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发布] FULL 平民教育的非人性（个人主义平民社会 24）

时代的症结在自信心，年轻人自信心越少，胆量就越少，胆量越少，能做的事情就越少。

来翻转电台，用知识充实你对周遭世界的了解，培养你的安全和自信心。来翻转电台，用知识充实你的自信，通知识充实你的自信心。

欢迎大家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我是刘晨。这是我们个人主义平民社会年度专题的第24期，我们继续进行教育的话题。

上次我们录了一期翻点special，专门来说明个人主义平民社会年度专题的问题意识和相关内容。我希望你听今天晚上的分享之前可能听过那期，所以你大概知道以什么方式来听。因为听今天这期，你又很容易想到，这个不过是对现在社会问题的一些批判，现在社会可能有这样的问题，那样的问题，但是你听进来之后会发现完全不是。

还是希望你能够带着自己的问题意识来听，带着你自己生活中、你自己的教育中遇到的问题来听这么一期，尤其带着那些稍微深一点的困境来听，而不是一些特别简单的、就特别流俗的一些对教育的批判，就什么规训啊之类的。即便是你说规训，你也应该知道稍微深一点的意涵来听这个节目。

好，我们废话不多说。那么我们其实之前一直在梳理这个算是教育思想史吧，但是并没有把教育思想史都拿出来讲亲钱和关系，而是找到不同的切入点呢，来说里边所蕴含的一些问题，让我们来洞察今天教育的问题。那我们最早呢是讲柏拉图与孔子，上一期呢是讲卢梭与亚当斯密，那么这期呢，我们要介绍的是年代最近的呢，就是赫尔巴特和杜威。

但同样呢，我们并没有要去介绍赫尔巴特和杜威的生平，也绝对没有要去系统的阐述赫尔巴特和杜威的教育思想，而是把它放在这整个脉络里面来看，它能够让我们怎么去洞察一下教育的问题。那么这个呢，已经是我们这个专题介绍教育内容的第四期了。

我们还是简单回溯一下，而且回溯一下呢，其实能够看出我们到底想在讲什么东西啊。那么首先第一期呢，我们讲今天教育的核心困境，就是公共教育不可能那期。其实大概我们想讲的就是已经不存在任何一个可以自我完善的教育路径了。所以说那部分其实最后我们就问了一个问题啊，就教育为什么这么困难的问题。尤其在里面提到呢，就是个人主义的价值观与平民主义的价值观冲突这么一个问题。

那么这个问题，教育为什么这么困难？总的来说，教育的困难是仅仅处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困难，还是教育这个东西本身就很困难呢？我们就回到了对于教育思想史的这个回溯的过程。

那这里面呢，我们第一期讲的是孔子与柏拉图。那孔子与柏拉图那地方我们主要讲责人王啊，责人王的堕落这样的问题。主要呢，讲的是教育的内在善与外在善实现的冲突。如果大家还记得的话，我们那个地方讲过这个教育的逻各斯和教育的实践之间的张力。孔子本人呢，也在积极的去推行，他的教育不仅仅是一个教人内在向善的过程，也是能够用来实际影响政治秩序的。但是呢，我们也知道里面存在很多的风险啊，就是包括最核心的一个，就是教育都会给人很强的技术和能力，这个技术和能力能否用在教人良善之处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比如孔子这边，我们讲他的弟子子夏，就是能够已经去帮助那种建筑去收刮明知明高了。那么柏拉图那边呢，就是苏格拉底的学生，他不光是苏格拉底的学生啊，他其实还是苏格拉底的爱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呢，他背叛雅典要投奔斯巴达，他不光背叛雅典投奔斯巴达，他后来还背叛斯巴达投奔波斯，投奔波斯之后呢，他还回到雅典，就成为这么一个很有能力，在任何地方都能够如鱼得水，且能够过得很卓越的一个人。但是呢，他对城邦是不忠诚的。这个还是一个在苏格拉底教育之下的好人嘛？所以在那一期啊，我们就发现内在善与外在善的协调其实是很困难的。

