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儒的语境:霸主与圣贤(孔子04)-翻电2.0

中国人学习中国史,不是纯粹的知识,而是一种带着身体和血液的经历。因此,历史的灰暗与光明,对我们并非比喻,而是实际的光与暗,乐与苦。

但身体需要百般感触,失去风雨,植物亦无法生长。因此,沐浴历史中的光与暗,才让我们今日的苦乐,得以接入巨大的历史身体,流入历史的血液。这会给我们全新的事件,和全新的理解,与全新的道路。

翻天二点零第三章:中国历史与思想史综观:接入历史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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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天2.0节目。我是李厚辰。这是我们翻天2.0第三章的第四期,也是我们介绍春秋历史的最后一期。下期开始呢,我们就正式开始讲论语和儒家。

当然,这样讲,其实我觉得遗憾也挺多的。因为上次,其实我们计划是要把这个春秋五伯,就春秋五霸,其实讲六个人家,郑庄公都讲完。然后这期呢,再讲资产与仲尼。仲尼呢,我们就只能放到孔子那边去讲了。而且今天呢,我也没有足够的篇幅可以讲楚庄王和宋襄公,我只能把情境稍微讲一下,我们就要讲资产了。

因为篇幅真的有限啊,我们好像可能也不能在这里深入太深太深的史识。而因为到战国那部分呢,还有更多的史识需要去讲。再加上春秋这部分呢,就是实际上成文的史识比较少啊,基本上呢就是左传和各种除茧逐茧。所以说,这个地方呢,我们对于史识部分琢磨还不那么那么多。这次主要讲的策略呢,是在文本上挖掘的细一点,给大家展示很多细节。因此呢,培养大家对于这个时代的更多直观的感觉。

所以说,只能对这个楚庄王和这个宋襄公说一声抱歉啊,今天确实没有办法覆盖你们二位了。好,那我们就来讲今天的部分啊。今天这一期呢,它名字叫做《霸主与圣贤》。

很明显啊,今天讲这期呢,我们是要在史实上来做一些对比。我们要对比的呢,就是霸主与圣贤之间,对于面临问题和处理问题的区别。那么今天霸主呢,主要讲的是秦穆公与晋文公,这两位很著名的霸主。圣贤呢,主要是子产。通过这个对比之中啊,因为左传是一个很有儒家气质的文本,我们要看的就是子产这么一位典型的儒者,和非儒者的霸主之间,在面对境况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虽然子产并不是一个国君,不是一个封为诸侯的本人。但一会我们会讲到,因为郑国的独特情况,你把子产当诸侯吧,问题也不是特别特别的大。所以说呢,今天呢,我们可以说讲三位类诸侯,从中呢,我们来看他们在处理当时的境况时候,分别有什么不同。

而这个不同呢,其实与我们今天是相似的。因为讲到这里呢,大家会觉得,那我听这个干嘛啊?我又不会要去当一位诸侯啊,而且年代差得如此之远,与我们今天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实际上关系是非常非常大的。我们马上用几页啊,来看一看,到底我们怎么来看待这种关联。

我们就回到这个正确错误啊,道德不道德这个视角上来看。也就是说,道德不道德这个问题啊,它当然是一个有尺度的问题。最简单的说,一个人打了我一顿,我觉得我是好人,他是坏人,他是一个恶人。这虽然是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视角,一个非常非常微观的视角,但如果我们仔细细看今天的情况啊,我认为这个视角实际上是绝大多数人能做到的视角,就是这样一个视角了。

用一个比较不恰当的例子啊,我们都听过这样的笑话,就是或者一个泼皮无赖,这个无赖呢,非常非常的糟糕啊,把坏话说尽,然后他的对方呢,就是忍不住啊,信心的骂了一句,骂一句国骂。然后这个泼皮无赖呢,就会说,哎,你怎么能骂我妈呢?不管怎么样,你不可以骂我妈嘛。就是用这么简单的方式,似乎这个道德呢,就做了一个逆转。

因此啊,在这种微观的层面之上,揪住一个最细小的点,不管是伤害了母亲,或者说一个人打了我,所以说我是好人,他是恶人。这个听上去极其荒唐啊,但是我不得不说,呃,绝大多数情况之下,我们见到的人,处理道德问题呢,还就是在这样的尺度之上的。这个尺度过于微小,这个尺度过于荒唐,但我们却不能说这个尺度没有道理啊,这个尺度依然是一个有道理的尺度。

