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会饮篇》V:爱首先是感受自己的贫乏 VOL.62
我们就开始讲苏格拉底这个《会饮篇》最关键的部分。他说了什么?
讲苏格拉底的时候呢,我们先回到《会饮篇》的最开始。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场关于爱欲的谈话呢?原因啊,就是跟这个阿伽松有关。这个阿伽松是一个悲剧诗人,刚刚得了悲剧桂冠诗人的称号。这个是个大喜事啊!因为这个原因呢,大家其实这个聚会啊是为了庆祝,庆祝呢是为了狂欢。
但是有苏格拉底参加的这个聚会和狂欢,已经是第二场了。这是阿伽松得桂冠诗人的第二天,他得桂冠诗人的第一天啊,大家已经狂欢过一轮了。大家这个真的是疯狂地喝酒啊!也就是说,《会饮篇》的最开始,是大家狂欢之后,已经无法再狂欢了。
就回到《会饮篇》的最开始啊,苏格拉底还没来,大家就在讨论,今天我们还喝不喝那么多的问题?因为绝大多数人已经喝到无法再喝了,也就是快感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耗尽了,人已经无法再接受任何一点点的快感了。在这个时候呢,人们转向对于爱神的颂赞这么一个问题。所以说最开始啊,这个爱欲,对爱欲的探求和反思的引入,就与这个快感的出清有很大的关系。
《会饮篇》的最开始也无法再喝,产生对于爱神的颂赞。那么这个颂赞,就是不喝酒啊,是大家打成了一个共识。共识之后,谁提出来要来赞颂爱神呢?是厄里克西马科斯转述斐德罗。因为他们是一组情人的关系。
是斐德罗曾经给他说过啊,斐德罗说,人们如此重视这类东西,就是重视爱,但是至今却无人有勇气歌颂爱神应得的赞歌,这岂不是很荒唐吗?他是一位如此伟大的神,却被忽略到如此的地步。斐德罗认为爱很伟大,爱神也非常伟大,但是却没有人有勇气来歌颂爱神。
这个东西很关键,就是这歌颂爱神要什么勇气啊?歌颂爱神有什么可勇不勇敢的可说呢?但歌颂爱神其实非常勇敢,是因为苏格拉底被处死,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歌颂爱神。在古希腊城邦之中,有那些合法可以歌颂的神,比如说宙斯,比如说阿波罗,比如说跟苏格拉底,苏格拉底非常有关系的德尔菲神庙,就是一个供奉阿波罗的神庙。
而在城邦时代呢,确实并不供奉,并不供奉爱神,爱若斯。所以说其实爱若斯并不是一个城邦神,爱若斯是一个新神,而苏格拉底一个非常重要的罪名,就是引进新神。而引进的这个新神呢,虽然在这个《申辩篇》并没有说引进的新神是什么,但在柏拉图的对话之中,苏格拉底引入过的新神就是爱神。
所以,而且啊,其实之前我没讲过,就是《会饮篇》的这些主人公基本上都没有善终,很多人都因为呃就是跟城邦的崇拜不一样,崇拜新神啊或者崇拜其他的东西,得到了很大的处罚。所以说在这个情况之下,赞颂爱神确实是一个需要勇气的事情。
所以这跟我们今天的想象是不一样的啊,今天我们赞颂爱这个东西好像跟勇敢没有什么关系。所以说《会饮篇》就开始啊,对爱的赞颂本身就带有了对城邦教条反抗这么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特点。所以爱本身是一个反教条的东西,这个我们之后还会再提到。
那么在《会饮篇》最开始,还有一个细节,今天我们要再讲来引入苏格拉底的话。当时啊,苏格拉底已经来了,当厄里克西马科斯来讲啊,要不然我们今天啊就来赞颂爱神。这个时候苏格拉底,当时我们讲过啊,苏格拉底是非常激动而独裁的开始了他的谈话。也说最开始啊,大家为什么决定不要喝酒,这是一个民主的决定,因为当时在问所有人你能喝吗?每个人都说我喝不了,等等等等。
但是当厄里克西马科斯说,要不然我们今天就来颂赞爱神吧,好不好?这时候并不是逐一问所有人行不行行不行,而是苏格拉底跳出来说,行啊!好啊!而且他带其他人发言,他说,是苏格拉底,如果他肯定没有理由拒绝啊,因为他们写这个喜剧跟悲剧的嘛,他们就是受到这个爱神啊,阿芙洛狄忒的这个促进啊等等等等,就是他乐此不疲地替很多人发言,说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他也没有理由拒绝,我们就来聊爱神,太好了!
