大体情况来看,我觉得这个问题是一个相当普遍的问题。
那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呢,我第一个来回答社恐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因为他的问题的出发点啊,他的基本视角是作为一个社恐,来如何面临这个问题。
那么他对于社恐的这个论述,不是论述啊,他对于社恐的定义,和他自己的感受呢,就是不善于表达和交流。
就第一,有没有病理性的社交恐惧症存在?
那是存在的,就有那种所谓的Social Anxiety Disorder。
也就是说,这种一般都比较严重,这种在接触任何人的情况之下,都会有强烈的生理性症状。
比如说,即便这些人去便利店买个东西,那这个情况之下,他也会发生特别严重的病理症状,比如他会流汗,会脸红,会有心悸的症状等等的。
那这个情况之下呢,就他处在任何与其他人沟通情况之下,都会有极其严重的焦虑。
那如果是这一类呢,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这类的就是一个,更是一个生理的问题。
当然,说实话,就对于今天心理学的生理化这一点,我其实经常听我节目,你们也知道,我对这个肯定也并不认可。
但是就如果到这一步啊,所谓的这个Social Anxiety Disorder这一步呢,那你肯定是首先寻求生理的治疗。
但是作为今天网上流传很广的这种社恐,尤其是对于自我调侃意义的社恐啊,我觉得完完全全不是这样。
虽然他有自我调侃的意味,但是呢,我觉得这里面隐含了有一个东西,是我特别愿意讲的。
也就是说,这个呢,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意识的疾病化。
也就是说,这样的人确实有一种倾向,比如他倾向于不和其他人更多的沟通,他倾向于不不面对其他人表达。
但是呢,在他调侃自己社恐的时候,他虽然自知是调侃,但他其实,其实在分享那种真正的生理性疾病的某种特征。
比如说,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会认为人能不能跟其他人交往,能不能跟其他人说话,这是一个自由意志决定的,这是主观决定的。
但是在调侃社恐人来讲呢,他会认为,这某种程度上是生理的,是决定论的。
也就是说,他即便不认为他是生理的,他也认为这是某种性格与人格。
也就是说,当他说我是社恐,我也我也知道他们管我这种人叫现充,他们就会认为,当然现充的反义词好像不是社恐,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两类人不是别的差距,是性格与人格的差距。
也就是说,他们会认为不管是我先天还是后天的状况,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呢,在这种情况之下,这种社恐和那种真正的Social Anxiety Disorder,其实共享了一种情况。
也就是说,我的这种人际交往的偏好,我的这种人际交往的特征,不是我自己的自由意志和我的意识能够决定的,它是一种比自由意志和意识更深的,会从根本上影响我的东西。
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人才会说,我作为一个社恐,怎么样才能交到真正交心的好朋友?
也就是说,在其他情况之下,比如说,这个人就是最近心情稍微差一点,他一般不会这么提问:“我最近心情差一点,怎么才能交到真正交心的好朋友?”
是因为他只是最近心情差,他知道之后自己能恢复过来,自己也能够调整过来。
但是作为社恐呢,我们往往把他认为一种不能调整的东西,这就是我的人格。
但实际上呢,完完全全不是这样。
经常,我觉得今天的人们,我觉得是过度的受到了心理学,和某种人格学说的影响,会将自己某方面的偏好,绝大多数情况之下,这种偏好仅仅是一种软弱而已,当作某种先定的,决定论的,不可调整的人格。
不管是社恐还是其他东西。
就比如说,我们应该不会认为有人天性懒惰。
当然会有人从小就抓得比较紧,会有人从小比较散漫。
但是应该不会有人把这种天性的懒惰和散漫,当作一种基本的自我的特征:“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要想怎么能在这种散漫懒惰的情况之下,去生活。”
那散漫和懒惰,当然是一个你要去调整的东西。
就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它是一个恶习,对吧?
