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74 | 翻电为何25禁?理解的身体与经验门槛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问答》节目,我是李厚辰。
在说今天的问答节目之前呢,今天好多恶性事件。先对唐山那个恶性伤害事件,有一个简单的看法吧。就是很多人在网上,尤其是男的,想把它总结为这个涉黑事件。我看唐山又在连夜开什么涉黑反黑的会。我觉得很多人用涉黑来说这个问题,就是想说它是一个个案,它只是少部分最坏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情,它与整体男性的问题没有关系。
不管在各种各样男性偏多的论坛上,虎扑、NGA,都在用涉黑的方式跟这个事切割,好像它只要是涉黑了,就跟整个男性群体无关,就不必上升到整个男性群体了。包括其实好多女性,也能够接受把它定义为涉黑,因为国家扫黑除恶,只要把它定义为涉黑,这个事就可以严惩,好像只要严惩了,就达到了某种恫吓和报复的目的。
但我觉得如果真的定义为涉黑,这个事可能得不偿失,尤其是如果对于保护女性要真的有意义的话,需要被严惩的,在这件事上,当然不是涉黑了,而是这种事情,当然是很少数发生的事情,但它背后折射出来的,确实是整个社会对于女性的物化与不尊重。
包括胡锡进又跳出来说,要什么保护女性,话里话外,男性还是高女性一等,要出来保护女性。它的另外一面呢,就是在像虎扑这样的网站上,你经常能看到,其实女性在这种网站上完全就是一个性对象。这网站上出现的女明星,中国的、外国的、普通女性、街上的,都仅仅被当作性对象看待,而且它是一个可以公开讨论的事情。如果女性是一个纯粹的性对象,而且它是一个可以公开讨论的事情,那唐山这种事情又一定会发生,就是一定会发生。
所以说,这就是一个性别尊重的问题。我觉得关键问题就在于,我们如何能够在养成在公共场合不可以对女性进行公开审视和讨论的这个风气。就比如说在虎扑上,有很多很奇怪的人,他们把自己女朋友的照片发到论坛上,供其他人讨论。这个说实话,在我看来都匪夷所思。但在这样的论坛之上,就会把它当作一个好像是男人之间可以互相分享的一个东西。如果你的女朋友够漂亮,身材够好的话,我们就大家一起欣赏,一起来看,这是很奇怪的一个事。
我觉得这种行为和在公共场合暴力的去骚扰一个女性,并在女性拒绝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理由去惩罚她,是一样的。我觉得所有这些氛围,就是公共场合暴力介入和对待女性的一个根源,就是我们觉得在公共场域之中,女性是可以、普通人都可以被当作一个性对象来进行审视和讨论的。反过来的行为很难想象,比如说一个女生把自己的男朋友的照片发到一个公开论坛里面,供其他女生讨论,尤其是如果还有很多女生对这个男生出言不逊,觉得他这不行那不行,那这个在男性群体早炸锅了。
但在虎扑,这种帖子不要太多,就是甚至在正常体育板块里面都有。就是很多在体育板块里面,他为了求迷信,要希望自己的球队可以获得胜利,就晒出自己女朋友的照片,来当作一个像是一个吉祥物一样的东西来使用,对吧?这个很难想象,很难想象。
所以说,什么时候女性作为一个个体,她不能被作为公共话题,除非她是一个名人,她是一个明星,她就是吃这盒饭的,这没办法。中外男女,你如果是个明星,你肯定要被当作公共话题讨论。什么时候我们觉得个体是不适合在公共场合当作任何一种物化对象来进行讨论的,那可能这种问题才可以解决吧。
当然这个是一个很任重而道远的事情。当然我觉得这种风气的发祥地,这种风气所构成的,其实就是在互联网上,不管是在短视频领域,还是在各种论坛的领域,包括还有各种MCN机构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在网上这也是一种很容易的后来浏览的那种方式,好多女性也被裹挟在里面,主动去将自己物化等等等等的事情。就这种风气怎么被遏制,可能这种社会现象才能够被遏制吧。
好,那这个问题我就先发表一点点我的看法。就今天之后看有没有机会来做别的内容吧。当然很奇怪,就是我之前做不管是江歌的内容,还是小画面的内容的时候,都被当做女性主义者的反面,来,我在很多人心目中的形象是那样的。所以说,我在这个事上采取的亲女性主义的形象,我觉得对于很多人来讲可能觉得你也配,你也配来支持我们,我不知道。所以说这个问题,看之后有没有机会的谈一些别的问题吧。其实我还是挺想谈谈像虎扑和NGA上面这些男性,他们的这种很糟糕的文化。
我们还是回到今天的问题上来,今天的问题是关于饭店是二十五禁,以及什么是经常提到的感知,身体知之,等等的问题。这还是一个在所有听众求索的过程中,挺关键的一个事。我来说说这个提问者的发问。
他这个问题是这样问的,他说:“我之前说到饭店最好是二十五岁以上的人听,他猜原因,他说大概是因为太年轻的人没有精力,容易走向虚无主义,那可不可以理解为真理一定要用自己的经历检验才能够被理解?好了,举个例子,那么呢,如果要验证富裕并不能使人真正幸福,是不是也一定要足够有钱,才能够有底气坚持这个信念呢?所以年轻人,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资源支撑自己的信念,那么在这个阶段里面的人,是不是最好不要接触真理?”
