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孟子:何谓君子(孔子16)-翻电2.0
中国人学习中国史,不是纯粹的知识,而是一种带着身体和血液的经历。因此历史的灰暗与光明,对我们并非比喻,而是实际的光与暗,乐与苦。但身体需要百般感触,失去风雨,植物亦无法生长。因此沐浴历史中的光与暗,才让我们今日的苦乐,得以接入巨大的历史身体,流入历史的血液。这会给我们全新的事件,和全新的理解,与全新的道路。
翻天二点零第三章,中国历史与思想史综观:接入历史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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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翻转电台2.0第三章,我是李厚辰。那么这个呢,说明2.0第三章第57期,那是第三章第16期。那么这一期呢,我们继续讲解孟子。
那上一期呢,我们讲解了孟子这种王道的政治学的基本构成,以及啊,何谓这个责任政治。那么这期呢,我们就接下来来讲啊,这个责任政治何以可能。
就像我们在报名信息里面提到啊,就中国之后的世人啊,就是儒家的知识分子,以及儒家的这个官的这个阶层啊,是有一个说法啊,就是这个孟子呢,是中国这个儒家知识分子,世人的相仇。他既然是其相仇呢,就说明他是一个回不去的美好之地。
那么呢,我们就要首先知道他为什么美好,以及啊,这个相仇呢,何以能够成为儒家在唐中晚期再次兴起的关键。那么孟子的思想中包含了什么样的思想资源,能够啊,构成这个儒家再次兴起的养料。
那么除了对这个思想史本身的止去以外,我们依然要关注啊,这个孟子思想与我们今天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关系啊?就他对于我们今天这样一个重新需要秩序和信心的环境,是不是能够呢,给予一些启发。
好,我们就来看看啊,我们最开始啊,就从孟子跟孔子的对比来看。那为什么要从孟子与孔子的对比开始呢?因为我们之前其实反复提到啊,就这个在战国时期,我们上一期一开始用了很大的篇幅来讲,到战国时期,儒家其实是与时代发展最脱节的。
既然是与时代发展最脱节的,但是孟子呢,对于孔子确实是一个继承。他并不是一个很表层的继承,他不是一些字词的继承,而是整个思想内核的继承。他既然是一个思想内核的继承,那他与孔子在哪些方面不同,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因为必须明白这个不同,我们才能明白孔子口里所讲的那个君子,和孟子口里所讲的那个君子,有什么样的不一样。因为孔子口里讲的那个君子啊,就是那个特别守礼,特别会礼让,在这样一个政治环境之中,作为一个礼的发起者。他有点那种守旧的角色,其实我们今天呢,很难带入那样的一个君子的角色里面去。
所以我们看待孔子呢,更多在看待他作为教育家的那一面,就他作为教育家的那一面,或者作为思想家的那一面,其实我们是比较能够感受的。但他作为政治实践的那一面啊,就这样一个礼让的君子,尤其是看起来是比较英雄守旧的。
但是其实我们当时讲的时候,他也不光是英雄守旧啊,他对于礼本身有很多放弃和发展。但总的来说呢,他以礼作为核心关切,这样一个君子的身份,和这样一个君子的关切,跟我们今天的这个关心来讲,实际上是隔得比较远的。
那么孟子的这个君子角色啊,既然有这个跨越时间的作用,从这个先秦时期一直到这个唐,宋明理学等等等等啊,都能够给予很大的支撑,那说明那个孟子确实这部推进,是具有时代性的。所以我们呢,我们就从孔子与他的区别来看。从这个区别上呢,我都要说啊,孟子实际上有点现代性,以后我们来看这个现代性是什么例子啊,我们先回头来看孔子。
