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会饮篇》VII:如果上一期你感到很胡扯 VOL.64

转述 DOT 关于爱遇的真正的神秘之处。

爱遇与孕育的关系,那个部分让很多人特别难以接受,特别胡扯。我也理解,因为上期的内容,其实听上去并不特别的知识,听上去并不特别的逻辑。就如果你平时经常熟读社会学书籍,熟读哲学论断的话,你会发现上一期节目的内容呢,很不哲学,就是在一种比较成系统的论述之上吧,它有很多的问题。

对,那这个问题呢,就是我们这一期需要去处理的。而且我会在这里这么说啊,你现在可能很难接受,但你最后我觉得你会接受的。上期内容造成这样的感觉啊,这是柏拉图故意的。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谋篇布局的问题。上一期,你读的时候,包括我讲的时候,我也能知道,它有一点点绕,它有一点点没有那么严丝合缝,紧紧咬合到一起的知识,这是柏拉图有意的。而且这个有意的属性呢,就是因为这本身就是知识的一个问题。

所以今天我们就通过爱遇、知识的关系来讲啊,我相信这期能够把上期带来的那种模糊的疑团,最终给予一个更清晰的形象。而这个更清晰的形象呢,希望能够对你的生活有更大的启发。

好,我们就来看看啊,为什么这个千古名篇,在苏格拉底,在苏格拉底完成讲述之后,还没有结束?这个会饮篇之后,还有一个人需要出来讲,而他的颂词,才是会饮篇真正最终的颂词。

所以说上期,那个东西本身有点问题,是自然的。那么关于他的问题,其实最大的是关于孕育的部分。也就是说爱遇和孕育,为什么有关?那孕育,在诸种孕育之中,跟爱遇最有关系,当然是对于后代的孕育,就是对于孩子的孕育。

在上一期,丢提玛,在里面,其实很强烈的在讲啊,其实很多同学也在问,这是个催生孩子的节目吗?它不是个催生孩子的节目,但是我必须说,它确实与生育具有很大很大的关系。

那么我们作为现代的人,当然很容易就会产生这个怀疑,就为什么一定是孩子呢?为什么不可以是其他人呢?就是我的亲密关系对象啊,我的男朋友女朋友,我的妻子丈夫,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就不可以是两个人之间?你看啊,这个呢,我们跳出会饮篇,实际上现代婚姻,或现代亲密关系,也更多的具有这样的一种特点。

那么今天超低的生育率,本身呢也在显示这么一个问题。生孩子啊,在今天是一个特别特别大的负担,而一定要生孩子呢,甚至在今天被当做一种压迫性的机制。现代的爱情啊,现代的爱遇,就是在男女之间,在核心家庭之中完成的,而且在核心家庭之中呢,它越来越超婚姻,越来越超出生育。爱遇就是在男女之间,基于现世进行的一种关系。

当然,这是很现代的事情,对吧?就是尤其是孩子在其中,孩子和婚姻的抛离啊,几乎可以说是 20 世纪后半夜到今天慢慢才有的事情。但我也希望大家在这里可以意识到啊,这确实是我们现在非常熟悉的现代爱遇的机制,但同样的,这跟随着这个周期,本身也是爱遇大幅度消退的一个周期。

所以爱遇消退,会不会跟这种现代爱情的进展和现代爱情的转变有点关系?对吧?当然从理论上来讲,爱遇当然可以跟孩子无关,它就是,就是男女之间的,或者说, homosexual 也是可行的,也是可能的,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一定要牵扯她,那么孩子。而且从理论上呢,还在今天来看,更可想象,更可行。

那么爱遇本身,这种非孕育性,这个东西呢,我们也明白,这是很现代的东西啊。也就是说,这是现代避孕的技术非常成熟之后,才出现了一个很新的情况。也就是说,跟爱遇高度相关的,一个东西啊,就今天你可能认为爱遇会与孩子无关,但你也会认为爱遇总跟 sex,跟性欲会有点关系啊。

这个节目,我觉得应该不会,不一定要是个 18 禁的节目,因为本身要讲的关于这方面的细节非常少,只提到这个事而已啊, anyway。也就是说,在这个现代避孕技术很成熟的应用到我们的生活之前,跟爱遇高度相关的这个性和性的事物,是跟孩子有非常非常直接的关系的。

那么快感,能够成为一种纯粹两人的快感呢,这是与这个避孕的技术高度相关的。而这本身带来一个很大的转变,也是在今天我们认为这个爱遇就是两人之间是可行的呀。是什么呢?也就是说,正是因为,你看第一,成熟的避孕技术,导致它也跟孩子无关。第二,现代社会分工呢,也让两个人的生活跟钱没有关系。第三,流动性社会呢,也让两个人的关系跟他们所存在的社区可以没有关系。第四,流动性的社会呢,也可以让他们跟两个人家庭,甚至都可以没有太大的关系,对吧?

