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看之道:为何说“不要想,而要看”(维特根斯坦22)-翻电2.0

不安 证明了谁的命?
让你恐惧地闭上眼睛。
午三 照亮那个影,
此举编织 你的艰辛。
翻电2.0 第二章 语言何以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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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大家好,各位晚上好啊!
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
我是李厚辰。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有非常非常好的事情呢,
也有非常非常非常糟的事情。
那个非常非常糟的事情呢,
它的糟糕程度啊,
比我现在展示出来的其实还要大得多,
可能会有个很大的麻烦。
但是呢,
我也想以我的实际行动啊,
来做一个严心一致的人。
我曾经做过节目,
说在治愈时代如何维护自己的心境,
又如何应对官网式暴力。
那么现在又就是这些事情实际来的时候啊,
所以说我能不能像我所说的一样,
来维持住做事的状态和节奏,
把事情继续做下去呢?
因此今天呢,
当然不是说今天我做了一个节目是为了置气啊,
因为本来就要做嘛。
也就是说我今天一定要今天把它做出来,
也跟这个事情有关。
当然啊,
这事其实也并没有我非得咬着牙才做得下来啊,
本身好像也并没有很影响我的心情。

好,那就不多说,
我们就进入今天的部分啊。
今天呢,
是我们维得根斯坦第一部分总结之后,
我们来讲第二部分。
那第一部分的总结呢,
整个第一部分啊,
实际已经呈现出了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语言观念和语言观念转变了。
在今天呢,
这些部分我就不做过多的重塑。
但是在这些部分之中呢,
有很多人听完维得根斯坦啊,
还是难免会有一个感觉,
会觉得呢,
维得根斯坦的解构性很强,
就是他告诉了我们怎么去克服哲学病,
生活中的很多说法都是各式各样的哲学病。
但是呢,
难免会觉得他有一点点浅,
会觉得他就是回到日常语言,
就是回到日常语言这一点,
好像并没有给我们很多真正的能够在生活中解决问题的思路啊,
等等等等的。

好,那么今天这个第二部分关于语言的面向等等等等的,
我们呢,
就是要把这个问题说明白。
因为啊,
在第一部分结束之中呢,
似乎良好的使用日常语言,
熟练本真的贴近人的生活,
是一个直观之真,
是一个呢,
蕴含在你的直观的使用之中,
取决于你这个人的生活经验等等的事情。
那么如果不能够再多说一点的话呢,
似乎啊,
这个事情就得交给大家每个人自己去做了,
那就每个人自己更好的生活,
或者更好的积累经验,
并在生活之中去避免哲学病,
好像就不能再多说点什么了。
不能再多说点什么呢,
对于我们真正的思考啊,
所起到的作用呢,
就不是很大。
因此啊,
今天呢,
在这个背景之下,
和大家的认知的需要之下,
大家还是希望从威利根斯坦的哲学观之中,
找到一点点真正新的视角和视野。
那么呢,
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一个面向。
而这个面向的视角和视野,
实际上和我们过去讲的呢,
一点都不冲突。
你会发现,
它依然是一种直观之真,
只是呢,
不是我们过去想的那种什么都不能讲的直观之真。
因此讲完之后,
我们才意识到,
原来是我们以前并没有真正的理解什么是直观,
我们没有理解直观的面向,
我们是把直观这个事想的太简单了,
导致我们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深度。
当然,这不是任何人的问题啊,
但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深很深的视角。
因此啊,
我才把它像武功秘笈一样啊,
描述为这是维特根斯坦哲学真正的奥义所在。
这个奥义所在啊,
就是观像,
就是我们要学会使用语言来观像。

好,我们就来进入观像的内容。
我们会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
因为这个内容有点多啊,
我觉得今天晚上讲不完。
但我呢,
又又不想把它推到下周一去,
我尽量明天晚上啊,
如果明天晚上不行,
我们下周一或者后天晚上也行,
这个我们再看啊,
反正尽量明天晚上做。
我们就用两期,
一期呢,
就来讲什么叫做像,
在维特根斯坦语言观里面,
像是什么,
像为什么这么重要。
我们再用一期来讲啊,
那到底该怎么样观像这么一个问题。

