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70 | 同理心可以解释致郁的舆论吗?面对一个难问题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问答,我是李厚辰。
已经是十几天了,我已经心情很糟糕了,只能只有工作能够让心情稍微好一点,所以我们来做一期翻转问答。这期问答跟最近发生的,就我身在上海,这个事情也能够有一些联系,一会儿在中间我们会提到。
我先来提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一定是很多人都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这个发问者说,他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关注国内很多问题的现状,包括女性的问题、LGBTQ的问题、农村的老人的问题、司法正义的问题、精神症的问题、儿童心理健康等等等等。包括他就因为这个原因,会更多的在社交平台浏览大家的言论。
但是呢,接下来的一段部分,大家一定非常有共鸣:了解越多越悲观,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尤其是呢,看到现在的舆论走向啊,会越发感到无力和无奈。
好,这个东西大家都有感受。他的问题是这样的,他的问题是,他不知道他自己关注这些问题的冲动是不是同理心,但他忍不住去想啊,他的烦恼是来源于对他人的同情吗?如果他不听不看,不思考当做这一切都不存在的话,他的烦恼会不会减少?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人在丧志之前会问的一个问题啊。
一般来讲,在这种时候呢,人们会选择两个方向,我现在能观察到的。第一个呢,就是说服自己顾好自己的生活,不听不看,不想,不思考。这是他的想法,我要说这是想法,但一般啊,选择这样的路径往下,几乎都会走向开始合理化现状,会认为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啊。也就是说,因为你活在一个媒体环境里面,你是不可能真正不听不看的。就算,就算你不想看,比如说小花梅,这种事情爆发了,它在这么大声量之下,你没有不看的可能性。所以你唯一能做,就是去合理化它,好像也挺好,没有那么糟糕。这是一种啊,我没有说发问者一定会这样,我只是说按照他发问的思路可能会走向逐渐纪念,开始接受现状,开始合理化,这当然很糟糕。
第二种情况,就是彻底的丧志。彻底的丧志呢,也会有一种很典型的反应,我也遇到很多,就是会去停止一切可行的方案。就比如说,在整个疫情风控期间,我不是写了一个指南吗?就说如果有人要上门消杀你的猫啊,你该怎么跟他沟通解释啊,怎么样利用法律保护自己啊。很多人就会评价,尤其豆板上,这种人很多就会说,这根本就是书生义气,你除了以死相搏,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你这种下都是书生义气。也就是说,你的这些看上去可行的、现实解释方案都不可行,就情况糟糕,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性了。所以说,一丧志就很容易走上这两个方向。
当然,最近啊,能够让人丧志的新闻其实非常非常多,也代表了这个舆论环境确实是在,已经,就是我们在很早之间就可以说他在飞速恶化了。如果再这么说,我甚至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他到底什么样了。比如说最近这个 communist youth league,他在网上就抨击极端女权啊,等等等等这样的问题啊。所以你已经很难去描述这个现状了。
Anyway,现状是什么样,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就来谈谈了这个问题。当然,我肯定不能解答当他不听不看、不思考是不是烦恼就会减少。我只是说,我们该怎么去理解应对这个现状会更好一点,我们怎么去理解这个问题?尤其是,我们怎么去理解那些舆论本身?我们是要去理解为这些人天生同理心比较弱,或者他们比较坏,他们比较蠢等等等等问题?就是,还真不是啊。所以说,标题里我们讲我们要面对一个难问题,我们今天就把这个难问题提出来啊。我们现在一口气提这个难问题,并接受这个难问题,然后后面的问题啊,就会稍微好一点点。