那么上一期呢，我们讲卢梭跟斯密。那么卢梭跟斯密呢，他其实比起这个孔子和柏拉图，他更往前推一步，他依然是内在善与外在善之间的冲突。那么那个内在善呢，更好地被卢梭表达为反思者的个人主义个体的问题，那外在善呢，就是曼德威尔问题，分工社会中的功利的问题。所以说，他依然是一个内在善与外在善之间冲突的问题，但是呢，就被卢梭和斯密推到一个更距离我们今天时代更近的一个地步。所以说，他问的呢，更多的是，分工社会如果不可避免的话，个体的善能否实现这么一个内外善不协调的问题。

所以总的来说呢，我们会发现这个教育的困境啊，确实就是内在善与外在善的协调，到今天也是一样。最简单来说，就如果你要教自己好好的去迎合资本主义分工社会，你最后在里面赚的盆满钵满，比如说你就去做虚拟货币，去炒虚拟货币，赚的盆满钵满，但你可能很难维持住自己的合理性。那么现在呢，如果你要维持自己的合理性，去做那些最完成内在善的事情呢，可能就会活得比较不好，你可能没法过一个相对富足的生活。但我们也说过，在一个分工社会，不富足的生活本身是很惨的，他和农工社会不一样，农工社会一个贫农，他依然可以相当自足的生活。

所以总的来讲呢，我们就是要去问，在个人主义平民主义的时代，教育如何可能的这么一个很难的问题。我们最后指向的是要完成一种自我教育，我们会在下一期来单独讲这个自我教育的问题。但是呢，我们必须把这个教育的难处提出来，这个教育的难处呢，既有教育本身就具有的难处，也有教育在个人主义和平民主义时代呈现出的难处。那么上一期卢梭与斯密的，其实更多的呈现出来就是个人主义时代教育的难处，那么这一期赫尔巴特与杜威的呢，更多就呈现出来平民社会时代教育的一个难处问题了。

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部分，来看看在平民主义降临的时代，教育会出现什么样的难处。我们之前讲过啊，平民主义呢，首先是作为个人主义的反面出现的，它是为了解决个人主义的问题去出现的。那么个人主义有什么问题呢？这个我们专门在专题里面有第四章，就是个人主义与平民主义的共谋那一期，我们把这个问题呢，讲的比较清楚一点。

那么个人主义有个很大的问题啊，就是我们都说到个人主义其实与共和制有很大的关系。那么共和制有一个很核心的诉求，就是所有的阶层以合乎美德的方式找到一个自己的位置，也就是大家各个阶层在社会里能够各得其所，这个呢是个人主义社会美德的一个典型呈现。那么我们其实上一期听过你就会发现啊，这个跟亚当斯密最后通过教育想实现的东西其实非常非常像。但这个东西呢就会很有问题对吧，因为呢这个阶层之间，尤其是进入分工社会，他们的贫富差距拉大了，大家不会死死的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让的，尤其是当他处于一个劣势的位置的时候，他会来求变。

那么早在这个求变真实发生之前啊，就产生了这种初级的平民主义的思想。我们之前讲马基亚维利讲过，马基亚维利认为一个社会的好啊，就是不同阶层之间产生这种无序的碰撞，在他看来呢是好的。那么这种无序碰撞呢，在我们上次说过的斯密和卢梭之后的时代还真发生了，就在卢梭逝世之后不久，法国就爆发了法国大革命。

那么法国大革命呢，就被当作是个人主义发展到极盛时期爆发的一场大的革命。那么这个革命，如果你稍微听过，我们之前都知道啊，这个革命最后是以暴力残忍的收场。那么这个残酷的暴力收场啊，当时如果你听过的话，震动了欧洲，它对于很多人呢是起到一个激励的作用的，比如说当时的黑格尔，然后他那会儿是正在年轻呢，他跟谢灵费希特当时都在这个途兵跟神学院学习，然后听到这个法国大革命的消息呢，他们还相当的激愤，相当的激昂。因为法国大革命在最开始啊，确实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一次社会革命。但是之后他爆发出这么大的问题，也向全欧洲人在问出一个问题，就是这种不同阶层之间的无序碰撞真的好吗？也就是这种平民主义思想啊，这种基于平等的自由的平民主义思想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就成了问了所有人的一个问题。

