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过度历史的热病（尼采30）-翻电2.0

在尼采的哲学中，历史主义一直是最关键的一个话题。受到尼采深刻影响的利奥斯特老师，对于现代性危机的起点，就是从尼采所点出的历史主义开始的。

那么尼采对于历史的论述，可能最早系统的论述，就来自于不合时宜沉思的第二篇，《历史对于生活的利用与滥用》。那么这篇文章可能也是不合时宜沉思四篇文章之中最著名的一篇。那么从这篇不止可以去了解尼采对于历史的观念，也能看到尼采所谓超人的观念是从什么时候，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萌发起来的。

好，我们今天这期就来讨论不合时宜沉思的第二篇，《历史对于生活的利用与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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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页2.0节目，我是李厚辰。这是我们翻页2.0第四章的第三十期。我没有食言，我上周一说下周一讲，我们就下周一讲。

那么这期我们继续来读尼采不合时宜沉思的第二篇文章。上周讲完之后，有很多同学表示说好像没有完全听懂，但这个蛮正常的，因为这个尼采的思想是一个大体系，你光看一篇文章，很难从这一篇文章中窥探出他思想的整个全貌。我觉得我们这样一篇一篇文章去学习尼采有点像你在看一个巨大的壁画，只是这个壁画真的非常非常大。有多大呢？你就把它想象成大概有高1000米，宽3000米的一个超大壁画，就是一个超大超大的壁画。

现在我们就站在这个壁画前面，一幅一幅，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看。每一小部分呢，都有一点点东西，但如果你退到十公里以外看吧，这些细节就全部丢了。你每个小部分，每个小部分贴近看呢，你有感觉跟其他部分感觉连不太上，对吧？所以对于尼采哲学呢，就需要这种熟练，也需要呢，多听一点，能够找到里面一些线索的连接。比如说上一期呢，我们就能知道这个知识庸人与默认之间，概念之间是有很大关系的。我们就能看到尼采这些核心概念在中间的整个流转过程。

所以我觉得呢，大家也不着急，听了一两期好像就能够完全把握住尼采的精神和尼采的观念，因为毕竟这不是一种类似于像生物学啊，类似于像物理学，化学一样的那种知识典型的东西。

所以我们这一期呢，讲的呢，就是跟这个历史意识与历史主义相关的内容。听完这一期呢，能够帮助你勾连另外一个东西啊，听完这一期你就知道尼采为什么这么喜欢瓦克纳了。

那今天我们看的是尼采这个不合时宜乘四的第二篇，叫做历史对于生活的利用与滥用。也有一种翻译呢，把它翻成啊，历史对于人生的利与弊，或者叫历史对于生活的利与弊。但我觉得翻利用与滥用好点啊，因为这个英文本来就是这个 use and abuse 嘛，而且里面也讲到了很多历史态度，关于历史啊，这里面确实是在讲的用法，讲它是否过度，还是是否不足等等的情况，所以我觉得翻生活的利用，滥用比这个利与弊要稍微好一点。

我们来看看什么叫做历史对于生活的利用与滥用，以及啊尼采要讲的什么东西。好，这一期呢，我们可以理解啊，尼采哲学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念，就是历史主义。历史主义我就说，肯定是尼采哲学 top five 的关键词之一，就是尼采，因为尼采有很多很多观念和概念，这些概念里面最重要里面一定就能排得上历史主义，因为尼采哲学有一大主旨，就是与历史主义对抗，不管在早期的像这样的文章之中，还是在查拉里面，还是在权力意志里面，都有大量与历史主义相关的内容。那历史主义本身其实是个很复杂的概念，里面可以包含很多的内涵，那今天这期呢，我们至少可以从一个角度来看看什么是历史主义。