你看过去,我们其实在很多节目举过这个例子,在一个传统的单位或者厂矿之上,两个人的婚姻啊,旁边有非常非常巨大的家庭要素、单位要素、社区要素等等等等。但在今天你可以设想,在大城市中的一男一女,他们的生活可以是非,他们两个人的结合,尤其如果不是婚姻,就是谈恋爱的话,真的可以纯纯脆脆就是两个人的结合。而这两个人的结合呢,我们如果非要总结一下,我们就可以说,它是一种精神世界的共融,对吧?所以我们才要看他们的品位是不是 match 啊,他们的三观是不是 match 啊等等等等。

也就是说,我们今天认为这个爱与跟孩子有啥关系,它为什么不可以是纯粹两人之间的呢?这个问题当然值得问,这个问题问得也好,但我们必须明白,这个问题 的背景跟爱与本身有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先不谈,但这个问题本身一定与现代性高度相关,就是爱与可以成为一种精神世界的,纯粹两人的共融,这个绝对不是柏拉图时代的情况。这是一个非常现代的情况,而且这个非常现代的情况其实是一种很特别的,和带来很多问题的情况,就是爱与成为一种纯粹精神的共融。这个我们之前讲,亲密关系的节目其实也讲到过。

那么你看啊,今天会,今天的人会认为呢,爱本身呢是一个精神事物,是一个纯粹两人的精神世界的事物。那么在 DOT 嘛,讲到啊,爱与最后呢,也还必须是一个身体事物,它从对身体的欲望开始,回到对身体美的感触结束。那么从日常生活来讲呢,当然爱与还得是一个生活事物。

好,我们就从这个生活开始啊,精神身体都挺好理解的,生活这个词在这里呢,反而比较难理解。也就是说生活本身是什么呀?什么是生活?在一个爱与关系的生活实质是什么?

好,我们就要来看直面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了。你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孩子的孕育,今日的现代感情的两个人的生活,和一个人的生活,和与朋友的生活,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这个问题真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因为正是因为对于这个生育和孕育的排除,确实你发现今天人们在传统这个人与人的爱与关系中的很多需要,可以被替代,可以被独生的生活替代,可以被所谓开放关系替代,可以被更加开放的新型的两性关系替代。

这也是今天很多人在探讨的一个主题,也就是传统婚姻是不是还有必要?如果不是传统婚姻,我们是不是要进入到一种多对多的开放关系?在这么一种情况之下,而我觉得如果你稍微有一点点真诚,你会发现这种新的探索方式,那就是让爱与快速消退的一个状态。

所以说大家真的要去想想,如果我们把爱还原到生活形式中来看,如果这个生活形式不包含孩子的话,它到底与一个人的生活,与朋友的生活,与人们现在设想到后婚姻状态的生活,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区别,那他本身该怎么维持等等等等,这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当然我们不是要先来回答,一会我们在这个阿尔西比亚德斯的这个讲述中去更加细节的回答。

好,你看为什么爱与一定与孕育相关?这是上期节目结束之后很多人会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很多人会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一个很值得问的问题,就是这个孕育竟然和不朽相关?这个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因为今天的人真的是很怎么说呢,活在当下或者现实性,他追求一个现实生活。你说他有没有不朽,他会觉得这东西跟克服死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克服死亡?为什么我要不朽?为什么爱与不就是关于此生的幸福感、美感或生活?为什么一定是不朽呢?