好,就看上去,
我就掉足胃口了,
这期应该听上去很厉害,
我们现在开始。
因此呢,
第一部分结束之后,
其实留下来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们先现在抛开对哲学病本身的分辨不谈,
有一些很重要的问题啊,
维特根斯坦在第一章里面提到过,
不要想而要看。
好,这个问题其实非常让人疑惑,
怎么什么是看,
怎么个看法?
因为怎么想这个事,
我们大家非常熟悉,
什么叫想,
该怎么去想,
这个事其实我们是很明白的,
包括使用一些理论的方法去想,
包括在一些如何思考问题的技术性框架之下去想,
包括你学会了内卷,
就学会了怎么去思考竞争,
不用思考,
思考这个事太重了。
怎么去想竞争?
你学会了父权制,
就学会了怎么去想一种性别关系。
因此什么叫想啊,
其实我们非常熟练。
什么叫看?
尤其看与抽象观点的关系,
其实我们非常陌生。
但是我们回到日常语用,
就会发现啊,
看这个问题和观点其实非常非常近。
我们在问一个人,
问他对一个观点的看法,
当然我们也有说说想法,
对吧?
但实际上我们用看法的时候,
还会多过于用想法的时候。
我们也经常问,
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当然我们也可以问这个问题,
你是怎么想的。
但是一般我们问啊,
这个问题你怎么想的,
那很可能那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理论化程度很高的问题。
但真正的困境,
尤其是很大的困境都可以算,
比如中美关系,
我们就可以问中美关系怎么看,
中美贸易战你怎么看。
这个时候呢,
我们没有说你怎么想,
你怎么分析,
而使用你怎么看。
包括有时候生活中遇到一些问题啊,
我们说怎么办,
对方暂时没有办法,
就会说再看看吧。
他不说再等等吧,
不说再想想吧,
不说再分析分析吧,
绝大部分是我们说再看看吧。
因此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再看看吧,
我对一个问题的看法是什么,
很显然,
这些表述啊,
与眼睛看没有直接的关系,
或者说它不能被还原为使用眼睛看。
这个当然不仅是中文,
英文也一样。
经常说我们有个事要去了解,
我们说 take a look。
我们说有个东西要展示给别人,
我说,
我们说 wait and see,
对吧?
我们说你等着瞧,
等等等等,
我们其实呢,
也在用视觉的东西来讲对一个事情本身的了解和认识。
这说明,
这说明视觉,
看对于我们了解一个事情是非常非常关键的,
在我们的语用之中已经强烈的呈现出了这一点,
但是这个呢,
并不被我们今天所认识。
所以看就说明我们不会看,
我们没有理解看,
我们才没有抓住这里面的重点。
所以看这个问题是看什么呢?
当然没有任何关子可卖,
看面相,
或者看一种相,
这个相是什么?
一个 aspect,
看一个 aspect,
看一个方面。

那么说起相,
我们就从思想史的共相、书相分别开始。
书相非常简单,
什么叫书相?
我可以这么讲,
我们看一朵花,
你怎么看呢?
都是看一朵具体的花,
你是没有办法看到花本身的。
假设这就是一盆菊花,
你看到的呢,
也不是菊花本身,
因为菊花有各种各样的样子,
对吧?
我们看到的都是书相,
就是各书性,
我们人眼睛能看的永远是个体。
你看的花就是一朵一朵的花,
对吧?
什么是菊花呢?
这是个共相问题,
这个是不靠看的,
你是不能看到菊花的,
只能看到一朵一朵具体的花。
当然这可以衍生到生活中的所有事情,
我们凡看呢,
都只能看到一个特定的对象,
看到一个具体的个体,
而不能看到一个整体的概念,
对吧?
OK,这是一个说法,
这是一种说法,
听上去是不是可有道理了?
对,听上去非常有道理。
这个呢,
也就是休谟啊,
经验主义啊,
他们背后所相信的那一套。
我们看到的呢,
都叫什么呢?
我们可以说我们看到的是 Roma,
我们看到的是一些视觉预料,
我们看到的是一些具体的形状、颜色、线条,
这些呢,
是我们看的东西。