因此在《会饮篇》的最开始,是苏格拉底兴冲冲地一定要聊爱神的。好,我们就介绍了,他们是按照座位的坐次顺序来聊爱神,依次聊聊聊聊聊,聊到苏格拉底了。现在呢,他却失去了最初的性质。苏格拉底在这里失去了最初兴冲冲的,觉得一定要聊爱神的性质。
好,我们就从这里开始今天的内容。今天呢,我们讲三个内容,就是我们把苏格拉底从他发言开始啊,把它分成三个小段来讲。这个小段呢,我们先讲第一段,第一段就是我们来讲啊,苏格拉底的性质没了。在正式开始他对于爱神的描述和颂赞之前,他先对之前所有这些人的颂赞做了一个非常狂妄的评价,我们就从这个狂妄的评价和他失去这个性质开始。
好,现在轮到苏格拉底发言啊,苏格拉底首先对阿伽松的评价,对阿伽松的评价做了一个评价。苏格拉底认为啊,阿伽松呢做的很不错,而且啊,因为阿伽松做的太不错了,我都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我现在已经哑口无言了。听上去很恭维啊,很谦虚对吧?在这里还一点都不张狂啊!但这里面呢,值得讲一点点。
阿伽松本身是个悲剧诗人,一个悲剧诗人的颂词是如何做到令人愉悦的?就是说阿伽松的精彩发言令人愉悦,我已经难以为继了。按理说喜剧令人愉悦,悲剧应该使人悲伤啊!不是的,这里恰恰你看啊,阿伽松之前发言的阿里斯托芬尼斯是一个喜剧诗人,但喜剧诗人呈现的却是沉重的爱欲本身与这个城邦法规之间的张力,爱欲本身带有强烈的反叛属性。
因此阿里斯托芬尼斯虽然是喜剧诗人,但却揭露了一个沉重的现实。当时我们不是讲了吗?阿里斯托芬尼斯有一个非常复杂的辩证,从爱欲本身的反抗性开始,到最后落到爱欲需要虔诚和前进这么一步,所以他讲出了爱的悲剧性。所以阿里斯托芬尼斯虽然是喜剧诗人,但他的内容是真正严肃的。阿伽松呢,就是说了一套漂亮话,上来说爱最美了,爱这也好那也好,这也对那也对,虽然是悲剧诗啊,却令人愉悦。这个跟我们今天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都很像啊,看上去严肃的东西,实际上是令人愉悦,实际上就是让人爽的。
好,这里苏格拉底要讲什么?苏格拉底要讲一个和爱欲有关的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你看啊,他们这些人聚到一起是干嘛呢?是来歌颂爱神。苏格拉底在这里引入的一些非常关键的问题,歌颂的真实性的问题。
好,你看啊,苏格拉底说了一个关键的发言,他说啊,我现在意识到了,我如果加入你们,我们一起歌颂爱神,宣称啊,我自己在爱情方面有所专长,如果我还这么想啊,我就是愚弄自己了。实际上我对歌颂某物包含什么内容一无所知,我非常天真。
你看他说啥啊,他说我非常天真,我竟然以为你们会讲讲歌颂这个主题的真相,我认为这个是基础,然后从中选出最出色的特点,以能呈现主题的方式进行阐述。也就是说,苏格拉底说,我以为你们会好好按规矩来,没想到你们都胡言乱语。也就是说,苏格拉底以为我们会从这个歌颂的特点来真实地歌颂,没想到啊,你们根本没有想真实地歌颂,你们都想说漂亮话。但这里在否定前面的所有人啊,是前面所有人里面和他最像的呢?是埃尔斯特范尼斯,其他人确实漂亮话的成分非常非常多。