我们这次呢，并没有在说革命史，而是在说教育思想史。那么这个问题呢，当然会变成一个教育的问题，也就是说，如果这样的不同阶层的无序碰撞像大革命收场这样是好的自不必言，但如果他不好的话，那这个不好能够怎么通过教育来得到一个改正和改良？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在我们前面几期节目里面，你应该能够听出来啊，教育很多时候被当作解决社会问题的终极手段来实现，尤其是当这个社会问题与人的意识相关，我们就会认为通过教育总能改变人的意识，从而解决这个问题吧。所以说法国大革命当时呈现出来这种平民主义的问题就会需要由思想家来解答。

所以大家应该听做了，我们上一期说的一个，就如果说17世纪的时代主轴是君主立宪政体的合法性问题，18世纪整个历史的主轴就是卢梭和斯密要去解决的问题，就是资本主义经济与资产阶级进入社会对社会秩序产生冲击的问题，那么19世纪也有19世纪的核心问题，19世纪的核心问题就是个人主义里面所产生的资本主义秩序发展到极盛与平民主义巨大冲突的问题。

不管是我们之前介绍过的美国的共和党与民主党的冲突，还是法国的革命，还是欧洲的民族之春的革命，都可以看作是这么一个历史竞争的呈现。那么这种历史竞争的呈现自然要由思想家，并通过他们对于教育的思想阐述出来。

所以说对于法国大民问出的这个问题，我们依然需要回到思想家，而且呢我们需要回到一个能够连接斯密卢梭与我们今天所讲的赫尔巴特与杜威的这么一个人。有什么人能够帮助我们进行这个上下的连通呢？这个人就是康德。

我们之前讲过啊，康德的思想可说是一个近代思想的蓄水池，所有的思想流向康德，再从康德流向各处，那么对于法国大革命前后这个十九世纪主题思想的解决呢也不例外。那么康德本人啊对于法国大革命有非常强烈的感受，他当然呢是欣赏这场革命作为追求平等与自由的一面，但同时呢也非常痛心于革命最后以暴力收场。

所以康德就着手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康德的问题意识应该是最强烈的。如果康德要回答什么问题呢？理性自由善能否实现社会的自由权和社会公正的问题。也就是说，这种理性自由与这个社会的自由权力和社会公正是不是矛盾的。在回应这个问题之上，康德有三个特别重要的文本，他的三大批判自不必说，除了三大批判之外，康德的论永久和平就可以说是直接针对法国大革命写的一个政治学的著作，那么呢还有戏科之真，那么呢还有论教育学，就这样的作品啊对这个东西都非常非常重要，对解决这个理性自由善能否实现自由权和社会公正的问题呢都非常重要。

康德当然解决这个问题了嘛？如果我们解决的意思是说，从学理上有没有解决，而不是现实之中，因为他是个思想家。从学理上康德解决了，康德证明了理性自由善如何实现自由权和社会公正这么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但是呢，康德这个解决思路却开启了一个终极的麻烦。当然我们可以说，康德的伟大之处恰恰在于他总是开启终极麻烦的那个人，在伦理学的领域也一样，康德的普遍主义道德确实开启了终极的麻烦。

就像是康德的普遍主义道德被洛尔斯改造成正义论之后对吧，我们在这个教育公共教育为什么不可能的第一期导致公共教育不可能的一个很核心的问题就是洛尔斯的正义论对吧，我们不能说洛尔斯的正义论错或没有价值，但他确实开启了终极的麻烦。所以康德呢总是开启各种各样的终极麻烦，而这次康德解决法国大革命问题的尝试再次为我们开启平民主义时代的终极麻烦。

今天我们不会细讲康德的三大批判，当然三大批判肯定是康德这三篇文章特别重要的一个来源。今天我们讲的当然是论教育学，但如果你对康德的三大批判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呢，就听这部分可能也会稍微有一点点困难。我会尽量把他能够用到的知识都讲一讲，但由于我们讲康德讲了在各种系列里面讲过太多次了，就是你可以回去听一听康德的部分。

在康德这个论教育学的开篇，康德就说人是唯一必须受教育的被造物。康德一定知道，在康德的年代，我们对动物的理解已经挺多的了，我们知道狗和猫都会教自己的孩子捕猎，很多猫科动物都会做这样的事情，其他动物包括林长类也会给子女提供一些培训。但为什么康德说人是唯一必须受教育的造物呢？这个确实值得琢磨这句话，这里教育具有什么特殊性？当然他与我们之前讲到教育跟培训的区别，你可以从那里得到很多启发，但是我们接下来从这个角度来看，为什么康德说人是唯一必须受教育的造物。

