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荀子：士人退去，胥吏登台（孔子18）-翻电2.0

中国人学习中国史，不是纯粹的知识，而是一种带着身体和血液的经历。因此，历史的灰暗与光明，对我们并非比喻，而是实际的光与暗，乐与苦。但身体需要百般感触，失去风雨，植物亦无法生长。因此，沐浴历史中的光与暗，才让我们今日的苦乐得以接入巨大的历史身体，流入历史的血液。这会给我们全新的事件，和全新的理解，与全新的道路。

翻天二点零第三章，中国历史与思想史综观：接入历史的身体，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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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2.0节目，我是李又成。这是我们翻电2.0第三章的第18期节目。这期节目的标题呢，有一点难念，也意思有点难，叫“从士人到胥吏”。这个胥吏的意思，就是那种最基层的吏。我们知道，中国古代分官和吏，官和吏的区别，大概就是中央任命的那种，就叫做官；凡是非中央任命的，就叫做吏。当然，它有层级高低的非常显著的区别，比较高级的叫做官，比较低级的叫做吏。所以说，就有这么一个胥吏，胥吏呢，大概就是指这个吏里面，最低层最基层的那种了，大概是这么一个意思。

就之前这个节目起标题的风格，一般都是起一个跟现代生活关系比较近的，比较能够勾连到大家现在日常话题的一个例子。但这期节目呢，我确实还故意把这个名字起得稍微有点隔阂，就让它点击量低一点。我很希望这期节目点击量不要那么高，因为这期节目的内容还是稍微有点，我不知道，大家听听看吧，说不定其实没啥。

那么，这期节目跟之前不一样，它不是像之前的节目，这个先情的文本量那么大。它其实算是我们讲到现在为止的一个总结和转折吧。这个转折呢，指的就是周秦之变的转折。我们要借着荀子的学说，讲明白周秦之变的真正转折，从周代的分封制体制到秦汉的大一统王朝。这个表面上说起来简单啊，从分封制体制到大一统王朝，但这中间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转折。这个转折再次转变啊，就要到2000年之后，清末民国初年，我们推翻清王朝，建立一个现代共和国了。

因此啊，这2000多年中间的巨变，就细于这个时候的这个周秦之变的转折。所以说呢，用一期的时间来讲明白这个转折啊，对于理解接下来的节目至关重要。之后中国历史漫长的发展，中间所具备的内部张力，以及为何我们一直在这样一个治乱循环的过程之中，所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等等等等，实际上呢，都来源于今天我们所讲到的这个“从士人到胥吏”这个过程中，周秦之变的转折。而这个转折，让他能够获得如此一个转折的人呢，还真的就是荀子。

当然啊，直到今天我们距离清末民国初年的一个转折，新秩序建立还百年多一点点的时间。所以说啊，跟过去两千多年的漫长历史相较啊，实际上你听到今天的节目，他一再的帮助你回答你在今天生活中遭遇的问题，尤其是在最近一段时间你所遭遇的那些困境，你所不理解的事情，你觉得他们怎么会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都能够在今天的节目中能够给你一个很明确的回答，还不是一个影射式的回答，就是一个特别明确的回答。所以过去二千年的痕迹是很重很重的。所以今天呢，我们就来讲明白这个华夏秩序构成周秦之变的内在逻辑。

好，我们就回到上期开始那个话，就谭嗣同说“两千年都是秦政，两千年的思想都是荀学”。在上期最后的提问中啊，就有同学提到说荀子的这套想法，是他自己总，是他自己新发明的吗？里面的这些概念，里面这些思路，还是说他其实是对于变法体制的一个总结？就说他并没有发明出新东西，他是为了做官，把秦治把从上安变法到他的时代已经变得如日中天的秦国发生的事情，总结为一套理论，迎合这样一套理论，他是有独创性的吗？还是对于秦政本身的迎合？