好,你看我分解分解他的问题啊,他的问题有这么几个:第一,他的假设是饭店为什么二十五禁呢?因为太年轻的人没有精力,容易走向虚无主义,这是他的一个假设。第二个他发问的是呢,就是真理是不是一定要使用精力检验才能够被理解?他的举例呢,就是富裕并不能使人真正幸福,如果你持有这个信念,是不是你要足够有钱才能够坚持这个信念?第二个呢,就是太年轻人呢,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资源支撑自己的信念,那这个阶段呢,是不是不要接触真理为好?所以他的观点呢,就是道理需要靠精力去检验,如果不能检验呢,这些信念就无法得到支撑,可能会适得其反,他是这么一个看法。
其实这个问题跟很多很多问题都连在一起的,可以简单来说一说。这事关啊,我们的理解、观念、道理是怎么构成的这些问题。其实很像休谟在那个人类理解论里面讨论那个问题啊。在这个问题之上呢,一般都有两种,有两种比较极端的方式,我们从他们这开始吧。
第一种方式啊,关于道理和观念,就会认为呢,道理啊,它是由这个理性构成的,它是不关乎于什么年纪啊、收入阶层啊,人都能理解,它是没有精力和经验的门槛的。我还记得之前啊,有一期关于这个农民工学习哲学那期节目,很多人也会认为啊,你这个节目就是在说哲学需要精力、财富、城市生活形式的门槛,在他们看来呢,这些东西能有什么门槛?这种有门槛才会形成一种新的不公平。道理就是道理,道理任何人都能够得到,道理本身自己有一套方式对他进行学习和验证,他与经历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关系。包括有很多很年轻的听众,之前听到二十五禁也很生气,就会认为这是一种以老卖老的说法,年轻人啊,在他们脑子最好使的时候,他们就是个探索一些很精深的道理,这些道理为什么非要设置经验的门槛,好像经验不够,好像还没有资格来谈论这些一样啊。所以说,有一种观点呢,就会认为都能说明白,有啥说明白的,道理就是道理。
第二种想法呢,就会认为语言本身啊,其实都挺贫乏的,关键就在经验上。比如很多人会认为啊,这个大道理为什么听上去都很简单呢?就是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对吧?道理本身不复杂,就是这么简单。所以说就是复杂的,所以说复杂的呢,都在你听到这个人你自己的经验和经历上。这是两种比较极端化的想法,当然对这两种想法我其实都不是特别认可。
这个话题啊,也与很多其他问题关联,比如说啊,在这个韩非子,我们做的这个十大灾问里面也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以利益为师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也在探索,说道理本身呢,是靠理路,还是靠他所带来的身体感受。比如说我们举的酒驾那个例子啊,我们就说,你看酒驾,谁都知道酒驾不好,但酒驾入行之前呢,大家都不遵守,一旦入行之后呢,大家遵守了。说明啊,真正让你知道的,不是喝酒开车的危险这些道理,而是如果喝酒开车要抓住,你会接受刑罚处罚,这么一个身体之知,是这样的危险促使你真正懂这个道理的。可见所谓的身体之知,是真正的知识,而仅有道理呢,是很无力的。
这个还涉及到很多别的问题啊,包括比如说跟今天唐僧这个事有关,我们还可以说,男性尊重女性,靠教育是不是可能?就是因为你看男性是并不遭遇女性相关的那些危险,也不会有女性的感觉和感受嘛。好多人就会认为啊,在这个条件之下,让男性对女性有同情、共情关系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啊,这种事情只能靠严惩,这也是一个例子,对吧?我们认为只能靠严惩,而教育不可能,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感觉。
