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Special 婚姻制度和私有制是永恒的吗?面对AI和星际殖民,我们是否更有可能设想全然不同的社会 十大哉问•玖

最近已经有很多人在设想这个婚姻制度存废的问题了。我们会不会能够见证到婚姻制度的完结?

那除了婚姻制度之外,很多人也早就开始想这个私有制的完结了。也就是有一天我们很可能会变化到,连私有制都不会需要。

但与此相对的,又有人在设想历史终结,也就是说以后就永远不会再发生变化了,至少在大的制度方面就不会再发生变化了。如果历史真的终结了,那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从我们今天的视角来看,从过去到现在,变化会是越来越多的。人类社会已经经历了很多的变化,而且现在看上去就是更多变化发生的时候。不管是AI还是殖民火星,有了超越人类智能的AI之后,或者我们殖民火星之后,怎么会跟今天相比,我们所采用的制度和文化却不发生变化呢?所以人类社会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变的东西?

当然,首先一个问题就是,这个问题我相信对很多人来讲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为什么要思考人类社会有没有不变的问题?为什么这会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好,我们今天这期节目就来一起思考思考这个问题。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十大灾问节目。这是十大灾问倒数第二期了,我们很快就要完结这个系列。这个系列很重要,我觉得这个系列的很多期节目,其实对于大家塑造一个特别基本的信念,都有很有益的探讨。所以欢迎大家到处去收听这个十大灾问这个系列。

这个倒数第二问呢,像我们之前所讲,是一个比较meta的问题,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我们刚才讲的一个问题,这个人类社会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变的制度、文化、人性的假设等等等等的?这个呢,一直是一个困扰着思想史的问题。

但我们今天啊,总会觉得这个问题啊,怎么着也是很晚近的时候,你们才开始思考的吧?就是有没有什么基本人性啊之类的。而且啊,这个问题真的成为一个困扰,我们总觉得啊,这得是社会啊,在经历巨变之后才产生的吧?听上去呢,像是一个科学革命啊,启蒙运动之后发生才会困扰的事情。

其实啊,要找得多。大家知道啊,这个十大灾问节目呢,其实是脱胎于翻电2.0第三章,中国历史与思想史的节目。既然有这样呢,说明啊,在我们讲的第一部分啊,就是东汉末之前,中国人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产生这个灾问的原因呢,就是法家。当时法家也和我们今天非常相似的一个想法,就认为啊,一切都变化了,所以过去儒家所主张的那一套呢,就已经过时了。韩非啊,在他的作品里面就讲啊,尧舜禹的美德之所以被当作美德,根本原因啊,就是因为他们那个时代极度的匮乏。所以当我们到没有那么匮乏的时代呢,所以尧舜禹的什么谦让啊这些美德也变得不再重要。

所以在法家的视野之中啊,就认为儒家所讲的那个道德为中心的世界,其实适用的呢,是过去已经过时的时代。而在新的时代,这个变法制度的聚变的基础啊,就是社会的一切呢,就都变化了。所以说嘛,我们要从一个道德的社会走向一个力量与利益的社会。

那在儒家的主张之中啊,不管是孔子和孟子,当然都是认为人是有固定人性的。正是因为这样的固定人性啊,像五端说等等的呢,那也就有适配于这样固定人性的永恒秩序。而这个永恒秩序呢,更多是一个道德和伦理的秩序。那儒家当然就认为啊,这样的秩序不管在什么样的时代,在尧舜禹的时代,在孔子的时代,以及啊,在之后的时代,都会非常重要。那么对我们今天来讲,也应该会非常重要。

那么法家的观点呢,就认为啊,这个时代是会变化的,那么变化的时代呢,就要匹配新的制度,匹配新的秩序,当然也要匹配新的文化。所以说是否存在永恒的秩序啊?那么在社会的变化,社会的变化当然是真的,在社会真实的变化之中,这种永恒秩序会留存下来啊?这就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好,大家已经知道啊,这个问题啊,可不仅仅是我们今天才会去思考的问题啊,这是在先前的时代就已经引发了很大争执的问题。

那我们先就来说说啊,这个问题为什么重要。这个所谓的永恒秩序,其实说的是啥呢?说的跟我们一直讲的一个玩意儿啊,就大家从小听到大的一个东西很有关系,就跟普世价值会有关系,就这个 universal value。