说起历史主义呢，就要可以来谈谈我们跟历史的关系。其实呢，我们平时有很多方式来谈论我们与历史的关系，包括我们肯定听过什么“都市可以明智啊”，“以古为晋啊”，包括有人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啊”。首先这句话不是胡适讲的，很多人说这句话是胡适讲的。其次我们之前也讲过一些更复杂的历史观念，比如说克罗奇的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或者克林伍德的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这个我们其实在不止一期节目里讲过，但我猜现在对以前听过的人，如果让你来，如果有人来问你啊，说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什么叫做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或者什么叫做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我觉得你可能要举例回答起来，那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比如说什么是历史啊，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话题。你看啊，当我们说历史，如果我们从今天比较科学，实证主义的角度，我们觉得什么是历史？就是考古呀。对，只有考古是真正的历史啊，就是只有那些通过考古能够挖掘出来的，不管是器物还是文本本身才构成历史。但读史可以明智，以古为晋等等等等，好像呢，历史与我们今天啊，又存在某种同构的关系。我们从历史中学习到很多的道理和经验都是可能的。当然啊，到科洛奇和克林伍德的这些观念的历史跟我们的关系就变得更复杂了。

好，读到这里，你可能会说，哎呀，我知道有好多人对历史很感兴趣，但其实我对历史没有那么感兴趣啊，我平时的兴趣点并不在历史上。

关键的来了，这就是历史主义的另外一点了！你的兴趣不在历史上，并不代表你可能不会受到历史主义的影响。就算你兴趣不在历史上，历史主义依然是一个比你想象中啊，对我们生活影响深刻的多的一个东西。

好，我们难得互动啊，也来看看这个中秋节的晚上有没有人真的在听。所以大家呢，现在不管你在群里，还是你在 discord 里面，你都可以在评论区打字，就你来举点例子啊，我们到底怎么被历史影响的？你能举出什么例子来看我们被历史影响是怎么个影响法？请大家，而且请大家尽量举些偏门点的例子，有没有更偏门的例子能够让我们把这个历史主义的这个话题展开？好，大家来答一答吧。

公元纪念，公元纪念是什么个影响法？马克思主义史观，不是你多打几个字啊，就马克思主义史观怎么影响了我们？ How？是一个什么样的影响？

好，这里有个同学提了一个例子啊，蛮偏门的，很有意思啊，他说一个搞古典语的人呢，说自己的职业是在传承历史，这个蛮有意思的，而且这个呢，可能跟我们上一期这个斯特劳斯对于这个他所建立的新宗教的提法之间还有点相似之处呢。

好，这里还有同学说这个民族国家史观导致大家对于像东南亚海域的国际秩序缺乏想象，只能够设想任何地方都跟我们有关，这当然也是一个了。

好，这里有人提到大一统等等，这些当然都是真的，但这些呢都不是特别的偏门，没有更偏门一点的？

好，这里说很多历史事件都需要被纪念，所以今天有了节日，节日确实也是我们跟历史沟通的一个方式，而且这个呢，可能跟今天我们提到的尼赛所说的那种纪念式历史会有一点关系。

好，大家接着打，那我们开始往后说，来接来揭开我们这里所讲的这些所谓比较偏门一点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你看刚才我们讲，我们说有的人会认为我对历史没有那么感兴趣，但就算你对历史不感兴趣，你依然会受到尼赛这里所讲的这个历史主义的影响，就是因为你说我对历史不感兴趣，很有可能是你对某个国家，或者某个区域，某段年代的特定史实并不清楚。也就是说，一定要说你对哪个国家感兴趣，你对哪段历史比较感兴趣，这是历史爱好者一般有的状态。比如有的人会说我对罗马帝国时期历史比较感兴趣，有的人会说我对文艺复兴欧洲是比较感兴趣，有人说我对这个佛罗伦萨城邦历史比较感兴趣，我对古希夏史感兴趣，这就是存在的，这些叫历史兴趣。