作为一个恶习呢,我们就要调整。
但是所谓的社恐啊,大多数人不把它当作一个恶习来看。
当然说它是恶习是不是有点过,我也不知道。
但是呢,我建议大家可以以这个视角来看。
也就是说,你身上存在了很多,你的意识偏好的问题,你别把它看作,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人格,或者说这是有一种生理基础的东西导致无法调整。
你还真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恶习来看待。
当你把它当作一个恶习来看待的时候呢,你再去想自己来怎么调整的问题。
因此,不是说我要预先接受,我是一个社恐,我怎么交到好朋友。
而你把这种所谓的自我描述的社恐,或者你有些什么别的其他的问题啊,你以这种,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拥有这么一种人格,我拥有这么一种天性,不把它当作一种天性人格,或者一种有生理基础的东西看待,而就把它当作像散漫懒惰一样的恶习来看待,可能会,会真的有帮助很多。
所以说,这种朋友缺乏的原因,并不是某种技术的缺乏,就是并不是某种,你不懂作为一个社恐,该怎么样才能交朋友,有没有某种策略,让社恐也可以交到朋友。
那么自认为社恐背后,所掩盖的那个东西,很可能呢,才是朋友缺乏真正的原因。
也就是说,作为社恐是一种不可改变的天性性格,一种有生理性基础的,我这个人的一种,现在比较流行说,我这个人都有底色。
这个呢,其实是一种比较奇怪的世界观,就是认为世界上人呢,是由不可改变的某几种类型所决定的。
某种程度上呢,也受到现在心理学的影响。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上人啊,不是由某种类别构成的,某种不可通约,不可改变的类别决定的。
甚至绝大多数情况之下,这种所谓的社恐,或者其他的一些,你生活中的意识上的偏好和习惯啊,都还远远没有到达人格的阶段。
我能够理解,有的人会内向一些,有的人会外向一些。
像我本身就是一个,相对比较偏内向的人。
就人与人的性格是有差异的,这种内向和外向的基础偏向,很可能是不可改变的,或者说也没有那么多必要去改变,这个我也能理解。
但是呢,比如说内向,促使你在某些场合呢,会没有那么自在。
比如说那种纯粹陌生人构成的,那种Cocktail Party,那种酒会就需要拿着杯子,能够纯粹跟一个陌生人,就能立马聊得很来,然后能够加入别人正在进行的谈话。
那一个偏内向的人呢,也不是他做不到,但很可能他并不从这种行为,和这种交往中获得很多的能量,相反对他来讲的是个消耗,这种东西是存在的。
但是会不会导致他不善于表达和交流?
我觉得完全不会。
那么即便是对于最内向的人,内向的人跟孤僻的人是有区别的。
即便对于最内向的人,他需要来表达,像我现在这样表达的时候,或者他跟他的朋友,很亲近的人交流的时候,对他来讲,是没有太多问题的。
所以说不能拿社恐,当作掩盖自己问题的一个托词。
就如果你真的觉得你自己,真的平时一点也不想跟身边的人交往,不管是熟悉的人,家人朋友,还是怎么样,你千万不能说这是一种社恐,很有可能的,这就是一种逃避人际压力,逃避人际,逃避要关心他人,和为他人负责的一个托词而已,这本身是一种恶习。
OK。
所以这是我今天想说的第一点,就千万不要建立这样的前提假设:“我是一个社恐,我怎么才能交到真挚交心的好朋友?”
那首先你先改掉社恐这个恶习,再来谈朋友这个事情,包括人的很多其他的意识习惯和偏好,也是一样。
好,那第二个呢,我觉得还是这是一个挺好的契机,来讲讲友谊这个事。
因为之前讲这个亲密关系这个事,最后提到友谊,我觉得友谊也是一个挺值得一聊的东西。
那么我从他的第一个子问题来切入友谊,也就是他说,三观差异巨大的人能做好朋友吗?
就这个人挺热心的,但是可能呢又捍卫独裁,那么是不是你们不谈论新闻和价值观就行,你们就能够成为朋友?