Universal value 在今天啊,在我们这个语境之下,总被当做是一个西方压抑东方的理由。当然这个想法是很肤浅的,就像我们刚才举的例子,孔孟也会认为存在 universal value,只是呢,他们的关注是不同的。孔孟来讲啊,他们的 universal value 更在伦理的事物之上,和在伦理的这个价值之上啊,比如说这个孝的价值啊,让的价值啊等等等等。

现在语境之中的 universal value 啊,从西方来的 universal value 更多的是一个自然权利,对吧?讲的是一个自然权利本位的东西啊,这个是 universal value。既然是 universal 的,那么呢,就是不变的。也就是说 universal value 绝对不是一个西方压抑东方的理由啊,不同的地区呢,都有自己不同的 universal value 的主张。

那我们还要想啊,就孔孟所主张的这个 universal value,和我们今天所讲的这个自然权利为本位的 universal value,他们中间有没有什么共性的?其实是有的,就我们今天所讲的这种和孔孟所讲的这种,落实在社会社会组织之上,他们都非常强调权力的去中心化,对吧?孔孟所讲的,我们之前讲的一个童心园嘛,包括现代这个自然权利啊,其实都强调权力的去中心化。这个权力的去中心化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以说可见啊,我们所讲的这个,大家听上去比较陌生的这个主题啊,什么永恒秩序啊,听上去很奇怪啊,其实呢,很大程度上就在讲 universal value,只是呢,这个比我们一直所想要去批判的那个呢,范围会大一点。

好,可见啊,这个问题呢,并不是我所提出的一个大家平时不容易考虑到的问题啊,这根本就是一直以来都在争论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呢,其实更多来源于其反面。

反面是什么意思啊?就说如果我们认为没有 universal value 会怎么样呢?就是它的反面。它的反面是什么呢?它的反面是两个东西啊,一个呢,是相对主义,一个呢,是历史主义。这个呢,也在饭店里面经常提到了,我们在这个语境之下再提一下。

相对主义的问题啊,尤其面对 universal value 和我们今天所讲的这个东西啊,那么呢,它就会主张啊,并没有永恒的秩序。尤其是啊,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地区,它呢,就会有不同的秩序,不同的追求,没有 universal 的。比如说啊,在某些地方 freedom 很重要,有的人就会主张呢,那 freedom 很重要呢,是在他们的文化背景之下的,在我们这个文化背景之下呢,freedom 就不重要。Freedom 本身呢,又不会属于我们这种文化。这个东西大家听的非常非常多,对吧?可见啊,如果我们认为啊,怎么会有 universal value 呢,那反过来你就很容易进入到相对主义的境地。

好,这是一种啊,刚我们讲第二种问题,第二种问题呢,是历史主义。历史主义这个词哪来的呢?历史主义这个词啊,跟我们最近所讲的第四章,尼采有非常大的关系。尼采,这辈子啊,或者尼采的哲学所要反对的一个核心问题啊,就是历史主义。历史主义这个词哪来的呢?其实根本就与德国这个国家有分不开的关系啊。

历史主义的意思基本就是在说德意志特殊论,也就是说呢,从十九世纪后半叶到二十世纪中叶,德国这整个民族都在强调一种德意志特殊论。他们认为啊,没有 universal value,也就是说之前啊,欧洲大陆那种 universal value 是英法他们提起来的,德国跟他们的状况完全不同,德国既是一个特殊的民族,他也在面临一个非常特殊的时代,所以说英法他们所强调的那些东西啊,对于德国都并不适用。这个呢,就会称作历史主义。

在这种历史主义的视野之下,过去所有的一切秩序对德国的发展都是阻碍和稚固,德国呢,要走出与德意志民族相适配的一条新路。当然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就明白了。这个呢,就是历史主义。

所以说在二战之后啊,兴起了对历史主义和相对主义的一波大的反思。就在这样的反思之中呢,我们又提出了自然权利,就像斯塔劳斯写这个书啊,就是在那样的背景之下写出来了四几年的书嘛。所以相对主义和历史主义啊,都有很大的问题。刚才我们所举的例子之中,不管是历史的例子,还是我们今天很多话语的例子,大家都明白了,确实是有问题的。

但是,这个呢,也不会是自然秩序存在的充分条件。然后我们又换了个词啊,我们开始呢,在讲什么永恒秩序,然后呢,我们再讲 universal value,现在我们又换了个词啊,叫自然秩序啊,我们就隐回了自然这个概念,对吧?自然的概念大家是在饭店应该经常听到了,这也不算太跳跃。我们之后往下呢,就用自然秩序这个词了。永恒秩序啊,永恒秩序就是自然的秩序,自然的就是永恒的,也是 universal 的,这三个基本上可以换用的词。

好,我们刚才讲啊,相对主义和历史主义都有非常巨大的问题。但是,这确实不是自然秩序存在的充分条件,因为我们不能说,因为相对主义和历史主义坏,我们就非得相信有自然秩序不可。如果这样的话,这根本就是 noble lie,对吧?