这本身就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本身啊，就涉及到中国历史脉络中的一个问题，就是说文化传统，思想本身重要不重要？因为你看啊，如果我们持有任何一种决定论，不管是经济决定论，地理决定论，还是历史决定论，我们就会说，历史必然向这个方向发展，中间不管有没有一个思想家提出任何的观点来总结他，形成理论，实际上对于历史前进的方向是没有改变的。马克思应该就持有这样的观点，不论有没有他这样一个人出来总结出这么一套唯物变成法的历史，历史唯物主义的观念，那么历史都将从奴隶制、封建制、君主制、资本主义制度、社会主义制度等等能往下演进，这就是一种历史的决定论。

那么我们回看先秦，同样也可以用这个视角来看这个问题。那么中国在先秦走向大一统，是由秦这样一个国家建立一个帝制来完成大一统，如果他就是一个历史的必然的话，那有没有一个叫荀子的人出来总结一道，其实并不重要对吧？如果并不重要的话呢，荀子能做的要么曲解他，要么呢就是只能滞后性的去总结他。因此如果他只能滞后性的总结他，其实我们某种程度上可以否定思想史，至少可以否定政治思想史，比如政治思想史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只要我们能够抓出一个所谓的本质，只要能抓出一个发展规律，之前的人想了什么并不重要，对吧？就像物理学一样，对吧？我们今天有了我们的力学，亚里士多德力学一点都不重要，有了更新的大一统的理论和规律之后，之前的思想史本身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么我们回看一样，如果荀子在这里面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荀子的总结不过是一个滞后性的总结，将周和秦改变之际必然发生的事情用他的话讲了一遍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其实呢也在否定思想史本身。这种否定啊，今天可是很火的，或者今天很多人实际上持有对于这种的一种否定，也就是说我们没有所谓的文化传统，我们的传统呢就是一个来源于物质，可以从物质中被总结的一个传统。这个观点呢其实正中现实主义者的下怀。我们上次说荀子是一种，有一点点政治现实主义，但比他更跨一步的政治现实主义。真的现实主义就是说没有什么文化文明，有的呢就是现实。比如说今天很多女权主义者在讲到女权主义啊，就总有人愿意跳出来说，这一切背后都是生产力发展，都是经济发展，所谓你们的权益问题，你们觉得是个文化问题，是一个意识问题，不是，它是个经济问题，所以不要谈文化，不要谈意识，一心搞发展，发展起来，所有问题迎刃而解。这个我现在采用的是它最粗暴的一个表述方式，但实际上不没有这个粗暴的以更精致的方式呈现的表述方式，其实非常非常多。

好，而我们今天要讲的呢，我开宗明义，当然荀学对于秦政是非常重要的。如何重要？我们今天之后会非常详细的来说。如果没有荀学，秦政本身都无法自洽。而这个自洽对于秦政以及对于中国历史本身的稳定性，中国历史本身是有某种稳定性的，虽然我们之前说不像大家想象一样，从秦汉之后我们就一直是大一统帝国，不是的，其中有接近50%的时间我们不是大一统的，甚至有再次回到分封制的苗头。但是也比起其他文明来讲，我们的稳定性是要强很多。这种稳定本身与荀子的思想以及荀子对于秦政的塑造，有很直接而脱不开的关系。而这样一种文化传统，当我说他影响如此之深，怎么怎么样的时候，我并没有带着任何一种骄傲在阐述他，你看荀子多厉害，为我们定立下了这么好的文化传统，他不好，他是坏的，这是一个坏传统，但坏传统也是传统，坏传统和没传统文化从来不影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说我们在讲中国历史与中国思想史，那今天这一期就尤其能够看出他们二者是如何交融到一起发展的，而中国传统本身是有非常鲜明的文化要素的，而这个文化要素的奠定者呢就是荀子。