我们就直接来看康德教育观，我们很快把康德说过去，今天主要讲赫尔巴特与杜威。那么康德的教育观呢，可看作卢梭教育和卢梭观念的一个关键推进。我们知道卢梭尤其是卢梭的教育著作艾米尔给康德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烙印，康德家里唯有一幅画就是卢梭的画像，所以康德本人呢也非常非常的敬佩卢梭。康德唯一一次就是没有像他的机械表一样准时出来散步就是阅读卢梭的著作废寝旺石，那么如何他发展了卢梭的观念？我们上期知道卢梭想实现的是每个个体自己主动的追求一种终极的普遍主义的善与教育观念，因此达到所有人观念上的统一，因此来解决这个分工社会的问题，但卢梭呢确实没有完全回答出来，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够实现这个呢？为什么我们竟然可以欲求，我们竟然可以达到所有人观念的统一这个问题？为什么可以达到？这是呢就是康德来解决的问题了。

康德首先定义教育是什么呢？教育是保育规训以及塑造内在教导。这个保育呢大概指的是这个身体方面的一些教育啊，就是你照料他让他成长，第二个规训，第三个塑造内在。规训和塑造内在呢就形成一个特别重要的张力。

当然我们今天说啊，这个教育是一个规训，大概这么说的时候呢，我们都是当贬义词来说的，这个规训。但康德在这里呢就非常大大方方的说了，教育是一种规训。那我们其实之前有一期问答也说过啊，人是不可能不接受什么现在的规范禁忌而直接自由的开展教育的，人在小时候你必须先接受点什么，从在技术之上再开展教育，所以说康德在这地方呢其实特别强调法律的强制力与运用自由的结合。规训呢可以看作这种法律的强制力，塑造内在教导呢可以看到人他去运用他自己的自由理性。那么这种法律的强制力与运用自由必然是可以合而为一的，这个呢就是我们上次讲的卢梭的Noble Lie。所以康德这个教育观呢就是从卢梭那个Noble Lie开始的，但康德呢给这个Noble Lie进行了一个特别完整的论证，这是卢梭没有做到的。

首先第一个随后啊，康德在这个文章中就谈到了启蒙。康德说人要么仅仅是被驯服，被调教，被机械的训导，要么呢是真正的得到启蒙。康德呢就已经在讲这个规训及内在教导的关系了。也就是说教育要么是规训，要么是内在教导，取决于什么呢？取决于这个人是不是被启蒙。如果他被启蒙了就是塑造内在教导，是让他的自由的运用了，如果他没有被取蒙，这个东西呢对他来讲就是驯服调教和机械的训导。所以说他是规训还是启蒙，取决于教育和受教育者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但接下来就要问了，凭什么可以启蒙何以可能这个问题？尤其是一种道德启蒙何以可能的问题？康德就讲了道德，那这个呢当然就与实践理性批判高度相关。康德说道德教化以人为目的，在于尊重人作为实践理性的自主和自律，尊重人的运用理性的自由及思想的自由，能够自由的运用自己的理性，把一切准则放置于理性的考察，而不是被规训。

所以这个启蒙在康德这里如何可能呢？就是因为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个启蒙？就是因为人自由的运用自己的理性，在这个过程中呢就会发现普遍的主宰一切的道德律令的存在，因此人会心甘情愿的按照道德律令而行动，因此呢人能够得到启蒙而不是被规训。那么其实康德自己在为什么要写判断力批判啊也会知道这个问题，就是道德直观啊，就是这种实践理性是如何与我们认识世界外在的纯粹理性相结合的呢？因此针对这个康德其实在这个论教育学里面最后提到了宗教教育。

他说儿童必须学会首先敬畏作为生命和世界之主宰的上帝，进而敬畏作为人类看护者的上帝，最终呢是敬畏作为人类之法官的上帝。人们必须交给儿童一些有关最高存在者的概念。然后康德说宗教就是一种应用了对于上帝认识的道德学。所以这个呢其实来源于判断力批判的概念。