我们也就是说,自然秩序啊,不管存在不存在,我们都要促使人们相信有自然秩序,因为如果不信的话,他们就要进入相对主义和历史主义,就很麻烦。好像这个自然秩序啊,是我们编的一个瞎话,对吧?所以避免出问题啊,编的一个瞎话。所以我们刚才讲啊,universal value 或者自然秩序非常重要,重要不代表它必须存在,我们完全可以接受啊,这个社会上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就是不存在,所以麻烦在这里啊,这是可以的。

好,但是啊,我们现在知道这个事情,但是啊,我们至少能明白一个事,就我们之前讲洛克的时候啊,洛克讲啊,财产权是一个自然权利,我相信啊,很多人听到这种东西其实是不太理解它的必要性的。就是说,这个私有产权是个自然权利,也就是私有产权是人不管他处于什么文化,什么制度之下,他与生俱来的一个权利,我们很多人都会认为有必要吗?就有必要把私有产权提到这样的一个高度吗?就为什么要一定要依靠自然权利?我们直接在世俗中所提到,我们就说私有产权行不行?对吧?为什么私有产权需要是一个自然权利?

我们现在啊,大概就应该明白了,就是很多历史上的政治哲学家,他们当然不是为了塑造 Noble light 才说它是自然权利的,但说它是自然权利,就是希望在一个很强的强度之上,去证明它的必要性。证明了这个必要性之后呢,它就不受到历史主义和相对主义的阻碍了。

好,这个问题来源于这里。当然啊,洛克是一个年代如此久远的思想家,洛克所使用的话语啊,和他的这个学术范式啊,和21世纪的时代呢,其实是并不适配的。

所以说谈论自然秩序的问题啊,在现在其实是很困难的。困难呢,有好几种,第一种啊,就是今天的人对于争论的感受啊,我相信比古人对争论的感受要大得多。我们今天所面临这种争论的强度啊,广度啊,我们能看到世界级的争论,能看到网上激烈的争论,我们对争论的这个必然存在应该是有很多经验的。所以我们就会认为啊,哎呀,你这个节目没有任何意义吗?自然权利啊,什么自然秩序啊,就算你这个节目论证了事,又能怎么样吗?对吧?别人能认可吗?我们就能够塑造共识吗?对吧?如果不认的话,最后还不是看谁的力量大?对吧?什么自然秩序不自然秩序,所以最后还是看谁的力量大,最后还是落到这个政治现实主义,谁最后能赢,谁就能塑造秩序,对吧?我们就会认为就算你这个节目说破天案,论证了自然秩序啊,对达成共识也没有用啊。这是一种说法。

这种说法呢,我觉得就是这个 NobleLight 的反面了,我们就认为呢,这事啊,必须现在立马对社会有用,可能如果没用的话,探索就没有意义。我觉得不是如此啊,首先啊,这种东西啊,很多它的尺度可大可小,当我们谈这个私有产权的时候啊,它的尺度当然就大到了整个社会,当我们谈婚姻制度的时候呢,它的尺度呢,又小到了个人的生活抉择之中。

所以自然秩序的存在啊,它绝不仅仅指这个政治制度的自然秩序,它也指形如儒家这样的基于人的伦理和道德的自然秩序,也指向婚姻这样的社会制度的自然秩序。那这边不仅仅是那些非常巨大的问题啊,所以说我们只说好像啊,这个自然秩序的这个说法啊,不管你说破天了,你也无法突然让别人相信,这都不当然认得,没有什么道理的让人们完全相信的,也不可能存在这样的道理啊。如果存在这样的道理的话,什么呢?一会儿我们还会讲到。如果存在这样的道理啊,只要说出来它太正确了,人们就要相信,这就说明人们没有自由意志了,对吧?因为自由意志的存在,就不会存在什么道理人们必须相信的,没有这样的道理。但也不因此啊,这种探索是没有意义的。