我们简单总结一下荀学本身的特点回顾，我总结出的四点是荀子和过去以前儒家不是特别一样的，是荀子思想本身的特点。第一呢，荀子建立了一个从天下到国家本身的秩序。在荀子之前的思想家还很好谈天下，当他们谈秩序的时候，他们总是把秩序设想到天下之中，不管是老子还是孟子。我们今天很多人听说中国人有一种天下观，有的，但是我必须从荀子之后其实真的不太有，我们已经完全不是那样一种天下观了。好，就是从荀子这里改变的，从天下到国家主义，国家主义的点我们上次结束已经引用到了，就荀子说国家是之本，国家是整个一切设想的起点，这是荀学的第一个特点。第二个特点，荀学跟以前孔孟之学不一样，孔孟之学啊讲去学习或者去休息这么一点。孔孟之道是高度具有实践性的，是去学习休息一个理的秩序，但在荀子这里，这个学习是一个知识性的学习，他学的是道，他学的不是实践的东西，他直接学的是真理，是从儒家经书经典之中学习早被三代圣王所找到的那个根本的社会规律和根本性的知识，这是荀学的第二个特点。

那荀学的第三个特点是孔孟都要建立一个伦理秩序的社会，在这个伦理秩序的社会之中人们确实是以家庭，在孟子里叫做孝悌，在孔子这里呢也就是就是这个家庭伦理关系为主导的一个秩序，但在荀子这里呢是一个基于国家内部的等级秩序，荀子要建立的一个秩序里面根本荀子人里面很少提到孝悌的因素，而荀子要建立一个从高到低的各安其位的等级秩序，这个是和儒家非常不同的。最后呢，儒家讲究礼教，也就是说儒家的礼，尤其是以曾子礼记为主的礼，他主要起的作用是教育，是通过礼本身的例子案例和情境，教给人什么是人，什么是义，而在荀子这里，他以隆礼，但这个礼本身是礼法，他本身并不是教育要素而是一套讲诚体系，非常强烈的呈现为一套讲诚体系。

因此在以上角度啊，是我们上次讲到的荀学思想的特点，与传统儒家，孔孟儒家，就是子思学派，思孟学派是有非常巨大的不同的。因此我们总结一下，传统的孔子和思孟学派依然在讲一个，君主是干什么呢？是做一个道德示范，君主和他的士人们形成一个道德示范，这个道德示范对外具有感召的作用，这种德性的感召能够建立一个天下的秩序，这个天下是没有明确边界的，是从中心向四方发散的一个天下秩序，这个天下秩序的核心推动力是道德示范作用，是德性的感召，这是孔孟之道。

那么荀子讲的完全不是这样，荀子呢当然他有他儒家的一面啊，因此荀子还是谈理，但荀子要的是理法并重，既有理的教育，或者说理的教育与讲诚之间的边界是很模糊的，他就像定立了一套法律，定了一套比法律更加严密的社会计划，包括什么人该做什么，在什么时间如何做，一套大权计划，并且通过行政来执行这套计划，他要的呢也不是一个天下秩序，而是因为他要服务于或者他需要依赖于一套官僚体系去执行这样的一个理法秩序，因此他要的是一个国家秩序。所以我们说荀学和传统儒学的区别就是从一个道德示范并通过德性的感召来建立的天下秩序走向一个理法并重并通过行政执行的方式去完成的一个国家秩序，那后者当然与我们今天的生活是更相似的。

好，现在我们就来看这套说法荀学是荀子对于秦国实践的总结，还是里面有重要的荀子提出的新的观念。好，我们就从秦国谈起，从秦国的什么地方谈起呢？就从所谓周秦之变最关键的变化谈起，就是大一统秩序的产生，从周的分封秩序，诸子就是众多的诸侯国家向统一的秦朝方向的这个变化，也就是说为什么形成大一统秩序？我们来看这个问题以及看荀子和这个问题的关系。