OK,其实我最近也有一个困惑啊。最近因为做了很多跟这个上海相关的节目和文章,我其实也有个困惑,就是上海这个事儿,我相信即使你不在上海,你也看到了很多在发生的事情,你也了解到了一些数据。我有一个困惑,就是怎么会还有人认为现在发生在上海的这些事儿是挺正确、可以接受的?当然,他们的理由和道理我都听过无数次的。要么呢,就是说别的方法一定会有更大的危害啊,一旦放开了就会这样,就会那样,就会有多少人会死亡,医疗就会挤兑等等等等的,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合理化现状。然后第二种方式呢,在深圳的人会多一点啊,就是说你这都是应急反应,你看我们这个方法就挺好,深圳模式不挺好吗?现在我们每三天做一次核酸,生活不受影响啊。我真的,我这话我听到三个人在评论区或者在微信上跟我讲过了,说我们这个方式很好啊,每两到三天做一次核酸,而且我知道是自费的啊。所以我真的,我觉得每两到三天做一次核酸,而且要排队,那你管这个叫生活没什么影响?哇,我真的听到这个我就觉得真的是被干到什么地步了,这个要求是够低的啊。
当然啊,我们啊,要接触这个难问题呢,就是要从这里去理解。然后为什么现在会有这么多人会认为很正诚啊发生在上海这个事情?这里面很明显可以看出这么一些趋势,我们从这个趋势里面,大家要注意啊,从这个趋势里面我们要去了解的是舆论是如何形成的,为什么呢会有这样的舆论?比如说啊,最近围绕在上海的舆论,很明显能看出几个倾向。
第一呢,确实是因为之前这个精准防控防一有等身夸得很厉害,然后就像佩平一样嘛,你之前夸你夸得多厉害,或者你们之前自己夸自己夸得多厉害,你们现在不好了,或者情况不对了,当然会有一种冲动,认为你们活该啊,这个冲动我都能理解。
第二个呢,就是在过去一段时间啊,确实从经济上、从文化上都有一种上海特殊论存在,就觉得上海这个城市在中国还挺厉害的,天花板这那这那的。然后而且,包括这次这次疫情之中啊,有很让非上海人生气的新闻是上海人排外嘛。就是我记得我有一篇写上海的文章,最高赞的评论就来说上海排外,虽然生活在上海,我其实真的没有这个感觉啊。在我们小区里面有外来无公人员,有像我这样从外面来上海生活的人员,来住住的人,有很多本地的老年人,他们世世代代可能两三代人至少两三代人生活在这里啊等等等等,一排外什么的确实没太难。你要说有没有,真的有啊,就是当然你一定能听到本地人说外地人怎么怎么样,外地人怎么怎么样,包括我们小区有个护住桌,这个护住桌有人拿东西,有人问外地人怎么怎么样,这个北京也一样啊。北京我记得经常有人啊,就是北京人认为北京本地人很守规矩嘛,比如说守规矩的怎么样啊,如果是外地人一定会怎么怎么样等等,就话得很多。好,这种当然因此这个现象是存在的,我没有说上海零排外这个情况,正是因为排外的原因呢,所以你出这个事,大家也愿意骂你。
第三个呢,就是上海被过度关注了。经常会人说你们就知道哭残啊被关注,吉林怎么办,瑞丽怎么办等等等等啊。这当然也是事实啊,这当然也是真的,就因为,因为上海毕竟整个城市的积淀啊,包括市民本身的积蓄啊,物资保障程度啊,受关注程度啊都要高得多。从这个角度来讲,它的情况当然会比吉林啊,比长川啊,比瑞丽啊等等城市包括广西的城市要好很多。像广西的城市要东兴吧,还是什么样,我甚至很可能都会说说它的名字,对吧,可见真的没有那么关注啊。所以就会说你被被过度关注啊,对,这也是里面一个很重要的视角。
包括这里面还有经常来说你看深圳模式就很好啊,深圳模式要抄深圳的作业等等等等的。而且很多人也会说你看就这个世界呢代表了长三角的没落,然后珠三角本身的兴起,所以今后呢中国不管是经济中心啊还是城市的中心啊,城市的标杆啊,这是从上海挪向深圳的一次转变啊,所以以后深圳就是大陆在城市文明和行政文明之上最发达的城市等等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我相信大家在这次已经看到的一些舆论。这些舆论我不会说的都是愚蠢的、都是坏的,这些舆论里面多多少少都有些道理,像我刚才讲的包括排外这些啊,这个问题是真实存在的,这不是不存在的问题。而且正是因为以上这些原因,导致很多人对于上海现在发生的问题他并不真的同情,比如还会有疫情外溢啊等等,他并不同情。他觉得就是你们现在遭遇到这种事情是你们自己造成的,或者说太不公平了,所以你们遭遇这个事情,你们没有资格来哭惨,或者你们你们接受到这个代价是你们自己该等等的说法都有啊。