所以说基本上在康德论教育学这个文章之中啊是以卢梭的Noble Lie作为起点，其中启蒙道德宗教分别能够对应三大批判的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和判断力批判，从而证明了人为什么能够被这样教育，因而不是规训而是一个塑造内在的教导，他能够自由的运用自己理性去遵守和认识到那个真正卢梭想传达那个Common Will General Will的过程。所以说康德用这个论教育学啊其实回答了卢梭的教育路线如何可能的问题，这是极其强烈的雄辩。从康德自己体系的内部呢是一般来讲找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和差子的。

好听到这里你肯定啊你肯定应当一头雾水，你该觉得这有什么关系呢？我根本没有听出来它的重要性在哪里，尤其是我没有听出来它与平民主义的关系是什么，这非常重要啊。所以我们现在就来说康德论证了卢梭的教育如何可能对于我们今天的社会到底有什么影响？为什么说这是一个终极的挑战呢？那我们就要恰恰来看为什么康德比卢梭更有力道，而这个力道会给我们什么样的挑战。

我们可以说卢梭提供了一个路径，而康德回答了这个东西如何可能这么一个问题。那么康德的力度呢恰恰在于康德不是独断论的方式来说的，康德的教育理性道德神的这么一个接续存在于康德的三大批判之中，之所以这样的教育是可能的被康德自己完好的证明了，因为他符合人的纯粹理性、实践理性和判断力的先天认知形式。康德称呼自己的哲学叫哥白尼式的革命，他既不是之前笛卡尔莱布尼兹式的独断论，亦不是休谟式的怀疑论。因此呢康德他自己的哥白尼式革命，我们后来把它称为认识论的革命。

也就是说为什么康德比卢梭强力？就在于康德的道德教育政治理论都建立在人的知识和认识如何可能这个问题上。也就是说为什么康德这东西更有说服力啊？就是因为三大批判回答这个问题。人的知识从哪来的？凭什么能够这样？人的认识从哪来的？他能认识什么？不能认识什么？他如何建立他的认识？这个东西太困难了，但是康德确实某种程度上给出了一个特别完好的框架，就是人的知识和认识如何可能这个问题。

但我们想想啊，如果一个人真的声称他已经洞察了人的认识和知识如何可能这个问题，这个人是不是基本上以一己之力塑造了教育学啊？我们尤其是我们今天认识的教育，可不就是关于人的知识和认识如何可能的问题吗？所以康德为什么对之后的教育有这么深厚的影响呢？就是因为康德开启了这个新的教育范式，我把它称为呢认识论为核心的教育。我们之前所讲过的柏拉图、孔子、卢梭斯密里面有没有设计认识论？都设计了认识论，但是他们的教育不是以认识论为根本出发点的。我们可以说他们的教育都是以伦理学为根本出发点的，为解决伦理问题作为根本的出发。但是从康德之后教育包括我们今天教育就不可能再以伦理学为根本出发点了，教育的根本出发点一定是认识论，它的基石就建立了认识论。

现在听起来觉得不错，就是教育建立在认识论基础之上，这应该是教育进步了。可以这么说，某种程度上教育进步了，但是认识论有什么问题呢？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去洞察的。

康德的论教育学是他的几次讲座整理出来的这个手稿，是一个篇幅非常短的，所以康德并没有直接完成一个系统的教育理论，但是康德为未来的系统教育理论做了两个非常重要的假设和一个非常重要的目标。这个假设是什么呢？直到今天我们依然遵从这几个假设。

假设一：任何人都拥有同样的先天认知形式。就今天我们就会认为，不管他是一个天才，他是一个平庸的人，他是一个有钱的人，他是一个没钱的人，他们都拥有同样的先天认知形式。他们不同的呢就在于程度不同，有人记忆好，有人记忆差，有人智商高，有人智商低，但不管如何他的先天认知形式是一模一样的。

第二：人的认知形式本身是可知的。我们不光知道他在人与人之间一样，他是什么样的一个认知形式，我们是可知的，是可以对其开展研究的。这是康德的两个特别重要的假设。这个假设之后，我们看到杜威基本上放弃了其中的一个，但是算是50%的放弃吧，我们讲到那继续讲。

那康德呢还有一个重要的目标，就是平民政治行动的合法性。康德的教育包括康德的法权理论最后想说的就是类似于大革命这样的平民政治行动为何合法的这么一个问题。所以通过这两点其实我们已经看出了这两个假设和一个重要目标，康德有强烈的平民主义倾向。康德的学说如果说有没有平民主义倾向的特别强，因为康德的学说就是为了证明人与人从根本之上的平等一致以及每一个个体的合法性问题。所以康德学说呢就是一种平民主义学说。