那么如果这样去想看这个问题啊,
那看这个事呢,
没什么稀奇的,
也没什么太有深度的东西在里面。
好,这是一种看。
这种看法呢,
认为只要我们看,
我们看的就是书像。
那么也有一种,
当然这种其实也很难认为我们用视觉在直观共相。
但是呢,
我们完全可以说在洞穴隐喻之中走出洞穴,
直观太阳的那个人,
直接看太阳的那个人,
是看到了共相,
或者说看到了共相的来源。
也就是说,
我们过去也有一种想法,
只要你掌握了哲学的或者科学的眼睛,
你实际上靠看就能怎么说呢,
看到它的本质。
当你看到它的本质,
你就看到了一种共相,
我说最简单的,
我们举过的例子啊,
一个筷子插入水中是弯的,
但是呢,
我们现在能够看到它就意识到它是假的,
并知道它实际上是值的。
我们看到一个白的颜色,
我们就能知道白色是诸种颜色的混合。
因此呢,
我们当然能够用一双哲学的眼睛,
用一双科学的眼睛看到共相,
假设共相存在的话。
但这样说起来呢,
其实这个看啊,
本质上是想对吧,
甚至说呢,
本质上是理论。
因此你带着哲学的眼睛去看,
不如说啊,
你带着分辨的眼睛去看,
或者说你带着趣味存真的眼睛去看,
你只有带着这样的眼睛才能看破书相,
看到那个共相,
对吧?

因此这两者啊,
都是我们能理解的,
也是我们蛮熟悉的,
就之前我们经常会这样去讲问题啊,
要么呢,
我们非常经验主义或者感觉主义的认为人要看啊,
就是看线条、形状、颜色,
这以上的东西呢,
是你的思考的加工。
或另外一种呢,
我们觉得我们能够培养或训练出一种具有分辨力的看,
或者能看出事物之间的普遍性来,
对吧?
我们也是看出事物的普遍性的。
那么在那样训练之下呢,
我们呢,
就能看到共相。
因此啊,
现在你应该理解共相、书相的区别了。
那维特根斯坦说,
这个面相 aspect 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它是更偏书相,
还是更偏共相呢?
当然啊,
如果你听过以前的节目,
我都我不用往下讲,
你都能知道,
那维特根斯坦讲的当然是它是对于共相和书相区分的取消。
面相呢,
绝对是一个中间产物,
一个中道之物。
这个东西理解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当然它的深度很深,
能阐释的范围非常非常广博。
我们请用今天一期的时间,
实际上我也不认为我们能够把相这个东西说明白。
但是好在观相本身是个熟练之物,
大家有这个心眼平时慢慢去熟练,
才能真正看到这个相与相的差别。
所以今天呢,
我们只要能够在以前我们认为要么是共相,
要么是书相的基础之上,
明白什么是看,
什么是这个相,
就已经非常非常重要了。
所以今天这个节目就是来做这个。
当然今天节目可能篇幅比之前节目会短一点,
所以今天结束之后呢,
可能会比较多的时间我们可以来讨论,
就今天这个节目讨论一下,
可能也是蛮有帮助的。