但我们可能称这个为酒肉朋友,那今天很多人可能也就是在这样的友谊之中。
那我会认为呢,不可能,不可能的原因呢,我从这个东西切入来调来聊朋友,也就是朋友之间聊什么?
这个其实同样也适用于亲密关系。
事实上在古希腊的视野之中,友谊和亲密关系,非常非常近,以后我们来讲这点啊,其实那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视角。
首先我们来说这个朋友之间聊什么呢?
也就是说,我当然也不认为朋友之间就是来聊公共话题的,你跟你的朋友一天到晚聊政治,我觉得这也听起来不像朋友,更像某种在那种酒吧里面偶然遇到的闲聊的人,就是你们还没有Open到去聊各自的私生活的地步,所以就聊聊最近的新闻,聊聊最近的事情,那种挺疏远的朋友可能会这么聊啊。
真正的朋友呢,我觉得不是上来就要聊新闻和价值观的。
但是,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朋友之间即使三观不同也能做朋友呢?
我觉得不是。
首先朋友聊的当然是个人的生活,不是能不着边际的东西,聊的是特别实际的生活。
朋友之间大概聊的,说实话就是人生境遇,人生选择,聊他的工作,聊他的生活,聊他接触的人,聊他跟他的父母,聊他跟他的亲密关系,这些呢,聊他生活中的困惑,这些呢是真正的朋友。
但是问题就在于,比如说我们跟你的朋友,你跟你的朋友去聊他在工作中的困惑,难道这种困惑多聊几句,不简简单单是倾诉之后,不上升到价值观的问题吧?
不上升到政治的问题吗?
当然不会。
也就是说,什么是真正的朋友呢?
朋友恰恰是通过个人生活来聊政治,聊价值观。
也就是说,朋友跟朋友之间,是能够发生,发现个人生活,人生选择,特别具体的选择之间,与价值观产生关系,而通过这个来聊价值观的。
所以说你当然可以和你的朋友,不聊新闻,不聊社会事件,而仅仅聊他自己的生活,但从中呢,依然会上升到价值观的问题。
就比如说,假设你的朋友啊,是一个公司的老板,他最近呢,觉得员工特别不好管,特别想用996来管他们,不然他公司的利润难以保障。
这个本身呢,当然是一个,呃,他自己的事情啊,是一个特别具体的,一个公司经营的事情,但本质上呢,这也是劳资,这也是什么是,合理的道德的商业关系,这么一个问题。
当然这里就产生了两个不同的走向。
第一个你可以说,啊,我这个人对这些问题,没有特别强烈的看法,我就是我对于,所谓的价值观啊,政治啊,我觉得都行,或者我并不关心,那这个情况之下,我是不是更容易交朋友呢?
我就只用,去迎合着他们的话说就行。
比如说他觉得,他们公司要996,我就像个商业咨询师一样,那我就先不管,这背后的价值观是什么呢,那我就好好问问,这996,就是怎么样更好的实行,怎么样更好的实施,不就完了吗?
但是呢,你也知道,很多时候你朋友的困境,恰恰不是如何做的问题,很多时候你朋友的困境,是该不该做的问题。
比如说经常,有的好朋友会跟你倾诉,他的感情生活的问题,他觉得他该不该分手的问题。
那这个时候,如果你不是一个,有比较稳定的价值偏向的人,你在这个时候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
也就是说你会觉得,那你想分吗?
你就这么问的话,其实有没有什么,没有任何意义啊。
他有钱吗?
或者分手有什么麻烦吗?
那从这个方面呢,给不了任何帮助,因为朋友的困惑,恰恰很多时候,不是如何做的困惑,而是价值观的困惑。
因此呢,你说啊,我对这个问题都不在意,我无所谓,怎么都行,那是不是就更好的交朋友呢?
我会觉得更难交朋友,因为你更难去回应你朋友的一些问题。
所以通过这些例子,我们也会发现啊,所谓价值观,绝对不是通过政治事件和公共事件通达的,任何个体选择之中,都能够发现与某种公共价值观产生某种联系,而朋友朋友之间的恰恰就是这样的。
但是你可以说我们能不能我们能不能做那种就仅仅是完全不分享这些生活就一起玩的朋友?