所以我们今天的平民主义问题啊当然就是由康德作为根本的奠基者来提出的。而跟平民主义联系关系最大的两个学科，而这两个学科恰恰就是今天教育学的基石，这是两个研究平民主义的学科，就是心理学和认识论，因为他认为不管是英雄还是常人，伟大的人还是平庸的人，他们都有一样的心理结构与一样的认识论，这两个东西就是这么平民主义的学科是由康德直接开启的，也强烈的影响了我们今天的教育学。

好康德我们就介绍到这儿。接下来呢我们就看，因为康德已经连通了卢梭和马上要介绍的赫尔巴特。赫尔巴特呢恰恰就是在康德整套假设和目标的基础之上完成了现代的教育科学体系。

好大家要记得啊，我们今天讲这个呢是来讲平民主义教育的问题，但讲问题并不代表康德的学说和赫尔巴特的学说毫无可取之处完全是错的。我们不管从柏拉图讲到孔子讲到卢梭讲到斯密，他们之所以是历史上伟大的思想家代表他们的思想都非常的紧扣当时时代的zeitgeist，这个时代精神。但是我们要从中发现的是教育的困难，但并不代表对他们的思想我们做全盘否定，尤其对康德，我怎么可能对康德的思想来做全盘否定呢？

那我们马上介绍这位赫尔巴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康德派。康德的认识论太抽象了，就是还没法形成直接可用的教育理论，而赫尔巴特呢就是在康德的基础之上把它形成理论化。康德的生卒年呢是1724年到1804年，这位赫尔巴特呢是1776年到1841年，比康德呢大概小个三四十岁的样子。康德在1804年逝世，他自己在哥尼斯堡的教习空了五年，五年之后1809年恰恰就是由这位赫尔巴特在哥尼斯堡大学接替了康德的哲学教授教习，也让哥尼斯堡大学成为了19世纪教育学的全世界的中心，哥尼斯堡大学就形成了现代教育学的中心。这个中心下一步移到哪去了呢？就移到了杜威所在的芝加哥大学。芝加哥大学接替哥尼斯堡成为了这个全球教育学的中心，那就是一会儿我们要看杜威对于赫尔巴特的继承和发展是什么样的。

那么在康德的学说之中，赫尔巴特继承了几乎所有康德的认识论，其中尤其重要的呢就是人的认知来源于经验。就今天我们说人的认知来源于经验啊没什么可说的，我们觉得这是基本常识，但是呢这可不是人类历史上对于人的认知来源唯一的一个看法。比如说我们知道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就强调一种知识的回忆说，在他们看来呢人的所有知识包含在我们的灵魂之中已经先天给定了，我们后来并没有学习任何新的知识，只是去回忆过去的知识而已。当然我们今天会觉得这个说法有点迷信啊，当然我们今天也不太能够去理解这么一个说法，我们今天理解的恰恰就是康德为我们塑造的认识论，人的认知呢来源于经验。当然了，这个是来源于英国经验主义。

所以说教育学是干什么的呢？教育学呢就是人的心理如何科学的为其设计一套获取经验，从经验中攫取知识的这么一个体系，这个呢就是赫尔巴特完成的。那么这个经验理论啊就与赫尔巴特的教育理论一个很核心的东西相关，就叫统绝团，这个词怪怪的啊。这个统绝当然是康德所讲的，统绝呢就是鲜艳综合，就是既有鲜艳又有既有先天的鲜艳部分又有后天综合叫统绝。那么康德呢就有这个统绝的鲜艳统一这么一个说法，就知性范畴如何运用到感性质量之上就形成这个统绝，就是知性与感性质量的统一。那么呢因此呢由于这个先验范畴啊在所有人之中都是一样的，我们所有人都拥有同样的一个先验范畴，所以只要感性质量一样，发生在所有人身上呢都会引起类似的统绝对吧，这是一个很容易感知到的。