实际上我觉得这个探索是非常有意义的,如果我们认为今天很多人缺乏一个价值的主张,缺乏一个价值的信念,那么如果他能够在自然秩序的意义之上,树立他的价值啊,这当然就是一个很坚实的基础了。

好,你看啊,说到这里呢,我们就认为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而且呢,听上去这个问题呢,还挺难的,我们就认为呢,今天的人啊,尤其有了科学时代之后,并不倾向于相信自然秩序,非也。今天的人呢,不仅相信自然秩序,今天的人呢,你相信的程度啊,你还把它变成商业的广告啊,等等等等的,几乎成为我们这个所有鸡汤里面最熟悉的一种鸡汤,其实呢,就在主张自然秩序,而且呢,它是一种错误的自然秩序。

那首先呢,我们今天的人呢,其实都相信一种自然秩序,我管它叫啊,伊壁鸠鲁、卢梭式的自然秩序。就是啊,我们认为啊,人都有一个本源的追求,这个追求呢,就是他自己,对啊。我们认为这个追求呢,就是他要追求他内心的平静也好啊,追求他这个绝对的自我也好啊,都可以。也就是说,人的自然秩序是反社会的,是反社会规训的,是反对纪律的,是要释放自我的天性的。所以人的自然秩序呢,就是自我天性的一种绝对释放。这个不管从伊壁鸠鲁主义啊,到卢梭都是讲的这个,所以我呢,管的叫伊壁鸠鲁、卢梭式的自然秩序。

而在卢梭那里啊,自然指的不就是这个吗?对吧?指的就是反对社会。所以人的自然秩序呢,就是他的消极自由,或者说他的自我追求,而不是社会的追求。我们认为呢,这个是亘古不变的,放置四海而皆准的,是不是啊?我就说今天大家都信这个吧?对啊,这个是非常可理解性的东西啊。

但是你看啊,这个为什么他是假的呢?我说他是坏的呢?因为他绕了一圈啊,其实不就绕回了这个相对主义吗?他绕回了就是每个人都要追求他自己的,那什么呢?那就取决于他自己了,看他喜欢啥吧,他喜欢啥就追求啥。所以绕了一圈呢,其实他并没有解决相对主义的问题,反而又走回了相对主义。所以这个呢,是一种空有形式的自然秩序,也就是说呢,他跟秩序没有关系,他并不真正带来任何秩序啊,他就是反社会的。

好,所以说啊,这种东西呢,就不是我们今天讨论的问题。我们今天讨论是否存在自然秩序,讲的呢,就是对于社会,至少啊,对于人与人之间有没有什么亘古不变的自然秩序。比如说我们刚才讲的婚姻,对吧?就是有人与人之间的秩序,他会不会不变化?你可能觉得啊,不会吧,有了 AI 之后,我们跟 AI 谈恋爱还用结婚吗?或者我们去了火星上人口比较少啊,难道不会采用那种群婚制的状态吗?这个我们一会再说啊。

好,我再来说另外一个问题啊,这个问题很重要了。首先啊,这个十大灾问节目呢,都不会特别简单,尤其是到 meta 节目啊,它会比较难。那我们这期比较难的部分就从这里切入,但我会用很多例子啊,把这个难的部分填平,看能不能让大家更好理解一点。

好,难的问题在这儿。在什么呢?在进入二十世纪之后,这个问题呢,有点难讨论。什么意思啊?这个问题在什么时候很好讨论呢?在宗教的背景之下。比如说我们问这个问题啊,人是否存在一种基础的人性?你看在宗教的背景之下,这问题太好谈了,人当然有基础人性了,这是跟着这个神的体系来的,对吧?