那这个我就接着往下讲了。
我们先讲的朋友聊了什么,那现在呢,我也想给大家讲一些有没有过去的思想家曾经谈论过朋友这个问题,那么在他们谈论朋友他们怎么看的,他们这些看法有没有对我们今天来重新思考朋友这个问题提供一些看法。
那么还是我们从比较久远的说起吧,就柏拉图柏拉图对话录,有一篇非常著名的对话叫吕希斯。
吕希斯这个对话呢,就可以说是关于友谊的对话。
但吕希斯这样的对话就是我们刚刚说的那个问题啊,我们知道在古希腊,古希腊说到爱这个问题啊,指的是男人与男人的爱,更多指的是这个,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是个别的东西。
吕希斯讲的友谊呢,实际上指的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所以在古希腊实际上,他们有一种,我不知道那个能不能算同性恋的倾向,但不管怎么说,在他们的年代,男人与男人之间是有这种爱欲的,这个爱欲呢,但是也被他们看作是一种友谊。
这个爱欲作为友谊,我觉得,在我看来是一种,很多元的关系。
我们知道在古希腊的时期,这个只有这个,一般都是一个比较年长的男性,和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但这别绝不代表他们是恋童癖,这里面有一种很有意思的关系。
也就是说,为什么一个男性,要找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也就是说,他们认为在一组,这个爱欲的关系之中,有一个爱的人,有一个被爱的人,那么赫然这个成年人呢,是以这个提供爱的人,这个年轻人呢,是一个被爱的人,但这个年轻人一旦长出胡子之后啊,这个关系就需要断绝,就像一种成年礼一样,因为这个年轻人呢,要学会去给予爱,而不是被爱,因此呢,他应该去找一个小孩子。
这个爱的过程之中呢,也有很多这个教育的要素在里边,也就是说这个年长的男性,对这个年轻的男性,有很多教育的要素。
这里边有没有身体的要素呢?
是有。
但是是不是一定有性的要素呢?
在我看来,在我阅读到的很多东西里面,可能是没有。
因为古希腊人,对于人的身体之美,有一种特别先天的,特种特别原初性的追求啊,他们里面有没有人乱同啊,我觉得可能是有了,但是在更大的层面之上,这个是不是包含一种性的关系,可能是没有。
所以说可以看作,比今天这种朋友关系,更特殊的一种友谊,是比他,比今天的友谊中呢,又多了一些,别的限制和要素。
所以说,对这个问题的参考呢,对于我们来思考友谊问题,是有很大很大的帮助的。
尤其是刚才那个问题,也就是说,朋友之间,是不是一定要有,强烈的价值观的倾向性和趋同性。
今天呢,因为确实存在大量自称,对价值观丝毫不在意的人,那他们有能不能获得友谊,或者他们该怎么获得友谊,就是要通过这些问题去洞察。
李希斯这个对话,基本上就是关于什么样的人,能获得友谊的这么一个问题。
那么这个对话,由于篇幅有限,我就不在这里长篇大论去讲。
然后这里呢,就提到了这个友谊跟爱欲的关系,就是友谊本身是包含着爱欲的,这个在柏拉图和在苏格拉底看来。
那么由于包含着爱欲,我们也知道这个会谈爱智慧哲学,就是Filosofia,就是爱智慧这样的东西。
所以说这里面,苏格拉底问了那个人很多问题,其中关于,比如说,那个人就在问啊,就像我们今天这样的问题,是不是两个挺相似的人,会成为朋友?
苏格拉底就给他举了很多例子,苏格拉底就问他,那你觉得两个病人会成为朋友吗?