那么还有别的可能性啊?就比如说,依然是说打了人,但是比如说,如果我能知道啊,他为什么打我呢?因为我偷了他的东西,因此他抓住了我,他打了我。那在这个情况之上呢,其实我是一个恶人。这个东西,站在我们自己的视角呢,很多时候我们自己是能意识到这样的。这个是一个最基础的 reason 级的正义,也就是我们能知道打这个行为啊,是有前因后果的。在这个前因后果上,去看待这个问题呢,是我们大多数人能够有的能力。

那再往上走一步啊,我为什么要偷他的东西呢?有可能因为有人抢走了我的一切,所以说呢,我才去偷他的东西,他打了我。那在这个情况之上,谁是恶人呢?是抢了东西的人是恶人呢?那谁又让他抢我的东西呢?等等等等啊,我们就会发现这个问题会变得比较复杂。这个上诉的原因啊,就会越来越多了。

因此啊,这就是我们平时面临的实际问题啊。我们有时候,比如说看到我们很呃有同情心的人,比如说最近在这个莆田发生的那个灭门案,比如说之前张扣扣案,或者余欢赐死辱母者案,我们就可以说呢,他那个行为是正义行为,虽然是个伤害行为,因为我们回溯去看,这个伤害行为背后呢,他有一些别的原因。

但有时候,面对那些我们不想与之共情的人呢,我们又会说啊,你虽然背后有一个道理啊,可能你有一个其他的伤害在前,但即便有伤害在前,你也不能干犯法的事,对吧?很多时候,我们就开始搬出法律,会认为法律是最终的一个准绳,法律是最终判断一个问题正误的一个道理。

所以说啊,如此看来,我们会发现啊,其实我们去判断道德、对错、尺度、范围,没有那么复杂。我们好像看了好多好多书,我们掌握了好多好多不同的道理。但最终说到我们日常用于判断,不管发生在我们自己生存的事情,还是发生在社会上等的公共问题的时候,实际上我们的视角和我们真正能考虑到的问题是非常简单,非常单薄的。

比如说刚才,现在网上有非常多面临一旦与法冲突的问题,就会说规则就是规则,谁让你触犯了规则呢?规则就是这样去定立的。这个东西呢,就叫做 Rule by Law,在西文里面啊,也就是说是,不是一个制度的制,而是治理的制。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去遵从权威,以权威的方式,来看待一切问题的证悟。很多人就是选择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

那么也会有人一步跳到最后。比如说有人抢了我的东西,那谁又让他抢呢?所以说你看根本的问题不在于道德,而在于比如说,苍廪实而知礼节。这样的话我们也知道,我们会发现,哦原来在所有道德的背后,是发展的问题。你看今天很多所谓的工业党,就很喜欢说这样的问题,对吧?没有道德的问题,只有发展的问题,发展是一切的基础啊,所以苍廪实而知礼节。或者有人会进入霍布斯主义,会认为正义问题,或者,我必须说,施密特不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们会有时候认为施密特是这样想的,就正义问题的基础呢,就是一个敌我分辨的问题。

所以大家有没有发现啊?大家在这里要慢慢产生个感觉,我们对于道德问题和对错问题的想法,特别在两端。要么呢,特别微观,微观到我受了伤害,所以伤害我的人是恶人。或者最简单的往上上诉一两步,来看到哦,他有个前因后果,所以说我们选择共情或不共情。要么呢,我们就一步跳到那个最抽象的那一端去,规则就是规则,正义问题就是敌我问题,苍廪实而知礼节,发展的问题,靠发展解决,好像所有正义问题就变成了一个极其抽象的一个被还原的原因去理解。

所以啊,其实站在一个中间尺度之上,来考虑一个正义问题的能力,实际上是一个很难的能力。但是呢,这个能力非常重要,因为大家都明白啊,不管是规则就是规则,苍廪实而知礼节,正义问题都是敌我问题,这些问题啊,不是真正讨论正义问题,而是说啊,正义问题没必要讨论,它就是一个已然很清楚的事,我们现在就不聊了,他要说的呢,都是这样的事。