从这些市场里面,我慢慢看出那个难问题是啥。因此说这些话的人啊,我不会说你看这些同理心多低,同理心真低。你看在这里我们就要说,这种舆论当然很多时候,尤其是我不知道非上海人什么感觉啊,对于上海人或者生活在上海的人,你听到这样的舆论当然很难受,但我不会说这些人同理心低,或者他们是因为坏才这么说的,这只是我们慢慢接触到这个难问题啊。我认为他们之所以这么讲呢,是因为 fair,就是因为他们很在意公正的问题。正是因为公正的问题,导致他们有这些说法。
好,我们现在就来看看,我们慢慢挪到这个公正问题,我们来看什么东西的压抑同情啊?压抑同情的理由其实真的有很多,而且这些理由的本身呢是有 fair 的道理的。就比如说啊,我们把这次上海或者其他事情都能够,我们经常能看到以下的句式,我们说啊你现在的处境啊是挺惨的,但是重要的就是但是,但是什么呢?但是你博得的同情啊已经比你应该得到的要多了。你看经常我们在面对这个政治正确啊,这个 political correctness,我们就觉得你们的主张未必是坏的,但你们是不是也太高调了?有必要这么高调吗?就你博得的同情比你应得到的要多,所以说呢我们现在不同情。要么呢你是挺惨的,但是你之前获得的太多了,你现在吃苦根本就是应该。这个呢经常出现在很多明星啊出事知识上,对啊我们就说他之前他的名气他也享受了,他现在因为名气受到这个灾害,受到大家的这个口诛比罚,不很正常吗?对吧,因为这个 fair,你以前从你的名声上得到那么多,现在因为你的名声你真的做错了事,我们大家骂你怎么了?这个 fair。第三种呢说你是挺惨的,但是你还不够惨,比你惨的还有很多,所以你没有资格出来博取大家的同情啊,就比你更惨的还没有人同情的,现在同情不到你,这也是一个。你看啊你是挺惨的,但是但你自己本来就有很多问题啊,你的惨是你自己造成的,所以说为什么要同情你了?包括啊你是挺惨的,但是,哎你是挺惨的,你怪不了我们,要怪了你就要怪你自己背后的那个原因和事例,比如上海这次就是说你看上海这次惨吧,你们商业文明太发达了,你们市场你们社会的力量很薄弱啊,全是商业全是捞钱,所以遇到这种你当然做不好了,对吧。所以说啊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认为这里面啊你不值得同情,我们能够找到一个 fair 的原因来证明你不值得同情。比如说啊国内啊在过去一段时间有很多对于这个商业非常不友好的政策,我们有人说这惨不惨,惨,但是你们过去赚那么多钱,贩卖那么多焦虑,博讯那么多人,惨点怎么了?对吧,所以说你看我不会说他们同理心低,我不会说他们坏,他们蠢,我要说啊他们太关注 fair 了。就是因为他们太关心这个公正的计算,所以在这个公正的计算之下,一算一算,这个同情就可以消失,不管是对于很多问题啊,对于很多进步价值观,对于这次的上海,对于很多别的问题其实真正压抑同情的,所以这是我的主张啊,他不是同理心高低的问题,他是对于公正问题关注高低的问题。非常明显,我们现在处在一个对于公正问题关注很重的环境之中,这个其实我过去写过一些文章来讲这个公正的坏处啊,比如公正制恶,在这个理想主义专案是发过的,今天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谈这个问题。
好,我们现在就要来问这个问题了,好既然啊导致今天舆论的一个原因,在我看来是一个很主要的原因,但我们不管它是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至少一个相当主要的原因是对于这个 fair 的关注。确实有很多不 fair 的事情,确实有很多过去得到很多或者过去受到很多关注,到今天你不值得受到这么多关注的一个问题,正是因为这些问题,很多人在发微博求助的时候会说抱歉占用公共资源等等等等,就是因为今天这个 fair 的张力非常非常强。