当然今天我们有病友,病友这么一说法,就在医院里面,由于共处在一个时空之下,还可能会聊几句,但大量人可能出了院之后,不会延续这样的关系。
所以说我们虽然说病友,但我觉得那是朋友这个词,某种隐身意的用法,并不代表他们真的会成为朋友。
但是两个患同样疾病的人,当然是拥有很大相似性的人。
所以说苏格拉底就用这个意思来表明,仅仅拥有相似性不足以成为朋友。
而且苏格拉底也会说,两个坏人会不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就实际上也不会,对吧?
两个坏人可能还互相欺诈的,比如两个在赌场出老千的人,我觉得可能未必会成为朋友。
虽然很多这个讲赌的电影啊,老是很浪漫化的描述这样的关系,但现实生活中我觉得不会。
甚至现实生活中,我们也听说文人相轻啊,所以俩知识分子,两个作家呢,也未必能够成为朋友。
所以说苏格拉底在这里呢,就进一步去引申,也就是说,他首先认为那种最坏的人啊,和最好的人都不会有朋友,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爱欲,这个很像孔子说那个话:“为上智与下愚不移”,对吧?
也就是说,在苏格拉底看来啊,当一个人太有智慧了,他已经完全拥有智慧了,他什么都不缺乏了。
他什么都不缺乏呢,他就没有这种爱欲,他就不会有朋友。
如果一个人特坏,而且他都不知道自己坏,他怎么,他怎么会去欲求好的,那这种人呢,一般也就不会有朋友。
所以说,在这个地方,什么人有朋友,这个话,就和苏格拉底那句“他知道自己无知”,就竟然产生了一些关系。
也就是说呢,苏格拉底认为呢,有意识建立在爱欲的基础之上,而就是城邦那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这种爱欲呢,还真的不是或者说绝不完完全全是,对对方身体之美的爱,这个爱里面为什么有教育,有城邦呢,其实本身呢,是对于城邦善的爱欲,城邦人与人之间关系好的爱欲,才能形成这样有意的基础。
所以说,在苏格拉底来看,朋友就是两个抑郁着好的人,他们彼此之间形成的。
在苏格拉底这里,尤其他讲了病人之间的关系,这里又是那种,很有意思的那种视角转换。
在苏格拉底在看来,善与恶并不是完全一对相反的关系,如果我们把疾病当做某种恶的话,也就是说,疾病的反面是恶的消除,他很可能这个反面是一个中性的关系,对。
我们也知道,你是医院治一个病,这个病治好了,绝不代表你是一个健康的人,对吧?
你可能还是处于非常不健康的状态,只是说这病确实消除了。
我们也知道,医院可能未必是让人健康的一个场合,可能,这个健康的餐馆和这个运动设施是让人健康的场合。
更多的时候,医院做的呢,是让你不要有病,他只是帮你去除这个疾病。
所以说苏格拉底就在这里说呢,善不是恶的反面,恶的去除呢,是恶的反面。
所以说两个恶的人和两个抑郁着去除恶的人,都不能够成为朋友,只有两个抑郁着善的人才能成为朋友。
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啊,就今天社会上有很多人说,我不是坏人,我也不会去做坏事。
但是,他们所讲的那些价值啊什么,对我来讲可能也没什么吸引力,但我觉得不是一个坏人。
因此这种人能不能拥有好的友谊呢?
这种人就像是那种抑郁着恶的反向的人,但他呢,也并不抑郁着善。
在苏格拉底看来呢,这样的人就不可能成为朋友。
所以这里在回答这个同学的一个子问题啊,就是说三观差异巨大能做好朋友吗?
所以我们可以把三观分成三类吧,就是有所谓好的价值观的人,秉持着坏的价值观的人,和价值观不明显的人,就是他没什么价值观。
那至少在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看来啊,这里面只有抑郁着好的价值观的人,能够成为朋友,因为只有那个东西,能够生出一种真正的爱欲Eros。
好,那么这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啊,那我们接下来来看,就是他说那种真实的生活了,是不是能够吃饭找吃饭的朋友,聊文学找聊文学的朋友这种的?
我觉得呢,不能,这种还是把朋友在看作某种相似性。
是不是所有的相似性都能引向朋友?
