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当代精神危机：永恒的“19世纪病”（尼采01）-翻电2.0

翻电2.0第四章开始了。

这一章我们的主题是现代精神危机，通过尼采的哲学来切近现代精神危机问题。

但是第一期就很奇怪，通过尼采切近现代精神危机，不靠哲学、不靠心理学，不靠这些东西，而需要依靠的是什么呢？最需要依靠的居然是十九世纪历史！

所以第一期我们就来说明这个问题：为什么十九世纪历史这样一个看上去和现代精神危机可能缺乏实质性关联的内容，确实透过尼采理解现代精神危机的真正核心和真正关键的过程？

精神，一种莫大的诱惑，好像我们失去一切，依然可以靠其寻回本源自我；也好像我们失去一切，凭借精神，就可反戈一击，一场两千年来不倦的希望。

精神、意识、心理、主体性、自我，谈得越多，现代自我却越是收缩，直到收回我们的小空间，收回皮囊之中，在想象的世界，在想象的世界操弄概念，把玩感觉，对空辨证，保全自我。

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讲到：“我爱那个人，他不保留精神的任何一部分给自己，而却整个的成为他的道德的精神，这样他精神上便跨过桥梁。”

翻电2.0第四章，将精神引回世界，跨过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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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周一晚上好啊！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2.0节目，我是李厚辰。

今天呢，又是这个翻电2.0历程中的一个里程碑的一天啊！今天我们正式开始翻电2.0的第四章，终于艰难地讲到了第四章，因为每一章越讲越长越讲越长，第三章的第一部分我们就讲了36期啊！刚刚讲到这个东汉结束之后，不知道还要讲多久呢。但不管怎么说啊，我们终于挪到了第四章了。

第四章是很多人都非常期待的尼采，以《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作为核心文本的讲述。但是大家应该也能感觉到啊，我们越往后讲这个核心文本，在里面可能占的分量越来越没有那么重要，而是倾向于把这个问题讲得更大，更综合一点，而不是一个文本精读。文本精读部分的极致呢，我们在哲学研究内是已经讲过了。

那么整个第四章的提案叫做“现代精神危机”。现代精神危机呢，我们之前在这个精神工作在现代马克思韦伯部分，其实已经作为关键词数次提到过了。在马克思韦伯论述中啊，现代精神危机始于趣味理性的时代。在趣味理性的时代呢，过去时代构建在神学，或者在其他社会，构建在这个社会大传统中，主体价值上的那个价值共识，那个根本的价值基准抽掉了。在那个根本的价值基准抽掉之后呢，整个社会陷入了一种所谓的精神危机的状态。这个危机呢，在马克思韦伯这里被称为趣味，或者被称为价值预设；在尼采这里呢，被称为上帝已死。当然尼采“上帝已死”这个论述呢，应该会更加有名一些。

所以说就是在这之后啊，我们之前被神学，或者在我们这边被儒学和社会大传统所兜住的那个精神世界，慢慢瓦解。

就是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我们当代人越来越多的去求助各种心理学啊，像冥想啊，瑜伽啊，这样的灵性知识和灵性体验，对这些东西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不管这些知识、体验多么丰富啊，好像都不足以完全解决我们的问题。但我们整个与社会、与他人共同相处的过程中啊，实际上问题还是非常高发的。我们今天写的那篇文章，其实关于这个青少年自杀现象，就能看到，这其中呢，可能就是这个问题的一个方面。

因此啊，整个2.0第四章，我们的核心呢，就是讨论现代精神危机。但是这个讨论方式啊，绝对不会是心理学式的讨论方法，它会完全偏离，或者不用偏离这个词啊，它与一种心理学式的对这个问题的进路，会有彻底的区别和不同，这个一会儿呢，我们还要详细说到。

在正式开始之前啊，我们一起来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就是尼采的特殊性。19世纪有大量的哲学家，我们一会儿会，包括思想家，我们一会儿会提到啊，但尼采在里面，其实是挺特别的。尼采呢，既被普通公众广泛的认知，也在哲学史中呢，被各个思想家非常的重视。海德格尔非常重视尼采，列奥·施特劳斯的老师非常重视尼采，重视到啊，有点教条主义式的，尤其是早期啊，接受尼采的地步，这不是我评价的，是他自己说的啊。包括福柯特别重视尼采和尼采的研究方法，德勒兹呢，也特别重视尼采。这只是我提到的几位而已啊，实际上尼采对于20世纪的思想界的影响，可以说是无远弗届。