对,这个问题当然也很值得问。不朽啊,或者我们我换个词说,超越性。在,我再换个词就更容易说了,去魅。这个在现代生活也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特征。

但我反过来说一个别的,就是亚斯贝尔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念,就是轴心文明。轴心文明的指的就是犹太、中国、印度、希腊这四个文明的所谓轴心突破,其本身的都是对于死亡本身的克服。也就是希腊人用知识的方式,用知识的洞察和沉思克服死亡,中国人靠伦理秩序道德克服死亡,印度人靠轮回观克服死亡,犹太人靠信仰克服死亡。也就是死亡问题啊,是轴心文明特别特别关键的一个事情。你可以设想,你可以从理论上设想,我的生活只需要现实幸福感和美感,我的生活跟死亡一点关系没有,但是这个问题远远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我举一个例子,我举我们中国的例子,而且这个跟接下来要讲的翻天 2.0 第三章高度相关,所以这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们经常听说,在中国传统之中,实际上是外儒内法,而且内部呢,也有很多说法,说是这个法道其实互补,儒在里面根本就没有起到什么重要的作用。而且如果我们真正看中国历史的话,你也会发现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就是如果你跳出中国思想史,单独中国历史的话,你根本看不到儒家在里面起了任何一点点的作用。

那么就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确实从中国现实来看,从一种现实主义的政治和历史观来看,这个历史就是一个,如果从跟中国思想传统相关的话,他就是一个法家和道学,甚至是从汉朝进入中国的佛教一直在影响的这么一个传统。那我们就要说了,既然现实如此,维系儒家传统在社会表层的那个玩意儿是什么呢?到底什么东西在维系着儒家传统?甚至可以超越如此强烈的法道互补的社会,一直到今天那个玩意儿还在,那个玩意儿为什么在?那个玩意儿的生命力在哪里?亚斯贝尔斯有一个很重要的洞察,那东西生命力就在于轴心文明厉害。轴心文明为什么能可以延绵不绝?轴心文明厉害之处就在于它解决了根本的问题,就是超越性的问题。超越性的问题就是跟死亡,或者说不朽高度相关的问题。

也就是说超越性让人的生活拥有了合理性,这合理性是你学会或者接近了这个轴心文明之后,你生活抛不开的东西,你生活就是有合理性支撑的,而合理性本身就是与超越性与不朽相关。而今天虽然是一个去魅的环境,但这东西呢,第一是不是能去得了,第二它是不是要换一个方法继续存在,就像上次我们讲到,就是这个爱欲的政治性构建,熟己之物的政治性构建,它可能还是必须以那种方式去做,对吧?

所以说当你听到不朽,你可能作为一个科学主义者或唯物主义者,你会觉得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根本无稽之谈。就谈不朽,谈与死亡的关系,无稽之谈,我们每个人能感受到就是当下,所以爱欲本身与它有关的就是当下的幸福感,或者对现实生活的一种指望和设想。那我就要说,你想的有点简单,因为任何人与人之间承认以及合理性的部分,它都不仅仅是与现实相关,它不如说更多的是与传统相关,而传统之中的这种超越性的要素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也就是说我们会认为,你会认为上期提到不朽,这太扯淡了,活好这一生就行。但是没有死亡,就没有这一生。死亡不是一个可以逃避的问题,虽然它很多时候迫近到你面前。超越性问题不是以你一定要接触永恒和不朽这两个字的方式来形成的。当你在接触合理性、合法性问题的时候,那背后的标准就已然是一个与永恒和不朽相关的事情了。

所以说,我当然我也理解,因为正如马克斯韦伯所说,这是一个去魅社会。在一个去魅社会谈到这些问题,总会觉得有点过,或者有点脱离生活现实。但是如果你真正多想想的话,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的奇怪。

好,所以上期结束之后,大家有很多很多,大家有很多很多不理解的部分,其中可能最核心的两个不理解,也就是第一,为什么一定是孕育?第二,为什么竟然会跟不朽有关?我就先回应回应,在这里都没有完整回答,只是把这个问题再扩一扩而已。

那我们就来进入今天的部分,我今天呢,确实是怀着特别巨大的敬佩来讲这一部分。这个敬佩的原因就是今天讲完这一部分,你就能意识到柏拉图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作家,他的伟大之处在于这种谋篇布局的能力,层层深入的能力,不仅是一种哲学能力,也是一种文学能力,这个文学能力非常非常强,而且这个太精彩了,就最后这部分的升华非常的精彩。