亚里士多德呢,就会认为不行。
亚里士多德其实非常看重友谊,在尼格马可伦理学里面,有两张就是单谈友谊的。
当然在亚里士多德的视角之下,这个友谊也有种城邦男男之爱的这个特点在里面,但那种城邦男男之爱的里面那种爱啊,其实很多被今天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所继承,所以说其实友谊和亲密关系之间是不是有那么大的区别?
我觉得不是,呃。
首先的友谊之间也有爱,第二的亲密关系之中也有友谊,我认为两个在亲密关系之中人呢,首先得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其次呢,你们是比朋友更多一层的,哎,那他们朋友的一面在哪?
比朋友更多的一面在哪?
我觉得亚里士多德的这个东西就很好的阐释了这一点。
那么在尼克马可伦理学之中,亚里士多德首先区分了三种朋友啊,这三种朋友很像这个提问者的问法,关于快乐的朋友,关于财富的朋友和关于德性的朋友。
亚里士多德确实发现很多人因为寻求快乐结合在一起,所谓酒肉朋友,当然可能今天很多男女朋友也仅仅是因为快乐结合在一起的。
第二呢,亚里士多德也发现很多人因为财富结合在一起,生意朋友就基于利益形成了友谊和人与人间的关系。
第三种的就是对于德性的朋友。
那么在股下来看啊,对于快乐和对于财富那东西不叫Eros,是没有爱欲的,就Eros呢,就是针对人,但是反过来呢也就是针对德性和美德。
当然亚里士多德会认为只有基于德性的才是朋友,基于快乐和财富呢,不是朋友。
这个呢还不是迂腐,这个跟亚里士多德的一个想法很有关系。
我们都大概知道,亚里士多德与柏拉图是非常不同的,柏拉图呢,我们如果说柏拉图是一个所谓的理念主义者,那么亚里士多德呢是个实用主义者,是个实践主义者。
所以亚里士多德虽然知道,朋友之间是基于Eros,爱欲,但实际上让友谊真正可能的啊,这是亚里士多德跟柏拉图不太一样的部分,他很强调实践。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呢,朋友之间的友谊啊,更多的是基于友爱,这个Phila就是哲学Philosophia,前面那个Phila。
如果说Eros是一个针对理念的东西啊,这个Phila更多的是实践的。
也就是说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啊,能够成为朋友的人不光要预念着德性,他不光对德性有Eros,他对德性的还有Phila,他需要去实践德性。
也就是说在亚里士多德这里啊,亚里士多德这里,作为一种实践活动的Phila,比那种纯粹作为理念活动的Eros,还更重要,他不管在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上,还在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上,这点都很重要。
也就是说在共同生活之中,我们不光有两个人说啊,行,我们都有对于道德的抑郁,然后行我们开始追求财富,开始追求快乐,是不是就行?