那历史兴趣一般会基于某些特定的事实的兴趣，但是我们这里所讲的历史主义，它其实是要抽象一点。因此我说即使你对历史不感兴趣，你一样受到历史主义的深刻印象。比如说这里的这条，你很可能一样会认为人类存在一个线性的历史叙事，也就是人类从早期到现在是从原始状态走向先进和复杂的一个过程，对吧？你可能会认为，因为每次我们所塑造远古历史的时候，要么你看库布里克的 2001 Space Odyssey 里面最开始原始那猴拿了一个骨头棒子的情况，要么你看现在我们所塑造的一些原始不足的情况，尤其是二战之后这个 Bushman 就是上帝也疯狂那个电影里面塑造的原始不足的情况，我们就认为原始不足大概就是人比较少，然后它的结构比较简单，他们做的事情也比较简单。所以人类历史呢，是从一个原始状态走向先进的一个过程，因此人类历史的发展阶段是一个可以去区分从简单到复杂，从落后到先进的一个过程。包括我们也会认为，我们大概会认为过去的时代其实人都特别简单，比如卢梭所设想的这个高贵的野蛮人，对吧？我们会认为即使高贵的野蛮人这个状态真的存在，虽然我必须来说自然状态是在政治指挥家那边是一个假设，他们并不是主张人类真的有这么一个状态。

但之后有些时候我们会认为原始共产主义等等的这些其实都是有中间有些学者会认为是真实存在的部落情况，我们就会认为过去确实存在一种比较原始的，比较和谐的，比较无暴力的，比较平等的社会状态。但是呢，他们的社会状态都非常简单，都特别的简单，他们不具备我们今天的复杂性。言下之意呢，就是说虽然他们都挺好，但是跟我们今天是没有关系，因为他们，甚至我们会认为我们可以想象他们的智力水平，他们的智商，他们的知识丰富程度很低，对吧？我们今天的智力水平，知识丰富水平和复杂度很高。这是一种基础史观啊。

那这种基础史观的反面呢，就是我们有没有想过啊，就是实际上我们所看到的类似 Bushman 或者更早的人类社会其实拥有非常复杂的社会组织形式，甚至社会组织形式的多元化水平，他们对于制度的理解，虽然他们不是使用一种希腊式的理论的方式去理解，但他们探索的实践的风度比我们现在会更广，而我们走到今天这个情况实际上是把路走窄了，这个情况是否可能？我觉得这就是一种线性历史叙事，对吧？这个线性历史叙事其实主宰的很多的想象，主宰着我们到底该学习和借鉴何种历史，以及设想我们现在历史状态都跟这个有关啊。

那么还有一种，还有一种呢，这个跟马克思主义有关，但是呢，如果你即使不走马克思主义这个路子啊，你也很有可能会走到这个历史观上来，就是人类被技术推动啊，他们的生产方式在不断的高级，生产能力在不断的增加，他们从采摘到狩猎社会，到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甚至你可以算出数字来，对吧？他们每个人的能耗，每个人摄入的热量跟过去比都有大幅度的成长，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啊，而且每一步其实都要被技术推动，对吧？采摘社会甚至不需要什么技术，狩猎社会需要工件的技术，农业社会需要农业技术和陶冠啊等等储存的技术，工业社会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人类社会就是在这样技术促进我们的生产能力，或者改造自然能力不断推进的情况之下发展的，甚至我们会认为呢，正是因为这样技术的推进，它本身也在决定我们的政治形式。比如说狩猎因为需要产生一个武力很强的并且掌握弓箭等等的阶层，这个阶层的面脉就会变成军事阶层，因为只有在这个阶层之下人类才会产生这个大规模的泄斗啊，对吧？因此在这个基础之下呢，人类慢慢产生了第一批贵族，就是以军事贵族为主的，所以统治与被统治关系就是因为狩猎而产生的。

那第二，我们也经常说有这个中国历史，我们经常听，对吧？中国历史，你看因为有农业，农业呢就需要新修水利，农业呢新修水利或者安排耕种就需要大规模的管理，因为这样的管理就会形成中央政府，因为这样的管理呢就需要收税，有这个税入呢来维护一个不需要务农的专制管理阶层，这个专制管理的阶层呢既要管理军队，也要管理水利，也要管理大规模的资源调动，包括蒸发摇役啊，劳役啊等等的制度。因此一旦一个社会进入到这个农业社会，它一定就会发展出文官制的中央政府，对吧？