但进入二十世纪之后呢,如果你要主张人有基础人性啊,你非得找到一个基因点位不可。你就说啊,你看因为这个基因啊,它决定了我们这种表现型,而且这个基因呢,已经几乎不可能变化了,在人身上是个特别原初的。这个人,人从这个类人猿进化成人啊,就这个基因点位的出现,因为有这个基因点位,你看啊,我们因此而有了一种基础人性。

所以进入二十世纪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有这个物理决定论之后啊,我们今天谈基础人性,都觉得这是一种特别过时的东西,这玄学怎么会有基础人性这种东西呢?就觉得这东西听上去特别过去的,好像是二十世纪之前人们才好谈这个什么基础人性之类的。在今天谈基础人性的呢,都是那种鸡汤成功学,就是特别不入流的学问才谈什么基础人性啊,反正入流的学问早就不谈这些大而化之的泛泛的话题了。

这就是进入二十世纪谈这问题的困难。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如果基础人性指的那些是那种特别早期,那种庸俗心理学意义上的基础人性呢,确实也没有意思,我也不认为用那种方式主张基础人性是 OK 的。那当然我也不会反过来认为用什么常识啊来主张基础人性是 OK 的。

因此啊,进入二十世纪之后呢,我们要再探讨什么基础人性啊,它至少比之前那种谈法,比洛克那种时候谈法,比卢梭的那种谈法,它就是高度的形式化。比如说啊,在二十世纪呢,有一个理论跟这个自然权利或自然秩序很接近,这罗尔斯的无知之幕嘛,就罗尔斯的政治学,它用无知之幕的假设来论证平等的必要性。这个呢,算是就平等问题啊,进行了一个理性的哲学的论证,但这种平等的论证啊,比法国大革命那个时候所主张的那种平等,人与人的平等呢,它的形式化程度就要高得多,它的理论化程度呢,也要高得多。

所以进入二十世纪之后呢,如果你要再谈什么自然状态啊,那谈法就得像是这种一样,它的难度就要高很多。尤其是啊,就是现代这个认识论啊,进行了这个语言学转向之后,就我们讲维特根斯坦那一部分啊,它呢就走向了实用主义,对吧?走向实用主义之后呢,它其实就有点偏向休谟那种状态了。自然权利呢,我们首先啊,就要假设有一个课题,这个自然秩序的存在,在实用主义的情况之下,它的基本前提就是别假设的这种存在,就不要假设我们有一种什么基本人性,这种对象你根本就不用假设它,你为什么要一定要假设有一个基本人性的存在呢?这就是反实用主义的。

实用主义不是功利主义啊,不是指我们不求圣洁啊,这个我们指过很多遍啊,就是实用主义是用很严肃的态度,而且这个态度是真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今天啊,不在实用主义的意义之上,不在这种高度形式化的意义之上谈自然秩序,还以那种很古典的神学的方式谈,这就是过时的,这是不对的,对吧?所以既然我们的思考方式有了发展,我们就要用新的这种方式来谈。

这个东西啊,我说一句啊,这个东西啊,也就是说,我们一定要接受二十世纪啊,我们的思考方式真的有发展,这个至少能帮你过滤到网上 99% 的这个各种说法吧,就不管你在视频里看到的,在这个其他播客听到的文章里看到的,99% 以上的观点都没有突破这个东西。以后我们还会细说这是什么东西啊,就是都没有突破这个东西。他们用的呢,我就要说还是前现代的那套思考方法,唠的还是神学的嗑,说白了,就他虽然说的都是很现代的东西啊,但基本上就是神学,这个我们之前单有一部分讲过啊,我们讲什么呢?就是 2.0 的第一章,第一章叫什么呢?叫现代世界开始,对吧?我们就讲康德,为什么他是现代认识论的开始,而且在那一整章我们就已经主张过了,康德这个东西啊,现代绝大多数人上并不具备,就绝大多数人想法唠的还是那个神学的嗑,虽然他讲的不是神学的主题啊,但那个认识论还是神学的认识论。

好,我们就讲啊,进入20世纪之后呢,本来自然状态、自然权力这个东西啊,它确实脱胎于神学,就是自然法,natural law。 Natural law 呢,是一个有神学色彩的东西啊,因此呢,在20世纪谈这个对象,natural 这个对象,它就有点难。但以后我们来看为什么难,还是有办法可以谈的。但我们这里要额外说,我们就会觉得,那刚好就抛弃他呗,对吧?你看啊,既然啊,这个实用主义嘛,既然啊,高度形式化,不用去假设这自然自学的存在,他为什么非要坚持要用他呢?就是因为啊,首先啊,他带来了很大的问题,就是当这种固定性啊,这种稳定的状态被消失之后啊,这个现代精神危机有很大一部分不就是这个吗?