那么孔子关注这个礼啊,我们现在总结,孔子确实就是要以家庭伦理的复兴,解决家庭问题。因为当时在孔子的时代啊,这样五个大家庭,实际上还是存在的。比如说第一层呢,就是天子之家。周天子呢是基信,那么很多啊,这个士大夫,不是士大夫,很多诸侯的国家也是基信国。比如说齐国比较远是江信国,但比如晋国啊,等等等等,实际上都是基信国。
也就是说天子与诸侯,其实真的是有血缘关系的。虽然说在几百年的发展之中啊,这个血缘关系,所以这个繁衍越来越淡,但总的来说,他们是同一个姓氏,同一个大家族,所以这个本身呢,确实是一个家庭关系。
那诸侯与士卿大夫,实际上也是家庭关系。比如我们知道屈原,屈原实际上呢,就是楚国的王族,他与楚国的王呢,其实是同一姓氏。那么在诸侯之中呢,比如说我们以这个嫡藏子继承之啊,那其他的诸子们,诸这个公子们呢,其实就是来作为他的士卿,来在下面的分封到各个地方。所以每个诸侯和下面的士卿呢,确实是有血缘关系,而且确实呢,是一个家族的家庭。
那么往下嘛,到士卿之家,士卿与他的士人之间啊,其实也是这样一个家庭关系,和家庭的延续关系啊。所以这是往下的一个家,所以就像我们之前讲的,整个春秋时代呢,这就是一个一个的同心园。天子,以他为原心,扩散了一个同心园,诸侯以其为原心,扩散了一个同心园,士卿与士卿为原心,扩散了同心园。
到士往下,他所实际的封地,就跟农民产生之间的关联了,与在地的乡民呢,这就不是一个那么纯粹的家庭关系,变成一个乡里关系。那乡民自己的家庭呢,也是到最末端的这样一个家。
所以孔子着眼的环境啊,就是这样的一个一个的家。那么他所在意的呢,也是一个家庭人际伦理。但是在春秋的时候呢,孔子已经开始接触到这样一个家族关系的例外向了。这个例外向呢,就是诸侯与尤士。
诸侯呢,也就是说啊,我们知道春秋是这个霸主秩序,春秋有五霸嘛,实际上可能如果加上宋相公是六霸,或者说更多的这些呃,就是在天子之下,但实际上掌握实权的霸主们。那么这个霸主秩序啊,实际上对于周天子的这个家庭,宗族秩序,已经构成了很大的影响。
第二,所谓的王冠,诗奇学。就像孔子本身啊,已经是一个没落的世人家族。但作为没落的世人家族呢,他却把过去仅仅能够在贵族中接受到的这个贵族教育啊,传给普通人。而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呢,春秋就产生了这种游士。
孔子呢,就是一个典型的游士。他虽然是鲁国人,但是去齐国,去卫国,去很多国家想谋求官职。所以在孔子这个方案之中啊,诸侯作为霸主,他与周天子那个天子之家,实际上已经行将崩解。而世青与世人的那个家族呢,也因为世人秩序的崩溃,产生游士,而进行这样的崩解。
但不管如何崩解啊,在诸侯与游士之间,那个名识关系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君臣之间呢,依然在模拟这样一个父子秩序。所以说在孔子的视野之中,和孔子要解决的问题之中呢,确实都是真实的人际秩序:天子之家,诸侯之家,世青之家,世人之家,和乡民之家。
所以说就是因为在这个情况之下,孔子的核心解决方案才是礼。而礼呢,在孔子里已经不是指的那些规,规矩习俗和仪式了。在孔子里我们讲过,礼的核心呢,就是让。所以礼之本是让嘛,所以说礼呢,本身是一个交换秩序。也就是说,如果一方守礼,秩序就得到了保全。
比如说啊,诸侯如果能够对世人以礼相待,他呢,就能够获得世人的忠诚。那么天子对诸侯呢,也需要以礼相待。比如齐桓公称霸的时候,天子呢,就有对这个霸主的礼节。那小到一个家庭之中啊,这个家庭的家长,对于家庭的其他人呢,也需要以礼相待。而这些具有礼的义务的人啊,都是这个上位者。
比如说一个家庭啊,富不富,则子不子;君不君,则成不成。那在君臣关系中呢,君是要负责来让的那一位,而在一个家庭关系中呢,富是要来让的那一位。
但是反过来呢,比较也不吊诡了,就是比较真正要实施的呢,是在这个关系中,由于礼崩越坏,所以传统这个让的秩序已然崩溃。所以比如说孔子与鲁国的诸侯的关系之中,孔子是去让的那一位。我们之前不是学过吗?就因为孔子啊,如此的手礼,想恢复这个伦理秩序,其他人啊,反而以为孔子非常的谄媚。