而那种最微观的正义视角,不管是我被伤害,或者上诉一两步,实际上呢,也只能在一个非常小的一时一地的情况之下,做一个很单向度的判断。

所以说我们发现啊,如果我们真的要就正义问题展开讨论,或者更大的理解,实际上我们需要的是中间尺度的。我记得饭店以前在某一期节目,或者某一个时期,但那个时期是特别特别爱谈这个中间尺度的,就是当时应该是讲到塔勒布的那 Macro Bullshit 的那个问题之上。或者因为极端 Micro 的一个视野肯定是太偏狭的,但除了极端 Micro 的东西和 Macro 之间,其实有一个中间尺度非常重要。我记得不知道塔勒布还是在另外一地方也讲过,但是大家现在要意识到啊,获得这个中间尺度的综观,实际上才是真正困难的东西。

因为到最抽象的那边呢,往往都是比较激进主义的,比较简单的大道理。而最微观的这边呢,都是基于单向度的视角的。而那个中间尺度是真正困难的东西。

所以很明显啊,道德有不同的视角,这个东西呢,是一个理的基础。很多时候善恶呢,是由理和这个视角决定的。比如说上期我们讲到齐桓公啊,齐桓公跟公子纠去抢国君的位置,公子纠啊就派这个管仲去射杀小白,齐桓公。这事儿不是个疯子的举动,有理吗?当然有理,是因为一旦啊这个齐桓公到达,那么公子纠就要失去国君的位置,而失去国君的位置,在当时那个情况之下,可能就会丢性命。所以说我为了自保去杀他,听上去不是一个太疯狂的事情。

那齐桓公反过来杀公子纠有理吗?当然有理,这最简单的复仇嘛,对吧?他杀了我,他曾经尝试要杀我,所以呢我来杀他,这本身也是个有理的事情。今天报复是最被大家所接受的正义观点,今天很多人对正义的理解是完全建基在报复的基础之上的。

所以说站在一个单一个体或群体的公正角度,其实道理一点都不困难。而且对于很多情况之下,我们会认为这就够了,还需要知道什么别的吗?当然我们会发现,知道什么别的东西,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每一个群体都站在自己单一个体和自己所在群体的公正角度,去找到一个理支撑他们的正义需求啊,这玩意太简单了,但他一个复杂的问题就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获得共识,永远没有办法沟通,永远处在超级针锋相对的状况。

所以说怎么能够超出这些单一的视角,去从不同的视角上看待道德和正义的问题,这便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也会发现,在这种重要的视角之上,实际上也有一些过于简单的尝试。比如说一种逻辑性的原则性的尝试,比如说追求极端的平等,我们认为怎么解决啊,这个人与人之间正义的问题呢,就是只要人人都完全平等了,不就解决了吗?

这就很像墨家的兼爱道理。墨家上追求的一个道理就是,哎呀你们过去这些问题啊,可不就是我们人人都因为自私而不去爱对方吗?我们如果人人都只关心他人不就好了吗?所以墨家墨家一度啊,在战国时期是第一显学。

那么跟墨子相对的呢,是当时的杨朱,他的想法跟墨子完全相反。比如说只要我们人人都极端自私,就是那个所谓拔一毛以利天下吾不为也。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人人都极端自私,极端自利就考虑自己,不要考虑别的,是不是也可以把这个公正问题获得解决呢?你看这当然也是一种非常今天我们说极端的自由主义者,或者极端的经济自由主义者,实际上持有的道理和杨朱的道理,但背后的背后的道理推论是完全不同的,但主张的是非常类似的。

包括有人也会觉得,这个道德啊,自律怎么怎么能够指望呢?所以说怎么样去解决道德的沟通的问题呢?就是赏罚分明尊重规则,有规则尊重规则赏罚分明,这就是一种法家的尺度。

但我们有刚才那个尺度的视角,我们就会发现不管是墨家还是法家的视角,都是一种逻辑性的原则性的视角,是一种不是中间尺度的,而是最大尺度的一个问题。

从这些角度,我们就能够判断为什么儒家在中国思想史上,有这么重要的地位,就是因为儒家的思想进入,与后来这些是有非常非常大的不同的。儒家的思想进入是一个,我们从思想的真理性本身啊,或者思想的破真性本身来讲,它是比比他晚的类似于墨家、法家、道家,我们都会讲,我们都会一个一个讲,到时候,其实都更高明,更不能说复杂,更综观的一个想法。