不是。
就这种朋友的生活,依然是一种实践着德性的生活,两种都实践着德性的生活,才能够形成好的朋友。
也就是说两个相似的人之间,有有有爱,亚里士多德依然同意柏拉图与苏格拉底的看法,这个相似啊,必须是基于善的预念的相似,而亚里士多德更进一步,认为这种对于善的预念的相似,还绝不仅仅只是一种道理上的相似,还必须是实践上的相似。
所以说有爱呢,就会发生在实际行为和观感,在实践中对于善的共感之中,这个东西呢,成为幸福的重要补充。
所以说这确实是不一样的,比如柏拉图特别注重这种幸福的必要性,就通过对于这种理念的善的Eros,友谊啊,就要通达这个。
因此在柏拉图那里,友谊可能就单独的就能够实现幸福,而在亚里士多德这里呢,友谊啊,更多的是幸福的补充,就是你的良好生活,你自己有对于这个善的Eros,你有对于善的Phila,那么友谊呢,是对于善的Phila里面的一种。
对,我觉得这个今天特别适合来看待今天这个亲密关系啊。
因此亲密关系,在今天来看,当然是一个比友谊更多的东西啊。
所以我们也可以说,今天友谊呢,是一个人的良好生活的,某种补充,但是这个补充,并不代表他可能不必要啊,他是特别必要的重要的补充。
但是今天呢,可能亲密关系就更两者兼而有之,他既有亚里士多德这种,对于实践的善的Fila的一面,他当然两个人结合长期的亲密关系里面,有更深的那种融合,他也必须是这种必要的,对于善的Eros这面的共通。
所以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分区分,因为在他们的年代,亲密关系和友谊是融合到一起的,就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性的爱里面,既有这个,我们今天所讲的亲密关系的成分,也有我们今天所讲的这个友谊的成分。
但在今天我们这种生活之中呢,可能跟他们相比,就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我们这里,由于女性地位获得的平等,当我们讲亲密关系,但我们这里不讲同性的特殊情况啊,当我们讲亲密关系的时候呢,他确实与友谊呢,形成两种不同的关系。
所以说我们就,我就会认为,那么亚里士多德的友谊,是建立在实践基础之上的,那我们今天的亲密关系呢,就既要有亚里士多德所讲的这种,对于实践的善的Fila,也需要对于善的Eros。
那么这里刚好可以说,这个同学他也在问,就是我有没有那种秩序相托的朋友,可以讲一下。
我还真有,而且我特别想说一说,我这种朋友来的情况,来说说跟亚里士多德的这个关系。
在我真正开始做翻转电台之前啊,我认为我真正称得上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呢,只有一位,这一位朋友,是我大学时的朋友,就你们听翻转电台早期节目呢,就里面那老袁,就我跟老袁之所以能成为朋友呢,是因为我们俩一起在大学里面辩论。
正是因为我们俩在辩论的过程中啊,发现我们俩志趣相投,关注的问题相似,而辩论呢也是一种公共实践,一种言语实践嘛,虽然说现在大学的辩论有很大的问题啊,但不管怎么说,他依然不是一种纯粹理念性的,是一种公共实践。
那透过这种实践呢,我跟老袁可能就是最志趣相投的两位了,所以我们俩呢,就成为老袁很好的朋友。
那除此之外,在很多其他的我做事之中,包括毕业之后进入工作领域,毕业之后在其他地方,都显有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在豆瓣工作的时候,确实有一个比较好的朋友,因为豆瓣本身的工作,也有一点公共实践的性质存在啊,当然我跟那个朋友相好,可能跟这个公共实践关系不是很大,但真正让我的好朋友相对多起来啊,还真是在做饭年代之后,就你会发现当你开始进行这种,比较良好的实践的时候,这个实践会带来很多跟你接触,跟你认识的人,他最初跟你接触和认识,也就是带着对你正在实践这种善本身的一个偏向。
当然这里面也有人呢,除了对你这种实践有某种偏好之外,对于这背后的理念也产生了更大的偏好,对这种理念本身也产生了特别强烈的共鸣,当然了这就上升到了亲密的关系,亲密关系。
所以说呢,我觉得我自己,呃,整个这个例子啊,确实是一个特别好的,什么叫做对于善的欲求,才能够形成友谊,以及这个友谊,亲密关系这点,尤其是亚里士多的这个实践的德性,不只是Eros,也是Phila,是一个特别重要的。
所以说,不管你是不是这个社恐啊,我觉得你你怎么样可能能够获得友谊,就如果你真的在做善的实践,我觉得你很有可能就能够获得很深的友谊,对。