那么尼采为什么有这样的重要性？我觉得呢，这是一个挺值得考虑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简单回答就是说呢，当然是尼采厉害咯，尼采是因为他很厉害，所以有这样的重要性。但这个东西呢，有点以果为因对吧？那我们就要去问了，尼采为什么这么厉害啊？那为什么这么厉害呢？这个问题就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解答方式。那么有一些解答方式呢，你可以把它当做天才来看待；或者呢，你把尼采以做这个精神分析的角度啊，来分析他的早年历程，来看出他的这种决定性的与过去断裂的态度是如何产生的。

但今天呢，我想用另外一个方式来解释这个问题啊，就是尼采为什么这么重要，以及尼采为什么这么厉害。我们从尼采哲学的一个特点进入，这个特点呢，大家其实是知道的，应该也都听说过，这个呢，就是重估一切价值。就是某种程度上说，尼采是一个重启意味很强的哲学家，其中很重要的重启啊，尼采重启了西方哲学自古以来的理性传统。在《悲剧的诞生》里面啊，尼采认为一切问题和罪恶的根源，没有罪恶这个词啊，罪恶是我开开笑的，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苏格拉底，是苏格拉底与古希腊的理性传统，是一切问题的根源。那尼采呢，也强调重估一切价值。尼采本身有强烈的反基督教、反道德的色彩，所以说就像他自己说，他是用锤子来做哲学的，而不是站在前人的传统基础之上来做哲学的。尼采的哲学啊，看起来与他所处的时代，似乎有非常巨大的断裂。但其实我们进入到细节，发现其实也，当然是有前后延续的关系啊，包括跟叔本华的延续啊，跟朗格拉底元系啊，与这个达尔文的延续等等的。但不管怎么说，与他过去的哲学家，有很大的不同，尼采的哲学是有强烈颠覆性的。

好，我就一点不卖关子啊，来揭晓这个答案，就为什么尼采这么重要，以及这个重要性背后所藏的这个颠覆性在哪里啊。这个颠覆性的根源，来自于尼采所处的时代。当然啊，这也没什么难猜的，我们今天这个节目叫做“站在永恒的19世纪”，那么当然这期节目我们主要讲的呢，就是19世纪。尼采因为生活在一个非常特殊的时代，这个时代赋予了尼采哲学这样的特殊性。

它是如何一个特殊的时代呢？我们可以从尼采哲学的又一个概念来思考一下，这个概念就是“末人”。尼采有个重要的概念啊，就是形容他所在时代的市民阶级，以及这种市民的意识形态和思考方式为“末人”。既然是所谓“末人”啊，那当然与黑格尔和马克思式的思考也非常不同。那在黑格尔与马克思的看法之下，在历史走向最终的辉煌和那个至高的终点之前啊，当然是不会存在什么“末人”概念的。那既然尼采提到“末人”，那有人之“末”，那就应该有时代之“末”。也就是说啊，只有在历史终结的地方，才会出现最后的人。对吧？没有历史终结，何谈最后的人呢？那其实福山那本《历史的终结》的副标题不也提到了“末人”吗？所以说历史终结啊，与“末人”这个主题有很大的关联。

那么什么是尼采所感受到的历史终结呢？那就是十九世纪。就十九世纪的历史演化和十九世纪呈现的历史结果，被认为是一种历史的终结。正是在这个历史终结的基础之上，才提得到“末人”这个概念，才提得到站在历史终结的地方，对过去进行彻底的颠覆，重估一切价值。所以说尼采的重要性和尼采的颠覆性，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十九世纪的历史特征，来源于十九世纪这种历史终结的特点。

好，因此，理解尼采和理解尼采的历史背景呢，就与理解十九世纪有脱不开的关系。那么为什么我们整个第四章啊，要从十九世纪开始讲？就是这样的一个原因，这个入手的方式和问题也是讲出来了。