那么,为什么突然会计较这些呢?好,我首先要说啊,计较这些荒唐嘛,很多人可能听到我刚才那些压抑同情的算计、公正算计会觉得这不挺正常吗?挺好的吗?好,我现在做一个思想实验啊,非常简单,两三句话说明白,而且大家都能明白我的意思啊。假设现在有一个房间,关了一群人,有一个人进来每天每个人抽五鞭子,大家都苦不堪言,突然有一天啊房间里面一个人抽了两鞭子,那个人就走了,请问剩下的人是什么反应?反应 A,真好,他终于能够少受苦了,反应 B,凭什么他少抽三鞭子,这三鞭子要补上。请问如果是一个长期这样的环境之下,更容易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情况 B,不是说情况 A,真好,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少受苦了,而是情况 B,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少抽三鞭子?这就是对于 fair 的追求,这本身是 fair 的,我没有说这东西很很差,人不道德才这么想,这没有道德不道德,这就是 fair。也就是说,当有一个代价需要大家承担的时候,大家的代价的承担要平等要等同才可以,就比如说现在如果真的是原始部落对吧,现在呢这个涨水涨水呢大家要要垒一个小水滴,要把那个水拦住,垒水滴是个很累的事情,那当然这个村子里如果有十家人,大家就会要求这十家人要提供同等的劳力和劳益来垒这个水滴才可以,虽然它不是个好事,它这个劳力本身对大家都是惩罚,但这个惩罚需要在我们之间 evenly distribute,就它需要非常平均的被分配才可以,所以这是 fair,这就是 fair 的想法。这是 fair 的想法,让刚才那个情况之下必须,我们要,我们不是问真好他可以少受苦,而是问凭什么他少抽三鞭子,对吧。很多人会说这是不患寡患不均啊,但这个我们在翻诞 2.0 第三章讲过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啊。这里寡师说小国寡民,君士各得其所,所以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Anyway,我就解释这么一句,我帮论语解释一句,我们还是回到这个情况上来。也就是说啊大家在这里要看出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分,正是这个区分把我们引向了一个难的问题。被抽鞭子这个事是不是一个 justice 的事情?不是。也就是说,有人竟然能够有能力啊,有这个权力去惩罚他人像这样,他一点都不 justice,但是每个人都抽五遍这事 fair。所以这辆 justice 和 fair 之间形成了一定的张力,也就是说你有的人啊可以去关注以 fair 作为 justice。
好,我们就要说啊,以 fair 作为 justice,这是一个非常现代的问题。也就是说刚才我们就要说这些人怎么这么关注这个公正的算计啊,我这里不要说他对公正的算计是错的或者怎么样,这个我们一会儿再说,但我必须首先再说他对于公正的算计这个事超级现代,就罗尔斯在生涯后期啊还写过一本书,叫做 justice as fairness,就是以公正做为正义。这个以公正做为正义还真是如此。
我给大家举些例子啊,就比如我相信啊我们绝大多数人都能够认可要征收很高的遗产税,让很多人啊不能够因为生来含着金钥匙就比我们有更多的资源,对吧,你看我们认为这是 justice 的,实际上呢我们在人为抹凭我们之间的差异,我们需要这个东西呢 fair。我们甚至都可以接受那个钱烧掉都给他自己花好,对吧。所以说罗尔斯在这里面就问了一个问题啊,如果我们比另外的人天生就有优势,因为这个优势得的东西就都是应得的吗?比如说天生更有钱,比如说天生家庭更有地位,甚至说天生长得更好看,或者说在一个不平等的社会中,比如男性女性天生是男性和天生是女性,那他因为天生禀赋所具有这个优势就是应该的吗?他应该认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富裕家庭,因此之后他得到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吗?这真的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啊,这是个特别严肃的问题,而且这是个特别难的问题。而且我要说越是靠近现代,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越倾向于回答不是。我们越倾向于回答你天生禀赋获得的这些东西啊不是你应得的,对吧。比如说有人生活在上海,有人生活在北京,他们的高考上就有更多优势,我们倾向于人不是赢得的,那你凭什么天生生活在上海,在防疫这个问题之上你就可以比其他城市付出更少的代价了?你生活在一个更文明的城市,你就能够过一个更文明的生活,你凭什么有这个资格过这样一个更文明的生活?听上去就特别奇怪,但是呢这是很多人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我必须要说是一个很现代的想法,也是大家很正常的一个想法。