好,我们就来说一说道家。你看道家的观点,尤其是庄子的观点,我们现在还没有开始说战国和这些,但其实大家总是知道。比如说齐物论,齐物论呢,庄子就强调一切都是相对的。他这个相对的尺度之上啊,你总是能在一个问题之上,只要换一个视角,就找到不同的东西。我们今天有道德相对主义啊,对我们会认为这个道德问题就是一个沟通不了的问题,因为一切都是相对的。因而这种一切相对的这个视角啊,依然和极端平等,兼爱非攻,或者人人皆自利自私,或者赏罚分明尊重规则,就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一样,是一个大尺度的视角,是一个想在最大尺度之上用单一原则去解决问题的。

当然我这么去说,各家的理论都有点过于简化啊,但是我觉得大的方向是不会错的,到时候我们到再具体去讲。好,那我们就现在我们知道了这些大原则长什么样啊?好,我们就来勾勒勾勒儒家,那个所谓的中间尺度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而我们今天要着重去感受的,是一种什么样气质的想法。

再讲儒家如何是中间尺度的道理之上,我全部用西方的理论来做论证,然后我们再回到中国的传统中去。这些西方理论是翻天过去讲过的,所以大家理解起来呢,会更加容易一点。第一啊,我们理解儒家的中间尺度,其实就是在理解善的根基性的这么一个问题。

第一个特点呢,那儒家一定有一种超出单一视角的理,但是呢,又没有完全堕入相对主义。儒家当然理解到了理跟理是相对的,就是晋文公要的和秦穆公要的东西是相对的,郑国要的和楚国要的东西是相对的,站在他们各自的视角都很有道理。但儒家 Somehow 就是找到了一个能把这些视角统合融合起来的方法。

因此呢,在这个基础之上,儒家依然不像道家一样认为万物相对,儒家依然在至少在合理性这个问题,或者道德这个问题之上,找到了某种确定性。这个和我们之前讲到的维特根斯坦的那个论确定性,那个问题有很大很大的关系。因为确定性是什么呢?确定性当然与人的目的和实用高度相关。

你看庄子啊,不管是齐物论还是逍遥游,庄子论述这个相对的道理,很多时候思想真的非常的奔逸,也很有美感。但是庄子举的例子,很多时候是超出人的生活世界的例子。在这种超出人的生活世界的例子之上,我们确实感到了大小之变、高低之变,都是纯粹相对的。但是我们人啊,毕竟还是生活在一个相当有限的人的生活世界之中。在这个生活世界之中,就是有办法能找到一种相对高的确定性。

第二,儒家非常重要的与墨家,不管与墨子杨朱都不同的,儒家以人的现实天性作为基础。儒家不去假设人可以做到兼爱,甚至儒家也不去假设人是能够做到完全自私的。这两个都不可能。这个想法呢,很像我们介绍过的自然法式的想法,就是西方政治学的基础啊,最重要的流派自然法学,就是能够考虑到一种现实性的基础,所谓的自然变性,以自然变性为出发的政治学理论,才具有实感。因此儒家也一样,儒家非常强调以人的现实天性作为基础,来考虑他的这个道德事业。

第三,更重要的啊,就是儒家理论一点没有理想国的探索,也不是一点没有,很少很少有理想国的探索。儒家思想啊,都是以他所在时代的社会现状作为基础的。

因此儒家丝毫没有设想,如果我们重启一个社会,什么样是好的秩序。不,儒家就是在想,站在春秋以前面有周朝,有周的这个文化基础作为背景的情况之下,什么样的东西是一个好的秩序。

当然,儒家在这个秩序之上,总结出了一些超出春秋或者东周时代的根本原理。因此我们今天还依然有理由或者有必要性去了解他,因为很多东西嵌入到了中国人对于秩序的根本理解之中,这个是真的。但这个根本理解呢,也丝毫不是重启一个社会,什么样是最佳政治制度,而是以当时的社会现状作为基础的。