那今天我们也认为一旦有工业，那工业呢就会产生借贷，就会产生金融体系，就会产生对于货币系统，金融系统的依赖。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就会产生现代财政国家，就有央行等等的制度来推进。所以我们也会认为呢，人类社会就是不断被技术推进进入到更高级的社会形式，而这个社会形式呢，一定会产生某种政治形式与其进行匹配，这也是我们一个想法，对吧？你可能也读过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里面呢就讲了一个故事，就是讲小麦是如何驯服人类的，并且因为小麦驯服人类，在尤瓦尔赫拉利的书里面呢这个叫农业革命，农业革命之后呢人类社会产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对吧？

因此这套史观是一个比较技术决定论的一个历史史观。当然这个史观是完全错误的，就是狩猎社会是否就会产生军事阶层，农业社会是否一定产生文官中央政府，这从历史上来看都绝对不是如此。因此工业社会是否一定依赖现代财政国家，当然了也不是如此。也就是说技术发展是否真正的决定社会形式，这个在现在更新的考古状态之下完全不是如此。包括尔赫拉利所讲的小麦驯服人类的这个故事也是一个漏洞比较大的一个故事。

前两个例子你能看到我们这里所讲的历史主义其实比我们所讲的刚才他举的例子里面的那些具体的某一段历史，或者具体某一个历史故事中的事情其实都要相对抽象一点。其实尼采所批判的，或者尼采所要去指向的历史主义就是类似于这样的一些思路，这样的思路其实绝不止我们刚才讲的这些，我们今天也不可能完成一个穷局，但是我们还是会再介绍一些，尤其介绍一些跟我们今天尼采之后的批判直接相关的一些。

其中一个就是黑格尔式的历史决定论。那黑格尔式的历史决定论的典型状态看来就是认为历史存在一个终极状态，对吧？历史是有一个终点的，这跟基督教很像。基督教认为历史有一个终点，就是这个世界末日，神的审判降临。那黑格尔认为历史有一个终点，就是绝对精神的完全实现。马克思认为历史有一个终点，共产主义。福山认为历史有一个终点，就议会民主制。这些都是历史的终点。这一脉就是黑格尔式的历史决定论。

那么这套观点，诺瓦那对社会的影响可太大了，尤其是对我们，我们就在这套观点之下将历史分成了阶段，在阶段之下我们还激烈的讨论我们是不是可以跳过资本主义这个阶段直接进入社会主义，有人认为能跳过，有人认为不能跳过，这在过去呢是非常残酷的政治路线斗争。一旦进入到这个历史决定论，那未来呢就已经写定了这个剧本，那既然未来写定剧本，那关键问题就是一个国家能不能叉叉叉化。那比如说资本主义国家如何通过社会主义革命实现社会主义化，那接受福山的理论呢，就是这些国家如何民主化等等等等的部分。对黑格尔式的历史决定论变到马克思这种分阶段的历史决定论，其实呢也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历史主义。

好，除了这个之外呢，还有地理环境决定论，对吧？地理环境决定论。比如大家都知道一本名著啊，枪炮病军钢铁，其中就有一个观念，他认为欧亚大陆因为地理原因联通和气候时宜非常适合农业，包括我们刚才所讲的因为农业就必定会发展出文官制的这个中央政府。因此在欧亚大陆之上就发展出了更复杂的社会结构和恨复杂的军事力量，这就是一种地理环境决定论。