因为啊,我们要知道啊,这种对于确定性的瓦解本身是不对称的,也就是说,自然秩序变成一个很难谈的问题,并不代表人们都成为了非常客观的,非常知道这个现代性瓦解的限度在哪里的人,相反啊,这种所谓后现代的特征啊,这种确定性瓦解的特征呢,它成为了秩序破坏者的武器,就它极大的倾向秩序破坏者们去破坏这个秩序,就是因为一切秩序的丧失让人们特别容易相信和拥抱两个东西:纯粹的利益和纯粹的力量。今天有很多人相信纯粹的利益,纯粹的力量,也就是他们的确定性建立在了纯粹利益和纯粹力量的基础之上,恰恰是因为其他秩序构成的瓦解和缺失,对吧?

所以说这种进入二十世纪,这个问题很难谈,就不代表那我们刚好谈点别的,我们就谈这个高度形式化的东西,也没有啊,这个人这么懒,他怎么会一谈高度形式化的东西呢?他就会进入更简单的范式,他就会进入一些更简单的东西。

还有,你看,这是一种现代性的问题,我们之前讲了对吧?现代性的问题呢,就是你觉得一切都可以反对,尤其是因为现在有问题嘛,你就对现代建制进行一切反对,你就问题。问题在哪里呢?问题啊,就在我们这个文化制度的深处,所以要把它全部颠覆掉,问题就没有了。所以现在这个问题呢,呈现为对于现代建制本身的激烈批判,这个我们最近讲了很多了。比如说啊,私有制,对吧?很多人就会认为啊,所有的问题就是私有制,所以要改私有制。

你看,所以我这里,我来精确表达一点啊,这个自然秩序瓦解之后带来的问题是什么?就是说呢,自然权力和自然秩序的退却,它的退却啊,不是理论本身的退却。什么意思呢?其实啊,这个自然权力退却之后是有两个现成的路子的,第一个呢,是尼采意义上的强力意志的自主义法,宠固一切价值,这是尼采给的方法,就自然秩序没有了,我们引入尼采的话,上帝已死,那自然秩序没有情况之下呢,每个人啊,就是要自我立法。但你觉得今天的人能做到这个吗?做不到对吧?第二,休谟的路子,自然秩序没了呢,所以说我们叫相信经验主义,我们叫相信经验主义和自主演化秩序,在因此的基础之上啊,走向一种相对保守的路径,而不是要去积极建构,就走向哈耶克那条路,对吧?今天人能做到吗?你觉得能做到吗?做不到。

所以说自然权力和自然秩序的退却,他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结果就是哲学病和理论的彻底大爆发,就过去那套思想范式的瓦解啊,带来的结果啊,并不是说我们要么进入尼采的方式,要么进入休谟的方式,而是半吊子理论大爆发的状态,这个呢才是现代性的危机啊。现代性危机呢,我们都说了现代性危机不是没有合理性,而是合理性过于拥挤的状态啊,这就是为什么斯大劳斯认为啊,在一九四几年,斯大劳斯的学术主义是很高的啊,认为这个自然权力自然正当非常重要,因为只有自然权力自然正当,才能可能帮助我们终结这种这个哲学病啊和理论病大爆发的这个现代性的危机。

好,我们又说了一下,我们刚才讲啊,进入二十世纪问题很难谈,就是因为呢,这种新的思想范式啊,确实一种进步,这种进步的思想范式并不容纳卢梭式的洛克式的讨论。卢梭和洛克式的讨论呢,对于今天的思考的范式都有点过时,但我要说呢,今天这种思考范式如果走向后现代呢,那又是一种更糟糕的东西啊,它导致呢,就是哲学病和理论病的超级大爆发。他并没有走向尼采的方向,也没有走向休谟的方向。

好,那么问题说了一大堆啊,现在就来讲讲可能能够怎么样,但请注意啊,就今天这节目你也不可能听完这一节目,我们就明白,我明白怎么就树立自然权利了,有这么厉害就对了。但是呢,我确实能够提供一个特别重要的方向,而且呢是比较原创性的方向,很重要啊。我们先从这里入手,我们从啊,大家最容易接受的自然秩序入手。

你看很多自然秩序啊,婚姻啊这些大家都不接受,但有一个自然秩序啊,大家其实很接受,今天人最容易接受的自然秩序吧,还是存在的,就是平等,对吧?我相信今天啊,没有人不认为平等是 universal value。这平等指的是啥啊?这平等肯定不是指的你的财富就一样了,依扩了,你不是指的你的社会地位依扩了,我们都明白这里平等指的这种更高的平等。

我举几个简单的例子,就这么说吧,就比尔盖茨再厉害,他也不能够厉害到他可以来支配你生死的地步,对吧?你可以崇拜他,他的地位比你高,他的财富比你多,但是他不可以决定你的生死,就不可以像秦始皇一样,不可以像奴隶主一样,这才是一种根本的支配。我们对另外一个人拥有那样的的一个支配,就比尔盖茨可以想支配你啊,那就说在雇佣你才行,或者得生产一个产品让你使用,就是他还是在一个自由交换的过程中对你行使这种我们今天意义上的支配,但这个和绝对的人生支配两回事对吧?