好,所以今天这个我们要说的问题是什么?
大家应该明白了,
我们就是要去问什么叫看,
我们的看是什么样的,
什么叫不要想而要看,
我们看的那个相,
维利根伞就会说我们看什么呢?
我们就在看那个相,
什么叫做看的相?
相是什么东西?
就这么一个问题,
什么是相?
我们就拿原子来举例,
这个例子非常好,
这个例子其实蕴含了相与相之间真正的差异。
听过之前节目的同学应该知道,
没事,
没听过我现在给你讲一讲。
我们最开始啊,
在元素周期表之后开始走向对于更小的威力的探索。
在更小威力探索之中呢,
我们最开始就明白了原子这个东西,
原子呢,
是由质子中子电子构成的。
那么最开始的原子模型,
我们认为原子是什么样的呢?
其实我们管了一个叫天体模型,
也就是说我们今天看到大量的科学的标志,
一提到科学我们提到的脑子里可能闪过的第一个科学的 icon 是什么呢?
就是一个原子模型,
它的中间呢,
是它的原子核,
它的周围呢,
是电子。
这个电子围绕原子核转动,
就像太阳系内的九大行星在围绕太阳转动一样。
当然会有很多很多的电子啊,
它就围绕了这个原子核在转动。
因此这就是一个可看的,
对吧?
这是我们看到的,
正如我们通过天体观测看到星球,
看到太阳,
看到行星,
并算出它们的轨道一样。
我们脑子里面呢,
就有了这么一个模式。
这个模式是什么呢?
就是星系的模式,
中间呢,
有一颗恒星,
周围呢,
是行星。
所以我们就以为电子,
我们就以为原子就是这样,
是电子围绕原子核旋转,
而不同的电子呢,
它就在各自不同的轨道上围绕这个旋转。
因此星系本身就是一个像。

但是我们都知道,
后来随着更细节的研究,
我们发现啊,
这个电子的分布并不是按照这个轨道的方式旋转的,
我们很难把它描述为一个行星的模式。
因此现在更现代的原子模型啊,
我们管它尤其是电子分布就不是轨道的想象,
我们管它叫电子云。
是因为在量子理论之中啊,
这些电子是会不断跃迁的,
它在轨道上上下跃迁。
因此电子云呢,
其实就是电子处于这些位置的概率。
因此它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轨道而像是一朵云,
这云里面的水气分布啊,
不是均匀的,
它有的地方密度比较高,
有的地方呢密度比较低。
因此云呢,
有些地方看上去比较致密,
有的地方呢看上去比较透明。
电子本身就像这个云朵一样,
它本身呢,
是一种概率分布。
因此云朵本身呢,
是另外一种像。
行星轨道的模型和云朵的模型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向。
这个呢,
就是面向。
也就是说,
当我们看到行星模型的时候,
我们不是看到了一个球,
看到了很多椭圆的曲线,
看到了椭圆曲线上有一个圆点。
你从来没有像这样看,
当你看到中间有一个球周围围了一堆椭圆,
椭圆上有一个点的时候呢,
你脑子也第一反应这是一个星系的模型。
甚至都不用,
绝大部分时候你看这个图啊,
如果是中间一个球周围九个球呢,
你就说这是太阳系。
中间一个球周围两个交叉的这个,
或者像这个图里一样啊,
这种交叉的这个曲线,
而且轨道差距没那么远呢,
你就说这是原子。
你都没有看到一个球,
椭圆椭圆上的点,
你没有看到行星模型,
你直接看的呢,
就是原子。
到后来啊,
我们看到这样的一团东西,
我们就说这是电子云。
我们并没有看到数不清的点,
从数不清的点上分析出来这是电子云。

好,请注意啊,
这是像的第一个特征。
像是被我们什么呢?
被我们直观的。
我们不是先看形状、线条、颜色推断是什么。
当然你生下来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啊,
你当然是这么看的。
当你还不知道什么叫星系的时候,
老师第一次给你展示太阳系的图的时候,
你当时可能不熟悉,
熟悉了之后,
所有这些对你来讲都是直观。
好,这是第一个像的特点,
像是直观的。
第二个像的特点,
像本身不仅仅是一个形状,
像本身有一整套 context,
就是像蕴含了一整套理解的方式。
比如说行星模型,
其中有个强烈的 context,
就是每一个电子是有轨道的,
每一个电子就像行星一样是有运行轨道的。
而云的模型有一个强烈的 context,
就是它没有运行的轨道,
而是一个概率的分布。
它是分布稀疏与不稀疏的区别,
就像 ABC 一样,
从分布的坠密级到分布的比较稀疏。
因此每一个像本身是有 context,
就是它本身是有其本身的含义或者有其本身的语境的。
一个像不是一个空的概念和空的符号,
一个像本身我们都可以想象,
你完全可以想有些像本身就是一个系统。
而我们要对一个东西取得理解,
就是要靠像来取得理解。
也就是说,
最开始物理学家为什么要设想原子是行星模型,
这不是碰巧,
不是搞着玩,
是为了计算,
是为了用我们计算天体的方式去计算原子和电子。
也就是说,
我们是为了理解把它观为行星模型的。
而正是这个模式和我们最后越来越做的新的实验不一样了,
在这些实验不一样的情况之下,
我们才把它观为云,
观为概率分布,
是为了呢,
我们能够在波函数方式里面对它进行计算。
因此观像不是搞着玩,
不是搞出一个形状,
是搞出什么呢?
搞出一套理解。
也就是说,
我们看一个事物是以直观像的方式去看的,
而像背后已然有了一套理解它的方式。