首先啊，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大一统的问题，因为大一统这三个字啊，在今天也有很强的政治意味，而且还挺敏感的，而且在今天这个意味之上这个词包含了特别多的领土属性，就是我们必须要拿下那个领土，这是大一统的关键等等等等，我们换个角度来谈，确实因为在历史上，当我们谈到传统的大一统问题的时候，它跟某一块领土的主张之间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所以我们换什么角度来看？什么叫大一统？秦王朝王朝的大一统是什么呢？我们就从它最核心的地方来看，就是分封制与君主制，从分封制与君主制的基础的分化上来看。因此大一统指的就是君主制。首先很多人在提到大一统，有很多这个，我就不用这个词了，有很多去宣扬大一统的文章都会上述到公羊传，就春秋公羊传引公元年的这句话，引公元年就讲到大一统这个问题，最开始我们找到大一统这个词就是从这里来的，讲的就是周王室大一统的观念，很多人说你看我们中华传统中的大一统就从这里来，我觉得这完全是一种误解，因为我们都非常明白周天子的所谓大一统和秦的大一统那可是两个根本一点都不像的一个事情，也就是说周天子的大一统依然是分封制体系，是他德性的统一，德之统一，而秦要的可是完全行政的统一，秦是不接受在他的下面还有其他诸侯国的。所以说如果说中国历史的大一统我们指的是秦汉之后这种帝国体制的话，那么上述到公羊传这个大一统就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这两个事完全不一样。

因此呢孔子本身啊，当然讲究周天子在德性之上的一统，但是孔子主张和捍卫的当然是分封体制，复兴周理，周理分封体制在周理之中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孔子和我们今天要讲的这个帝制的一统是没有关系的。那孟子一样，你看孟子主张给各国说的问题都是说你们不管，孟子也说“天下定于一”，对吧？“天下定于一”是好的，定于一个什么样的一呢？定于一个不爱打仗的皇帝才可以定于一，因此孟子跟孔子不一样，孟子姓虚已经在主张一个天下君主体制了，但这个君主体制也是基于天下的德性秩序的，他要的是一个道德的归附而不是军事的征服。

而我们说啊，中国历史是一个很早熟的历史，其实讲的呢就是我们过早的从分封制走向了君主制，就是秦完成的这个部分。而在这个部分这个大一统的实质，其实这个大一统就是指的分封制与君主制。而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权力要不要分享的问题，就是秦统一天下之后，属于始皇帝的这份权力要不要分享？有两种分享方式，第一种分享方式就是始皇帝的这个权力，他要不要再立一些王，民意上和他是贫瘠的，比如说由于很多国家很远，立一个燕王立一个赵王，他自己呢成为秦王，这样的一个贫瘠的统一的权力的分享当然是没有的。第二种呢要不要在他之下有贵族来分享他的权力，比如他就是统一天下，但是呢他把很多其他人啊封到其他各个地区去做那个地区的王，就像汉朝其实最开始是行了分封制的，跟随刘邦打天下的街帮功臣们很多呢就被封到全国各个地区为王，他们呢形成了新的贵族。当然到时候我们去看汉朝历史啊这个飞鸟尽良工藏怎么把他们全部诛灭的，就像春秋一样，对吧？就是一个诸侯，这个诸侯的下面呢是有这个诸侯的亲属家庭，这个亲属家庭其实是在分享各个地方的权利。比如说鲁国的国，国君就需要把鲁国下面的其他地区分封给自己的兄弟们，而这些人呢进行这个地方的自治来分享这个权利。

所以我们在这里讲的大一统啊就是分封制与君主制的区别，我们是一个典型的君主制国家。在这个意义之上啊，你看由于我们之前要教条的使用马克思主义理论，因此我们经常说中国反封建的结束是推翻秦王朝，我们克服了封建制度，完全不是啊，我们当然克服封建制度就是周秦之变。在周之后我们就不用克服这个词啊，在这里面这两个都没有什么好坏的区别，就是在周之后我们就不再是一个封建制的国家而是一个君主制的国家或者中央集权制的国家。所以说马克思的那个五阶段论不能够教条的套到我们的历史之中，在我们的历史之中呢我们现在面临的所谓大一统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分封制与君主制的问题。