那我们先回到这个精神危机，往前来说几句。那首先我要说的呢，就是这个“精神危机”不是“精神危机”，听上去是绕口令啊，但说的呢，就是精神危机不因为我们的精神出了问题，因为精神的对象呢，要么是生理性的，精神病学的研究对象；要么只是心理学的对象，我们的意识，我们的认知。所以精神问题呢，要么是一种生理的问题，要么是一种心理学的问题。但这两者呢，都需要预先假设我们存在一个精神。所以我在括号里面写，这是我们2.0第一章的问题啊，就是康德哲学这个，我们想象主体的问题。在我们使用“精神”这个词汇的时候，我们就想象到背后一定会有一个精神。所以精神危机呢，就是我们要作用于那个精神来产生的危机。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我这里为什么引述了埃米尔·涂尔干的《自杀论》呢？也跟今天写的那篇文章有关。那篇文章呢，里面有个很重要的观点啊，我觉得还挺重要的，就是关于自杀问题啊，我们必须从痛苦刺激反应模式转向别的方式来理解。我们有一种最典型的方法，就是人比如选择自杀，这是一个行动。那人为什么会有个行动呢？我们把人当作一个响应刺激的课题，那么人要自杀，当然是用他痛苦，为什么痛苦呢？当然是用他遭受刺激。所以说自杀的行动，是一种痛苦刺激的反应模式。

那么在这个情况之下，理解现代精神危机，那当然就是要去理解现代痛苦以及现代刺激。所以说我们一说现在精神危机啊，我们就奔着那个媒介批判去，手机的批判，媒介的批判，消费主义的批判，资本主义的批判，我们就奔着这些东西去了。包括现在的人际危机，什么PUA啊，这样啊，我们认为这个是现在精神危机，那这个当然不是了。

所以说精神的危机啊，它那个真正存在的实体，并不是我们的精神。没有一个所谓我们的精神的实存在那里。这个观点，如果你刚听的话，可能会稍微有点陌生，或者会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想法。但如果你已经听过了2.0的第一章和第二章呢，那这绝对不会是一个让你觉得陌生的观念，它首先呢，就来源于康德对我们虚构主体的反思，也来源于维特根斯坦对语言游戏的认识。当我们讲精神问题的时候，他一点没有在说，首先呢，得有一个植物对象精神在那里。

那么我们依然要把这个问题说得更明白一点啊，那精神危机何以叫精神危机呢？那我们就观察到，第三章最后一期，我们刚刚讲过的，那精神危机当然呈现为精神客体的危机，是精神客体与我们的社会出了问题，才会有精神危机。什么是精神客体呢？普通的客体啊，就是那些自然物，比如说石头啊，树啊，原子电子啊，这些是普通的客体。什么是精神客体呢？就是那些根据我们的想法和观念被建造出来的东西，比如说国界护照，法律，货币，等等等等，这些呢，是精神客体。就是这一步转化挺重要的啊。我们在讲精神，那指的呢，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精神，但是我们本身呢，又不想取消这么一个说法，我们不会简单的说，没有什么精神问题，只有社会的问题啊，好像又要退回到背后去从大自然开始谈起，那绝对不是如此啊。那我们讲到精神的时候呢，其实是有实际的对应物可以去谈的。所以从心理学和灵修的那个对象、自我精神，转到精神客体的关注和讨论上，我觉得呢，这个，这一步的这个视角转换啊，是要慢慢去习惯、慢慢去熟悉的。那其实翻电2.0第三章呢，我们整个就是在熟悉这样的一种看法和谈法，对吧？

这就有点像涂尔干所讲的那个东西啊，那涂尔干认为自杀来源于什么呢？自杀来源于个体与社会整合和社会规制中间所产生的巨大矛盾。这个呢，我们就能够把精神问题和精神对象联系到一起，就是促使我们能够谈论精神问题的原因，是因为这些由人的精神和意识概念观念所构造成个体中间的张力和冲突。所以说精神问题本身啊，并不直接关心人的痛苦问题，虽然最后被感受的情况呢，存在一定的痛苦。但是如果要分析这个问题啊，你无法从痛苦溯源。从痛苦溯源就是什么呢？其实就是刻舟求剑对吧？你产生了痛苦，你就从产生的那一刻要从你的生活往外延去想，那肯定是跟这痛苦相关，我跟这房子的问题，我跟消费的问题，跟钱的问题，跟父母的问题，这个呢，其实就是用刻舟求剑的思路。那我们分析精神问题，我们要找到这个危机产生的社会根源啊，其实重要的呢，就是去研究精神客体。