在这里呢,
我还想帮大家拓展一下,
因为我们对于世界的观像法,
我们经常看到各种各样的图。
比如说这 COVID,
这个新冠病毒,
我们都看到过那个新冠病毒的长相,
大概是一个小球,
表面上呢,
有好多红色的凸刺。
我们之前呢,
也看到过黑洞的照片,
大概是一个黑色的底啊,
上面有一圈橙色的光,
而光芒的中间呢,
是黑色的。
包括这个图上我举的例子,
我们都看过 DNA 双螺旋结构。
每次我们看这些图,
我们都认为这些图是直观视觉经验,
它就像我们看一朵个体的花一样,
它应该长那样,对吧?
实际上它完全不长那样。
我在这个图上已经给大家列出了,
上面这个图是我们按照双螺旋结构的假设做的图,
下面这个图才是我们在电子显微镜中去看 DNA 的切面所成像。
我们会发现下面这个图啊,
和上面这个双螺旋结构本身的清晰性啊,
那可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当然我们的人眼根本也看不到 DNA,
下面这个图呢,
也是用电子去轰击 DNA 在一定的成像方式之下算出来的。
电子显微镜呢,
不是光学显微镜,
我们在光学显微镜上看到的细菌有可能我们还能想哦,
那就是一个真的细菌。
但是我们在电子显微镜下看到的 DNA 可不是我们真正的看法。
而我们习惯,
我们习惯看的形成清晰的像的是在双螺旋结构的假设下构成的这些图。
而真正促使我们产生对 DNA 理解的也就是这些图。
也就是说什么意思呢?
DNA 双螺旋结构的图就可以看作被高度图像化的像,
被我们真正图像化的像。
因为如果你们了解 DNA 的发展和发现过程,
你们应该知道双螺旋结构其实是一个假设,
而不是像我们直接看到一样这样的东西。
那我们假设双螺旋结构一定有数学表达,
就服从数学表达不就好了吗?
我们都给人展示下面这种电子显微镜下的 DNA 图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不好呢?
因为从下面这张图上我们请注意这个词啊,
我们看不出来什么,
而从上面这张图上我们能怎么呢?
我们能看出明显的 pattern。
好,请到这里停下去想想我们最开始的话,
不要想而要看。
是不是在这种像的假设之下,
你开始有点点理解什么叫看出的东西,
而不是想出的东西了。
因此为什么我们明明靠射电望远镜在观测黑洞,
观测回来的全是各种宇宙设限的数据,
要把它变成黑洞照片?
为什么病毒的尺度啊,
其实小到根本不可能用电子显微镜用光学显微镜看,
但我们依然要把病毒的图包括它表面的凸起做出来,
那个凸起呢,
就是我们去理解它与免疫细胞接触的点。
为什么我们要把双螺圈结构,
我们要把 DNA 假设为双螺圈结构,
还要做出这样的图呢?
就是因为透过这样的观看,
正如我们透过原子行星模型的观看与电子云的观看,
我们看就能看出一种理解的框架。
所以像本身就是我们的一种理解的框架,
我们靠看就能看出一种理解的方式来,
这就是不要想而要看背后的很重要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看什么呢?
我们在看像。
这个像是怎么来的呢?
我们是分析出来的吗?