那么我们上两期讲的就是苏格拉底转述 DOT 码关于爱欲的阐述,那 DOT 码关于爱欲的阐述旁征博引,引述到了各种有关的问题,最终落脚点在这个爱的接听性增长和孕育的这个问题之上。那么 DOT 码的部分,当然里面是,由苏格拉底转述这部分,里面蕴含了很多关于爱欲特别深刻的认识和,我们今天要接触了, DOT 码的部分也展示出了一种特别巨大的困境,这个困境就将由苏格拉底呈现,而这个苏格拉底的困境是我们今天所有人的困境。

不是说我们都可以像苏格拉底一样伟大,而是与尼采所说的一点很像。尼采在最早的作品悲剧的诞生里面就提到苏格拉底促使雅典九神文化,九神艺术,悲剧艺术文化消亡,而进入到一种日神状态。而日神状态是一种知识状态,这个知识状态透过整个现代性、我们的教育体系、逻辑学等等等等,也就是我之前在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有期节目讲,人人都是知识分子的时代,就与这个有关。也就是说,苏格拉底身上那种知识性格与我们今天每一个人都有关。我们今天你可以知识掌握的很少,但你依然有一种知识性格,你依然在通过知识做判断,以知识作为一个事合理的基础看待。

也正是因为你以知识作为一个事合理的基础,上期节目的内容在你听起来似乎不具有那种知识的清晰和完备性,他理解起来会有点困难,或者你会觉得他有点胡扯,这都是很正常的。而这种知识性格就与苏格拉底本人的性格高度相关。所以这是我们以苏格拉底共享的一种困难。这个困难本身被展示为知识的某种精彩和某种知识在论述爱遇问题之上的有一点点吃力,就是苏格拉底转述丢提玛内容让大家感觉有点像胡扯的那种吃力。这个吃力将由阿尔西比亚德斯的诵词更加明显的呈现出来。

在说之前,我们来说一下问题是啥,因为这个理解起来没那么容易,所以我就一点的官子都不卖,我就把它讲得最清楚。你看,在苏格拉底最开始他的诵词之前,他非常不客气的说,之前所有人赞美爱神很精彩,但是都是假的,你们的诵词根本不真实。尤其是在他之前阿格森讲的诵词根本不真实。为什么不真实呢?阿格森那个就是浪漫主义,说的就是漂亮话,不过就是人爱听的而已,你根本没有真的在谈爱遇,你谈的内容跟爱遇没有关系。

那这个问题在苏格拉底转述第二提玛的内容之中获得了克服。确实,苏格拉底讲的是真的,苏格拉底真的是在讲与跟爱遇有关的事情。在这点上,他的诵词很像阿里斯多芬尼斯,阿里斯多芬尼斯讲的那个神话,苏格拉底也讲了个神话。这两个神话虽然讲的是神话,但本身比阿格森以及之前的人都更贴近爱遇本身,因为他们都像是某种邪剧,具有某种喜剧的色彩。这种喜剧色彩就是他本身没有完全歌颂美的东西,他在说丑的东西,就像在阿里斯多芬尼斯那里,他在讲人的那种与神相斗争的那个放肆状态和人容易死亡的那个状态。而在苏格拉底这里,他在讲贫乏神,就是爱遇本身是贫乏神与丰饶神诞下的孩子,而且他的性格等等的更像贫乏神,他来源于贫乏,他本身不美,他本身既不美也不善,他才会有爱遇。这些的讲述呢,比起之前很多人讲述都更接近爱遇的本质。

但是我在这里要丝毫不卖关子讲的问题,就是苏格拉底的颂词依然不是真的。他谈的是爱遇吗?是爱遇。他谈的是爱遇的真实状态吗?是。他谈的内容最接近爱遇。那么苏格拉底的不真在哪里呢?苏格拉底不真在于苏格拉底对爱遇不感兴趣。他谈爱遇,觉得自己懂爱遇,他确实也谈到了爱遇,但是呢,他其实对爱遇没有兴趣。从知识的角度我们都能理解,我们当然可以懂一个东西,但是对他没有兴趣,你可以理解一个玩意儿,但对他没有兴趣,但这个兴趣在此地如此的重要。有没有兴趣啊?在这地方超级无敌重要。