你看,我们还是认为道理是什么呢?道理是有经验和感觉作为门槛的,它不是道理只剩,如果没有那个经验和感觉,不形成身体之知,你就没有真正的懂这个道理。你看,这又关联到以利为师和惩罚才是教育这个问题之上。
它其实还关联到啊,我们的认识到底有什么作用这个问题。就是我们当然学习很多理论啊,也会学习很多观念啊,其中还有很多看法和说法,对吧?我们可以想象啊,我们从最表层的身体感觉,疼痛,到一些比较抽象的感觉啊,比如说是欣慰,比如说是欣慰还是痛苦等等的,到最后还有一些大的想法,就是我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道理到底可以改变什么。
我们反过来说啊,你看,有人认为啊,道理可以改变身体感觉,这种人其实相信人比较少,对吧?比如说,有刀割了我的手,一刀很疼,有没有什么道理?我现在只要想着这个道理,它就不疼了。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啊,但其实有一些偏宗教的方法是相信的啊,这个道理观念是可以改变身体感觉的,结果我们暂且不谈。
第二层啊,这个道理能不能改变抽象的感觉,对吧?就是说,我现在很痛苦,非常痛苦,但听了一个道理之后呢,哎,我不痛苦啊。这可能对吧?如果这也不可能,心理学的认知疗法是怎么构成的呢?其实啊,心理学的认知疗法很大程度上就是要靠道理和想法改变一个人抽象的感觉。但你看,最开始在我们的在我们的假设之中啊,如果一个人真知道一个事,他需要靠经验,需要靠身体知知,你是怎么告诉他一个道理改变得了他的抽象感觉的呢?这本身也很奇怪。如果道理可以改变抽象感觉,实际上啊,这还有一点点走向那个唯心主义,认为其实道理本身是一个根本啊,道理的构成对于人有决定性作用这个想法有点点,有点点接这个精神分析的想法。
第三个想法,是我们平时觉得肯定可以的,但在这里可以质疑一下,就是观念能不能改变观念。也就是说,我原来脑子有个观念,能不能靠别人给我说,我就改变。你看,很大程度上我们是不信的。我们经常说什么呢?观念被什么决定啊?被立场决定。也就是说,观念被身体决定,被他平时说的讲诚体系决定,你要改变之下,他屁股只要不躲开,他的想法是不会变的。很大程度上,刚才我们说男性的教育不可能啊,只能靠惩罚,就是那个原因嘛。也就是我们相信啊,道理连道理都无法改变,他脑子有个想法,你告诉他想法,因为经验、感觉、身份的阻碍,他都不可能获得那样的一个想法。
所以你看,有时候我们认为啊,想法和观念本身连想法都改变不了,但退回到心理学那里呢,我们又会相信啊,想法和观念是可以改变抽象感觉的,这两个东西其实是并不相容的,是不自洽的两种想法。当然他经常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一个人身上有不自洽的想法,这很正常。
所以你看,当我们说啊,翻电是二十五禁、身体知知等等啊,我们就会认为知道、理解这个事情是有感觉、经验作为门槛的,它不仅是道理本身,还有感觉和经验作为门槛。如果真的是这样啊,理解、知识有感觉和经验作为门槛,那我们就要回来问了,那紧靠想法到底能不能改变抽象感觉,以及紧靠想法是不是甚至连感觉、连观念都改变不了。
当然啊,你看这个问题还极大的关联到沟通是否可能的问题,对吧?我们就经常说,因为你没有那个经历,你没有那个感觉,所以我说的这个东西啊,你永远不懂。经常在,其实我们也是在主张啊,这个道理是有经历和经验作为门槛和阻碍的。经常我们也说什么,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因此啊,主张道德只能自律,不能他律,也是在说道理是有经验作为阻隔的,如果没有那个经验,没有经过他的生活,你的这套宽恕的道理对他不起作用,也不应该对他起作用,对吧?