好,在这里我们要说苏格拉底,其实苏格拉底想说的这个赞颂,歌颂本身的特点是什么呢?以及这个歌颂与爱欲的关系是什么呢?你就看啊,歌颂一个东西啊,就不是为了求真,对吧?求真呢,你就把它的好处坏处一起讲。但歌颂一个玩意呢,主要还是讲到的好处,爱也是一样。爱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获得快乐,或者说获得幸福,所以爱欲本身并不去欲求痛苦。因此赞颂歌颂与爱欲都是对一个事物或者一种生活好的这一面的呈现和追求。爱欲与赞颂本身并不愿意把一个东西的全貌呈现出来,也不是要把全貌呈现出来,这是对的,这是好的,不是说由于没有全貌是坏的。
但是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它本身具有偏颇的属性,所以说怎么样才会让这种偏颇更加接近真实呢?也就是说,它不是求真,但它至少不是纯粹假的东西。当像阿伽松那样用一套浪漫主义的方式,把一切好的东西不管怎么样全部一股脑堆给爱,这东西是假的,而且假到底了,里面几乎没有任何的真实性。
就像苏格拉底讲,他说,事实上你们刚才做的并不是赞美事物的正确方式,你应该宣称你的主题有最伟大最出色的品质,不管它是否真的有。如果你说的不是真的也没什么关系,现在你们做的似乎我们每个人就是要装出去赞美爱神的样子,并不是说我们真的应当如此做。你们其余人找到任何可说的事物,把它全部归因于爱,说他像这样又要对那个事情也负责,使他看起来尽可能的出色优秀。就是这个原因,你们显然是对无知者这样做的,你们的歌颂当然都非常优美,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你看啊,苏格拉底非常不客气这个地方,他其实是在说,他说你们根本做的不是歌颂,你们是装出歌颂的样子。也就是说,苏格拉底在这里区分什么呢?区分真正的歌颂和歌颂的样子。也就是说,其他人歌颂本身就是一个有偏颇性的东西,这不是问题,这就像爱欲一样,它不是生活的全貌,但是也不能是因为它是有偏颇的,它不完全是求真,我们就装样子。而装样子的特点,装样子的核心是什么呢?我们怎么去区分哪个是装样子,哪个是有真东西呢?
请注意啊,其实苏格拉底从一开始就在讲这个接续的问题,所以我们可以说苏格拉底从一开始,它就区分了一种坏的颂赞和好的颂赞,就像他们在区分坏的爱欲和好的爱欲一样。因为颂赞本身和爱欲都有这种一定偏颇的特征,所以这点从最开始就很重要了。
好,接下来这点也很重要啊,为什么这些人是装出赞美爱神的样子呢?因为他们把听众当无知的人,他们把听众当作没有分辨力的人,或者把听众当作在这个时候不愿意去分辨的人,这是一种共谋的假。因此不管是称颂还是爱欲本身,如何对待这个听者这个对象非常重要。
好,我举几个生活中的例子啊,你看我们的朋友,假设我有一朋友,他被人甩了,然后我去安慰他。如果这个时候我把他当无知者,我把他当没有分辨能力,或者我把他当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分辨的人,我就陪着他一起骂那个人呗,谁甩了他我就骂谁呗,我把那个人说的一无是处。当我这么说的时候呢,我就是在把他当无知者,所以这个时候我确实没有批判甩了他的那个人,而是装作在批判,因为我自己知道我说的是假的,对吧?