为什么重要?我们就要从最后压轴出场的阿尔西比亚德斯谈到。因此在所有颂词之中,从最开始的法德鲁斯一直到苏格拉底是一个不断上升的过程。而上升到苏格拉底这里依然有他不感兴趣,他讲的都是真的,但是他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在这个角度上,他依然不够真。而最后亚洲出场的阿尔西比亚德斯可以说是所有颂词之中最真实最真实的那个。他有爱遇,他想谈,他赞颂苏格拉底,他谈的内容也都是真的。因此我们要从这里看出苏格拉底的问题是什么,而苏格拉底的问题比起柏拉图撰显的年代,在今天这个问题更加突出。因为在柏拉图撰显的年代,城邦神与知识之间依然充斥着巨大的张力,而在今天是一个已经被苏格拉底式的知识性格完全统治了时代。所以在今天我们应该更好的来看阿尔西比亚德斯的内容是如何对苏格拉底的内容有一个印象。因此我们能意识到我们的知识性格本身存在什么问题,尤其这个问题与爱遇相关,与关系相关的问题是什么。

好,我们就来谈谈阿尔西比亚德斯的颂词。阿尔西比亚德斯实际上是会饮篇的真正主角,整个这个作品就是关于他。为什么呢?我们在第一期其实已经讲到过,这个作品啊,中间有两个时间,作品的开篇是格劳孔与阿波罗多罗斯在街头的一个谈话,这个时间被柏拉图写啊,他们这个谈话发生在公元前 407 年,格劳孔与阿波罗多罗斯谈的是这个会饮篇,因此会饮篇啊,是阿波罗多罗斯在公元前 407 年讲给格劳孔与的。这个会饮篇的时间呢是公元前 416 年,也就是说呢,他是在整个谈话的 9 年前,而这两个时间呢都与阿尔西比亚德斯高度相关。

公元前 407 年正是雅典要从波斯迎回阿尔西比亚德斯,这个曾经背叛雅典的罪人,但由于他如此的光彩夺目,如此的,就是雅典人民对阿尔西比亚德斯有如此强烈的爱遇,所以公元前 407 年格劳孔到处打听这场会饮篇,想听的不是别的,想听的正是与阿尔西比亚德斯有关的内容,因为公元前 407 年人们对阿尔西比亚德斯是什么样的人,阿尔西比亚德斯到底说过什么话非常感兴趣。所以 407 年格劳孔与阿波罗多罗斯,为什么阿波罗多罗斯要向格劳孔转述会饮篇,就是因为他们想了解阿尔西比亚德斯,而会饮篇发生这一年公元前 416 年与阿尔西比亚德斯有脱不开的关系。因为一年之后,阿尔西比亚德斯就要毁灭雅典。

在会饮篇发生是正是波罗奔尼萨战争在休战周期,休战周期雅典重新得到了休养生息和恢复,重新走向巅峰的时候,但就在第二年正因为阿尔西比亚德斯的过度轻率,充满的对荣耀的爱欲率军远征西西里,而正是远征西西里这种浩大喜功的失败导致雅典走了一个巨大的下坡路,在波罗奔尼萨战争中完全败给斯巴达,导致雅典的毁灭。

所以说整个会饮篇的真正主角并不是苏格拉底,而是阿尔西比亚德斯。我想说另外一个东西。因此在这个层面之上,我讲到这里我就想到那句话,说我爱武师,我更爱真理,这是亚里斯多德讲给柏拉图听的,对吧?但我会觉得如果你读会饮篇,你会想看柏拉图也是这样,我爱武师,我更爱真理。就柏拉图整个会饮篇中,苏格拉底当然不是个坏人,但确实柏拉图在会饮篇之中非常非常鲜明的指出了苏格拉底的错误。而就在这个地方我们就能知道,所谓我们认为柏拉图很尊崇理事,柏拉图认为知识 idol 就是这个是最高的东西是不对的。柏拉图本人当然知道知识的问题,知道理事本身的问题,而这个东西就在会饮篇中可以得到解答。

好,所以你看我们最后要讲的这位阿尔西比亚德斯是会饮篇的真正主角,因为整个这个玩意就是写他的。而这里面呢,就有两个问题现在呼之欲出。第一,阿尔西比亚德斯的这个毁灭,对雅典的毁灭等等等等与爱欲这个问题有关系吗?柏拉图写这个会回答这个问题吗?阿尔西比亚德斯不管是雅典人民对他的爱欲还是阿尔西比亚德斯对于荣誉的爱欲,他的问题出在哪里?