所以说我们回答那个问题啊,我们说啊为什么舆论这么糟糕?我们看到一个方面解释啊,它不是同理心的高效和高低问题,它是一个公正计算的问题,为什么这些人如此关心公正的计算,导致他们看中 fair 远远高于 justice,或者他们认为 justice 本身就是 fair,除了 fair 以外没有别的 justice。我现在先提一下,除了 fair 以外有什么 justice 啊?非常多。就比如说古典时代不管是中西都是一个道德时代,在道德时代人们对于 fair 是没有那么看重的,关键就在于 justice,对吧。justice 本身就是美德,比如说古希腊,他是一个英雄,是一个半神,那这个社会的 justice 就是这个半神他自己的荣耀是不是在他自己的努力之中能够得到?我们今天认为这凭什么?甚至你看刚刚过去啊,这个象标和桑德尔还在批判优寂主义,在批判一种做得越多得到越多的这种文化,会认为这个文化不对啊。这个呢就是把 fair 当做 justice 的一个现代反应,我们甚至认为优寂主义都是一个值得去反思的事情,对吧,但在过去当然完全不是这样。所以当然当然道德本身也有非优寂主义的那一面,比如说我们讲发热领第三章的儒家文化,在孔子里离让是 justice,离让本身当然就是不 fair 的,就是自己要吃亏嘛,说白了,所以自己吃亏本身是 justice 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所以说 justice 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啊,包括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justice 呢?包括基本权利是 justice。比如说我们会认为最重要的 justice 是社会契约,是大家的基础共识,比如说这个基础共识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个就是 fundamental justice 是最根本的正义。即使这个社会非常的不 fair,有人超级富,有人超级穷,但我们也不可以要求他把他的财产分给其他人,这是 justice,这个 justice 就和 fair 相悖。也就是说在我们生活之中,我们当然可以设想很多 justice 和 fair 是相悖的、相悖或者与他无关,不考虑是不是 fair、是不是公平、是不是公平的问题,就正义问题可以和公平问题无关。但是呢越接近现代,越是这样一个平民社会,正义问题和公平的问题就变得越近。所以说有这么多人如此在意公平,导致他们对公平的在意压过了同情心,这是一个难问题,也是这些问题的解释,不是他们蠢,不是他们坏,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而是他们太在意公平的问题了。
这是退到现在我对这个同学发问的解释,现在我们要随着这个公平的问题往下再探索一下。所以你会发现很多人会认为自己现在过的这个生活比自己应得的要少,所以有人呢就得到的比他应得的要多,这两个问题之间可以并没有联系,但人们可以认为他有联系。比如说郑爽这样的人,何德何能可以拿到这么高的片酬,和他自己觉得我得到的不如我该得的要多,这两个事实质上真的是没有联系的。因为这个影视行业我们也知道全全年全国其实也就 300 多亿,300 多亿这个东西放到我们的 GDP 里面,但是这是沧海一宿,就是你给挣少了钱全部都分给大家,其实每个人得不到几块钱。所以说这两个问题其实没有关系,但人们忍不住认为它有关系,正是这种人得到太多,正是这种人得不配位,是我们拿不到足够东西的原因。所以你看经常有人问凭什么,与这种公正问题相关的内容在网上也最受欢迎。这个公正问题在今天显著的呈现在三个方面,一个是中美,第二个是资本主义与普通市民,第三个是明星与普通人,网上,我说这是网上最火的三类内容,并不会过吧?你想想在 B 站上最火的内容是什么?是不是批评这三种不公平的内容?