所以说,回头来看啊,不管从沟通不可能、理解不可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认为如果没有那样的感受和经验,这个知识都不可能告诉他。比如说,男性是不可能真正学会理解女性啊,包括以利为师等等的问题啊,你会发现,在我们的日常观念之中啊,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想法都在认为知识、理解是有经验和感觉的门槛的,没有那样的经验和感觉,你就并不真的懂。
好,听上去翻篇二十五禁也在说类似的事情啊,为什么要到年龄呢?当然是说在二十五岁之前,你会积累一定的经验等等的,好像得有这些经验,你才能懂得这个知识,你才能用这个发问者的角度啊,你才能够有足够多的精力去验证这个真理是不是真的,好像这么一个问题啊。我们来看看是不是这样啊。当然这些节目的思辨性会很高,我们也不可能一口气把这么复杂的问题说尽,能够啊,帮大家打开一点点思路就行。
我们从哪开始呢?我们就从语言开始,为什么呢?因为道理观念的载体是语言。你看你听翻转电台,翻转电台是个电台节目,它连视觉的信号都没有,你听的呢,完完全全就是语言。我们就从语言这个东西啊,是否会受到身体经验的制约开始。
你看啊,有很多想法会认为观念和道理自成体系已经是完备的,它是不会受到经验身体感觉的制约的。比如最典型的这样的观念体系就是数学,对吧?数学的这个道理和数学的证明,数学的概念与概念的关系跟任何人的经验身体和感觉都是没有关系的,不管你有什么经验,你是一副什么样的身体,你有什么样的感觉,你过去有什么样的经历,数学都不会因为你的个体性而产生任何的改变。因此啊,数学系统本身的形式逻辑对于这个系统最重要。
很多人啊,对观念和道理也持有这个想法,就是那些认为怎么可能?比如说学习哲学什么的,他还会有阶级的门槛,会有收入的门槛,会有是不是城市人的门槛,或者这种思辨的哲学社会学知识,怎么会有年龄的门槛等等这样的问题啊。持有这样的想法的人呢,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柏拉图主义,当然我也明白年轻人呢,很容易被这种想法吸引,因为年轻人总的来说经验少一点啊,因此呢,超越经验直接通过观念和道理的自成体系通达真理呢,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弯道超车的方法一样,当然会更好了。我们今天主要不回答关于柏拉图主义的问题啊。你纯粹的柏拉图主义就认为人世间的道理啊,有点像数学道理一样,都是可以自成体系的。我相信这么想的人,尤其是如果你还听过至少如果你听过三四七以上饭店,你可能都不会这样想,也就是我们还是认为啊,道理多多少少对于一个人的理解是有这个经验等等的门槛的。
所以我们今天再反过来看,语言能不能够承载经验和感觉,因为啊,如果语言可以,经验和感觉可以通过语言传递的话,又何必有什么二十五禁不二十五禁,或者说道理又何必有什么类似于经验和经历的门槛呢?如果有的话,你不外乎就是在给他讲这个道理的时候,给他举个例子,告诉他一些经历,他不就知道了吗,对吧?我们多传递传递,我们多用语言传递经验不就行了吗?
语言是不是可以承载经验和感觉啊?当然我们可以举出很多例子可以。比如说啊,我们知道一个餐厅很好吃,这当然是我们的一个经验了,我们推荐给他人,我们说这个餐厅很好吃,甚至我们还可以描述啊,它怎么个好吃法。其他人知道这个经验之后就去吃。我们对很多人事物的经验啊,比如说哪个手机好用,哪个人的性格如何,和他打交道的时候需要怎么怎么样,这些经验我们不都是通过语言传递给他人吗?也就是说语言本身啊,就可以传递一些经验和感觉,这个呢不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某种程度上啊,经验和感觉不都需要人亲自去经历才行,我觉得人类社会有这种传递经验的高效率,就是因为语言在里面起到这个作用,而不是说所有东西你都需要自己经历一次,如果都需要自己经历一次的话,一个人的一生就太短暂了。