所以你看,孔子的方案,我们能看得很明白。孔子的方案就是着眼于这一个一个的家庭,在家庭之中,以让为本的礼,来诉求秩序的重塑。当然他没有我们今天从这个视角讲上去,那么唯唯诺诺。实际上在这个每一个世人,或者每一个君子礼让的背后,这个君子实际上是与道相通啊,并且是这个某种程度上来说啊,这个真,他是这个道统在握的。
所以说,就是因为一切问题啊,都是这个人与人之间实际的问题,所以说只要在这个过程中,在这个过程之中呢,放下那种道理利益的争夺,就像我们之前有一期节目的标题啊,把人放在一切之前,并且在人与人之间,行礼让东西,这个东西。那秩序呢,就可以得到解决,这个东西。
到我们今天啊,这个让我们之前讲过,让这个东西啊,小到人与人之间,大到国与国之间,就像最近这个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就在这种事情之中,其实让也是一个最关键的东西。就像我们之前讲过啊,打仗这个东西啊,开战容易,停战难,真正艺术之处,真正关键之处,就像我之前说的,art is how to end the war,今天是基辛格说的话。停战才是真正的艺术,而停战的艺术呢,关键就在于让。
让这个事情,之前我没讲过啊,要么呢,礼让,要么呢,被迫让,就是这么一个环境。所以何时让,如何让,是一个直到今天,依然不过时的话题。而让呢,是在一组非常实际的,我们甚至可以说点对点的秩序之中,这个让呢,是凸显的最明确的。
好,这是春秋时期孔子的方案啊。当然,在孔子之后呢,这个秩序就开始产生很大的变化了。那么到战国,孟子的时代呢,这个家的秩序瓦解了,以礼让为主的秩序,就变为了孟子主张的以责任政治为主的秩序。好,我们先来看这个家的瓦解,再回来看责任政治。
首先呢,这个天子之家啊,就天子与诸侯的亲族关系瓦解了。因为三家分晋,这些不信鸡的人,当了这个晋国一分为三,当了他们的诸侯。田氏带齐,这个以前成国田氏成为齐国,带了这个僵士,成为了齐国的主人。所以他们跟这个鸡姓天子之间,已经没有这个家庭亲族关系了,这是没有的了。
那诸侯之家也一样。晋文公的这个长辈啊,这个晋献公,由于他自己啊,取卧代义嘛,但是呢,他又屠戮群公子,所以导致呢,他的亲族秩序也宣告瓦解。这是我们之前讲过啊,正是因为此,所以说魏国呢,是变法之先,跟这个晋献公屠戮群公子,是有很大关系的一件事。
所以你看这个诸侯之家呢,其实也瓦解了。这个世亲之家的瓦解,我们已经讲了,在孔子的时候,孔子的父亲,其实就是代表一种瓦解的世人秩序。所以说天子之家,诸侯之家和世亲之家,在战谷呢,就都瓦解掉了。
但是啊,这个基础,世人与在地的乡民,以及乡民自己的家庭,实际上呢,还是保留了的。我们可以想象,这个社会再礼崩约坏,再分崩离析,但一个一个的在地的小家庭和小家族,就即便现在,比如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打成这样了,这些乌克兰家庭,只要举家搬到外国去,不管他们在哪个国家,实际上这个小家庭的秩序,依然保持着的。
所以说不管如何瓦解啊,人类呢,基本上至少直到现在为止啊,我们可以说,这个最小家庭的瓦解,可能是现在大家进入这个不婚不育的时代,才发生的一件事。因此这个小家庭,是很持存的。不管是古今中外,实际上道德秩序呢,都是以家庭秩序作为范本。
我们就拿外国来讲啊,实际上我们知道,这个不管是在伊斯兰教里面,还是在很多西方社会,跨家庭的人际关系啊,同辈之间,都以兄弟姐妹相称,兄弟会姐妹会,在国外呢,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而我们说这些人之间形成良好的道德秩序啊,我们基本也会说,亲如兄弟,这个国内国外都一样。而在基督教秩序之中呢,这个具有权威的人啊,他也被称为father,就是神父嘛,他实际上依然在保持一个父亲的形象。
所以我们想象一个良好的秩序啊,其实都是以家庭的方式在想象。就有人说那是东方很关注家庭啊,实际上不是。我认为其实你看西方啊,或者整个内亚地区啊,整个道德秩序,都是以家庭秩序作为范本的。