OK,所以说很多人啊就在这些视角之下,对于公平问题投入了,要我来说投入了过度的关注,投入了非常非常高的关注。这些关注呢我觉得背后有这么几层啊我们可以去想。
第一,为什么我认为它过度的关注,但我却不能取消这个关注呢?是因为不平等的现状是真的,是真的不平等。就现状的不平等,我们先把这个不平等当作一个中性状态看待啊,也就是说大家不管是秉赋上啊、财富上啊、权力上啊等等等等都是不平等的,这是实际情况。而且疫情环境之中不管是全球还是我国,我相信这个不平等情况财富上的不平等啊至少是在不断拉大的,所以说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情况,我们甚至可以说它是一个客观的情况,就不平等的现状是存在的。
第二,不平等的现状背后还真有实存的结构性因素,这也是存在的,对吧。比如说刚刚才我们说到的北京和上海这两个城市,这个高考的名额和其他省份的原因啊,这就是一种教育资源不平等分配背后的结构性因素,户籍因素嘛,这是真实存在的,这不是想象出来的。正是因为这样的元素,上海人排外外地人听到就会额外生气,对吧,所以这种生气和这种公正的愤怒背后的结构性原因是真的呀,这不是假的。
好,第三,这种结构性的认识呢还会上升到意识形态的层级,对吧。比如说城市人、乡村人、中美啊等等问题,包括资本主义的批判,它已经超越了那个结构性的本身,成为了一种整体化的意识形态,这个也是相当相当多的,可以说 B 站上的内容多半都是这样的意识形态。而在这三重状态之下,会产生什么呢?产生极其强烈的再分配的冲动,不管是名誉的再分配,就中国最文明的城市是上海还是深圳,财富的再分配,甚至是代价的再分配,是不是你这个城市要多受点苦等等等等。正是在这个情况之下,人们既有不平等的现状,又有不平等现状背后的结构性认识,又有这个结构性认识背后的意识形态,在这个情况之下,人们会产生强烈的再分配冲动。这个再分配冲动的强度什么同情心等等跟他根本没有办法比较,在这种再分配冲动的情况之下,正义问题只可能是公正问题,而不是别的问题。这就是我们进一步往前走来解释现在的语论的情况,那么现在语论的就是这么一种从不平等的现状,到不平等的结构,到不平等的结构之上被炫耀了各种意识形态,并且在这个情况之下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再分配的冲动。这种再分配冲动从疫情到入关学等等等等,其实背后如果你能看出网络文章,我们仿用鲁迅那句话,你虚拯眼睛看到这个字词的中间,从这些所有的视频和文章之中,你都能看到字访之中有三个字,这三个字就是再分配。在再分配的三个字之下什么同情心这些跟他都不值一提。
我们接着往下说,但是但是什么呢,但是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绝对不能说哎呀你们这些人太关注公正问题了,别这么关注公正问题,这不解决问题。我们说你们坏你们傻,你们没有同情心也不解决问题。所以这就是我在标题里面说的,这是一个难问题,它为什么是个难问题呢?它不能够靠语言去直接取消它,它是没有办法取消的。到什么地步啊?我给大家说到什么地步,到比如说我们之前讲到过一个特别特别糟糕的一个男性极端主义的意识形态,它叫 incel,对吧。很多人看来 incel 这帮人就是神明呗疯子呗,但我倒要说不是,incel 也有强烈的再分配的冲动,或者说它就是一种甚至认为再分配的不可能的,就毁灭冲动,它背后依然是一个 fairness 的问题。这个 fairness 的问题是真的呀,就是我们刚才说的一个问题,难道人的天生禀赋,他家庭的财富和他的长相等等等等就能够决定他在社会上受到这个婚恋市场的欢迎程度吗?如果你认为遗产税都有,那这些人为什么不给他收一个长相税?对吧,这听上去很奇怪啊。当然我完全不会认可 incel 背后的所有东西啊,我只是说把他们当作一群疯子看待,你就没有能接触这个难问题。也就是说你把一切都把他当成疯子,同情心低或者就是傻就是坏了,你就没有接触到这个难问题,这背后是一个很相似的同一个问题,incel 背后是公正的问题啊,这公正的问题真的存在啊。包括中美的问题,或者很多人认为美国剥削全世界的问题,这背后我们虽然说啊这个美元霸权是一个非常片面的视角,但我们也不得不说这背后是真的呀,就美元通过它是一个全球主要的结算货币,因此他在发钞之中可以将通胀转嫁给他国,这是真的呀,这不是假的呀。所以你没有办法取消它是因为它背后还真是个真正的问题,当然你可以说这个真问题很片面,它就是很片面,但它是真的问题,促使你不得不面对这个公正的问题在先,而不能直接取消它,不能够说这帮人是因为同情心差、是坏、是傻,这是难的。但恰恰就是啊,当我们面对这个再分配的强烈冲动的时候,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就是它背后是包含了真问题的。我们可以说它是一个魔鬼,但这个魔鬼不是纯纯翠翠的空洞和虚空,它比较包了一点真东西,就因为包了这么一点真东西啊,去改变它、去说服它就变得很困难。