当然这个观点蛮复杂的，它不可能这么两三句话就明白为什么精神客体。但我觉得如果你对这个感兴趣呢，你可以去听2.0第三章的最后一期。最后一期我们在讲人与历史的关系嘛，其中讲到柯林伍德的历史观，就是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说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这个思想史的研究对象到底是啥？在那个部分呢，我们对精神客体这个问题，其实讲的是蛮清楚的。

好，我们接着往下。那么第二个值得谈的问题呢，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强调精神危机这一点。

首先啊，把今天的问题总结为精神危机呢，是挺和今天这个心理学的流行的，但很明显我们这里讲的精神危机跟心理学其实没什么关系。但其实今天啊，这个社会上也有很多思潮，把这个危机和问题理解为完全是别的东西。比如说完全不是所谓的精神危机，它就是技术的危机，是工业的危机。像工业党的人就会认为啊，你们现在所感受到的社会问题，完全是因为工业不够发达、技术不够发达引起的，只要这个可控核聚变搞定了，一切问题都会解除。对吧？这个可不是我瞎说的，很多人真的这么想。比如说今天还有很多人都会认为啊，这些问题其实都是钱的问题，是贫穷的问题，是社会不平等的问题。所以现代危机是什么精神危机呢？精神危机才是对它的一些，就是偏移，对这个核心问题的逃避，核心问题是分配危机啊，是这个资本主义危机，所以只有资本主义的不良分配解决了，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啊，所以不用去考虑精神，考虑的是这个阶级斗争。

当然啊，比如说我们也可以说，今天的很多问题都是现代生活方式浪费和消费的问题啊，是这个剧烈的环境危机，就像今年夏天非常热，去年的夏天非常热，这个冬天寒潮来的时候呢，确实又更冷。那么这个环境危机，我们过去也讲过、写过文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面临这么多的危机啊，为什么我们还值得讨论精神危机？这会不会有点太自私了，或者太个人主义了呢？我们为什么不去聊聊那些更宏大的问题？

但就是因为啊，这个人啊，与其他动物有一个最本质的区别，当然就是我们的意识了，我们有复杂的意识，而动物没有。所以说精神呢，在人这里是一个很特殊的现象。精神问题和精神危机一再被提到啊，或者被当做我们去重视的一个事，有各种各样的方向。我现在呢，把几个比较容易误导性的方向拿出来，就这几个方向，它不是我们要讨论的精神危机，但是呢，它是我们讨论的对象。这是啥意思？我们一会讲。我先说几个，这几个很容易理解，大家一听就明白，也是平时听的最多的。

对于精神问题啊，或者精神危机，有一个最粗暴的视角，就是把人的想法观念分为对的观念和错的观念。所以精神危机和精神问题呢，就是大家的想法不一样，只要想法一样了，没有分歧，问题就解决了。所以这个社会的精神危机啊，就是不管有什么原因，因为人愚蠢的原因，因为他想欺骗人、逐利投机的原因，因为他被其他人洗脑的原因，因为被infotry的原因，等等等等的，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大家偏离了那个正确的想法和观念。所以精神危机体现为这个社会缺乏对于那个唯一正确观念的认识和服从，所以只要那个分歧解决，问题就能解决。这是很多人对于精神危机和精神问题的视角和看法。但这个看法，我相信听翻电的人应该不会这么想。但是呢，这依然是要去处理的一个问题，也是尼采去处理的一个问题，收到十九世纪来讲啊，这不就是德国精神问题非常重要的一个角度吗？这个我们之后再慢慢来讲。