所以语言是怎么样传递这些经验和感受的呢?有没有厉害到语言就是可以直接传递经验和感受,导致啊,其实没有什么经验和经历的门槛,只要啊你在给他讲这个道理的时候,一并把这些经历和感受都告诉他,不就行了吗?就想那有没有可能啊,一个女性要求得男性或者获得男性在关于女性主义问题之上的理解和支持,你就在描述女性主义道理的时候,也连同把女性的经验和经历一起讲给他听,他不就知道了吗?但你看现在遇到这样的问题,我们绝大多数时候不就是不相信光靠说他能够真的get到吗?我们就认为光靠说疼不在他身上,他是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我们会有这样的假设。
所以我们就来看看语言怎么样传递经验和感觉。我们从一个例子开始啊。你看我举了三个,第一个呢,是我们用语言说啊,他很疼,好,这是一个,因为疼痛嘛,是这个传递经验里面特别关键也很tricky的一个点。这第一句话,我们就说他很疼。第二句话,他非常严重的崴了脚,很疼。好这是第二句话,我们说了他崴脚的原因。第三句话,他高高跳起,落地时踩到了别人的脚面上,很严重的崴了脚。我相信啊,如果有这个严重崴脚经历的人啊,听到第三句话脚脖子都酸,我自己说我脚脖子都酸,很明显,这个脚脖子酸,我现在说的还不是比喻,就真的脚脖子酸是有感觉的,好像这句话唤起了过去一些疼痛的经验一样,我现在脚脖子就已经很酸了。
所以语言到底是,你看我现在脚就放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其他的刺激,语言是如何刺激出这么一个感觉的呢?也就是说我再举一些别的例子来看,它是怎么实现的。我们有时候觉得语言呢,带来这样的感觉是一个视觉想象,我们描述了一个视觉,因此人就好像是临起见,好像看电影一样产生这个感觉。
我还是拿崴脚举例子,因为这个第一,我自己有这个经验,第二很多人呢,因为崴脚疼痛感很强嘛,所以这个对很多人来讲是一个比较容易唤起的感觉。我们来举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呢,完全是一个视觉的描述,我们说啊,他严重的崴了脚,脚踝几乎弯折了90度,这是一个描述。第二个描述就像刚才一样,我们说他踩到了别人的脚面上,或者我们说一个人在高速的奔跑,奔跑中踩到了一个滑动的易拉罐上,哇,听着想着都疼,我以前就这么崴过一次,就这次崴了三个月,就基本上歇了三个月。
我们要来想想啊,为什么第二个描述方式比第一个描述方式要更容易产生感觉,就是我们描述他高高跳起踩到别人脚面上,或者说他在非常快速的奔跑踩到了一个易拉罐上,这样的话比说他的脚踝几乎弯折了90度带来的疼痛感更强。在这里我们都没有提到疼这个字,我们没有说他有多疼,我们只是说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没有说visually从视觉上他的脚踝发生了什么,我们在描述一个描述一个什么呢,我们在描述一个因果性,对吧?我们在描述一个course,就是我们在描述导致他崴脚的是什么。也就是说我们在重复一个崴脚的情境。
你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崴脚的情境,比如说对女孩来讲啊,可能比较容易崴脚的,穿高跟鞋可能走起来不稳比较容易崴脚吧,虽然我完全没有这样的经历,但我有时候网上不是有个微信上大家经常使用的一个表情吗,就是一个踢台模特在走的时候就连连续续崴了好的刺,看着都挺疼的那样一个表情,我相信很多人看到过。虽然我刚才描述的比如说高高跳起落地时踩到别人脚面上是很典型打篮球的一个场景,然后高速奔跑的时候踩到一拉罐上也是一个运动的场景,因为对我过去的经历来讲啊,崴脚更多的时候是存在运动之中,这个呢很多女孩可能未必有这样的崴脚经历,但是你听到这些可能也会有点疼。