这个也很容易理解,就像我们刚才讲,不管如何礼崩越坏,实际上最末端的小家庭本身,他呢,都是很稳定和很持存的。家庭和小共同体啊,他自有其稳定性。所以说道德,一棒于家庭和一棒于小共同体,这个呢,是一个很自然的起点。在孔子那里呢,孝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起点啊。在孟子里,依然非常强调孝涕,之后的儒家呢,都非常强调孝涕。也就是儒家非常希望能够延续从这个家庭秩序作为范本,来展开一个秩序的历程。
但其实对我们今天来说啊,是不是能够以家庭秩序和家庭伦理秩序作为整个社会道德的起点,其实是有问题的。尤其是今天面对一个如此大的共同体,甚至一个全球化的秩序,从家庭往上上升,传统儒家这点看似就很乏力。但我们不得不说今天恰恰是孟子对于孝涕与孝涕之外秩序这个连接,其实是儒家思想转化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所以说孟子如何一方面非常看重孝涕之意,另外一方面如何做了孝涕之意本身的产发和孝涕之意本身的发展,这个也是我们今天内容之中很重要的一个内容。那么在孔子的时代,这个诸侯与尤士是一个例外相,在孟子的时代,就是成为了最主要的秩序。
因为我们之前说这个战国的王,各个人称霸称王的时代,当大家都变成王之后,这个周天子就越来越失势。实际上到战国中后期,这个周天子有时候连周天子我们都知道一分为二,有西周有东周两个天子。这不是东周和西周这个年代划分,当时这个周周天子的王级,有时候也一分为二,有两个天子互相争。实际上对于这些战国七雄们,天子已经没有一点点的这个约束能力了。
所以王呢都脱离了天子体系,成为了他们自己各自独立的顶点。就秦王成为了秦国独立的顶点,燕王成为了燕国独立的顶点,齐王成为了齐国独立的顶点。而在变法之后呢,他们也不再通过这个中间的士卿阶层与这个民建立关系。这样大量的变法呢,都是废除这样的士席制,改用这个官僚制度。
改用官僚制度之后呢,王对于这个民啊,就形成一种直接的管辖,这个我们之前讲过的啊。那在王和民之间呢,就是新的官僚和官吏,这么一个制度。那这个制度呢,我就要说这个制度呢,就其实开始具有了一定的现代性。这君主制,实际上跟今天的现代国家,尤其是一比较特殊的现代国家秩序啊,是有很大的相似性的。
好,就从这个同心元的制度,变成了王,官僚和民的这样一个三角制度。在这个三角制度之中呢,孔子所设想的那种家族,亲族礼让秩序,在孔子这里,就是在这样一个三角形之中形成一个责任政治的结构,那我们就来看它是什么样的。
好,我们可以再来看一看啊,就战国各个家派,对于这个三角形秩序的一个解法。在这个三角形秩序之中啊,在战国期间啊,战国战国嘛,最显著的事情就是王驱使明进行兼并战争。如何看待和解决这个战争啊,成为战国各个家派可能最关心的事。
墨家呢当然是反战的,但墨家秩序呢,以王为尊,就是上童对吧。也就是说墨家秩序呢,就强调这个三角形之中啊,尤其最后这个民的想法,要与这个王一模一样。当然王的想法呢,最后是兼爱非公。那么官吏和这个官僚是干嘛的呢?官吏和官僚,已经在墨子的时代,实际上还是有贵族的啊。就传统的贵族呢,都是这个上童的通道。他们与王相同,民与他们相同,最后呢就是形成这个三角形之中,墨子是站在这个以王为尊的角度,一个反战的,就是整个中间秩序是要与王相同的这么一个方式。
那么黄老呢,依然是一个以王为尊。比如说在《道德经》之中所讲的圣人呢,其实都在讲这个王,而讲官的部分呢,其实讲的比较少。那么黄老怎么看待这个战争呢?黄老当然觉得打仗不好,当时其实我们在也看到这个至少啊,在《道德经》之中,老子是说战这个事是不好的,也提出了很多基本的条件,对吧。比如说打仗即使打胜了,也应该怀着哀伤的态度,兵器呢是不吉祥的。所以说持兵器者啊,你整个礼节都不是很一样。