这个我当然也听过很多其他朋友,他们自己的生活经历,就比如说我认识那种在NGO的朋友,那他们呢,在这种关系之中就能够形成很好的朋友。
尤其是我也认识那种,就是他在工作之余,做一些这种,呃,跟公益相关项目的人,在这种项目之中呢,就能形成很好的友谊。
但是商业组织之中啊,是鲜有听到这种真正的,有这种所谓德性的朋友的存在的。
OK,那这是再往后发展啊,嗯,就是有西塞罗,那西塞罗,当然他有一个著名的论友谊,但这个论友谊,我就不准备讲太多,因为我觉得他里面大多数内容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呢,是高度重合的,只是有一点,我想单独来讲一讲,就是西塞罗这里面的,就西塞罗在对这个友谊的过程中,我们知道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啊,就是嗯,之前我们讲过这个斯多噶学派,就是在这个年度专题里面,我们讲到这个奥勒流的时候,讲到斯多噶学派,那西塞罗呢,也是斯多噶学派的一位思想家。
那么斯多噶学派的年代呢,我们都知道啊,就是当这个城邦变成帝国之后,人们与公共生活啊,与可见的公共生活脱离了,所以这个时候呢,人们更强调某种纯粹的精神生活的纯粹性。
像亚里士多德呢,就恰恰是反对这种,我们所谓纯粹去追求这种纯精神生活的,当然他也强了沉思,但在他在他那个地方呢,实践啊,包括实践智慧,一直是最重要的。
但是我们今天这个时代特征啊,与西塞罗的时代呢,就有类似的特点,这种超大共同体,这种超大的社会,这种实践的基础,比起城邦是差了很多。
因此,在斯多噶学派这种追求这种纯粹精神的善好的过程之中,西塞罗这里呢,就极其强调友谊,几乎西塞罗认为,德性第一位,友谊第二位,就一个人除了属于他自己的德性之外,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友谊了。
因此对于这样的友谊呢,西塞罗就特别强调这个友谊的纯粹性,包括他不能基于贫穷,就基于利益形成。
尤其西塞罗那人,不能基于什么形成。
这在回到我们刚才的一个问题,记不记得,我们刚才说了一个问题啊,就你的朋友说啊,他的公司可能不太办得下去了,他还在公司里搞996,行不行?
你说啊,反正他是我的朋友,我先不管这事好不好,由于他是我的朋友,我帮他想想办法怎么做到。
西塞罗在论友谊之中,长篇大论的讨论了这种,以“他是我的朋友”作为借口,或者作为托词,来行不道德之事,对友谊会有多大损害,以及这绝对不是真正友谊的说法。
所以说,今天我们讲啊,尤其是当朋友跟某种意气结合的时候呢,我们认为是有那种一起做坏事的朋友了,以及帮助朋友如何做坏事,出谋划策的朋友呢,基于某种现实的考量等等等等,但在西塞罗这里啊,就认为这种是真的无法做朋友的。
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认为这个人都不自足,也就是说这个人都没有达到某种自足的状态,他还需要依靠做坏事来完成他的生活。
那这种友谊,在他一旦实现自足情况之下,是绝对不可能维持的,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友谊成为了他自足的一个工具了,一旦当他自足之后,因为西塞罗认为,人总是会去追求一些很纯粹的东西,那当他自足之后,过去导致他生活不自足的这些东西,就成为了他未来的阻碍。
很简单对吧?
我们都知道很多可能做生意的人啊,在他做生意的早期,做过一些不堪的事情,就当他生意做好了,他开始找一个这个活佛上师,开始求佛之后,当然过去他做的一些不好的事情,是他想甩下了一个累赘和负担嘛,是他要去摆脱的东西。
因此这段友谊,由于与过去的那个不堪的,有残缺的事情发生了关系,也会成为他需要去摆脱的一个要素。
所以西塞罗就会认为呢,就基于友谊的托词,来去行不义之事,这绝对不是友谊,而且对真正的友谊呢,是特别特别有害的,因为在斯多噶学派这种东西里面啊,就友谊就是一个比较自足的人,就是无需求助于他人,独立自主的人,才喜欢去结交朋友,最珍视友谊,就是因为在一种物质自主的情况之下,一个人呢,才会去真正有这种东西去追求那种纯粹的东西。
但反过来呢,我不完全认可西塞罗这个说法,也就是说,我认为即便有人在物质上可能不太自足,他可能在物质上呢,还会有别的问题,就像比如说孔颜之乐那种,实际上相当的穷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