一个男孩从来没有穿过高跟鞋,像我一样啊,从来没有穿过更不可能穿高跟鞋崴脚,但如果有人跟你描述啊,他的高跟鞋的后鞋跟卡在一个下水道颈跟上崴脚,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疼。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疼感呢?我们并没有附属感觉,我们并没有描述那个脚踝的疼痛是什么样的,我们也没有描述脚踝的形状,而是构成一个情境,情境很明显是我们产生感觉的一个条件。就是因为为什么我们听说女孩这个高跟鞋后鞋跟卡在一个卡在一个什么地面的缝隙处导致崴脚,我们听着也很疼呢?是因为我们虽然没有这样的经历,但是我们有与它相似的经历,我们有与它相似的情境。比如说我就因为这个走路啊,前面地上水泥地有个坑,就直接踩到坑里歪脚的经历。这个经历你可以平移到高跟鞋歪脚的经历之上。虽然女孩没有踩到别人脚面上,可能有别的歪脚经历,它都是类似的。
所以情境是我们传递这种感觉、身体感觉的一个点。我再举另外一个例子,其实语言怎么传递一个抽象感觉呢?其实很多时候也是靠情境,对吧?比如说我们随便举个抽象感觉,比如说思乡。我们可以直接描述这个感觉,我们说它想起了远在故乡的父母,这几乎是思乡这个词的定义,但好像并没有很唤起我们的感觉。但如果我们描述一个场景,我们说一个人独在异乡,孤苦无疑,比如说现在上海吧,上海已经解封了,但解封之后呢,他的生活已经彻底瓦解了,工作也没了,他走到街上,在排队做核算,突然听到身后的人,陌生人,用家乡话打给他的父母,突然这一刻唤起了他的感觉,对吧?这是一个很emotional的一个感觉。
你看我们总是描述一个情境获得了一种感觉。你看在网上啊,经常描述这个男孩女孩之间经常会说什么什么什么是上头的时刻啊,什么情况是下头的时刻啊,描述的不是那个感觉,而是那个情境。比如说台湾啊,现在在台湾比较青年的文化之中就是男孩讲什么那样的女孩的感觉,什么心动啊,就会有个词,婆,就是什么什么人很婆,什么情况会婆呢?全部都是一些情境。
所以你看啊,语言的特点就是这样,我们并没有用语言去复述感觉,我们怎么用语言传递经验,传递经历的呢?我们是通过情境在传递经历,在传递经验和经历。情境为什么这么重要啊?诶,情境就是这么重要。你看情境在明时之间,明是什么呢?比如说疼痛,这个词就是疼痛的明,什么是疼痛的时呢?就是那个感觉。你看我们经常说,我们在维特根斯坦那个地方讲过啊,就疼痛私有嘛,我们经常说每个人疼都不一样,我的牙疼,你的牙疼,你怎么知道那样牙疼是一样的呢?所以疼痛啊,就是实有,是在这个疼的感觉上,它是绝对私有的。所以我的疼你永远无法理解,比如认为明呢,就是疼就是疼呗,全天下疼都是一样,都是疼嘛。我们经常发明这个词,明就是实有,我们现在发现其实啊,为什么情境这么重要啊?就是真正实有的,是在情境,它在明时之间,换句话说呢,它其实主客一体。
所以情境是我们理解问题的核心,它本身啊,是凝结在这个语言建制之上的。这里在说啥?这里我们在说其实没有一个东西叫思乡,不同的思乡是完全不同的,也没有一个统一的崴脚,我们刚才发现啊,运动中的崴脚和不同崴脚机制都完全不一样,当然不会有统一的疼啊。有个人跟他疼,我们怎么样通过语言可以传递经验和感受呢?情境越清晰,感觉和经验就描述的越清楚。所以疼不是实有的,那个感觉不是实有的,崴脚这个词不是实有的,情境对于我们来讲是实有的。
我们平时在说话的时候,有时候在说一些很抽象的道理,其实背后呢,都隐藏着那个情境,情境在构成这些道理。比如说我们平时经常讲啊,很柏拉图的想法,我们说中国人啊,是缺乏理性和独立思考的,哇,这个理性和独立思考这是何其抽象的概念,对吧?但一般我们这么讲的时候我们在说啥?我们在想啊,网上很多的从众现象,对吧?网上很多人很从众、复读,别人说什么他们说什么,很容易因为煽动情绪,我们是从这些例子里面在想啊,这个缺乏理性和独立思考的。比如说我们也有时候在网上评价啊,说这个美国的国运啊已经失去了,美国的国运消失了,国运完了,经常喜欢说这样的话的人呢都没有去过美国,他没有真的体会过,但你说他是瞎猜吗?也不是,他背后也有情境啊,比如说毒品泛滥、枪支问题、种族歧视、高通胀,这里面其实你要说哪个是假的吗?好像也不是,对吧?都是实际的问题啊。这些人可不就是在文章里、在短视频看了这些问题反过来总结为美国的国运已经衰落,美国要完蛋吗,对吧?所以你会发现啊,我们平时即使说一些特别不拉脱的东西、特别观念的、特别理论的东西,其实背后呢也是有很多情境在后面支撑着的。