所以黄老呢,以王为尊,认为打仗肯定不好。但黄老呢,很大程度上也认为战争不可避免。所以重要的呢,就是我们刚才讲的,就是心态和打法,你就要以柔克刚,你本身呢,也要认识到战争是不好的。法家同样,这三者,黄家黄老和法家,都是以王为尊。
那么法家对打仗好不好这个事儿,我们可以说法家是所谓的政治现实主义。就法家对打仗好不好这个事儿,其实没有价值判断。法家不去说打仗好不好,打仗好不好取决王啊,我们作为这个官僚机构,我们不管打仗好不好,反正王想打,我们如何帮王打赢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在王,明,官僚,这个三角形的结构之中,默家,黄老,法家都是以王为尊。虽然对于战争,他们的态度不太一样,但是总的来说呢,黄老和法家是有一定的相似性的。
好,我们就来说说这个战争不可避免这回事儿啊。你看,直到今天还有很多人相信所谓的这个丛林社会,黑暗森林体系,或者这个社会大尔文主义。那么在这想法之中呢,其实大家都觉得这个战争不可避免。尤其是你看,说起这个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啊,比如说北约东扩啊,国家生存空间啊,等等等等,我们都认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好,这个问题其实很重要,为什么战争不可避免?这个问题是值得回答的。那么作为一种现实主义来讲啊,战争为什么不可避免呢?就是说我们认为人和人的纷争不可避免,对吧。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说这个社会总体来讲是一个稀缺的资源,因为资源稀缺,所以纷争不可避免。纷争不可避免的,其实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说,如果我们相信战争不可避免,并且我们相信啊,这个东西就是强欺负弱,大欺负小嘛。所以隐隐约约的现实主义啊,对战争还在做一个很正面的解释。当然还有很多方式来理解战争不可避免。比如说,如果我们认为人性本恶,比如我们认为啊,这个人心里啊,就是有一种残忍的倾向,那这个残忍的倾向就是会导向战争,这个残忍的倾向是无法克服的。
你看,它就不是一个现实主义的解释,而是说人只能如此。我们可以说,你看,人类发展的历程从来没有摆脱过战争啊。战争呢,就像人类的一个疾病一样,将永远伴随我们下去。就像有一个很有名的这个电脑游戏啊,它的一个slogan就是war,war never changes,就是战争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你看,这里面呢,隐隐约约就一点道家的那个感觉。也就是说,我们认为战争是人类社会的某种道,道即如此,人只能如此。这里面隐隐约约呢,是一个负面的解释。
所以不管是法家还是道家啊,都有一种接受现实的态度,不管它是隐隐约约有点正面的接受现实,觉得不就这样吗?还是隐隐约有点负面的接受现实,觉得哎呀,蛮可惜啊,但是也只能如此。那么这两种态度,我们其实都很熟悉啊。这两种态度背后呢,都是某种我们现在被称为犬入主义的东西。那犬入主义呢,很大程度上就是要来接受现实,现实不可改变。
所以我们之前啊,在黄老那期讲过,黄老跟法家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那么实际上在任何一个这totalitarianism的社会体系和政治体系之中,实际上官僚阶层都是具有强烈的犬入主义的。但是呢,官僚阶层就两种不同的犬入主义形式。一种犬入主义形式就是现实主义制的犬入主义。你作为一个这样结构下面的官僚,你认为这不挺好吗?社会就是这样运转的,或者你很忧心,很担忧地认为虽然我也不觉得好啊,但没有办法,这个社会到现在只能如此。