为什么要扯这个问题？很关键啊，就是要看秦王朝追求的这个一统，因为这个东西真是中国历史的一个很主要的特征，就是君主制，这个君主制有没有必要？是好是坏？因为这个君主制在其后的历史之中是有很多的，就是反反复复的过程的。比如说秦王朝被推翻之后很快项羽就按照，大家有，有人可能不知道啊，如果我们真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实际上秦结束之后不是汉，秦结束之后非常短暂的有这个项羽的项氏王朝，就项氏这个天下体系，这个项氏天下体系最后被刘邦攻灭又形成了一个和秦一样的大一统帝国，所以中间其实是有一种项羽是完全按照周的分封制体制在分封这些国家的。所以在在那之后呢像魏晋南北朝和五代十国时期啊，我们在中间呢包括唐朝的藩政割据时期，其实啊我们在这个中央的大统一体制之下都有一定的反复。这里面有一点大家要注意啊，你看我们之前说啊中国是不是一直是一个大一统王朝，我们认为其中例外的时候呢是魏晋南北朝和五代十国，但其实未必如此，因为魏晋南北朝和五代十国的时候从地图之上我们确实不是一块国家了，但不因为此代表我们在历史上走了回头路，因为很有可能在魏晋南北朝虽然分成几块，但每一块其实依然都在使用君主制，只是我们又多了一些君主，不同的君主在彼此蒸发而已。因此啊像唐王朝到这个藩政割据时期，虽然在地图上它是一整块，但实际上体制之上它已经更像周的分封体制了。所以是分封体制还是君主制是这个事的实际原因，在地图上是一块还是分成了另外几块在这个事上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分封制与君主制的区别而不是在地图上分成了几块还是地图上我们是一块的区别。

那我们就要回到这个问题了，在周秦之变秦不延续周的分封制而采取君主制这事有没有道理？为什么要问有没有道理？就是因为在今时今日我们回溯中国历史传统，当我们谈到大一统的时候我们完完全全是把它当一个特别光荣特别优势的传统来谈的。所以说君主制比起分封制到底有没有好处？我们引以为傲的这个中国传统的特征，君主制特征到底怎么来的？这是个重要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有很多说法，比如说农业决定论，因为我们是农业经济，农业经济需要新修水利，这个新修水利你不靠动员机制是无法完成的，所以说我们需要君主制，我们需要君主制建立更大一统的秩序，就是与我们好动员起来做大型工程，而在农业社会这样的大型工程就是水利工程，听上去很有道理，但秦建立之后搞了几个大型工程，一个长城，一个秦始皇陵，一个秦国在全国修得位的调兵和行政文书的高速公路，没有看到他新修什么了不得的水利工程，所以说从历史的事实来看其实不是特别支撑这个农业决定论的说法。第二个又有地理决定论，就是说为什么我们是这个大一统的秩序呢？这么说呢又有点在说领土的问题，就是说啊这个400毫米的等降水量之下的区域就越南长城，长城以南的区域西到青藏高原就是东到大海，南到百越，百越就是这个越南广西一带，整个中间都是一个适宜农业的领土，是一个整体，这个整体之间啊由于都是适合农业的又是一个被四面限制起来的一个区域，没有外力来干扰它，所以他们内部呢必然互相兼并。我觉得这个啊就是看这个视角大小的问题，对吧？我们之前讲到为什么秦晋两国的关系如此特殊呢？我们就讲到秦国晋国啊这两个国家是被周围的山包在里边的，对吧？也就是说如果你真的要看400毫米等降水量之下的中国的区域，那里面当然有各种各样的，我们讲到国外历史中的地理条件，他们互相隔绝了太行山了，长江了，黄河了，秦岭了，巴山了，都是自然隔绝要素，对吧？他们没有这种必然互相兼并的条件。所以地理决定论呢其实也不是很有道理。

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的稀奇古怪的理论，我就并不一一去驳斥了啊等等等等，我们今天不花那么多时间讲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当然有很简单的理解方式，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走向君主制？那我们就不要搞这个理论假设，我们就去他从封建制变成君主制的过程中去看呗，就是周秦之变嘛，秦为什么要坚持君主制？秦为什么建议大力从体系而不是回到周朝的敷念体系？你就看他为什么不就完了吗？那为什么他变成了这么一个秩序啊？要回答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秦是怎么统一天下的？第二是秦统一天下之后为什么不搞分封？