我们在网上批判的时候,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网上大多数的网暴和批判,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说话的人根本没有把听话的人当有知者看,或者他把听话的人也当做,反正我们今天就是想骂,我们今天也没有人在意这事是真是假,骂的是真有道理还是假有道理。所以这个时候呢,我们并没有以有一点点真的态度去对待。
你看啊,很多时候我们回到爱欲问题啊,很多时候在追求一个人的时候,我们也会说,嗨!这个人嘛,就是爱听好话,所以你要追求一个人呢,你就得会夸他。看当我们这么看待爱欲的时候呢,我们就没有把人当有知者看待,我们还是把人当无知者看待。包括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起了冲突啊,我们就说嗨,哄哄就过去了,这种时候就是要哄一哄。那当我们这么说的时候呢,我们也是在把人当做无知者看待。
所以说这点很重要啊,尤其像阿伽松那样的颂词,认为这个爱呀真好,这儿好那儿好,说得非常漂亮,但苏格拉底非常不客气地说,这种说法就是把我们当无知者看待。
那么怎么样把人当有知者看待,还能够颂赞呢?对吧?你看啊,是颂赞哦,不是全面的看待爱欲问题。我们今天是来歌颂爱神的,如何歌颂爱神,却把人当有知者看待呢?也就是说,你的称赞方式啊,必定是他以前没有想到的,或者以前他没有感受到这个区分,他以前没有感觉到这居然是好的,等等等等的问题。所以说一个懂得真正颂赞的人,必定要以多种不同的方式接近那个事实。
所以好的歌颂是一种什么样的歌颂?是一种以别人过去不知道的视角的方式去歌颂。也就是说,你的歌颂是一种真的歌颂,而且这个视角啊,听者以前可能没想到,金尼这么一说,他知道哦,原来这方面还真是不错啊!当然他本身是偏颇的,偏颇之处呢,就是第一,他也是一个视角而已啊,有很多视角你也就说了一个视角而已。第二,你确实也没有说一个事情坏的部分。
爱欲也是如此啊,我们在这个生活中,我们当然可以说就是,在一个求爱的过程之中啊,追求的过程之中,夸奖对方是很重要的。你这个时候对对方的评价并不是真实,但是他如果不是胡夸,他本身呢也是提供了一种视角。因此一个懂得夸赞的人啊,一个懂得真正夸赞的人,实际上呢对他所要夸赞的对象,其实是更了解的,更知道的。所以说一个懂得爱欲的人也是一样,对他所爱的对象呢,他其实是更了解,更知道的。
所以说爱欲和颂赞,就是《会饮篇》的这个主题和《会饮篇》的这个行为有一种很大的相似之处。相似之处呢,这种方式之处呢,就是他们都是偏颇的,但他们都是重要的。而他们的真正的方式,破真的方式,都是一种视角之争。这对非常非常关键啊!
苏格拉底在最开始这个部分啊,非常的张狂,他就开始说啊,我现在能接下来讲,但是我不能像我最开始在《会饮篇》最开始一样啊,承诺跟你们一起颂赞爱神了。如果你们颂赞是这个颂赞法啊,我就不说了。他就在逼问斐德罗,他说我现在得告诉你们关于爱欲的真相,这个东西不想跟你们这些发言做竞争了。斐德罗,你说我还是否有进行这种发言的必要?你说嘛,有没有发言的必要?当然其他人,苏格拉底吧,其他人说当然,行行行行,你说有必要,你说。
你看在这里呢,苏格拉底与阿里斯托芬尼斯是有很大的相似之处的。阿里斯托芬尼斯的最开始,其实也有一点点张狂,阿里斯托芬尼斯在进行他的,他的说话之前是这样讲的,在他发言的最开始啊,他说,我打算用一种与你和斐德罗,就是阿里斯托芬尼斯发言不同的方式,我认为你们完全没有认识到爱神的力量。
也就是说,他在最开始依然在做一个非常大的区分,他在尝试说,你们那个方法根本就是错的,你们根本不应该那样去讲,跟苏格拉底采用的方式比较像。而且啊,他们两个说法真正贴近了一定的真实性,就是一个实现的问题。这个实现的问题是什么呢?你看阿里斯托芬尼斯讲,爱是从丑中来,这个逻辑啊,苏格拉底今天我们也会提到,但苏格拉底超越了这个逻辑。
其他人都在讲爱神真伟大,爱神真厉害,爱神是最古老的神,或者说爱神是最新的神,只有阿里斯托芬尼斯和苏格拉底在讲啊,这玩意是跟丑陋有关的。因此这是真正的勇气所在,为什么说颂赞爱神或者爱欲本身是需要勇气的?勇气是什么呢?勇气是其实爱欲这个事不是看好的部分,而是去面向问题。颂赞本身就一定具有某种张狂和尴尬的特征。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真正有意做一种好的颂赞,这个颂赞本身为什么那么好?就是因为有一个问题如此之糟糕,被夸的东西才那么好。而夸一个人也是一样,也就是说假设啊,现在有一个人他真的非常的有品德,他真的非常有品德,可能有一种非常尴尬的夸法,就是说即便你长成这样,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正是在这样的对照之中,那个品格的重要性才呈现出来。