因此啊,如果我们要回答这个totalitarianism,这个体系是如何能够稳定的运转和运行的,那么在国外和国内各不相同啊。那么比如国外有马加尤利主义啊,等等等等的。但在我们的传统之中啊,这个totalitarianism,到底它的官僚体系能够怎么样有效的运转,那么法家和皇老的意识形态,都能够以两种不同角度的犬儒主义的方式来支持其运行。
好,说了这么多啊,就是为了引出最关键的这个孟子。正是在这样的对比之中,孟子的方式才会显得特别。那么你看,孟子当然他跟墨家是一样的,孟子一定是反战的。孟子在里面经常批判这个齐全王好打仗。
而与其他墨家皇老法家都不同,孟子实际上是站在士人和官的立场,就是他自己那个角色在讲这个事。在孟子的思想体系中,很重要的就是这个士人的角色。而这个士人呢,就应该站在明的立场来劝王负责,对吧。孟子一直在劝,不管是劝这个滕国公,劝这个卫国的君主,劝这个齐国的君主,都是劝他们要负责,劝他们施行人政,实行民本政治。而这个士人的职责和他的责任呢,他就是来劝王的这个人。
所以说你看在这个时候,官士人成为了一个完全是非家族秩序,哪个字就是王与民的秩序。在王与民这个秩序之中,他成为了一个责任者。他不是一个犬儒者来接受现实只能如此,他是来回答现实不是如此的那个人,他是一个责任者。
你看与孔子不一样,孔子认为士人啊,在那个秩序之中,他的角色是礼让,对吧。他是靠礼让的方式来完成这个事的。但在孟子的职责之中,这个士人最主要要做的事呢,却已经不是礼让了,而是负责。他要以他的责任来带动君主的责任,以君主的责任来带动这个三角形的秩序。所以孟子代表一种不接受现实,且不是以王为尊的视角,而是站在士人视角的这一点。
所以就从这一点上,我们就能知道最开始那个问题啊,为什么之后的很多士人和中国的古典知识分子会认为孟子是他们的乡仇。那孟子呢,就应该是第一个如此明显的把士人当做自己的思想核心的一位。因为在孔子的思想之中,其实很多时候还是在强调那个同构关系,就是君臣负责的同构关系。这个同构关系中呢,孔子并没有太强调尤士在里面那个价值。但在孟子的思想之中,这个士人啊,已经被放在了这个东西的核心,就是君子士人,放在了这个以优势为这个责任政治的核心。
好,所以我们能够对比啊,在战国的诸多思想之中,孟子的思想确实是非常特别的。那不管怎么特别啊,我们还是回到刚才那个问题,就是战争不可避免。好,我们就来看看战争不可避免这个事啊,或者我们把它挪开战争的角度,就是讲秩序能不能变好。这秩序能不能变好啊,这其实也是拷问我们的一个问题啊。就梁树民的这个父亲不是留下一封遗书吗?然后那本书啊,大家经常的来当金句和这个文章的标题,就这个世界还能变好吗?这么一个问题啊。这个问题很多人呢,不管从乐观悲观的角度,对他有所回答。
而且这个问题虽然不敢说是政治哲学的根基,但确实面对一个礼崩乐坏的共识环境,李崩乐坏之中这个秩序是能维持不能维持,李崩乐坏就是演化本身等等等等啊,对李崩乐坏本身的回应确实是在这种特殊时候政治哲学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出发点。我觉得跟我们今天所处的情境也有很多的相似。所以说我不敢说这是所有政治哲学的核心根基,但是秩序是否能变好,处在一个下行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可以来看啊,孔子我们就不管了,我们就从战国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起码有以下这么多种的回答。如果你去问庄子啊,这个世界还会变好吗?庄子可能会回答你啊,尤其是从奇物论的角度,这个好坏相存相依。你觉得不好,换个视角可能就是好,换个视角好的那个呢,再换回来可能是不好。所以你要明白,不要以好和不好的方式来看待这个事,你要找到一个超越好与不好的视角。所以说你你在问这个世界还会变好吗?那我教授庄子教授啊,那你要做的就是不要去评价好或不好,你要找到一个超越好或不好的视角,在那个视角之上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好,你去问黄老啊,这个世界可能变好吗?