好,再往前我还要再多说一句啊,这个呢就跟现在的互联网形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趋势。你看我们就回到那个问题啊,你上海闹什么闹啊,吉林、瑞丽、东兴惨不惨?对啊,别人都没有受到这么关注,你为什么受到这种关注?所以说我们说回到同情心啊,同情心今天是什么呢?连同情心在今天都成为了一种再分配的资源。你说今天在网上啊我们不光在审视同情心,我们还在审视同情和关注本身有没有得到菲尔的分配,就你是不是占据同情心的占据太多了?对吧,同情心本来是一个不应该这么去算的问题,但由于有互联网啊我们甚至要去算你是不是攫取了过多的同情心,所以我们对于卖惨我们这么讨厌,为什么我们这么讨厌卖惨的人呢?就是因为你连同情心都得到太多了,我们对于菲尔真的是很在意很在意。而我还要说啊尤其是什么呢,尤其是在问题本身无解的情况下,同情心就成为了那最珍贵的资源。也就是说当问题可解,我们其实可能没有那么,没有必要那么去关注同情心啊,因为我们就关注问题怎么解决嘛,但问题无法解决,比如现在我们这个 policy,这个防疫的 policy 没有办法大幅度更改情况之下,哪个城市遇到这个问题,他就要付出这个代价情况之下,那这个时候我们要就是同情心啊,同情心成为人们强烈的想去再分配的资源。所以说在互联网时代啊,同情心本身应该是个工具来的,同情心本身呢协助着这个问题的解决,但在互联网情况之下,同情心甚至变成了一个公共资源,变成一个我们去争抢的东西。所以注意力与同情心的再分配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你看网上我们经常说谁是带节奏,带节奏的人攫取的是啥啊?在很多人看来他攫取的呢就是同情心的资源,这些带节奏的人连同情心都没有办法公正的分配,他们呢就是一些非常会拿住同情心资源的人。
OK,所以说从这个情况之下我们应该能够来看到现状,这个舆论背后是什么样了。这个背后呢真正压抑住很多关心、很多同情、很多人与人之间温情的是什么呢?是对于公正极其强烈的诉求,和这种公正极其强烈诉求背后的这个再分配的冲动。正是因为这个冲动啊导致很多问题很难再推进下去。
所以回应到这个同学问的问题啊,就是说他在问他怎么才能够不关心呢?他不听不看不思考是否烦恼就会减少?我认为烦恼不会减少,因为我们发现这些人不是不听不看不思考,而是用公正压抑住自己的同情心。当然你也可以关注自己的问题,你觉得好像我和我这个族群的问题才最多,你们那个问题凭什么得到关注啊?对你可以这么去想啊,你的同情心就会压抑出了,你不再关心其他人的生活了,你只关心你和你所在的身份族群的生活,但这个情况之下呢你依然没有得到一个平静的、烦恼减少的生活,这依然是一个非常烦恼的生活,只是另外一种在我看来更糟糕的烦恼而已。
所以现在整个舆论就是很糟糕,我们可以反过来 break down,就是由于现在真的存在了这么多的跟不平等相互的意识形态,所以大家在舆论上变得额外的想去保住自己的那个同情心和很多现实结构之上的不平等和生活上直接的不安全感。正是因为我们的生活环境本身的不平等和不安全,再加上在我们这个单向度的舆论场中啊,单向度的原因大家都懂啊,在这个单向度的舆论场中有很多宣扬某种不平等的意识形态,所以说这种生活本身既威胁的人们要去互相侵诈,互相侵诈以求得自己的公平,也诱惑着人们去互相侵诈,因为它不断地在告诉你有一个多么深层的背景、多么深层的不公平在他背后,最大的问题是那个问题而不是表层,表层的同情心不解的问题,必须把最深层次的那个问题解决了才可以。所以这种生活和这种舆论既威胁人们去互相侵诈,也诱惑着人们去互相侵诈,所以这个呢是让人很难受的原因,基本上也是让我让人很难受的原因。就是因为上海已经,已经实质性的因为我之前的文章写过很多自救啊,这都是真的,有很多自救有很多灵力互助,这都是真的,但我必须不得不说在趋势之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灵力之间的猜忌,互相侵诈,报警要求把对方赶紧驱逐出小区,埋怨小区内有过很多生活的人,我们会觉得现在他吃不上饭,你们这帮人居然还在团购冰淇淋,你们有什么资格吃冰淇淋等等等等。你看你一听这个 topic 本身你就应该意识到这是个 fair 的问题啊,不是一个 justice 的问题,不然的话他他的生活是他自己过,他要没花你的钱去治冰淇淋,对吧,他没有占有你的运输之间的磁冰淇淋,你有什么可干涉的呢?但是变到 fair 的问题啊,他就是另外一个视角了。对所以现在上海越来越多的人们之间互相攻击啊互相猜忌变得多了起来。