第一啊秦为什么统一天下这个问题很少有人问，但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战国七雄怎么就没有打到中间很麻烦的时候大家停下来议和呢？对吧？这战争史嘛，在世界各国都有，很多国家打到一半都能够议和，谈定一个条约，不是近代啊，我们已经讲过这个古希腊历史对吧？在古希腊历史之中有的是比奥提亚同盟跟提洛同盟跟波罗本尼萨同盟之间打打打千条约，话顶边界，定立规则跟波斯人天下约，定立规则，有的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就没有在我们这边发生？我们都知道啊这个战国七雄打来打去啊彼此的过程其实是很血腥很残酷的，他们的力量之间也没有那么悬殊，秦确实到后面越来越强，在上一期我们讲这个荀子所处的历史时代的时候讲过，但中间呢其实有齐国楚国强大的时候，也有合纵把秦国打得不行的时候，他们怎么就没有停下来？比如说建立一个七国体制呢？怎么就没有战争停下来？我们能够不要在劳民伤财打仗了？这七个国家各自谨守现代的领土边界发展经济呢？为什么没有出现这个事情？甚至在战国期间我们都没有听过真正有意义的停战，尤其到后期啊这个战争是一刻不停的在进行的。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啊，当然我相信他的回答方法也是多种多样的，你完全可以说希腊他们为什么这么熟悉条约体系？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商业文明，也就是说他们几个同盟之间签立条约与波斯签立条约，这个条约的拟定谈判妥协过程就有点像一次海外贸易过程之中这个贸易本身的定例过程，而我们的确实不是一个商业文明，我们呢并没有在商业交往过程中去积累这样的妥协谈判条约的条款，这是一个不错的解释啊，我觉得这个解释真的是是我能想到的一个还可以的解释，但我确实有一个更有意义的解释，就是我们回到这个战国初期啊，我们都知道战国初期进行了非常大的变法，从魏国李悝的变法到秦国商鞅的变法到楚国吴起的变法等等等等，在这些变法之中都有一个很重要的在战国时期大家所做的改变，就是废除贵族的世袭制度建立新的官员体系，也就是说这些变法呢都是把过去啊就是这个世袭制的，就是这些由这个贵族亲族关系构成的人际关系把它打破废除这种东西，以讲诚和功利的方式建立一个新的任贤的体系，连这个墨子都很喜欢这样的新秩序。

那么我们现在要问个问题了，他们在那会儿是怎么样任用官员的呢？你看啊中国之后呢搞过这个科举考试对吧？我们通过科举考试来选拔官员，他呢也不是世袭的，你就读书，要读书读好了参加科举考试科举考试考中之后呢你就来当官，你在乡试考中的当地方的官，你要这个高中状元啊当国家的官等等等等，但是战国没有用考试的方式，汉代呢我们搞过举校联就到各地啊按照这个儒家规范选择很有效性的人，这个呢这个也是一种官员任用方法，但是呢在战国也没有这种。所以战国啊没有搞这个基于亲族的世袭制，他们一定得有一个方法来任命官员吧，得有一个方法从人中选出谁当官，总不能是抓阄吧，就总不能是靠运气吧？对，不是靠运气，不仅不是靠运气啊，而且他们用的方法几乎都是一样的，从卫国李悝变法就是“使有劳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赏必行，乏必当”，也就是说呢有功的人来当官。秦国商鞅变法也说啊“有军功者可以率受上爵”，那么除了秦国之外不管是赵国燕国韩国都非常强调整个废除贵族世袭制建立新官员体制都是以功来评断，但你在想这个功是什么意思？指的只是军功吗？功啊在古代的意思大概就是以劳定国，定国本身啊就与军事的成就，有很大很大的关系，所以当时讲这个功的时候其实基本上指的是军功。所以我们当时啊讲这个战国变法体系的时候，我们当时就说了这个变法体系是个军国主义体制，各个国家是富国强兵，是把农民捆在田地之上并且蒸发徭役把人变成军队，每个国家都在动员形成有战斗力的军队。