所以你看,这个呢,就是说的三种中间尺度。儒家在人的生活世界的中间尺度之上找到了某种确定性。儒家在现实的人的自然天性的尺度之上找到了确定性。儒家在他所在时代的既有社会背景的基础之上找到了某种确定性。这三个东西呢,都是中间尺度的。而当然中间尺度不是儒家唯一的这个特点,但我只是说呢,我们通过了解儒家,以及儒家之后各个家派的区别,我们就能意识到一种更高的思想和一种较低的思想之间的区别。儒家非常少谈这些本质性的问题,但他确实在这种中间尺度的洞察和中观之上是一种更高的思想体系。

因此在中国思想史上呢,他才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不是一个政治的原因,也不是偶然的原因。所以我们理解儒家呢,理解他是一种高视角,我们就要来理解儒家超越视角的综观。儒家对人的自然天性的考虑和儒家对于他所在时代的现实性考虑,以及在这三点的基础之上所谓的轴心突破。也就是说仗人的自然的自然的自然背景啊,所谓的轴心突破没有意义。人类没有哪一个文明是用根本性原理做轴心突破的。不会有哪个文明拿出一个什么万物相对的道理,能够实现轴心突破。那轴心突破之所以能够突破神话,因为说实话,这些极端的道理和视野啊,在人类的早期神话里面早就有了。就如果我们只是要去遵从这些大道理的话,人类根本不必走出神话时代。而真正让人走出神话时代的,就是这些高视角、这些真正的思想。而这些真正的思想的突破是建立在这样现实性的基础之上。

所以这个呢,其实是儒家高于其他各个家派具有生命力的最关键的地方。因为听上去有好多比儒家更彻底、比儒家酷、比儒家美、比儒家更正义,甚至主张自己比儒家更现实,但实际上都不是啊,是没有达到儒家这样的高视角的内容。而且啊就我们所找到的这个,因为它是个中间尺度的东西,而各个轴心突破的文明都是在中间尺度的基础之上把握住的。因此他们的区别真的很大。

今天讲完资产啊,因为我们翻转电台介绍比较多的是希腊式的文明,包括我们也刚刚讲过会影片。讲到资产,我会提,我们就能够很深刻的感受到这个中国文明的关切和希腊文明关切,是完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他们考虑的内容真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这也是很有意思的。

好,就先铺垫这么多,我们马上开始。今天《霸主与圣贤》,我们先来讲霸主。我们讲霸主呢,我们就是有地方使啊,我们今天就讲情境之好这回事。我们下期见证明了。

在这个适对的故事之中呢,我们尤其是我们集中去感受秦穆公在里面所做的选择,来看啊,非儒家或者左传中所描述的霸主是站在什么样的道理的视角之上来做抉择和选择的这么一个问题。

说秦晋之好啊,先说说秦与晋。也就是说呢,中国传统文化在新石器时代后期和青铜时代的开端,整个中国在各个地区独立的兴起了一些文化,他们呢,被我们称作龙山文化。龙山文化呢,在山东有,在晋北有,在陕西有,这些区域呢,都逐渐从新石器时代文化迈向了青铜文化。而里面非常非常关键的两只,就是山东的这一只和晋北到就整个山西,山西的南北部,河南北部和东部的这两只龙山文化。而从地理上呢,我们能够看啊,我这个图上标了,我觉得大家对中国地理其实没有那么熟啊,就是太行山。太行山其实在中间隔开了,其实就是所谓东国的第二级阶梯和第三级阶梯之间。就第一级阶梯是这个青藏高原嘛,第二级阶梯里面很重要的划分就是太行山。太行山往东啊,就是今天的这个山东一带,往西呢就是这个山西和陕西一带。而下面这个图呢,我们能看得更清楚啊,就是东边是太行山,北边是阴山,西边是贺兰山,南边是秦岭啊。被这四个大山脉框在中间这个区域,就是秦晋区域。

所以秦国和晋国啊,那是这两个国家是必然要有非常非常紧密联系的,因为这两个国家在地理上啊,几乎是被地理绑定的两个国家。而且呢,都各自兴起了这个龙山文化,就是青铜器文化,是一个比较先进的文化。所以说这两个国家之间是必然会有故事的。