好问题就是这个问题啊,这个呢就是一个难问题,难问题呢就是现在我们面临这些真实的公正问题,他的难点之处在于呢这些问题没有一个可以简单瓦解,没有一个可以靠说你们是被洗脑的,你们东西是假的、不存在的、你们是傻、你们是同情心第一来解决,你而且你要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 point,在这个情况之下你越指责他,你越说他傻、说他笨、说他同情心低,只是让这个事变得越来越不 fair,让他越来越觉得你看我们所相信的一个不 fair 的世界就是这样啊,所以这些人明明得到更多还要反过来说我们,就是这种对抗本身对于这种 fair 的追求啊实际上就像是火上浇油一样,实际上还在让他变得越来越烧得越来越旺。所以说呢他变成一个很难的问题。
当然这个很难的问题有没有解决的可能?有,只能说方向吧,我要真能解决问题我就应该拿十个诺贝尔和民奖。方向吧,第一个方向,首先对一个个体而言,他是决绝对对可以解决的,一个个体只用简单的靠关注真正的 justice 而不是 fairness 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说一个人他真的接受礼让的价值观,接受负责的价值观,接受任何一种道德,接受任何一点点体面,他都可以找到一个比 fair 更值的关系的问题,比 fair 更深的问题,只要任何人只持有这个信念,他就不会成为一个对公正问题那么关系那么在意,变成一个用公正压抑所有同情心的人。所以个体来讲他本身的价值排序是永远自由的一件事,而确实这个 fair 不是一个那么值得关系的问题。从我自己的脚来讲就是我们刚才说的一切不管是礼让、不管是责任、不管是对自己罪的认识、关切等等等等都比 fair 要重要的多的多的多。所以从个体来讲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这不多说了。我们当然就要说呢从大的社会层面之上,我们有没有什么方向性的东西可以让 justice 更凸显而不是让 fairness 更凸显?
第一啊尤其是如果你要做一个事就像这个提问的同学一样,如果你真的关心女性地位、关心 LGBTQ 等等等等,你就要知道舆论和同情心是工具而不是直接要的那个结果。一件事情可以在舆论之上千夫所指的是获得好结果,经常有事情可以这样,所以第一做一个做事的人,你首先要摆脱对于公共舆论的 fairness 的追求,你应该要接受我做的这件事在舆论呈现的现象之上是可以被骂的,是可以被千夫所指的,我不要求我自己做的事情在舆论上获得公平的对待,因为我要的不是舆论,我最后不是来要舆论的,我是来要结果的。对,所以你不要过度去关注网络舆论,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啊尤其是如果不要要舆论就不要去对现状做出过多的解释,也就是说我们不要去说你看为什么网上这么多人对我们这群人这么骂的这么厉害,是因为他们是敌人,他们跟我们持有不一样的意识形态,不管是现在网上的骂他们是西方人、骂他们是 50 万、验女等等等等的都要明白解释和解决很大程度是两回事。就如果你本身啊那么在意问题的解决,或者你需要一个群体去在意问题的解决,你就一定要引导这个群体或者里面的人不要去那么在意问题的解释,因为这些解释像我们刚才说的尤其是那个实际不平的结构之上意识形态,它只会让人越来越关心公正问题,而他们越关心公正问题,他们就会离背后那个真正的解决越来越远。所以解释本身不是解决啊,这个我们你学过维特根斯坦那部分你应该很明白啊,这两事在物理学上是一回事,解释就是解决,因为这个解释本身就是对根本规律的发现,但在社会生活中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解释跟解决完全这两事,我都不说它有多大程度上相关了,我可以说这两事这没有关系,这两事之间几乎没有关系。所以说不用直接就呼喊结果很糟糕,因此你不用关心舆论,也不用就舆论问题给予解释,为什么背后会产生这样的舆论,没有那么重要。
好,接下来更重要。那这些是不关心不关心的,那应该关心什么呢?也就是说如何关心 justice 的问题?首先 justice 不是虚的,正义是有正义本身的实质的。我们就拿财产正义上来讲,这个财产的平等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