这都是一些很大胆的推论啊。我们平时所认为啊,也就是说尤其包括发问者在问的这个问题啊,我们是怎么去证实一个经验,怎么去检验一个经验的呢?当我们在设想我们需要证实和检验经验的时候啊,我们多多少少有点把它当医学现象在讨论,对吧?比如在医学上,我们怎么确诊新冠的呢?它是理论套理论来确诊的,这是病毒学的理论,背后是DNA的理论,所以才会有核酸检测就能够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得新冠。这是一个相对完备和完整的理论,它里面没有经过都大胆的推论。它的逻辑啊,就不像毒品泛滥腔之问题、种族歧视高通胀美国要玩,那美国为什么要玩呢?美国没有其他比较好的数据吗?也有啊。怎么对比呢?不管,这推论嘛,推论呢不需要这么完备。但从DNA理论到病毒学到病毒的复制到病毒的复制位置到检测出这样的核酸,它本身呢是一个更完整的更完备的逻辑。但它真的完全完备吗?其实也不是,对吧?我们知道有CT值的,这个CT值是有个标准的,从传染病学的角度啊,CT值的标准没有道理的,对吧?我们检测一个人,他的CT值很高,代表啊,他的病毒含量很低,他是阴性。但是anyway你已经在他身上检出病毒了。如果他是没有去个方舱的人啊,那如果你后天再检啊,他说不定就是阳性的呢。所以现在你觉得他的CT值很高,他就不是一个携带病毒的人吗?他携带病毒啊,难道不处理吗?但你看为什么我们要设计CT值,尤其很多时候CT值从40降到35,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背后我们在匹配医疗资源、社会检测能力之间的协调体系,他还是一个标准化的东西,他还是一个不由道理推动而由我们共识推动,背后是情境和例子,我们在设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管理这个疫情,我们在设想他跟医院体系怎么匹配的,他依然是一种推论的体系啊。即使是医学落实在实际之上,他依然是有推论的。
当然啊,更多情况之下就我们生活的事情啊,就是非常大胆的推论。休谟在这点上说的是对的,我们以为有因果性的东西背后没有那么强的因果性,它不过是一种连接而已啊,它甚至不是很长连接,只是我们现在能看到一点连接而已。在我们生活中大量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公司招聘一个人,包括在婚恋市场之上我们接触一个人,他靠不靠谱呢?我们怎么知道呢?如果我们真知道的话怎么会有时候遇人不输呢,对吧?我们不就是靠一些情境来做一些特别大胆的推论和假设来看一个人靠不靠谱。这种推论和假设和美国是不是要完蛋其实是很像的。也就是很多时候呢,我们在依赖很大胆的推论。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提到很大胆的推论?这个事情啊,你就会发现啊,我们听到很多道理,这个道理背后呢其实不像数学,这个道理背后呢都是很多不同的模式、很多不同的情境。这个呢就关联到我们刚才语言那个问题之上了。这是为什么很多人没有真的去过美国,但是呢我们可以通过语言去告诉他美国现在发生的问题是什么,以至于他可以相信美国要完蛋。
所以不像发问者所说的,他要了解一个道理,要接受一个结论,必须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去检验,没有,我们是可以通过语言去传达一个情境给他的。好,所以你看说到这里啊,好像饭店其实没有必要二十五禁,对吧?你用语言啊把这些经历啊、经验的要素传达清楚就行了,反正情境嘛,你就多传达一些情境不就好了吗?