那么呢,我们就从秦晋之好,其实是晋文公,就著名的霸主啊,这两位霸主是同时期的。秦穆公和晋文公,我们从晋文公从尔是如何登上晋国这个诸侯主位这么一个故事开始。

上次啊,我们讲到齐桓公啊,他们这个家系啊,真是够乱。那这个晋,就晋文公的父亲晋献公呢,不遑多让。这个晋献公和晋文公从尔的故事,也是一个非常非常乱糟糟的故事。这个晋献公呢,其实最开始是有一个华夏族的一个妻子的,其姜,生下他的大儿子,就是太子申生。但是晋献公啊,实际上就已经很有武功了。这晋献公呢,攻击各个戎地,就是当时旁边的蛮夷之地,都取得了很好的战功。取得这个战功之后呢,他其实啊,就又娶了好多战族的女子为妻妾。而且啊,都是这一段一段的取,在攻击这个,这个大战的时候呢,就是娶了这个二女战,他其中这个姐姐呢,就生了这个重耳,弟弟呢,就生了乙武。没事,这个乙武你记不住没关系,你就记重耳就行了。之后呢,又去伐骊戎,他又娶了一个骊戎女子,这个骊戎女子呢,就生了他小儿子西齐。然后这个骊戎女子又是一娶一对,又把他的妹妹娶了,又生了一个卓子。反正是够乱的啊,都是这个少数民族女子一段一段的娶,然后生了很多孩子。

生这孩子之后呢,然后是一个典型的立太子的纷争。因为按照封建礼法啊,当然是太子申生就为太子了。但是这些好色的国君们啊,往往架不住这个对于这个年轻妻妾的这个殷切盼望啊,所以他特别想立自己的这个骊姬的儿子西齐为太子。

哦,我差点忘了啊,那位齐姜呢,还不是他的正式夫人,他的正式夫人呢,没有生出孩子啊。这个齐姜非常乱,齐姜是他的庶母,所以他其实是与肃母私通生下的孩子啊。生下除了太子申生之外呢,还有秦穆公的夫人。所以秦穆公的夫人是晋献公的女儿。所以说你看秦晋两地啊,其实姻亲传统很早。我们完全可以想象两个都是大国框在这四条山脉中间啊,如果不靠一些人质的话啊,那擦枪走火就很难避免的。

所以现在这个太子申生的处境呢就很不利了。但现在我们,我们要来讲太子申生一个非常非常奇怪的举动和决定。这个骊姬啊为了立西齐为太子,就这个以毒嫁祸于这个太子申生。这个太子申生被嫁祸之后当然非常糟糕啊,这可是弑君之罪啊。

因此啊,就有人对太子申生说啊,您现在一定要找国君去申辩,申辩之后呢,国君一定会去弄清楚这个事了。这个左传僖公四年记载啊,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保。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无幼不悦。”意思是说啊,如果国君现在没有这个骊姬啊,肯定会居不安食不保护的。如果我现在去申辩啊,骊姬必定要获罪的。我爸爸年纪太大了,他如果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的。所以你看他在这个情况之下,竟然选择不去申辩。

那旁边就会问他, OK,不申辩,行啊,子盍行乎?就说,那你就跑呗,你别留着呀。太子曰:“君使不查其罪,被此名也,已出;人谁纳我?”意思是说啊,如果国君他自己不能主动查清我的罪过,我蒙着这种恶名逃跑啊,就是弑父的恶名逃跑,谁又能接纳我了?

果然,童年十二月吊死在星辰。所以这个时候啊,这个太子申生的决定是其实会令我们今天的人是很难以接受的。但其实这样的行为呢,在春秋时期并不少。我们会发现啊,春秋时期的人呢,没有我们这么惜命,我们今天的人是很惜命的,视生命为最高代价。而春秋的人呢,经常可以把一个另外的原则看作高于生命。因为今天我们都会认为比如说,这大概与正义和这个公正问题相关。今天我会认为啊,如果一个人为了生存自保作为底线做了很多事情,我们是都可以理解的。而且这也不是一个坏问题啊,比如说今天我们认为自卫杀人,我们就可以理解了,对吧?也就是说,如果你生存自保作为底线杀人的话,我们会认为这不仅不是一个坏事,很多时候呢,我们还会把它当作一个意义的行为去看待。