第二个对于精神问题的视角啊，我管的叫佛教的精神问题视角。你看佛教的精神问题视角是这么讲的，佛教同样也认为问题呢，当然都是人的事问题，这个精神的问题，就是所有这些问题啊，都是可以在精神层面被消解的，一切问题，你对于一切东西的看法和问题，都来源于贪嗔痴，来源于你的执念，所以那可不所有问题都是精神问题吗？它不会是经济问题，不会是技术问题，而是你的执念的问题。所以在这个方面之上呢，我们追求到一种偏向于无的空我的精神境界，问题呢，就可以解决。今天呢，在瑜伽、冥想啊等等这个意识形态和操练方法背后的世界问题的精神化，走的呢，就是这样的一个思路。这是第二种啊，也是我们很熟悉的。当然啊，这个尼采也带有关系，尼采对于虚无主义的论述，虚无主义的最高形式呢，就是佛教的虚无主义。

第三种精神危机呢，就是更典型的今天的心理学意义上的精神危机的视角。心理学呢，当然也认为啊，一切问题呢，不会是经济问题、技术问题，而是精神问题。因为在心理学的某种意义上啊，它是用积极论的方法看待人的嘛。对于心理学的视角呢，人其实是一个感受的受体，对吧？人作为这么一个精神的受体啊，所以关键呢，就是人的感受和理解是什么样。所以关键呢，就是调适我们精神的感受和理解力，如何啊，去拥抱正面的感受和正面的思维，远离负面的刺激、负面的感受，进而不要去产生负面的思维。比如说在这个角度之上，我们之前经常分辨过这个话，对吧？我们会说啊，这个雷锋跟我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我们啊，都是追求满足感，只不过他呢，在帮助人的过程中啊，得到满足，我呢，在看电视剧、综艺节目的时候，获得满足。所以从这个精神的角度来讲，我们他都是一样的，我们呢，都是追求满足。这个就是一种典型的心理学意义上的精神问题的视角。当然啊，今天所有心理学概念、理论等等背后，也是这样一个精神问题。

这是三种，可能最熟悉的、大家见的比较多的。当然不止这三种啊，就是我们有很多方式把问题看作精神的问题，浪漫主义的、多元文化的，等等等等。我那么OK。这是我们平时经常容易碰到的精神问题的描述。

那么我们在第四章讲的这个精神问题是啥呢？不是以上的任何一个，确是以上的合集。所以我就说啊，现代精神危机呢，首先呈现为礼崩乐坏的问题啊，而这个礼崩乐坏，我们在讲第二点零第三章时候讲过，这个礼崩乐坏不是说道德堕落，而是说合理性的争夺、合理性的多元化。所以现代精神危机啊，有一个最典型的形式，就是韦伯所讲的根本价值预设的消失。在根本价值预设消失的基础之上，我们就进入了海德格尔所言的存在的巨人之争，我们就进入了这种互相争夺合理性、争夺承认的这么一个地步，因为没有任何一种以上，没有任何一种精神问题的视角是一种根本的精神问题，能够取得全社会的根本共识。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上，我们进入到这种精神和理性的争夺，就是存在的巨人之争的层面之上，这就构成了我们现在的精神问题。这精神问题是以上问题的一个合集，指的就是这么一个事，我们要来解决的就是这个。

好，这个事我们为什么要从精神的角度去解决呢？我为啥不干脆变成一个工业党啊？我说之所以有巨人之争，还是因为匮乏，这个社会可够何去变着一解决啊，能源危机解决，财富无限增长就没有这些危机了。我为什么不从这个角度来谈这个问题？因为这个可控核聚变解决一切问题啊，那是一个过于简化的视角。

那么为什么我们要去强调精神性啊，坚持问题需要以精神的角度去阐释？是这么几个原因。首先呢，对于每一个个体来讲，必须回到精神的问题才有自由，这就是康德讨论，这就是康德论。你看啊，不管是经济决定论，这个钱、阶级、地位、屁股决定的脑袋，还是技术决定论，技术想象决定了你的脑袋，还是任何的决定论。任何的决定论，都不认为人存在这个自由，但只有康德认为人存在自由。康德不认为我们可以去接触任何决定论，因为二律背反等等等等的。康德对自由的论证，这当然是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啊，就如果你对这个感应去，可以去听这个翻脸2.0的第一章。因为有决定论，我们如果一旦有任何决定论啊，我们不就回到刚才的第一种精神问题了吗？就是承认那个真理嘛，就看你认不认识那个真理了。当然没有那个事啊。根本不是说你看这里要区分，不是说我们应该有自由，这里不是说我们讨论精神问题和精神危机是应该有自由，这个世界上明明有真理，我们非要就不认那个真理，我们就非要求自由，不是啊。在康德的意义上啊，其实说的呢，是我们不得不自由，不得不自由，很大程度上也是尼采很重要的一个论题。就因为人的精神结构是以二律背反作为基础的，所以说他就是自由的，他想不自由都不行。这是第一个。