好,我给大家举几个例子,
大家可以想一想。
你坐在家听到隔壁在装修,
对吧?
你一听,
哎呦隔壁在装修了,
是一种装修的声音。
如果你自己刚装修完啊,
你甚至能分得出来,
哎呦隔壁在凿墙,
隔壁在打磨地面,
隔壁在钻这个冲击钻钻膨胀螺栓,
隔壁在用锤子去往墙里打木钉,
你这些甚至都能够分得出来。
设想一下你是先听到了不规则的声音,
慢慢在脑子里做分析吗?
比如说这个声音的频率是多少,
它的分贝是多少,
它的模式是多少,
或者说你听到这个声音你开始在脑海里回忆,
哎这是什么声音,
我过去听到什么和它类似的声音?
还是你直接听一耳朵,
它就是装修的声音?
当然是前者了。
包括我们听到车辆的警报声,
我们一听,
哎呦这是警报的声音。
你可能分不清警车、救护车、消防车,
但假设你是个消防员,
你当然一听,
哎呦那着火了,
对吧?
你甚至一听你就能听出这是消防车的声音,
而不是先听到声音在脑子里面去想,
哎这是什么声音来着?
而且即便啊,
你可能大在觉得,
哎这脑子一想想这是什么声音,
你的想的办法也不是你脑子里面有一个对它分析的模本,
比如说救护车的频率是多少,
警车的频率是多少去分析这个声音。
而且你听到周围环境的声音,
你一听就知道,
哎这是鸟叫声,
而不是说我先听到一个噪音,
我再一听分出来它是鸟叫。

好,我们回头来想花,
对吧?
我们说啊,
你随便看你看到的都是一朵具体的花,
而不是菊花本身。
但是好歹你一看你就看到的是花呀,
而不是说你认为你看到一个生物,
定睛一看看到了一个植物,
再定睛一看看到一个花,
花是一种直观。
实际上你去想一想你想象一种纯噪音,
没有任何像在其中的纯噪音,
你根本不知道它来源是什么,
就知道那是一个噪音,
分不出来。
你生活中经常听这样的声音吗?
几乎没有。
你平时听到的噪音大多数你都是一听这是人声发出来声音,
这是路上车水马龙的声音,
这是比如说周围啊,
比如这是风的声音,
等等等等,
你一听你都能直接听到这个像,
而不是先听到声音的 raw material 再去分析这个声音。
因此像是怎么来的?
我们是怎么听到,
我们用听作的例子,
然后刚才呢,
我们又讲了花的例子。
你确实看的是一朵朵具体的花,
但是呢,
它也已经在你的视觉里面直观的变成花了,
而不是你看到一些黄色的线条,
你认出来是个生物进而认出来是个植物,
进而认出来是一朵花,
你一看那就是一朵花。
所以像是什么呢?
像是被我们直接接受的,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为什么要叫观像,
而不是想像,
就是因为其实它不靠想。
这就是为什么不要想而要看,
就是因为像被我们识别的方式就是直观,
不靠分析,
不靠想。

好,举例子,
假设下你的登山,
周围荒郊野岭毫无人烟,
大山深处纯野山,
你突然听到旁边你突然听到了一个装修声,
你会怎么想?
你现在有两种想法,
第一个这不是装修声,
这是一种没有来源的噪音,
我去想想它是什么。
第二种情况你会想我是不是幻听了,
绝大多数情况假设这个真的发生假设你在登山突然听到非常破镜之处产生了救护车的声音,
你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我幻听了,
我是不是太累了,
而不是我是不是把自然界中,
我要把这个救护车的声音还原为一种噪音去理解它,
你现在都没有理解的可能和框架。
因此你对它最容易理解的方式是你幻听了,
直到什么呢?
假设救护车的声音直到当地老农告诉你,
这其实是一个鸟叫,
那种鸟叫起来特别像救护车,
这个像在你这里才再次被直接给予。
因此你在山上再听到这个声音,
当然我认为自然界中没有一种鸟叫实际上像救护车,
我举个例子而已。
你接触了这个概念之后,
你才知道原来那是一个鸟叫,
之后在山上你再听到这个它就已经被你直观为一种鸟叫了。
因此呢,
在你走回到山与城市交界的时候再听到这个声音,
这时候在你的脑子里它就有两个像,
你就要去分辨这是一个救护车呢,
还是刚才遇到的那种鸟呢?
这个时候你依然没有接触到任何听觉的 roll material,
你接触到一种没有任何像的噪声,
而是在你这里呢有两个像。
通过这些例子啊,
尤其是我们透过那个登山的例子,
实际上是要说你想把像甩掉都很难,
因为你甩不掉像,
你只能想象自己在幻听。
所以像这个玩意儿啊,
非常直观,
非常根本,
甚至呢,
在我们的理解之中取一种中枢的地位,
我们都很难摆脱它。