因此颂赞和爱欲本身虽然是具有片面性的,但这个片面性不代表它并不付出代价。阿伽松的颂赞是没有代价的颂赞,一切都好,一切美妙的东西都归于爱神,这东西没有任何的意义。而真正的颂赞和爱欲本身是有代价的,它是片面的,但是它本身是有张狂,是有尴尬的,就像阿里斯托芬尼斯和苏格拉底的对话一样。
所以好,你看啊,我们今天讲第一部分,苏格拉底一上来就对前面五个人的发言做了非常张狂的批判,他又在说,你们根本就是在装出赞美爱神,你们是装着赞美,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赞美。好,这里面就已经体现出了很多和爱欲相关的东西,也体现出了苏格拉底接下来发言本身的特征。好,这是苏格拉底发言的第一部分。第一部分呢,是对于何谓称颂,和你们这些人并没有勇气称颂,你们做的不是一个有勇气的称颂本身的一个评价。
好,第二部分,他与上一个发言者阿伽松进行了一个对话。这个呢,是《会饮篇》进展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一个有多轮的一个对话,当然采用就是所谓的苏格拉底的诘问法。这个对话呢,非常重要,这个对话本身在以更尴尬的方式瓦解阿伽松最开始那个浪漫主义的对爱的颂赞,而在这个颂赞之中呢,苏格拉底要挖掘出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与爱欲相关的主题。
好,你看啊,我们现在回到阿伽松的最开始,阿伽松是怎么开始他的发言的?阿伽松的发言呢,很有条理,他说啊,我现在开始赞美爱神了,我先说一下我认为应该怎么说,然后呢我再开始讲,你们之前的人啊,并不是真的称赞爱神,而是称赞我们从爱神那里能得到啥,但我们并没有谈论爱神的自然本性。所以他说我们今天称赞爱神嘛,我们正确的方法就是赞美爱神的性质,然后再去赞美他的天赋,他就开始了,爱神是最年轻的最柔软的这那这那说了好多。所以你看阿伽松最开始呢就在说啊,他就在说啊,我们夸爱神,从夸他的性质,夸他的天赋开始。
好,苏格拉底就问阿伽松啊,他说阿伽松我认为你的发言有一个很好的开头,你说啊,我们应该先说出爱的品性,然后才去说他产生的效果。你看啊,苏格拉底认同一半,以这种方式开头是对的。好,他马上开始问,那么我现在问你啊,他问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爱,Eros本身的性质是有对象的爱,还是没有对象的爱?这个问题很关键啊!Eros本身要不要一定有对象?有没有不附带任何对象空谈的爱?当然是没有的啊,所以这里呢,已经开始引入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了,就是爱欲的本身,爱欲本身是一种关系。
Eros是一种关系,Eros就是要与什么什么有关这么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因此你看这是阿伽松并不涉及的,阿伽松就是一个字在说爱神要这样,爱神要那样,为什么与什么什么有关这个话题非常重要?你看阿伽松在说什么呢?说爱美,那么与什么有关才跟美有关系呢?阿伽松并没有回答,这要不回答会落入一个巨大的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阿里斯托芬尼斯那个问题,就是与数己之物相关的问题,因为Eros是与什么相关,阿伽松就说呢,Eros是美,如果不去做分辨,那就是所谓的禀赋效应了,我有什么什么就美呗,我是哪个身份的人,这个身份的人就美呗,包括今天我们说多元的美,其实说白了就是自己啊,每个人都很美,就会录入到这样的东西里面来,这样的东西很可怕,我们一会会说的。好,我们接着来说对话。