好,比尔盖茨,我再举个例子啊,假设啊,现在灭霸出现了,或者因为流浪地球那种情况啊,这样世界非要死一半人不可,我们今天都会认为即使我们就面临这个困境,那也必须得有一个公平的程序,不管什么程序吧,来决定到底牺牲了每部分人,而不是今年的社会上有一部分人,我们大家都知道啊,那肯定先从他们开始啊,先把他们都牺牲了,我们其他人在来说,没有这种事吧?没有没有任何一部分人就一定注定肯定要比其他人先牺牲,这就是一种平等,这个平等不是假的。

你看我刚才举这两个例子啊,在实际社会中都能够遇到,实际决策的情况,因此啊,他指的绝对不仅仅是抽象的平等啊,学理意义上的平等,不是的,他就是社会决策中的平等。比如说啊,这个成年人拥有选举权,那社会上有没有哪部分人他就绝对不能给他选举权的?没有对吧?这就是实际的平等。但他也绝对不是指你们财产和地位能够实现那种激进平等,不是那回事。

Anyway 啊,我们说回来啊,平等是今天我觉得大家最能够接受的自然秩序,大家觉得其他自然秩序啊,我都不信,但谁要放弃平等,我觉得是比较难的,就这种平等我觉得最好接受啊,我们呢,先假设这个平等存在,好。

如果我们接受平等的存在啊,我现在来讲另外一个特别重要的事,那假设平等真的是 unerual value 啊,那大家觉得啊,从古代到现代,人类社会是越来越远离平等还是越来越接近平等?我们看古希腊啊,波斯帝国啊,秦汉啊到今天啊,希腊的情况,伊朗的情况,我们的情况,对吧?后两者还不算是特别什么好地方啊,但我们就只看这个平等状况,就我们刚才讲这个平等,我们是越来越远离平等还是越来越接近平等呢?其实我认为是越来越接近平等,对吧?我觉得这个好像没什么可说的。虽然今天有很多人说啊,今天这个社会不平等,更加的隐性,隐藏在这个剥削之下,这样这样的,但我不觉得你不管怎么批判剥削这样这样的,它比起这种人身依附似的,就绝对人命支配似的这种奴隶经济啊,不管如何都平等的多啊,而且现在平等也是一个大家真的很接受的东西。所以其实从古代的现代是越来越平等的,好。

这个我觉得没什么争议啊,好,接下来这一点重要了,如果从古代到现代越来越平等,也就是说 universal value 啊,越来越被彰显和确定下来,它其实与一个东西是相悖的,它与我们从对古代到现代的基本看法是相对的。我们觉得古代是简单,今天是复杂,古代是单一,今天是多元,按理说啊,我们的秩序应该越来越多元,想法应该越来越多才存在。如果古代已经有那么多人生意义上的不平等,按理说我们今天应该发明出更复杂的,人与人的不平等才对。

你看我们原来的想法啊,这个世界发展越来越快,新的情况越来越多,又要搞 AI 又要上火星,按理说啊,应该越来越不同,越来越多样,越来越推陈初心才对,但平等这个玩意儿啊,很早就有,到今天呢,却越来越完善,越来越完成时,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啊。

所以说,你看这是对历史有两种极然不同的看法,一种看法呢,是历史是从简到凡,从一到多,越来越多样,越来越新的过程。另外一种想法认为还恰恰不是如此,历史呢,是越来越走向秩序,越来越走向它的完成的过程,这就是黑格尔的历史终结论的来源,为什么会有历史终结?从黑格尔到科耶夫到福山,其实呢,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想法,也就是说历史啊,就是自然秩序不断完成的过程。当然啊,自然秩序的完成是由人为的体制、人为的制度促使其完成的,所以我们的历史并不是越来越新越来越多,而是越来越完成,因此才说得上历史终结这样一种东西。