但从太子申生来看啊,春秋时期真的有很多人是以职责和使命作为底线的。也就是说,如果我是个家臣啊,我为了这个我的主人,或者为了国君呢,如果需要献出生命啊,那根本是甚至都并不悲壮,就可以非常轻而易举的献出自己的生命。弟弟为了哥哥都可以,比如孔子的大弟的子路,其实子路就是为了他的这个主子啊,就是为卫公献出自己的生命。

所以这种以使命和责任作为底线的一种观念啊,和今天以生存自保作为底线的观念呢,其实是非常非常不同的。在这个时候呢,我们其实要去看待使命,这个使命观念在儒家里面其实扮演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啊。

所以说但是呢,但我必须说啊,这个问题在儒家里面很重要,但绝对不是儒家的核心。这里我要说一个了,儒家有很多个人方面的美德,比如说一个君子,君子有很多美德。尤其被我们今天大家愿意去称颂的是君子如何修身,君子如何修心,君子如何在各种不利的处境之下依然能够保持自我。很大程度上因为我们今天是个个人主义时代,而且今天我们很多人就是立足于自己的生存在考虑这些问题嘛。所以我们读儒家的时候呢,经常会比较专注,关注在儒家对于自我的这一面,但这一面真的不是儒家的核心考虑,而儒家考虑的是大的秩序,考虑的是理法问题。

当然我这么说挺危险的,因为可能很多观众都只聚在这,就会觉得那算了,不听了。但你要这么去想这个问题,我不是诃骗你,真的是如此。你要把儒家的使命观、儒家的责任观、儒家对于修身等等的那些玩意儿看作那个更大秩序的一环。你得先对那个真正大的秩序有所把握,回来才能真正理解这个玩意儿。也就是我们说孔颜之乐。孔颜之乐啊,为什么一个人能够承担那样的粗茶淡饭和物质上很糟糕的生活依然很快乐?当然就是因为那样的使命责任和与天道相通的观点。这个东西啊,与知足常乐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如果你不能够理解背后儒家想要的那个秩序和关切是什么,就那个合理性的点和那个支点是什么,那孔颜之乐不过也就是个传说神话而已。也就是说儒家所有与个体修为,君子的个人情感处境相关的东西必须建立在对于儒家所追求那个秩序的基础之上,所有这些东西呢才变得可以理解。

好,所以我们在这里呢,也是说这个使命和这个责任。那具体使命和责任是什么?我们需要在之后去将他与这个儒家真正关切的问题相连。

Anyway,反正现在啊,这个晋国这个乱局就开始了。反正晋国国内呢,这个骊姬与西齐就开始去篡位,这时候太子申生已经死了。而另外两位儿子呢,重耳就是未来的晋文公重耳,就逃到了蒲,而他的弟弟乙武呢,就逃到了屈。这个蒲与屈啊,是晋国边境的两座城市。所以说去了之后呢,可能跟那个老爸还没有完全闹翻。去之后呢,这个晋侯啊,就拆这个市委为二公子去住这个蒲与屈。就是二公子现在逃到蒲与屈嘛,他们其实之前就是在蒲与屈管辖。之前大公子呢是在这个就是晋国最开始啊,就晋献公这一支,他们最开始发迹的城市曲沃。那么另外两位公子呢,本来就是在蒲与屈这个边境城市啊。这是这本来就是骊姬去夺权的一个计划之一。

Anyway,现在晋献公呢就拆这位叫市委的人为他们俩住这个城。住城的时候呢,出了问题,什么问题呢?疏忽大意,说得很清楚啊,是不慎置薪焉。就说这个市委啊疏忽大意,不小心在城墙的材料里面放进了木头。那这个城墙的质量当然就堪忧了。乙武呢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晋献公。晋献公呢就派人来责备这个市委,就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城墙里有木头呢?