也就是说,苏格拉底接下来立即用对话瓦解了数己之美,苏格拉底用一种诘问的方式来说明,美,如果一个人爱美的话,他自己肯定不美这么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我不用把这个他们的俩的对话完全的讲出来,他们前前后后前后说了很多很多很多,之所以里面比较核心的呢,就是在说啊,如果一个人渴望一个爱的对象,那很有可能那个品质他现在所没有,尤其是当下他就爱,这个玩意当下对他具有紧迫性,他很有可能啊现在是没有的。比如说我们可以想象一个人爱钱,但是说很有钱的人爱不爱钱呢?当然也爱钱,但是很有钱的人爱钱,这个爱钱对他当下其实并不具备很强的紧迫性。比如说当他就在已经在消费,就刚买了一个很贵的东西的时候啊,这个时候他对于钱的爱并没有那个紧迫性,他爱的是什么呢?爱的是他买的那个新玩意儿。
假设一个人很没有钱,那这个时候他可能对钱会很爱。所以说苏格拉底就说啊,人们爱的是他缺少的,不拥有的东西,就算人爱的是他现在有的东西啊,他爱的是啥呢?他也在爱将来继续拥有,他现在有的这个东西,所以他也是对这个东西丧失的某种恐惧,所以人如果爱他爱的就是人不拥有缺少的需要的东西。因此他在问阿伽松,爱是爱美吗?当然是了对吧?但如果爱是爱美的话,是爱美的话,那Eros本身肯定就不美,那Eros本身他可不就是自己就是丑陋的吗?他爱的东西是他不拥有的东西。因此他再去问阿伽松,我们再去问阿伽松,当我们说到这里啊,我们说爱是与什么东西相关,而一个人迫切的爱美呢,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自己不美。因此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还要假定Eros本身一定是最美的吗?因为阿伽松一再再说啊,Eros本身最年轻最柔软最美。
所以如果美是爱的对象,那Eros本身呢爱美,那Eros本身应该就不那么美,所以说他就问阿伽松,你现在依然要坚持Eros是美的吗?阿伽松说,苏格拉底,我似乎并不知道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你看这是典型的苏格拉底的诘问法,他从你的结论入手,问到与你结论相反之处。所以对话到这里呢,他其实已经驳斥了阿伽松的发言,驳斥了阿伽松认为Eros具有美的性质的发言。
在这里呢,仿佛一切啊要奔着这个阿里斯托芬尼斯的角度去了。阿里斯托芬尼斯说,我不打嗝了,因为我刚才疯狂咳嗽,所以我不打嗝了,所以爱的这个秩序啊也是从丑陋中来的。你看苏格拉底也讲啊,阿伽松你说爱是美的,但是爱如果追求美啊,他自己应该就不咋美,所以可能爱本身也是丑陋的,只是可能啊,一会儿会把这个问题再往前推进。
因此啊,说到这里苏格拉底瓦解了阿伽松的发言。好,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起点啊!但是呢,更重要的是在阿伽松已经承认说苏格拉底啊,我确实似乎不知道刚才我自己说了些啥之后,苏格拉底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苏格拉底说,哎呀!你别这么讲,你刚才做的呢,依然是很精彩的发言了。他说不过请再回答一个小问题。你看啊,一般来讲这种 one more thing 一定是最关键最关键的问题。这里确实这 one more thing 特别关键。
他说你请再回答一个小问题吧,你认为好的事物同时也是美的事物吗?阿伽松说,我是这样认为的。苏格拉底说 OK 那么如果爱需要美的东西,好的东西本身呢也是美的,那爱,Eros他也会去需要那些好的东西吧?我们这里把好翻译成善也可以啊,美与善的关系。所以说,所以我们再来进行这个对话,就是苏格拉底问,你认为善的事物本身是美的吗?阿伽松说,是的。苏格拉底说,那么如果 Eros 欲求美,善的东西是美的,那 Eros 肯定也欲求善了,对吧?这是个简单的逻辑吧?阿伽松说,我无法反驳你。苏格拉底说 OK 那我们就从这开始吧。
你看啊,这个问题之所以这么问,那就是说明善与美啊,是有非常巨大张力的关键问题,对不对?在我们的生活中,其实也是一样的呀,善与美总不是那么高度的类似的,爱情中就一样啊,我们爱一个很美很美的人,但很美的人真的未必很善良,对吧?这是这是很多人在做这个,就是亲密关系选择中遇到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啊,就是你能不能放弃对外表的需要,对吧?很多人外表真的很好看,可以说是美的,但是他真的未必很善良,比如他的其他方面未必那么好,是吧?呃我们看之后啊,就是跟苏格拉底产生关系和矛盾的阿西比亚德斯最典型啊,阿西比亚德斯古希腊最俊美,就是希腊城邦最俊美的少年,但他善吗?他不善,对吧?