第二个呢，就是在这种精神自由的情况之下，我们才，就是这个，这一章的内容啊，才对听的人有用。因为这才照应到听的人所要去面对的生活抉择中，面对的实际的生活抉择，而且这个生活抉择呢，是精神性的，不是功利主义的。因为纯功利主义的理性呢，也会有某种，它不叫决定论吧，它至少在短期的利益计算上，它是有最优解的，对吧？或者说在一个博弈中，它是有纳什均衡的。那有短期的、可算的最优解，或者有纳什均衡的基础之上呢，我们也很难讲我们能够有什么选择，你的选择呢，就是一个经济理性选择，其实是锁定的。但只有回到精神的意义之上呢，听这个内容的每个个体啊，才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选择。这是第二个特征。

第三个特征呢，也是一个实然的特征，就是啊，现在精神这个事儿还真就是特别受重视，也特别受关注，尤其在一个移动互联网的时代。我举的例子啊，就是任何现代的政治实体，就算是生活在一个非代议制民主制的政治实体中，像我们这样的，个体精神观念看法依然是极端重要的社会议题，是葛兰西意义上的文化霸权所争夺和争论的焦点对象。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决定论，何苦在个体精神上增成这样的，就像我们最开始讲的，何苦要把别人闹上法庭呢？对吧？何苦去做那种事，就没必要。但是就是因为这个精神很重要，因为精神如此重要，尤其在这个现代化媒介的基础之上，这个精神被凸显形成舆论，已经变得可视化、变得可感，所以即便在非代议制民主国家，精神依然是社会管控管制和影响的关键课题。

当然最后还有个重要的，就是这个精神呢，才是理解社会变化的线索。这是我们刚才讲到的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的这一点，这个可以去听上一章的最后一期来了解。

所以说这个精神危机啊，我们就可以从这个两方面来理解，有点像涂尔干的那两方面啊。第一个呢，精神危机体现在个体的身上，就我们无法形成圆融的个体意志。就是说我们的身上啊，这个存在的巨人之争不是在社会之中，这个存在的巨人之争就在我们自己身上。就比如说我们回答过无数次的问题啊，就在择业过程中理想和现实之争，你是去选一个好赚钱的工作呢，还是去选一个理想的工作呢？当然那期节目我们的答案是这个二分法其实不存在，你认为好赚钱，那个未必好赚钱，你认为是理想那个，你要去做了，其实也没有那么理想。所以这个事不是这样的。但anyway，在我们身上存在这种啊，就是精神问题的巨人之争。其实很多人啊，他同时既相信这个，也相信那个，而且这些不同的东西是无法圆融的在一起的，所以不同的想法呢，对于人就有很多拉扯和消耗啊，这是一种精神问题的体现。

第二种精神问题呢，就是这些所有的个体意志啊，在构成公共共识中的非常重要的困难。我们的精神问题也体现为我们这种巨人之争反映在这个整个社会舆论上，不管在任何国家，其实争夺和争斗都是极其剧烈的。这不是我们，首先啊，请注意啊，当我们说以上所有问题的时候，我没有说这是21世纪问题，这就是19世纪问题。你听过那个拿破仑·波拿巴在雾月的那期节目，你就知道，这不就是反复在19世纪的问题吗？