哇塞,这个市委啊,不仅没有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愧疚,市委反而说了一段话,很有意思啊。他说:“臣闻之:无丧而戚,忧必仇焉;无荣而成,仇必饱焉。寇仇之宝,又何甚焉?守官废命不敬,故仇之宝不忠,失敬与忠,何以事君?”他就说啊,如果一个人没有丧事就悲哀,忧愁呢就必定会跟着来。没有战事打仗非要铸城,那没有外敌就有内敌,那国内的敌人啊就必须拒此以固守。既然未来这玩意儿是我们的敌人要占据固守的地方,现在那么谨慎干嘛呢?如果我再其位,不接受命令,这确实是不敬,但如果我反而去兼顾敌人要占据的地方,这就是不忠了。这个忠敬两失啊,我怎么去侍奉国君呢?

然后这个侍卫很厉害啊,他引了诗经的一句话,他说啊,我就直接翻这个白话了,他说啊,心怀德行呢才是安宁,公子本身旧式编程,所以国君呢只需要修养德行,巩固他自己儿子们的地位,如果这个能做到,什么样的城池比得上呢?如果很快就要打仗用兵,为什么还用得着谨慎呢?

这段话很奇怪,他为自己的一个辩解非常奇怪,但这个辩解本身非常非常有意思。因为啊,晋献公去住这个城,在他已经与他的孩子们啊有这个纷争的情况之下,确实如此。我们都知道孔子舵三都的故事,对吧?这个舵三都呢就是三个家臣把他们的城池修到了不和理智的地步,而修到不和理智的地步呢就是会容易和国君打仗。

所以说虽然啊这位侍卫是因为他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做了错事,但在他看来呢,他这个错事比起国君犯的那个错实际上是要小的。国君的错误呢就在于已经在与两个儿子闹掰的情况之下还铸城。这个铸城的行为不管铸得好还是铸得不好,要铸得不好呢就是不敬,要铸得好呢这位侍卫就不忠,实际上是陷他于不义了。而这个侍卫引用诗经啊,来去讲啊,真正应该做的是啥。这时候修筑城墙并不重要,应该是国君修养德行与自己的孩子们有好的关系,什么样的城池啊都比不上这样的一家和气。

当然我说一家和气把它说小了,我们可以把它说成君与君的样子,成以成的样子,父与父的样子,子与子的样子。这样的一种秩序才是真正有利的东西。这本身呢,我们就能看到通过这个例子,我为什么要特别把这个例子摘出来呢?就是这个例子里面包含了儒家所要的那个秩序的基础,和尤其是反面啊和那个秩序如果丧失了你做什么都不对。也就是说如果啊这个献公与两位公子真正关系交恶,你这时候确实做什么都不对。而且这个侍卫啊确实一语成谶,就是左传僖公五年和左传僖公六年,晋献公啊就派人去讨伐蒲与屈,讨伐自己的两个儿子。侍卫所预言的啊就是所谓的这个无荣而成仇必饱焉,就是没有打仗的,你现在修城墙,那未来是肯定要打仗的。果然就打起来了,而且就是晋献公与两位公子就打起来了。两位公子呢分别就逃回了敌人的地方。

所以说啊,你看这个跟当今世界和人类历史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样。如果我们认为战争不可避免,对吧?反正都是要打仗嘛,那我们要做的事情呢就是要打赢,我们呢就是要不断的去扩张和发展军力,保证一定能胜。请问人类历史上哪个国家哪个帝国做到了这一点?哪个国家哪个帝国不是在穷兵黩武之后走向灭亡?对吧?所以说永远这个日本人反正打仗不可避免就要打赢,这个路子啊其实从历史的经验上看就是个糟糕的路子。

所以儒家在意的是如何不战的方法。也就是说以强为强那就是要去打,要打就没有好结果,以德为强才是不战的方式。所以这个是儒家想去追求的理和秩序,儒家就是用这样的理和秩序去对抗那些好战的理和秩序的。

好,我们现在简单的说了就是这个晋国啊出了这一大堆的问题。反正现在呢,公子乙武和公子重耳都逃走了。那晋襄公死了之后呢,自然这个西齐啊就是要继位了。

好,这个时候我们不是讲秦晋之好吗?秦国现在呢就加入进来了。这时候啊,其实晋国纷乱,晋国纷乱呢秦晋两国相邻啊,其实对秦国是个利好消息啊。秦国当然啊,秦国一点没闲着。这时候秦穆公呢就在想啊,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