所以啊,你看我们总结第一部分啊,语言给予的是什么呢?语言其实给予的就是一个被包装好的情境,这个情境里面啊,提供了一种视角,提供了一种可能性。比如说你告诉他这个美国毒品有多泛滥,他一听啊觉得美国要玩。另外一个视角呢,你告诉他这个美国就业率的数据有多蓬勃发展,你觉得美国经济很强劲吗,对吧?所以说这些语言啊,背后都有个facts,背后有一些事实在背后,但同样的,它也是被包装好的情境。比如说说到毒品这个词啊,它是被包装到我们对于毒品的理解之中的,就业率也是一样,它背后有我们现在的情境。比如说在当下这个节点你听到美国就业率数据很好,那你很可能是因为之前听到我们的就业率数据很不好,你觉得他们好像比起我们来讲是不是要更繁荣一些啊等等,这些都是被包装好的情境。
而我们为什么需要那些超越情境的道理的判断呢?包括美国一百完蛋,包括一根数字靠谱,当然是我们要做决定,对吧?我们做一个企业你要招聘人,你最后要决定招谁不招谁,所以你就是要去做这个判断,这三个人里面谁最靠谱。你就是要做一些很大胆的推论,通过这样一些模式是不是这个人要靠谱一些。那包括很多时候对于很多大企业,你可能要炒股你要买股票,所以你为了决定要卖要买,你做了很多非常大胆的推论,就通过这样一个指标我觉得这个股票涨,这中间都不是像医学那样的,很少有像医学那样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使用语言向你传达的经验和经历。炒股就是这样,对吧?我猜很少有炒股的人作为股东的身份真的去那个公司考察,所有一切都是别人使用语言传达给你的他的经验和经历。所以说语言本身的能力是很强大很强大的,语言是绝对有能力传递经验、传递感觉的。
好,我们现在就要问了,既然语言这么强大,语言好像能说的都能说明白,那到底差在哪啊?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我们要去考虑所谓的二十五禁,我们要引入所谓的聚生认知、身体知之,很明显我们刚才说经验没有必要一定是自己亲自体验的,所以说似乎关键的在于多听不就行了呗,兼听则明啊,你多听听不同的经验,多听听不同的经历不就行了吗?所以说到底差在哪?仅仅使用语言传递的经验和感受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好,我们现在就通语言啊,挪到看,你说光听说不行啊,看行不行呢,对吧?你说我没有去过美国啊,但我不是光靠听啊,我看了很多纪录片啊,我看新闻啊,比如说毒品犯的这个问题啊,你说我看了那个美剧,那个overdose啊,我就知道它的问题对吧?我靠看差不差,是不是还差这事呢?如果还差的话差的是什么?非要聚生认知不可呢?什么东西看都不够,得要聚生认知呢?
好,我们就来谈谈看。刚才我们在谈说啊,现在我们来谈看。首先啊,现在这个时代,尤其有了移动互联网之后绝对是一个看的时代,我们每个人在网上都会看很多的东西。如果看就足够能传递经验,提供给人充分的视角和情境,那今天啊我们是一个可以使用看来大范围弥补聚生认知不足的时代。很多人是这么想的,对吧?很多人就说今天啊每个人可以活出过去的人好几倍的量,就是拥有这么多东西可以看。那今天呢绝对应该是个经验非常充沛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看了很多啊,看的不算少,尤其是年轻人,什么二十五禁,那二十五岁以下的人每天上网的时间可能比岁数高的人更长了,他们看的东西啊、新东西啊更多,那其实是不是说他们的经验和经历要丰富的多的多呢?
很多其实在网上看很多东西的人会持有这样的观点啊,而且看本身啊绝对是一个被互联网彻底改变了的东西。休蒙和洛克那个时候研究认识论的时候,那个年代的看那会儿甚至是前报纸年代啊,那会儿的看与今天的看完全不是一回事。
比如说啊,中国有一句古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古话很古,这是汉代流向说怨之中的话,我们可以想象汉代的时候啊,那个时候人口流动也没有现在强,更没有任何可以观看的媒介,一定有非常多的传说,隔壁村子有什么奇闻异事,哪个地方又有很多怪事发生,有很多新的祥瑞、称伟等等等等,这种事情很多。因此在那个年代啊,耳听到的很多经验,别人传达给你哪个地方有个神医,这个神医制人一摸就好,非要去,包括谁可以飞天、谁可以飘在空中,这种所谓的经验、假经验骗人的很多。今天的假经验也不少,但今天由于有了视觉媒介之后,这种普通的作假比较困难,所以说那个年代呢由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在今天呢好像跟那个年代真是完全不同了。
好,我们来看看啊,我们就来分辨一下看是不是足够传递经验和经历。我们可以想象啊,现在像之前我们不是刚做两期节目关于动物保护的吗?我们就从动物保护的我先取一个例子啊,就是这个饲养鸡鸡栏鸡舍到底有多糟糕。我们完全可以用语言描述,对吧?就像那位听友啊在评论区做的那样,我们用语言描述,我们说鸡舍非常不通风,鸡呢也不能够自由的活动,它们一层叠一层啊,被束缚在非常小的空间里面,下面呢就是自己的排泄物。就仅仅靠这些简单的语言啊我们就可以想象鸡论有多糟糕了。当然呢我们可以看一个纪录片,刚才所说的一切啊都变成纪录片里面的影像展示给你。当然你可以亲自去现场看,对吧?那你能闻到味道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