好,这是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阿尔西比亚德斯既然是苏格拉底的爱人,那么阿尔西比亚德斯与爱欲相关的这个问题和他与苏格拉底的关系有什么关系?也就是说,如果爱欲本身那么重要的话,那么苏格拉底在阿尔西比亚德斯的这个错误中有没有扮演什么角色?而重要的是苏格拉底犯的这个错误和他转述迪尔提玛的内容有没有什么关系?苏格拉底到底搞错了什么?

好,你看啊,之前所有人赞颂爱神都在以爱谈爱,因此呢才可以谈的空洞,才可以呢不感兴趣能谈。但是到阿尔西比亚德斯这里,至少我们开始接触两个最真实的东西了。第一,这是第一次我们在谈具体人与人的关系,虽然会饮篇在场很多人彼此之间是情人关系,但是在他们的颂词之中没有提这个。但在阿尔西比亚德斯的颂词和这个处理的问题之上,我们今天扎扎实实在谈一段真正的 relationship,就是他与苏格拉底的关系。第二,我们真正在谈毁灭,因为之前大家谈到的爱有这个好处,那个好处,爱有这个危险,那个危险都是虚的,都是想象中的好处和危险。而在这里我们处理的是真正的问题,正是因为苏格拉底与阿尔西比亚德斯爱与的问题导致了雅典的毁灭。

所以说在最后这一段,我们不仅在谈真正的关系,也在谈真正的影响。

好,我们就从这开始,整个这里面讲了很多东西,我们要抓住一个线索,这个线索是什么呢?就是苏格拉底真的是一个施爱者吗?对吧?这问题很重要啊,因为苏格拉底转述第二提玛的内容之中,其中非常关键的就是在谈施爱者。所谓那个施爱者就是正如贫乏神与丰饶神生下的那个精灵一样,他自感贫乏,因此他要孕育下属于他自己的美好的东西,因此他施爱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美,他知道自己并不丰饶,所以他是一个施爱者。而苏格拉底在著名的知识论断断之中,苏格拉底也说他有智慧,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他无知。正是因为苏格拉底知道自己无知,所以苏格拉底在智慧之上也是一个帮他人接生的形象,苏格拉底是个施爱者。而且这很重要,在苏格拉底转述第二提玛的过程之中,所有所有爱欲本身是凝结在施爱者这个角色而不是被爱者这个角色之上的。

所以苏格拉底当然得是,他自己就本身得是一个施爱者,他才能真正的谈好爱这个问题。而苏格拉底的年纪和他与阿尔西比亚德斯的关系中,他当然也应该是一个施爱者,他作为一个长辈,他作为一个全雅典最有智慧的人,他当然有资格,他的也应该作为一个施爱者。但是他为什么?当然这里答案当然就呼之欲出了,就苏格拉底的问题就是他不是,他不是个施爱者,这就是他的问题。他为什么不是?这是我们以后来去探索的。

你看啊,我们刚才说了轴心文化,希腊、中国、印度和犹太,或者两个流域文明,他们各有不同的方式,而希腊的方式呢与知识有非常非常大的关系。你看刚才有一个问题啊,如果你逻辑够好的话,你应该觉得很奇怪。我们说如果苏格拉底不是一个施爱者,他有什么资格谈爱?你会觉得,诶,等等,等一下。知识是一种理解和把握,我可以不感兴趣,但我也可以懂,我懂了,我就可以谈,而且我谈出来的是对的,对吧?一个人当然可以学了很多物理知识,精通了数学与物理,但依然不感兴趣,但不感兴趣,他也可以谈,谈的呢也是真的。

这个东西啊与知识当然就有很大的关系了。你看啊,我说个别的,假设类似中国这样的传统,我们是一个道德传统。道德传统的意思呢就是说,如果你要讲人,你要谈什么叫仁慈,什么叫忠恕,你当然自己得先做到才行啊,你要做不到我们就会认为你当然没有资格来谈仁慈和忠恕,因为你肯定不懂。也就说道德是靠道德实践来冲来理解的。也就是说中国的德性问题啊,他当然是依靠一个人有德性实践,你才能真正有资格来谈的问题。所以在在中国文化传统之下,像卢梭那样抛弃自己所有孩子写艾米尔,在我们看来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就你有什么资格谈育儿的问题,你怎么可能懂育儿?