黄老可能会告诉你啊,这个世界现在可能会变得很糟,但是在这个糟糕之中啊,可能才能生出以后真正的好。你这是未来那个好啊,他不得不通过一次糟糕来实现,这个东西呢,就是到所运行的方式。就我想起的那个一日谈之中啊,我跟那个陈澄清老师不是聊天吗?陈澄清老师其实就,其实很多艺术家是持有很多老庄的思想的。那陈澄清老师当时就说啊,就可能需要一场灾难。陈澄清老师就认为这个教育不可能啊,很多教育的实现呢,是福祸相依,如果没有灾祸,那个教育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你问黄老呢,他肯定要说现在这个东西是不好,但这个不好之中呢,未来能够有更大的好,这就是那个反者道之洞的道理。
还有种说法,这个事情为什么不可以变好呢?但是我们可以说人性本人性本恶,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可能好。我们不管是这个文明衰退论,还是用悲观主义的方式啊,我们都可以说不好啊,才是世界的根本面貌,或者那个时髦的话说啊,是这个世界的底色,所以世界呢,就是不会变好。
你去问一个法家,这个世界能不能变好呢?法家会说啊,这个世界不好吗?挺好的呀,你们说不好啊,那都是你们那种知识分子的软骨头,实际上善战者强,强的甚弱的,才是真正的公平。这玩意挺好的。
你看以上几种啊,你一定都非常熟悉。直到今天我们讨论这个事情能不能变好,或者大的局势的好坏,其实我们没有太超出以上四个看法。基本上我们谈这个问题,还是在以先情的方式来谈。当然在谈这个之中呢,我们经常还能遇到另外一个从个体角度来谈的问题啊,就这个世界好不好,我评价他没有用。就我不管是觉得这个世界好,还是这个世界不好,这玩意我说了不算,也不以我的力量为转移。所以说我不关心这个问题,这不是我关心的问题。
如果用孟子的话说,就我们尝试用我们阐释孟子这个角度去讲啊,就我不关心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办法对这个问题负责。所以他好不好,跟我没关系。那我只能说我的生活好不好,世界能不能变好,超出了我的视野。
好,那既然我们说了这么多,我们所熟悉的这些可能世界不能变好,或者世界好不好跟我无关的方式,我们就今天我们要回答的就是孟子是怎么负起这个责的,以及他负责的方式跟我们今天的生活有什么相似性吗?也就是说以上这些啊,觉得世界不能变好的方式,我们都很熟悉。但其实我们对于这个世界如何能变好,以及跟我有啥关系,这个方式呢,总的来说还是很陌生,不然的话呢,我们今天不会落到一个信心如此低落的一个大环境之中。
所以说我们就要逐渐从这个角度来看孟子是怎么一步一步担起这个责任的,以及这个责任我们今天有没有可能担。那我们的七十年很有意思啊,我们先从孟子怨天尤人开始。既然怨天尤人呢,就是我不担这个责任开始。
这个怨天尤人的基础啊,就是我担了天下的责任,我怨天尤人。那今天我们怨天尤人呢,仅仅是从个体生命和个体这个生活中来怨天尤人,就是啊老天爷你怎么会让我的生活变成这样呢。而孟子想的是老天爷你怎么能让天下变成这样呢,是从这个角度。所以孟子就是我说的,孟子虽然怨天尤人,但是是我们最难模仿的,因为我们可能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啊是这个救世主的角色。所以说啊孟子是自认为就是当事之民事者。
所以说我没有劝动齐宣王啊,那肯定就是所谓的天为于平治天下也,就是老天你还不想让天下太平啊,因而怨天。好,那我们就要问了,为什么孟子敢认为是老天爷不想天下太平,而不是他自己能力不够呢?我们不能因为他是孟子,我们就在他网开一面。正因为他是孟子,我们更要问你都做了些啥啊,你就在这认为你是最厉害的。而且为什么你自己被齐宣王不得不离开齐国,不是因为你做太差了,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够,而是老天不想让天下太平,凭什么孟子敢这么说?我们现在就来慢慢发现这个事。