所以说,不光这里有,我们要去回答美与丑的关系,还要去回答善与恶或者好与不好的关系,这个在爱欲问题之中呢,都非常重要。我不能,我们不能简单地说美的东西就是善的。好,所以你看啊,在苏格拉底长篇大论之前,他先说了两个东西。第一,他说了你们刚才颂赞的方式就不对,你们在装作颂赞,这根本就不错,这根本就不是有勇气的颂赞,因为这种装作颂赞你们把人当无知者在说,你们的言谈之中并没有真正有歧视的东西。第二,他与阿伽松对话瓦解了阿伽松用浪漫主义的方式。他先说了两个东西。第一,他说了你们刚才颂赞的方式就不对,你们在装作颂赞,这根本就不错,这根本就不是有勇气的颂赞,因为这种装作颂赞你们把人当无知者在说,你们的言谈之中并没有真正有歧视的东西。第二,他与阿伽松对话瓦解了阿伽松用浪漫主义的方式把一切美好事物归在爱神身上,因为爱神爱美,那爱神自己呢多半就不美,那这么一个问题。
所以到现在为止呢,阿伽松讲的两个东西,第一,你们的颂赞不真实,你们就是靠骗,你们根本又没有什么勇气,我来说点真的。第二,Eros 本身不可能是美的,因为不美呢,才会欲求美的东西,不然呢,不然是什么样呢?不然就是自己爱自己了,对吧?不然就变成阿里斯托芬尼斯的问题了。所以你看,现在我们留下了什么呢?我们留下了两个问题。也就是说,说到现在苏格拉底驳斥了之后呢,苏格拉底要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要解决两个重要的问题,我管他叫阿里斯托芬尼斯问题和阿伽松问题。
阿里斯托芬尼斯的问题是说,到底人因为什么而爱啊?因为人不是爱自己啊,对吧?这被驳斥了,这是有问题的,对吧?因为阿里斯托芬尼斯就说嘛,这个人们就是找到另一半,找到另一半呢,你的另一半就是你从你身上给欠切下来的跟你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就是爱自己嘛。但是不是爱自己,如果人不是爱自己,阿里斯托芬尼斯问的又很好啊,爱欲本身是有目的,那爱欲本身目的是啥?好,这苏格拉底必须回答阿里斯托芬尼斯的问题啊,爱欲本身的问题不是爱自己,是爱什么呢?第二,他回答阿伽松的问题,就是阿伽松说爱是什么,他是爱美,那就要回答美在这里如何理解,什么是美?以及苏格拉底做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区分,什么又是善呢?美与善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所以说爱本身有目的,但不是爱自己。爱呢本身是与没有善有关系的,但美与善是什么呢?这是苏格拉底接下来要通过他的长篇大论,要去回应的问题。但是在我们讲苏格拉底的回应之前,我先来讲这两个问题的反面,也就是说我们在这一期节目的最开始说,爱是很危险的,因为人呢并不能逃脱爱欲。在人不能逃脱爱欲的情况之下呢,如果这爱欲有问题啊,它会带来极大的伤害,会带来极大的麻烦,而麻烦恰恰就在阿里斯托芬尼斯问题和阿伽松问题之中。如果不用苏格拉底的方式去解决它,而把这两个前提全部接受下来,爱欲是什么样的呢?爱欲是这样的,爱是什么呢?爱自己,爱美。什么是美的呢?当然是自己就是美的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想法,自己所在的身份,自己所在的城邦。
所以说我们今天的问题就是阿里斯托芬尼斯的问题和阿伽松问题都没有得到分辨的这个大麻烦,也就是说我们就爱自己,我们不光爱自己,我们还以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为天然的美来看待。所以这个是今天真正需要克服的问题,既是爱欲问题,也是政治问题。所以苏格拉底的发言变得非常重要。而我接着说啊,最近我们会会会讲到啊,就对拉康的批判啊,什么什么的,可能是接下来的一个话题,然后在拉康齐泽克的话语之中呢一直有个玩意儿他们特别强调,意识形态。在他们看来啊一切都是意识形态的,因为有某种根本锻炼,我们到时候再说啊,当然意识形态本身是存在的啊,这个词语是有价值的,我们今天也在说什么是意识形态呢?