所以这些东西呢，是我们为什么要去探索精神问题的原因，以及精神为何是最重要的一个线索，就是这样的原因啊。而且我觉得探讨这个问题啊，就是也可以说这个视野稍微开阔一点啊，因为你听到里面的每一个，你都想把它严丝合缝的和你生活中的现象做对应，这就是你在经历的生活。但实际上这里面谈的是和我们所经历的这个实际生活现象啊，可能逻辑上更深的这个东西。所以你完全以你现在所经历的生活来想象我们刚才所说的，比如说舆论之争啊，等等等等的，很可能对它就是一种例子上的偏识。所以说为什么这个问题，那你就直接拿现在讲不就完了吗？有各种原因不拿现在讲啊，就是它呈现出来未必只有这一种方式。比如说我们讲了你在托克维尔回忆录里面看的那个方式，依然是它的另外一个呈现，和我们现在生活是完全不同的。所以说在这种不同的类型背后构成的东西很重要。所以说要解决你自己的精神问题呢，你先要跳出对于自己生活境遇的注视，一直盯着它看，先把这个眼睛移开可能才可以。

所以说从这个视角上啊，这个第四章现在精神危机其实是啥呢？我就是在做这个PPT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这不就是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的第二次演绎吗？就它使用的方法啊，论述问题的视角啊，这个角度，跟我们那个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这个专题几乎是一样的方式和一样的方向。甚至我认为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这两个关键词，在整个第四章里面也会反复经常的出现。所以它跟我们之前做那个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的区别啊，就是第四章是聚焦于，仅仅聚焦于19世纪，这个仅仅是紧密的仅啊，仅仅聚焦于19世纪和以尼采作为中枢来进行阐述的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的PART2。很多人听到这个应该是开心的，我自己也是开心的，因为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是真的很挺多人的挺喜欢的一个系列，说明那个系列的谈法和那个系列照应问题的方式是大家感兴趣的。那么我认为如果你对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是感兴趣的，那你应该对即将到来的第四章呢，也感到兴奋，也能够对他有一定的期待吧。因为他会与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非常像，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更聚焦、更紧密、结构更好，当然啊，也是过了几年之后，可能这个知识和讲述水平更好一点的我，来做的这个第二次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的阐释。所以他跟之前一样，他会是一个非常历史的思想史的、以精神客体角度来阐述的，也关照我们今时今日问题的一个对于十九世纪和尼采思想作为主轴的一个阐述。他完全虽然叫现代精神危机，他跟心理学的思路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心理学就是十九世纪精神危机的一个体现，心理学在这里呢，被当作一种病症，而不是解决疾病的方法来看待。

好，那么为什么要讲精神而不是别的？精神在这里面的特征和重要性是什么？我相信就讲清楚了。

那我们呢，现在需要再讲另外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我们念念叨叨说了这么久的那个十九世纪为什么这么重要？十九世纪凭什么是一个核心和关键？我相信你会不会有什么核心和关键的东西吗？Zither Harp。

考虑这个问题我们从一个概念入手，这个概念叫做“漫长的19世纪”。它其实有一个配套概念，是“漫长的19世纪”和“短促的20世纪”。听这个节目的绝大多数人，甚至有可能是每一个人，都是在20世纪末出生的，我们离19世纪很遥远，20世纪在我们这里也已经水落石出。所以某种程度上我们其实有点像尼采或者马克思韦伯、胡塞尔他们的角色，是在世纪之交出生的人，我们既经历上世纪也经历下世纪。其实我们还有一点跟尼采是很像的，我们也是在历史变革出现之时的人。以后我们讲了什么叫短促20世纪，会再讲到。

所以说我们从理解这个概念“漫长的19世纪”开始，来理解19世纪对于我们今时今日世界来讲的某种特殊性。什么叫“漫长的19世纪”，或者讲19世纪的漫长性呢？这个概念啊，就是最喜欢用的这帮人，就是欧洲左翼的这些历史学家，典型的代表呢，就是沃勒斯坦与霍布斯鲍姆。对于19世纪的论述呢，这两个应该是给出的最精彩的阐述。

“漫长的19世纪”啊，并不是说这个19世纪特别难熬，在里面的人呢，度日如年，觉得它特漫长，指的不是这个意思。19世纪的漫长性啊，指的是其实浓缩凝聚在19世纪中的现象，具有时间上向前和向后延伸的特征。怎么看这个延伸呢？我们就从沃勒斯坦与霍布斯鲍姆的书来看啊。