那包括地理环境决定论呢也会产生一些跟人的性情有关的，比如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经史里面就讲啊这个寒冷地带的人呢就比较坚韧比较好自由，炎热气候之下的人呢比较善服从，身性比较懒惰。还有一些方法是把这两种制度的和性格的完全结合到一起来讲，就会有人说呢，你看啊，这个农业社会的民族啊，他不是征战，他长期在税务和文贯的统治之下，天性比较软弱，很容易啊成为帝国化的人民。这个游牧部族呢，他没有被中央政府长期奴役管理，而且呢一直是在军事征战之中勇敢上武，所以自由精神较多，算是结合了上述两种地理环境决定和对于人性格的决定。那今天的第三种成为了理解中国的过程中一个很有名气也很流行的一种理解方式。因此气候决定了侍存，侍存在这个情况之下会产生更优越的种族和次优越的种族，比如说更容易获取自由的种族和更不容易的，包括很多人据此来讲非洲文明为什么发展不起来呢，因为非洲太热了，在非洲太热的情况之下呢很难产生大规模的耕种，因为无法产生大规模的耕种就无法进入到复杂的社会过程之中，所以说呢他们的文明发展阶段比较弱，因此呢这个人种也算是一个更劣等的人种。所以地理环境决定论呢实际上像是一种社会生物学，对吧？他这个人，在这种语境之下就变得更像是一种动物，他都是在世存的情况之下来获得发展的，这个呢也是一种重要的史观。

这种史观啊，就算你对于历史，你说我对历史其实不感兴趣，很有可能这里面道理呢，你也都听过。

那还存在呢历史循环反古论，就是这个人类历史啊像是个环状，最后要回到起点。比如共产主义就是这样的一个在这个恩格斯那个国家起源那个文章里面就想到啊我们最开始人类是有个原始共产主义的，原始共产主义是完全平等的，最后我们会实现共产主义呢，它的原始共产主义在平等值上是类似的，只是呢它的生产力比它高的多的多的多，对吧？那最后呢就是要回到原点。那今天很多女性主义在里面有一脉啊也是在强调这个，他们认为呢原始社会是一个母系社会，母系社会代表了平等，代表了无歧视，代表了这么一种相对来讲更平和的精神，那未来呢我们要走入到一种新的母系氏族社会，只是呢我们不是原始母系氏族社会，而是一种更高的母系社会的形式，对吧？这也是一种史观。

每种呢都提供了一种通过想象过去来构想未来的方法。甚至还存在更抽象的史观，什么史观呢？就是历史决定现在，过去决定现在，过去也决定未来。这个不管是对于一个国家的历史，对一个地区的历史，很多人都会认为啊这根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走过了过去的时代导致今天必定走上这个道路，这个都在未来啊，它就会崩溃，它会怎么样，它是不可以变化的，它是没有机会进去变化的，对吧？所以说不管是从历史终点论与个体命运论的对应关系，或者历史决定论和原生家庭决定论的对应关系，我们都会发现存在一种认为过去发生之事会决定现在，甚至决定未来的想法，这个想法不止在历史之上，在个体生活领域都是如此。

而你会发现啊，这种想法和这种方法都对人的自由意志，对于人的，我觉得非常不想使用“能动性”这个词啊，因为这个词太黑个了，对于人本身的主动能力吧都会产生很大的否定。但到这一步啊，过去决定现在，过去决定未来，甚至在个体生活之上认为过去会决定人的现在和未来，这是不是一种更普遍的想法？甚至都不用说对历史感不感兴趣了，这样的想法甚至是很多对于学术不感兴趣，对阅读和知识不感兴趣的人都会产生的最cliché的一种对于历史的认识。

就以上这些罗列并不是穷举啊，我通过这样的罗列只是想告诉大家，尼采所讲的历史主义，就是不是以上的某一个，而是以上打包的一个综合体。所以尼采对于历史的反思和批判是一个抽象程度和逻辑程度相对较高的一个批判方式。而我也想说呢历史主义绝对不是一个读历史书读的比较多，对历史感兴趣的人会受其影响的方式。历史主义早就已经透过整个知识生产体系完全浸泡在我们的社会之中了。

当然尼采的历史主义批判也一定包含对于这个民族主义历史主义的批判啊，但是我会觉得在今天的重点之上，这已经赫然不是重点了，对吧？我们刚才所讲的都是在历史上相对比较系统，理路比较清晰的历史所产生的观念，就基于历史理解所产生的各种观念。就普通的民族主义偏见也是历史主义的一种啊，我这就不细说了，这甚至也不是我们今天关注的重点。