因此这个时候像我们能够关联什么来理解呢?
我们可以关联海德格尔的上手状态和在手状态来理解像,
这可能很多人都忘了,
我再回来说一说。
什么叫一个东西的上手性和在手性?
上手性呢,
就是说啊,
我现在拿一个榔头凿一个钉子,
用的特别顺手凿的特别好,
你现在几乎感觉不到榔头的存在,
只能感觉到这个事的存在。
因此榔头对你来讲啊,
就是一个上手状态,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有榔头在,
你可能觉得榔头因为我不知道海德格尔年代可能大家都做手工啊,
大家可能就是挺容易理解的,
今天人理解不了,
那我说个别的,
你穿一双鞋在外面跑步,
这个鞋啊,
这个跑鞋真是好,
紧紧着包裹着你的脚,
然后你就这样在一个路上跑着,
你在跑的过程中感觉呼吸,
感觉到今天的空气的温度,
你感觉有点累,
但是呢,
你感觉不到这双鞋,
这双鞋就像不存在一样,
这个叫上手状态。
假设你今天买了双新鞋去跑步,
这个鞋还不是很合脚,
跑了一会儿啊,
你的鞋的左边在脚后跟上磨出一水泡来,
那你就每分每秒都感觉到这个鞋的存在,
感觉你的脚在磨这个鞋。
因此这个鞋呢,
出现了,
这个呢,
叫在手性在手状态。
海德格尔的区分呢,
上手状态、在手状态实际上跟维特根斯坦区分相有非常非常强的相似之处。
在这点上他们俩的理解的思路是完全一致的,
而且这个理解的方向是非常具有洞见性的。
因此作为我们生活是一种像,
就如同刚才讲过的上手状态和在手状态一样,
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上手状态。
你走进一个餐厅,
这个餐厅里面啊,
好多植物环绕环境非常漂亮,
你就这样看,
你会觉得这个餐厅装潢真不错啊。
这个时候触动你的像,
是这个餐厅。
你确实眼睛看到了很多花,
但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注意力在说花,
这是花,
这也有花,
你甚至都没有产生这样的注意力。
我从最开始录音到现在,
面前有话筒有 iPad,
但由于我真的录音太多次了,
在我刚才为了在周围的环境举出一个例子之前,
说实话我今天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面前有话筒,
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面前有 iPad,
这个像在我刚才很长的时间在我没有想到哎拿眼前的东西举个例子吧之前,
他们都处于上手状态,
他们并没有被我看到。
我用到现在不是说我有没有看到这个话筒啊,
我甚至都可以说我没有看这个话筒。