所以我们把这个时间往前推一点啊,推孟子怨天游人之前发生了些事啊。但你看这个人怨天游人之前啊,一般得进人士才能听天命对吧。就比如说你看这个项羽啊,最后也会说是天丧羽非战不利,就是我们打仗啊觉得是最厉害的。所以说最后我们这个失败呢,觉得是天王我也。所以为了证明这个呢,你看项羽最后啊,还率领他的那个最后的几十几十批战士啊,在这个刘邦大军之中杀尽杀出啊,简直是无往不利,最后来证明你看真的跟我们打仗一点关系没有,就是老天咬不死。所以你必须进人士,最后呢才能来怨天。所以孟子进人士了吗?进了些啥人士呢,导致他认为自己有资格怨天。
孟子离开的时候啊,就有另外一位侍人说了这个话。他就评价孟子,觉得孟子不行。第一啊,孟子居然没有意识到齐宣王是不可能成为汤武在世的,就商汤和文武啊,商汤和周文王,就这个商朝的建国君主和这个周朝的建国君主啊。这个人就说齐宣王哪个聪,他还不知道吗?如果他认为齐宣王是拯救天宣的圣人,则是他不明也,就说你肯定是太傻才会这么想。如果你知道啊,这个齐宣王不是为汤武的材料,你还来当官,那你就是来求财的,对吧。要么呢你傻,你对他有这个期盼,如果你不傻呢,你的道德水平就挺低,你来当官的就是专门来求财而已。
而且啊,现在你财也求不着,你还要走。走了之后呢,你还慢慢吞吞,就要三速而后出咒,咒是一个地名啊,就是走三天才走到边上去。你就慢慢吞吞慢慢吞吞,你肯定走的不真诚,你肯定最后走啊,也是有你自己的小小盘算在里边的。
好,这是这位人对孟子的看法。但孟子是怎么回应这个人的意见的呢?孟子怎么想啊?孟子这样想的,孟子说这个人怎么会了解我呢?我千里迢迢来见齐宣王,是我所希望的。最后呢,不能够谈得拢而离开,难道是我自己希望这样吗?我是不得已,我歇了三宿啊,才走到咒的这个地方。但其实啊,我还是觉得我走的太快了,因为我想的是什么呢?齐宣王也许还会改变态度,如果他改变态度呢,就会让我回去。而我出了咒这个地方啊,他还没有来追我回去,我这个时候才产生这个回乡的念头。我尽管啊,已经下了回乡的这个志愿,我一定要回去了,但我现在依然觉得这个事特别的遗憾。啊我就觉得齐宣王还是有可能能做正事的。
而如果他重用我呢,那岂止是齐国的百姓能够得到太平呢?我觉得天下的百姓都能够得到太平,我觉得他是会改变态度的。因此我天天盼望这个事情,到现在我觉得确实做不到了,我依然觉得很遗憾。所以我并不是那种气量很狭窄的人,向君王觐见得不到采纳,就发怒,气呼呼的表现到脸上。一旦离开啊,就生着气走上一天,没力气才歇下来,立马就要离开,我不是那种小气量的人。这是孟子对自己的辩解啊。
但孟子对自己的辩解,其中有一点是我们上次其实讲到过的,也是跟这个认为啊,这个齐宣王是不可能是汤武之才完全不一样的一个想法。就孟子实际上对齐宣王是有希望和有信心的。孟子是期待齐宣王可以改变态度的,即便孟子做了这个决定,其实孟子依然觉得非常遗憾。也就是说孟子跟最开始说话那一位,如果有一个很大的区别,他们的区别呢,就是孟子是有信心和希望的人,而那个人的并没有。
而这里面的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就是孟子说自己要走,他说与然后浩然有规制。哎浩然这个词很有意思啊,是因为其实我们知道孟子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就是武善养浩然之气。那么浩然之气在这里又有浩然有规制,浩然是啥意思啊?其实浩然的意思就是像那个大水奔流一样这样的意思。所以与然后浩然有规制呢,其实就是我走到这儿,我才斩钉截铁的真的下了这个决定和决断,我要走了。所以浩然之气这个事一定也和某种决断大有关系,是一种什么样的决断,我们一会儿来看啊,只是在这里又提到了浩然,所以浩然一定跟某种决断决断有关。
好我们在这里还是要说啊,你这个孟子,孟子你虽然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