你刚才在听我罗里的时候啊，我觉得你可能都会产生一个想法，就是啊，这些难道不是对的吗？这些难道没有道理吗？我认为尼采的批判就有这样的特征啊，就批判内容会让你觉得，这也批判，这也能批判吗？不然呢，对吧？像上次所讲的啊，就是有很多人就产生了一些这样的想法，就认为斯特劳斯所讲的那个以没有明确文化导向为主的文化教养啊，就是过去文化知识的积累会觉得这有什么可批判的？就如果我们的教养和教育不这样搞还能怎么搞？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今天对历史也一样，很多人就会产生觉得这很正常啊！所以这是尼采对于现代性批判之深，其实就可以体现在这里啊，尼采的批判呢都是一些我们觉得特别常识特别正常的东西啊，尼采会看出这里面有问题。

甚至我在这里就可以反问这个问题啊，就是甚至啊，你听完我刚才罗列，你可能会想，如果历史主义是个范围这么大的概念啊，那我们生活中到底有哪个思路或者哪种观念不受历史主义影响的？甚至存不存在都会打上一个问号。如果有这样的反问并不奇怪。历史主义就是一个对于产生于19世纪，对于社会影响至深的，过去人类从来不这么看待问题，从来不这么关注历史。19世纪还真就是这么关注历史了，也是随着这样的关注慢慢慢慢产生了我们今天想去探讨的这个历史病，或者叫过度历史意识的问题。就像我们刚才所讲啊，历史这边学科就是从19世纪变成一个非常重要的显学。所以说历史主义批判对于尼采而言，绝对是时代性的命题。

正如我们过去所讲的，19世纪典型，启蒙理性之后一切学科都在走入科学化和时政主义化，历史也不例外。历史进入科学的语境成为一个时政的科学，从此之后呢历史开始分为了客观的历史和主观的历史，这个我们之前讲过从哪来的啊？自从分客观历史和主观历史之后，确实历史知识出现了紧喷。如果你对这些话也很感兴趣，可以去听我们翻电2.0第三章的第一期，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啊。历史知识从来之后出现了紧喷，考古被空前的重视，导致了对于历史关注的一个大的进步，整个博物学啊历史学的进展都是从这个潮流之下开始。

当然在这个潮流之中呢，很多过去的历史叙事就被批判就变得不可信了。你也会发现从达尔文算是对于地球进行了一个考古之后啊，这个社会达尔文主义像我们之前讲的这是整个科学发展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就像我之前所讲，这个搞社会生物学，社会达尔文主义啊，不是说谁心肠硬，谁道德水平第一去相信社会达尔文主义啊，你沿着科学的角度往下想，刚才我们所得到的这些环境地理决定论啊，技术决定论啊，这基本上是必然走到的结果嘛，这不可能有别的方法。

第二个潮流呢就是民族主义的思潮，民族历史教育的普及，尤其在普鲁士啊，因为19世纪民族主义兴起嘛，民族建国浪潮出现。在这个情况之下呢透过民族历史的教育树立民族意识，在配合上普鲁士的公立教育体系的建立成为了一个每个国家静相效仿的一个建国之后树立国家的方式，现在每个国家几乎都要在公立学校义务式的教育民族国家史，对吧？这就是19世纪的一个新风尚。