整个战国时期各国废除世袭制建立的新体系是一个非常倚重军人的体系，我们就以其中最有代表的秦国作为代表来看它是一个什么样的体系。这个东西呢叫做二十等爵制，是依靠军功，不是不是军事工业啊，是说打仗的功劳来做官的一个高度制度化的一个方法，是商鞅制的。这个二十等爵制，商君书有这样的记载，虽然商君书不是商鞅写的，但其中却是记载了它转述了他当时在秦国的变法措施。这个方法很残酷啊，斩一首者绝一级，欲为官者为五十弹之官；斩二首者绝二级，欲为官者为百弹之官，官决之谦与斩首之功相衬。也就是说拎着一个敌人的脑袋回来加官一爵，在战场上杀人来加进爵位，后来杀人太多啊滴了脑袋太麻烦了，要么割下头皮，要么割下耳朵，反正都挺残酷的。所以当时呢秦国军队之锐啊各国难党，就是因为秦国将这个军功与这个人的爵位和收入高度捆绑的原因。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他们建立了二十等爵制，一共分为二十种不同的爵位，从公式上造沾鸟布根等等等等一直到侯的爵位。我介绍介绍里面的几个啊，比如说第一级公式，就是说你斩一个首级，你打一场仗啊你能杀掉一个人把他头砍了拿回来你就是公式级。公式这级有什么样的爵位的风赏呢？田一寝，宅一处，仆役一为，也就是说你会得到一寝的田，一栋房子和一个仆人。在战场上杀掉一个人立正脑袋回来你就可以过上一个有仆人的生活了，这个呢应该是很有吸引力的。而第三级沾鸟，其实也就是你看他跟公式一样就你应该是杀三个人头。因此就有田三寝，宅三处，也就是说他跟这个公式不一样是他的三倍，只要杀下三个人头带回来就是他三倍，而且在战场上呢你吃的就不一样了，比如一般的公式啊可能还是吃普通的军粮，但到沾鸟呢你就可以有金米一斗，有酱半升，菜根一盘，就是你的吃的也比普通的人要好一点。比如第四爵叫不更，不更什么呢？就是当时秦国有这个军队轮换服役的制度，更换服役制，你要是拿下四个人头回来啊或攒四个人头你就不必加入军队轮换了，可能只有征召你的时候去而不用日常轮换，所以这个呢叫不更。第五爵位叫大夫，很明显啊第五爵位就是入官的爵位了。前四级爵位你有田，有宅，有仆役，有更好的待遇，但你依然是一个士兵，如果到第五级你就从一个军人变成了一个官员变成了大夫。你看五六七大夫，官大夫，公大夫。第八呢叫公乘，非常明显到第八级爵位可以得到什么，可以配车，也就是说就跟今天很多官员一样你要到第八级爵位呢你在国内旅行啊包括你去上朝啊等等等等就有公车就给你配一个车。好，到第九级叫五大夫，第十级叫左庶长。左庶长啊就已经开始进入比较高级的职位了，商鞅刚刚开始变法当的呢就是左庶长。庶长，庶长啊名字也很明显庶民之长，就是左庶长依然是庶民担的职位，是庶民的长官了，你就成为了商鞅刚开始就是左庶长。好，右庶长高于他，到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就是大良造，第十六级，商鞅后来啊到如日冬天率兵攻击魏国的时候他就被封为大良造，就已经到这样一个职位了。所以你看啊当时秦国是很强的军功的，即便是在这个规则的制定者商鞅也是要当作将领上阵打仗的。

好，说到这里啊我们就反过来想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真的非常重要，你上阵杀敌砍下一个头就是公式，砍下两个头上造，三个头沾鸟，四个头不更，五个头大夫，当大夫开始就开始当官，但等一下，谁说一个人很会上战场杀人他就能当好官呢？你看商鞅并不是先是一个好战士后来才当官的，商鞅上来就是靠他的才能，他的政治才能当上左庶长的。所以说他制定这个规则就会有很多在战场上很会杀头的人来当官，他们能当好官吗？废话，他们当然当不好这个官。