那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看,什么是意识形态呢?不加分辨的以为自己拥有的东西是美的,然后给这个美来构造理由,就是意识形态。也就是你看啊,不管是认为每个人的身体都各有美感,不管是不加分辨的认为我所在的身份,不管是一种职业一种性别认为什么,他天然的具有某种合理性和他的处境天然具有合理性,也包括对自己所在的城邦国家认为他肯定他肯定好啊,用各种方式来为他找理由,证明他好,这本身就是意识形态。那什么不是意识形态的呢?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人不是爱自己,是爱啥,美和善是啥呢?真正来回答这个问题,就是所谓的 eudaimonia 的问题嘛,就是良好生活的问题嘛,这个 eudaimonia 这个词就是指这个 welfare 就是美善良好等等这个词。
而跳出爱自己和自己为美的意识形态,这就在我的看来这就是非意识形态的,这是良好生活问题。因此爱欲问题就是良好生活问题,这两个问题呢是一个问题,而今天我们所遭遇的巨大问题呢,就是我们既接受阿里斯托芬尼斯的结论,人就是要爱自己,也接受阿伽松的结论,爱的东西一定是美的,那就是自己一定是美的,凡于我有关的一定是好的这么一个问题。这就是意识形态的问题,就是今天我们遭遇的最大问题。
好,这问题当然很困难很困难啊,就不爱自己爱啥和何为美何为善,这肯定是最关键最难最难的问题了。而这个问题呢,因为《会饮篇》是一个颂赞,所以他也是一个视角的真,但这个视角的真呢很重要,为什么重要呢?因为他并没有谈理念之中什么是美什么是善,他谈的是什么呢?他谈的是实现之中如何实现美与善的问题。因此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就在这个地方,他就是从美与善的实现的角度在颂赞爱神,但这个对于今天呢就很重要了。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我们今天讲的苏格拉底讲的第三部分。第一部分苏格拉底讲啊,你们这些人在装作颂赞。第二部分苏格拉底与阿伽松对话瓦解他的这种浪漫主义的爱,爱就是美。而说明爱很可能不是美的。第三,苏格拉底终于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他说现在我让你喘口气,就是阿伽松啊,我来尝试向你复述我曾经听到的关于爱的故事。很神奇,前面前面所有人讲的都是他们自己对爱的看法,到苏格拉底这里要讲一个真正重要的东西啊,在他分辨完之后接下来的部分完全不是苏格拉底自己的看法,他要向他们复述一个他曾经听到过的关于爱的故事,这是曼提尼亚一个叫狄俄提玛的女人告诉我的,他对这以及很多事情都非常了解,有一次他告诉雅典人供奉哪些祭祀从而把瘟疫推迟了十年,他是那个教导我爱的方式的人,我将汇报他所说的话,把他作为我和阿伽松得出结论的基础啊,这就是我尽力就是尽力付出他的话而已。
所以你看很有意思啊,苏格拉底要讲的东西呢一点都不是他的想法,而是这个叫狄俄提玛的人的想法。这个东西这个地方本来就很有意思啊,你看,《会饮篇》是一帮雅典男人在讲什么是爱的问题,其中很多人对于什么是爱都提到了关于这个雅典这个同性恋本身的捍卫,对吧?这本身就有强烈的爱自己爱属己之物的特征。但苏格拉底在一帮雅典男人谈爱的现场,讲一个外邦女人对爱的看法,并把这个看法当做今天最重要的看法,本身就非常有趣。
好,最开始啊,你看他们之前说这个爱若斯啊是新神是旧神,有阿伽松说这爱若斯我们要谈他的性质,他柔软他美他年轻。苏格拉底完全换了个别的问题,他没有说爱若斯的性质是啥,他最开始的问题是这个爱若斯是谁啊?就是爱若斯是谁的问题,而不是爱若斯的本质的问题,这个探究非常有趣,对吧?怎么看呢?我们完全可以说这个是爱若斯的哲学问题和爱若斯的或者说爱若斯的心而上学问题和爱若斯的人类学问题的差异。也就是说我们说爱若斯的本质是啥呢?他他最柔软他最美他最年轻这是一个形而上学的问题。但如果我们说谁是爱若斯啊,这本身虽然看上去是一个更浅的问题,他不是一个对本质的探究,他是个人类学问题,他爸是谁啊?他妈是谁啊?但正是同这种人类学的探究或者是一种偏重尼采的谱系学的探究的方式,我们比起阿伽松那种空谈本质的方式将更接近爱若斯的本质。
好,我们来看这个爱若斯是谁的问题是如何引进来的。最开始呢,苏格拉底说他与狄俄提玛的对话,在当时苏格拉底和阿伽松的想法很像,认为这个爱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