但在希腊传统之中,当然是可能懂的,因为教育本身这个知识嘛,知识本身是有很多收获和探知的途径的。就比如对希腊来讲,知识最高探知的途径是沉思,这个沉思是非实践性的。我们今天当然也会这样认可,而这不是假的。很多知识你当然不是要亲身体验过才能知道的,对吧?因为今天我们是个和平社会,但我们对战争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看过电影,你看过文学,听过转述,你也从道理上知道战争,你读过历史,你当然对战争有所了解了,对吧?你当然可以谈战争了,你可以很讨厌战争,你也完全没有经历过战争,你可以谈战争了。对于知识来讲,你不必感兴趣,你不必是一个施爱者,你可以对爱一毛钱兴趣也没有,但你依然可以谈一谈爱,这是没问题的。至少从知识的角度来讲,这是没问题的。

但是我们今天要看就是爱欲问题是这样吗?爱欲问题是一个可以变成知识问题的问题吗?这是阿尔西比亚德斯的部分非常重要的一个内容。我们进一步问,我们说苏格拉底如果对爱欲没有兴趣,他不是个施爱者,他还能谈爱吗?我们进一步问,我们再逼问苏格拉底一步,如果苏格拉底不仅不是一个施爱者,他还是一个四处索取爱的被爱者,他还能谈施爱吗?

好,你看,这是一个更破真的问题了。也就是说苏格拉底,你可以说苏格拉底拥有知识,他对爱没有兴趣,他可不可以谈爱?OK。但苏格拉底不仅不是一个施爱者,他还是一个四处索取爱的被爱者,他还有资格谈爱吗?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呢我一点关子不卖,这个问题不仅没有在说苏格拉底,这个问题在说什么呢?这个问题在说一种知识性格,也就是说知识性格有没有可能会让人成为一个被爱者而不是一个施爱者。就如果你真的认为知识是最重要的东西,你可能就会成为一个被爱者的一个问题。那这个情况之下会不会阻碍爱欲?这个问题。

所以说会饮篇呢就可以看作是柏拉图对于希腊传统知识问题的一个反思,这个反思正是他自己啊。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看啊,因为苏格拉底数而不做,所以说苏格拉底的发言啊,就像会饮篇一样都是柏拉图记录下来的。所以如果苏格拉底是这种雅典轴心文明突破以这个知识啊,或者我们之前维特根斯坦节目讲过以这个认识论作为核心的这么一脉的开端呢,那这个开端与其说是苏格拉底打下的,不如说是柏拉图打下的,因为这都是柏拉图写的。所以柏拉图当然,我们这里绝对不是说知识无用论和认识论无用论啊,只是说认识论不可唯一,而这正是柏拉图自己就已经意识到的。也就是说这也是我们最开始说理想国与会饮篇的巨大差别,因为理想国讲的是最佳正题问题,这种探索当然是一个逻各斯和努斯的探索。而会饮篇不是理想问题,而是实现问题。在一个实现问题之上,柏拉图自己都知道就以为知识作为中心是有很大很大问题的。所以说这本身就是柏拉图本身对他自己开启的这个知识传统的一种反思。

所以我就正是,正是柏拉图厉害的之处啊。好我们话不多说,我们就开始。

那上次我们讲到苏格拉底讲完了第二提玛对他启示的关于爱与的内容,那么苏格拉底就发言结束了。发言结束之后呢,这个赞扬者啊,大家就赞扬,说来说的好,但赞扬的氛围呢并没有阿嘎峰多,而且在赞扬之中呢结束啊,阿里斯多菲尼斯要回应。正在大家赞扬之中啊,拿鼓掌啊,可能喝彩,阿里斯多菲尼斯没有喝彩,阿里斯多菲尼斯想要说话,因为很明显我们说苏格拉底描述第二提玛的内容是要解决两个问题,我们之前反复讲啊,一个是阿里斯多菲尼斯的问题,一个是阿嘎峰的问题。其中阿里斯多菲尼斯的问题就是爱,如果不是爱数捷之物,还能爱啥这么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么阿里斯多菲尼斯苏格拉底很明显,苏格拉底的整个诵词更针对这个书籍之物的问题。所以阿里斯多菲尼斯就想要回应他,但他正要说话被阿尔西比亚德斯打断了。柏拉图为什么这么写呢?这个还蛮明显的,就是阿里斯多菲尼斯想要指出这个问题呢在阿尔西比亚德斯那里得到了一种反驳,而且是一个更高的反驳。也就是说数捷之物这个问题,苏格拉底讲的那一套有没有克服真正数捷之物的问题呢?那当然就是没有。