霍布斯鲍姆论述19世纪的特殊性和漫长19世纪的这套书，叫做《现代世界体系》，很多人可能都听说过啊。它呢，就把19世纪的开始啊，一直捅到了1600年。这话都奇怪啊，它把19世纪的开始定在了1600年，这都不合语法。但意思呢，这就是说啊，19世纪整个集中的变化开端是从1600年开始的。1600年是什么呢？就是个大航海时代啊，荷兰、葡萄牙、西班牙，以及后起之秀英国啊，开始争夺海上霸权时期的开始。这就是被它称为重商主义与欧洲世界经济体的巩固。从这个时候呢，大航海时代进入到成熟的时期，也形成了全球的贸易网络和贸易链条，这个呢，是19世纪啊，就英国的这个大日不落帝国世纪的一个开端。

第二个阶段呢，是1730年到1840年。在沃勒斯坦看来啊，这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大扩张的第二时期。为什么是大扩张呢？因为从1840年之后啊，大家知道1848就是欧洲的革命的革命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很多国家啊，像比利时啊，意大利啊，都是从1848革命之后慢慢成为新的民族国家的。其实1848之后呢，是欧洲一次比较大的震荡。所以从重商主义的后期啊，一直到1840年呢，都是各个欧洲强国这个世界经济大扩张的时期。然后在沃勒斯坦看来啊，从1789年，1789年是法国大革命，一直到1914年，就是一次世界大战，从1789年法国大革命到一战呢，叫做中庸的自由主义的胜利。就在沃勒斯坦看来啊，这个世界体系，现代世界体系呢，就这么形成了，到一战的时候就形成了，形成的呢，是一个非常中庸的、平淡的一个自由主义的胜利。直到今天我们依然是一个以自由主义为主的一个世界。

所以说从沃勒斯坦来看啊，这个19世纪真的非常漫长，最长呢，可以尝到啊，这个16世纪英国光荣革命之后，就当做了现代世界体系的开端，对19世纪的漫长性其实是一种历史解释和历史阐释的长时段。

那么什么是短促的20世纪呢？我们就来看看啊，这个霍布斯鲍姆是怎么论述19世纪的漫长和20世纪的短暂的。这个漫长和短暂其实也在说它的重要性。但我们在20世纪的时候，我们认为那20世纪一战二战联合国，这还不重要吗？为什么是短暂的呢？我们来看看这个霍布斯鲍姆是怎么讲这个问题的。

来，如果你跟着这个系列也想读啊，我当然推荐读霍布斯鲍姆的这一套了，就是它这个《年代四部曲》嘛。霍布斯鲍姆就没有把漫长的19世纪统得那么长，它呢，就是从1789年法国大革命开始讲的，有点像这个沃勒斯坦的第三本书。所以霍布斯鲍姆认为啊，第一个时段呢，是1789年到1848年，这是19世纪的第一个阶段，它管它呢，叫革命的年代。我认为这个呢，就是现代政体的形成。从1789的这个法国大革命到1848的法国二月革命啊，整个期间呢，就是既是法国这个国家，也是全欧洲从过去的新君主国，就是这个路易十四那样的，就是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中所描述那种新君主国，到形成共和制民族国家形成的这个时期。这个呢，是之后啊重要的结构代意识民族制形成的一个过程。所以1789呢，到1848就是最初期的革命年代。

然后第二本呢，1848到1875啊，就是被霍布斯鲍姆称为资本的年代。这个资本年代呢，就比较像沃勒斯坦所言的自由主义的胜出。因为从1848啊，这个欧洲民族之春就民族革命之后，一直到1875年，1875年是第一次资本主义大萧条的开始啊，整个这个时间虽然不长，但在这个时间之中呢，以英国为代表的工业革命和边沁密尔意义之上的功利主义价值观，这种自由主义啊，成为了社会的共识，对资本主义自由主义呢，成为了整个社会的主轴。但在这个主轴之中呢，也不得不说就是马克思所提出的这个左翼的观点啊，所以左右之争呢，就成为了社会的核心张力，整个社会呢，是以资本主义自由主义的价值观为主，从中呢，调和这个左翼观点的这么一种社会形态，今天也是一样，欧洲。

然后第三个阶段，从1875到1914啊，霍布斯鲍姆啊，将它称为帝国的年代。这个帝国的年代呢，其实就是现代斗争的形成啊。1875年，其实整个这个从1870年开始是个普法战争。其实这里面主要的我认为关键的国家就是普鲁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