好,这个视角的逆转啊,就历史方向的逆转非常重要。重要在哪里呢?这是一个跟我们最开始讲韩非子所讲的那个截然相反的东西,不是说我们过去啊,一直以来发展过来有一个挺珍贵的东西啊,但这玩意过时了,今天新天新地,我们要的是新价值,而是说过去啊,我们发现了一个很珍惜的东西,今天由于我们将迎来其实现,所以它更有价值了。并不是所有的秩序都可以来讨论它的新状态是什么,如果没有它,我们用什么来替代它的这个问题,所以你就不能够像韩非子一样去主张,我们现在状态不一样了,所以说以前的那些玩意儿都都对我们今天都只是限制而已,我们今天有的是全新的一个东西,就没有这么一个玩意儿,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会推陈初心。

好,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啊,好,我们这部分讲什么呢?我从啊,大家最容易接受的自然秩序平等入手,然后我讲的这平等是什么,我最重要想讲的呢,就是这个历史观念的这个逆转啊,我们历史不是由一到多,从简到凡,而是自然秩序的完成过程,好。

那我们就有必要来说一说啊,平等观念为什么能够这么深入人心了?那我们说其他的自然秩序啊,大家都不认,而且我们刚才讲的大家今天认一些怪怪的假自然秩序,什么追求自我啊之类的,这就是假的啊,但有一个真的大家认得平等,那怎么会认平等呢?人怎么会认平等呢?

第一啊,我要提示啊,我们也千万不要高估人们对于平等的认识啊,今天反平等的价值是高度存在的,不管是种族主义、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都在强烈的挑战这个观念。什么叫不平等啊?你看看 Nazi 怎么对 Jews,你就知道什么叫不平等啊,不就不到一百年时间嘛,对吧?不到一百年时间我们还搞过那样的事情,那之后这个红色高棉还搞过那样的事情,对吧?所以这个平等的观念并没有那么坚实啊,想去瓦解平等呢是容易的啊,是有很多方式可以去瓦解平等的。首先不高估它,但我们也不低估啊,其实平等就比古代的状况好多了。

我们今天讲文啊,那人与人到底哪里相似,我们相信他们是平等的呢?平等这事啊,一定是因为人跟人之间有些地方是相似的,对吧?就是他们是一样的,正是这个根本的一致,让我们认为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哪里一致啊?我们说还人格一致,那我们讲文的什么叫人格?你这人格说的是啥对吧?所以人跟人到底哪里一致?肯定不是生理表征一致,对吧?肯定不是他们都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不是这些原因啊,到底什么东西的一致让我们相信他们是平等的?

好,大家可以暂停思考一下,我记得来说我的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果要问我的话,人为什么平等?就是我们最开始讲的玩意,自由意志,这不是我讲的,这是康德论证自由和平等等价的这个方法。康德怎么论证人是自由的,因而是平等的呢?就是他们的自由意志,因为人有自由意志,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有自由意志,一个很智慧的人有自由意志,一个很愚蠢的人都有自由意志,有钱的没钱的,他都具有自由意志,人有不可摆脱的自由,这成为他们的方式。

请注意啊,在康德这里啊,自由不是一个高调,不是一个道德高调,人是自由的并不代表他就拥有自由权利,两回事。在康德这里讲的自由啊,如果你反过来用不好听的话说,自由的原因是因为人无法接近真理,对吧?是因为你永远无法去认识那个物自体,你对于物字体的这个认识呢,一定有这个既有先验范畴又有后天范畴的影响,而且呢是遵循恶力被返的,正是在这个基础之上你拥有自由。

所以在这个自由在这里来讲呢,自由意志啊,说不上好坏,正是因为自由意志的存在,你可以特别愚蠢,你可以就是去相信那些明显错误的东西啊,当然你也可以相信好的东西。所以自由意志在康德这里是个很中性的东西啊,但就是因为人人都这样,所以说呢,他们从根本之上是平等的。

自由意志一个玩意儿,不管你怎么质疑他,你就啊,有了这个神经科学之后,那就是 bullshit,我们之前讲过很多次啊,我最近还要再做个节目来讲这个东西啊,就是讲这个,其实我我要介绍一个特别现代思想观念的东西啊,就是理查德罗蒂,自然之境那本书里面所讲的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