之所以人人都能理解到一样的道德律令就是这样的观点。所以说赫尔巴特推进和化用了康德这个观念，就是赫尔巴特认为呢任何新的观念在人身上形成一个统绝都会依赖于他的知性范畴，这个时候知性范畴未必仅仅是鲜艳知性范畴了，都会有赖于他的旧的观念。这很容易理解啊，就是你要理解Apple这个词，你必须理解Apple这样的一些英文字母，就包括数学的论证，你要论证一个更高级的公式，你必须知道一些之前的公式对吧，就是你要听懂这期节目必须知道康德哲学，这就是任何新观念的形成统绝都依赖于旧观念大概就是这些例子里面也能够形成的，这当然也符合我们的常识。

所以赫尔巴特呢就认为如果观念形成一个更好的系统集合是有利于他的教育和吸收的。比如说如果我为了这一期啊就前面系统的教大家英国经验主义、德国卫星主义、康德哲学、康德认识论，那么对于理解赫尔巴特的这个新的观念啊当然就很有利，所以这就是指观念形成一个更好的系统集合就有利于观念的教育和吸收，这就是赫尔巴特从康德认识论里得出一个特别重要的一个概念，他自己把它叫做统绝团。

所以说今天啊我们所有的教材编写的基础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教材？其根本原因呢就是统绝团，统绝团就是我们编写教材的一个基础。

那么赫尔巴特进一步去论证啊，有一个叫意识欲的东西存在，也就是说认识啊是非连续性的，尤其是观念的触发，就是赫尔巴特认为新的观念会一直被抑制，就是你没法理解它抑制到观念被学会的临界点，只要超过这个意识欲呢这个新的观念就形成了，这个也符合我们的尝试啊，就在教育过程中确实有学会与学不会的区别，就有的人呢你学了好久也没理解，但突然一下呢你理解了，在赫尔巴特看来就是达到了这个意识欲。所以说教育的目标就是促进人去达到一个一个的意识欲，他呢就习得了一个一个的新观念。所以说我们使用外界刺激去触发一个一个的意识欲的冲动，这就是教育过程的单元。所以说意识欲就成为了学习效果确保的中间环节和过程。

听到这呢你还会有点糊涂，你会觉得哇，这个真听不出来跟跟这个教育改变有什么关系啊？但其实跟教育改变的关系特别特别大，立马一看你就知道了，这个就是我们现代教育体制的根本构成。柏拉图时代和孔子时代的教育呢都像是对话，今天的教育可不是对话，今天的教育呢是教师依据教材拥有教案来推行的一个，这个呢就是根根本本的来源于赫尔巴特的。因此教材呢就是一个一个统绝团的编排，教案呢就是一个一个的意识欲的设置，教师呢就是来传达这些统统团帮助学生达到意识欲冲动的这个人。

现代教育就是这种教育设计中心主义，现代教育的核心呢就是教师教材教案，就是至少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啊都是在教师教材教案的推进之下形成的，这个根深蒂固的起点就来源于赫尔巴特。当然我知道这种教师教师教材教案的方法在今天我们来看呢不中听，看上去必须有教师有教材按照教案教学呢听上去有点古板了，听上去有点不那么时髦了。今天更时髦的基于小孩的教育啊很多都是希望能够抛弃教材与教案，能够释放人们自由的天性来达成的教育对吧，我们会觉得确实赫尔巴特所形成这个以设计中心主义的教育啊好像不太符合我们今天的某种涌现秩序啊等等等等理论。

呃真的这么不好听吗？就是我们真的这么反对教师教材教案吗？我立马举个例子其实不是。我们今天对教育最前沿的设想与想象完完全全还在教材教案教室的框架之内。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相信啊鲜艳认识形式的存在，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相信心理学的存在教育就只有一个方法。因为这种鲜艳认识形式的存在导致我们能够了解人如何理解知识，能够了解如何形成记忆并与记忆互动等等等等的，就是如果这类心理学我们认为还有可能的话，这基本上就是在问发展心理学这个学科如果还有可能的话，赫尔巴特这个与教材和教案形式构成的教育就必然是唯一的可能性。

而且这唯一的可能性有一个终极愿景，就是我们在黑客帝国一里面看到Neal在Matrix里面学习武术的那一段，那个人给他的一个一个磁叠里面可以说就是一个统决团，每次这个磁叠结束之后就到达一个意识域。所以说我们今天在通过我们过去发展心理学，在通过一些弗洛伊德或实验心理学的理论来理解人如何理解知识形成记忆。如果神经科学更加帮助我们理解了认识知识形成记忆形成的过程，我们赫尔巴特教育的终极愿景就是磁盘数据直接电信号直接刺激神经系统实现教育。这个东西就是康德认识论以及赫尔巴特教育愿景的终极目标。