好,这个时候很多人会产生一个疑虑了,
说啊你只是没有意识到你在看,
你这节目能录得清楚,
你的潜意识一直在看这个话筒呢,
如果你的视觉没有看了这个话筒啊,
你根本录不进去。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啊,
第一潜意识在这边是不是必要?
当然我们甚至可以抛出潜意识假设,
我们说啊你的视觉一定在看话筒,
而你的触觉一定在出 iPad,
不然的话你是不可能完成刚才 40 分钟的工作的。
所以我们假设了一种纯物理意义上的看和一种纯物理意义上的处,
这个东西啊区分我们在这里做出来,
具体这个区分怎么用我们到明天第二期详细说。
因此我们确实可以说绝对有一种物理意义的看和一种生活世界的看,
有一种物理意义的处和一种生活世界的处。
我完全可以在生活世界的意义上说在刚才想要举例之前,
我都没看到这个话筒,
这话并不奇怪,
这话不是错的。
而这两个东西的区分非常明显,
明显到我们要问一个问题,
问题是什么呢?
问题是 What is our life about?
我们的生活是为了啥?
我们的生活是为了物理的看还是为了生活世界的看?
当然生活为了生活世界是很同于反复啊,
就 A 和 B 吧,
我们生活是为了 A 这种物理的看还是 B 这种观像的看?
如果我们的生活主要是为了物理意义上的看,
根本不用讲观像,
因为我们生活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完成物理意义的,
对吧?
那我们就研究科学就行了。
如果我们生活是为了观像的看,
那么呢,
了解观像的看就成为了所谓良好生活的一个最核心和中枢性的东西。
而今天很大程度上就是物理意义的看和哲学病式的看在冲击真正的观像,
我们已经不懂观像了。
我们一想看就想到我最开始说的要么呢,
戴上理论的眼睛去尾存真,
要么呢我们看到的就是形状线条,
要通过形状线条的理论分析构成真正的物,
就是这些东西瓦解了我们本有的观像的看,
导致我们呢没有看到真实的生活是什么。

因此啊我们刚才在讲生活中像的特点,
第一绝大部分时候像处于上手状态你都没有看到它。
但是呢由于我确实已经用到现在了啊,
这 iPad 按的也是准确的,
这个话筒的距离也是合理的。
在这种上手的状态之中,
我没有看,
我根本没有管这个像。
但是呢它已经被很熟练的被我使用了。
第二像是直接被给予的而非分析出来的,
我们刚才取了很多例子了啊。
所以说像本身靠看而不靠像。
第三如同我们最开始讲行星模型与原子云的模型,
像是一种整体的感知框架而不是一个单一的命题。
也就是说电子围绕原子核像行星一样运动不是一个命题,
是一整套 context,
是一整套语境。
而电子在原子核周围像云朵里面水气的分布一样是一个概率的分布,
不是一个命题,
是一整套 context,
是一整套语境。
我们说地球在宇宙的中心,
或者说太阳在宇宙的中心,
这也是一个像,
就是哥白尼就是这个像变者。
这个像我们之前讲过,
它不是一个命题,
是一整套 context,
它最深的 context 是什么呢?
地球在宇宙的宇宙中心,
还是太阳在宇宙中心决定着人的价值道德意义有多重要,
因为如果地球在宇宙中心我们人的道德人的价值就是这个宇宙的 purpose,
如果人不在宇宙的中心那我们所掌握的这些东西就是一个非常次等的东西。
宇宙是无限的,
宇宙是有限的,
这个像不是一个命题,
背后是一个 context。
我换一个吧,
人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
人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
不是一个命题,
这也是两种像。
这个像背后是一整套 context,
是关于人类中心主义和反人类中心主义的两种大大的语境在背后。
因此真正构成我们理解,
构成我们认识就是靠观像。
我相信讲到现在你有点明白了,
对吧?
我们就是靠直接观像看到生活中一个一个的像从而呢明白这个东西该怎么理解,
这个理解不是分析出来的而是在像里面就包含了这样的一种理解了。

这个观像的这一面啊非常的清晰,
清晰到什么呢?
清晰到我现在问问你啊不观像是什么样的,
你说一说。
在我们介绍观像理论之前我们是怎么理解我们的认识的?
现在甚至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因此呢我还是得回来说说啊在我们讲观像之前我们到底是怎么理解认识的?
你才能看到它们的区别。
你看这里非常重要,
看到区别为什么非常重要呢?
是因为观像与非观像的也是两种不同的像。
也就是说以观像的方式理解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像,
而我们过去的所有理解方式是另外的一些像。
我们往往在一个像很清晰的时候就想不到看不到别的了。
也就是说当你听到一个理论啊这个资产阶级理论就理解这个资本家如何剥削工人,
我这太清晰了,
清晰到啊你甚至想不出它们之间有别的可能性了。
所以观像有一个非常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