所以战国啊除了这个二十等爵制之外还有一个制度就是仰士的制度，就比如商鞅就是啊，商鞅不是卫国的人吗？对吧？从卫国人到秦国他是一个客卿以客卿身份在秦国啊官拜大良造。至于上战国晚期啊从秦孝公到秦始皇在中间的时间担任秦国国相的一共有二十二个人，其中有十八个人出身为客卿，有十八个人都不是秦国人，是以仰士制度成为客卿的。秦国最后主要的封军里面七分之四都是外来有功的客卿而不是在国内爬这个二十等爵制爬上来的人。但是我们就要问了，这个仰士嘛我们之前也听过，魏国怎么仰士呢？西河学派子夏来教，齐国怎么仰士呢？稷下学宫，荀子孟子来教，对吧？黄老学派来教。那我们就要问了，这些教育机构啊从士，包括战国末期四君子啊我们知道战国末期的四君子就是养士嘛，你能养多少士啊？养的这些士能不能支撑这个国家的行政体系啊？也就是我们在问啊，我们都觉得我们今天靠直觉都能想得出来就会杀头的人跟会当官其实差别真挺大的，你靠杀头就能当官这官怕当不好吧，对吧？你杀头啊来当这个军队将领能理解啊，你要去管户籍管生产估计两眼一抹黑。那么OK有养士制度，那能养多少士呢？能够支撑你的行政体系需要吗？所以我们必须先来看看是一个什么样的行政体系，那到底需要多少人我们再来看秦国当时这个二十等爵制这个军国主义体系到底有什么问题。当然最后请注意啊我们还是要回答这个问题是怎么被荀子填上的，荀子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今天的节目我们尤其能感受到历史与思想史交融那个过程就在这个地方。

好，我们就来回答，我们现在在衡量军国主义体制的军功等爵制到底能不能服务于他所想要的那个行政体系，那我们就要问他是个什么样的行政体系？在决定这个行政体系的时候刚刚我们说两个事，第一是秦国战胜战国七雄一统天下，第二个呢就是战胜之后有一次至关重要的会议。在这个会议之上啊就有人提出现在啊天下诸侯都被我们打败了，但燕国齐国楚国这些地方啊距离我们秦国太远了，我们秦国在关中地区对吧？这三个地方都是最远的，燕国呢在今天河北和河北以北，齐国在山东，楚国在湖南湖北一带，都够远的，就说这床太远了，我们是不是还是应该像周朝一样给他们封王？对吧？封王了之后呢这样就好管了，关系就好相处了，很多其他丞相呢也认可这个观点。当时啊做官做到廷尉的李斯，你看啊这个爵位有点像军衔啊，廷尉不是个爵位，廷尉呢就是指司法官。这个荀子的学生李斯有不同的意见，他说什么呢？他就说啊周文王周武王就是分封了他们的同姓弟子，但随着时间的迁移啊他们关系逐渐疏远相互攻击就像仇敌一样，诸侯之间就更不用说了互相攻伐，连周天子都不能够制止他们。今天海内啊靠着我们始皇帝的伟业统一到一起，现在呢我们是郡县制，所以说啊对于其他有功之人用钱奖赏就行了，这就足够了，如果我们再回到分封制还要继续打仗不得安宁。所以说我们不要去再搞这个诸侯分封制度了，我们就要延续我们的郡县制。当然不必说就是延续了郡县制，所以我们说啊大一统大一统指的就是分封制和君主制，君主制具体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君主制呢？就是在这次会议之上继续延续下去的郡县制。郡县制呢就是这种行政方式的实质，那么也就是郡县制就是我们之前讲的郡县制是不用分享权利的，既不分享权利给诸侯，比如说这时候如果真的立了什么燕王楚王齐王，那秦王和他们又是贫瘠关系了，你就分享权利给其他诸侯，或者你不这样，你搞一些贵族去各地，你封他为燕王，在你之下他呢其实也在跟你分享权利。但郡县制就不是，郡县制就像我们今天一样啊有这个省长，郡县有点像省，县的有点像市啊，就是设了省长市长，他的完全在你之下，根本就是行政官员没有任何除了听命于你以外没有别的权利，这个就是郡县制。

但在这里啊为什么要设郡县制？听上去呢还是个权益之计，对吧？什么权益之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