也就是说一切建立在认识论和心理学以上的教育必然是这种设计中心主义的，而今天再觉得教材教案死板的人一定都会非常期待这种电信号直接刺激神经系统的教育。当然就是如果你要问我他可不可能啊？我会说他完全不可能。我们是不可能破解神经系统关于知识的奥秘的，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人类理性范围之外的东西。但是呢我们就想说一切认识论和心理学基础之上的教育必然是设计中心主义的，连同今天所谓的尊重孩子的释放孩子天性的教育，他可能没有用到教材，但都是一种更精致的设计，他把教材纳入到教案的内部了。就今天这种很新的包括什么蒙泰索利之类的，其实背后呢都是一种更精致的对于教材与教案的设计过程。

所以这个好像听上去比较古板啊，但其实一点也不古板，就通过这种认识论心理学通达的教育啊几乎是我们对教育所以跟就今天我们想教育啊真的很已经有点难跳出这两个框架来想了。

那么听到这里呢你可能会觉得这些挺有道理的，但是我们必须先提示心理学这个学科本身就有强烈的平民主义特征，就因为他假设任何人不管是天才还是庸人，是一个有贡献的人还是没贡献的人，他都有类似的心灵结构。也就是说一旦进入心理学洞察就认可了人与人是高度类似且结构相同的。但实际上之前人们真的不这么想，比如亚里士多德的这种自然教育里面就会有自然奴隶说，亚里士多德认为有的人灵魂啊先天的就得做奴隶，亚里士多德还区分了自然奴隶和政治奴隶，政治奴隶的是因为战争啊等等沦为奴隶的人，自然奴隶呢就是他的灵魂低劣先天适合做奴隶。

一直到霍布斯和格老秀斯对于人的灵魂啊先天有的人低劣还有这样的想法呢，包括一直到卢梭。我们知道在卢梭的这个理论之中law giver立法者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角色，卢梭有篇文章叫英雄特有的德性，他就把这种英雄特有的德性看作一种灵魂的力量，是一种永远能够强有力的行动的力量，这是先天的。这个英雄特有德性文章里面描述这种英雄其实就是卢梭后期立法者的一个来源。

也就是说直到卢梭我们都还在认为人跟人的先天灵魂是不一样的，而从康德以来的心理学赫尔巴特本身也是心理学的奠基者来得到一种平民主义社会的合法性，因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了。所以这里还有个有意思的，在这种情况下建立在心理学和认识论的情况之下教育和医疗是很相似的，就是我们最终就像Neal在Matrix里面学习武术的方法其实是一种医疗手段对吧。

其实听到这里可能会让某些人更赞同这个基础出发点就是这种平民主义的心理学特征。因为让今天的人来接受人与人先天就有灵魂层面的不同其实还挺困难的，但我是比较接受其实人与人先天是有本质的不同的，它根本没有相似的心理结构和心理特征，它有相似的物理特征我能理解，它们的神经系统只有量的区别而没有质的区别，但在这基础之上神经系统价值之上它的意识是有质的区别的。所以没关系这个只是说说了观点，我们还接着从这个地方往后来继续说。

而且可别觉得赫尔巴特那会儿的心理学是那种玄学心理学，完全不是，是一个特别现代的心理学设想。因为赫尔巴特本人也是心理学的奠基者之一，他对心理学本身是什么呢也有很多自己的描述。他说心理学不应该让人感到奇怪而应该做出解释，它不是猎奇而是要让人在总体上了解人的本来面貌，既不要把他把人捧上天堂也不要将他的精神蒙上擦不掉的灰尘，而是在于开辟阻塞的实验途径。所以在赫尔巴特看来就是通达心理学的认识基础是这几个是形而上学、数学和经验。这里经验呢很大程度上讲的就是实验，它是很强调通过实验来认识心理学的。

所以说我们看形而上学、数学和实验，基本上已经是很现代很现代的心理学想象了。这个东西呢其实比弗洛伊德要更心理学一些，可以说弗洛伊德呢是心理学发展史上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