为什么没有呢?不由这个话,不由阿里斯多菲尼斯来说,由柏拉图安排阿尔西比亚德斯来讲。

好,这为什么是个问题啊?我们先简单给大家说一说,因为在苏格拉底那里啊,最后通过爱欲达成的是什么呢?达成的是不朽,你可能觉得这事有点怪啊,不朽,那以后我们再说,你就先听下来,因为他确实说的是这个,通过孕育达成自己的不朽,而这个不朽呢是在一种不断变化、善变的人的生命历程之中。因此这个不朽呢不是人真正可以惊艳的东西,就人可以可能某种时候惊鸿一撇,都已经说到最浪漫的程度了,这不是人可以惊艳的东西。尤其是最后啊,要的那个美本身已经脱离了他人的承认,脱离了名望,成为了对于美本身的一种把握。而对美本身的把握当然是一种知识和认识的把握。

这里的问题很简单,这不还是个孰己之物吗?不管你中间通过什么过程啊,通过这也那这也那过程去实现,好像最后凝结下来这个知识还是一个孰己之物,还是一个靠自己的理解体验和经验去构成的东西。所以这里是不是说出一种永恒的孰己性,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问题?当然就是有别的问题,这个别的问题呢就是阿尔西比亚德斯来讲的。通过阿尔西比亚德斯当我们会发现苏格拉里的路径啊其实没有真正克服孰己之物,而且是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更大的孰己之物之中,这就是苏格拉里的问题,也是我们今天的问题。

那为什么这个问题要由阿尔西比亚德斯而不是由阿里斯多菲尼斯来回答呢?跟我们最开始说的相关,因为阿尔西比亚德斯是苏格拉底的爱人,由阿尔西比亚德斯来回答就不由行而上学的探究来回答,而由真实生活来回答,由政治学来回答。

所以我们就开始啊,苏格拉底发言结束,众人赞扬,阿里斯多菲尼斯想发言反驳他,但这时候他的发言意图被打断了。打断呢,大家掺进来一个人,阿尔西比亚德斯来的时候已经喝到酩酊大醉,是被人掺进来的。哎,掺进来这里啊,有一句话说的非常重要,因为他在门口还说我能进来吗?你要不要进来?所以大家让他进来,然后就众人引他进入。这是一个他的独特之处。

哪里独特之处呢?也就是说这个会饮篇苏格拉底和另外一位人到场的时候是他们自己受阿嘎松的邀请来的,这是个私人的场所。而阿尔西比亚德斯是不请自来的,是众人引他进来的。而在雅典生活之中啊,众人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雅典不管是审判啊、公民大会啊,都是由众人来代行的,来行的。而建筑政治啊,这个建筑呢也正是由众人推举的。阿尔西比亚德斯就是个典型的建筑啊。

所以说啊,包括之后也有一处啊,柏拉图写过另外一个关于苏格拉底的东西叫申辩篇。申辩本身是对苏格拉底的审判。在申辩篇中,苏格拉底还算是没有犯下真正的错误,只是体现了一种知识生活与城邦生活的巨大张力。而实际上会饮篇本身,会饮篇啊我觉得是一个隐秘的申辩篇。这里面阿尔西比亚德斯由众人引入这个会饮现场啊,包括他讲的内容,包括最后他直接说在座各位,你们要来评评理,你们要当法官来看看苏格拉底是不是有问题,这个是对苏格拉底真正的审判。也就是说写到这里啊,包括之后柏拉图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在申辩那里很难说苏格拉底有错,但在这个地方啊,在阿尔西比亚德斯的审判之中,苏格拉底呢是有错的。

好,阿尔西比亚德斯啊由众人引入,引入之后呢,他就要给这个阿嘎松来献他的花冠。他自己是带着这个花冠和这个丝带进场的啊,然后他就说啊,他就坐在阿嘎松边,就说你昨天刚刚,因为整个会饮的原因就是阿嘎松刚得了桂冠诗人嘛,就说你得了桂冠诗人,你又是这全场最有智慧的人,所以啊我要把我这个桂冠和丝带献给你。然后那个阿嘎松就说,哦谢谢谢谢啊,那你就我们三个就一起坐吧。然后这个阿尔西比亚德斯就说我们三个一起坐,怎么会有我们三个人呢?他回头一看,我靠,苏格拉底怎么你在这?你看,他马上说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