那么19世纪的另外一个潮流啊，就是我们刚才讲的非常重要的一个哲学思潮，就是黑格尔作为滥上的历史决定论哲学思潮。那历史决定论的哲学思潮为什么这么火呢？其实如果我们从尼塞的角度来解释啊，就是因为上帝已死，神学系统退去之后，人们需要一个类神学的哲学体系来进行替代，那黑格尔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体系，那这个体系呢与19世纪人们的心灵需求一拍即合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历史决定论。历史决定论呢就是对于人类未来，人类未来不会走向这个世界末日神的审判降临了，会走向哪里呢？提供了各式各样的答案，人们呢也渴望这样的答案，希望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再加上工业革命的技术与社会巨变带来了对宗教巨大的冲击啊，宗教退潮时候，人们也产生了价值的真空，在这个价值真空的时代，尤其是实证科学的冲击啊，促使过去什么文学啊音乐啊等等的影响力都大不如前，在这样的思潮之中，人们开始拥抱那些更具有科学和实证主义气质的内容，但是呢似乎又与精神世界有连接，哎，这个呢最重要的呢就是历史了。历史叙事历史故事成为了人们在价值真空情况之下能够找到一个替代项。

所以所有这些19世纪的重要潮流合并到一起产生了一种历史热。所以说我们真的不得不去佩服尼采本身的视野毒辣，尼采是在历史热刚刚出现的时候就看出他的问题了。所以尼采很飞快地感受到这种历史教育和历史风潮的问题。那我们今天学的呢就是要我们先了解了什么大概是历史主义，我们就来看这种新的历史热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问题。

在这个文章的开篇，尼采引用了哥德写给席勒的一封信的一句话当作历史的使用与滥用的开篇。他说“此外，凡是仅仅教诲给我，不增进或者直接振奋我行动的东西，都让我感到厌恶”，当然就点出了这篇文章对于历史主义和过度历史意识批判的一个点，就是历史主义与过度的历史意识产生了大量的教诲，但是却压抑了人行动的欲望和行动的可能性，促使人变得消极，这就是过度的历史病所带来的问题。我们来看尼采是怎么样去论证的，以及这个是如何，他对历史的看法和整个历史的批判是怎么合并到尼采本人的哲学系统之中的。

我来看尼采本人的哲学系统之中的这篇文章的感觉。我来看尼采本人的哲学系统之中的。我来看尼采本人的哲学系统之中。

首先我们就来看什么叫做历史病，这个历史病的病理是什么样的。他说他瓦解了我们的行动意志，到底是什么样，以及为什么我们会患这么一种病？我们从这里开始。首先尼采就认为历史在19世纪已经成为了一种否定，成为了一种瓦解，成为了一种犬儒。这个批判其实整个理路是延续了他对于斯特劳斯的批判本身的。也就是说在这里尼采特别关注一个玩意儿，就是过度的知识对人的影响。19世纪是信息爆炸时代的开始，不管是知识本身的爆炸，印刷术出版物构成的世界可能算是第一波信息爆炸吧，当然我们现在的信息爆炸的比例和规模比19世纪不是一个数量级了，但遇到的问题可能是高度类似的。所以尼采就站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那在他这个爆炸的信息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各种历史，只属于历史信息。

那么尼采敏约的说，多余的东西是必要的东西的敌人。这里就在讲过度的历史意识将导致人失去行动。所以也就是说尼采认为我们教历史，教德意志普鲁士历史，或者获得历史知识量太大了，这些东西多了之后，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必要，什么是重要的了。这个当然有我们今天的注意力机制等等，这个是大家今天都感受到的共性的问题。很显然因为比如说你可能很快会把这个知识过程本身当做生活目的，对吧？你会觉得这个人生活我觉得其他事都没有很有意思，有意思的就是多学一些知识。所以说就会出现我们今天所讲的这种历史迷，对吧？今天有很多人是历史迷，他可能对名史感兴趣，他对19世纪欧洲历史感兴趣，他对于这个中古的这个内亚史感兴趣都存在。当他成为历史迷之后，他可能就不知道那除了这个以学术为业之外，他本身生活的目的是什么呢？在这里我们能看到尼采跟马克思韦伯在以学术为业本身里面提出那种专注于学术本身发展作为单一目标的路径。尼采对这个肯定是不买账的。当然在这个问题之上是尼采更对我们生活有启发，还是马克思韦伯对我们生活更有启发，这是一个可以去分辨或者可以去进行选择的问题。但是我们这里专注到过量的知识促使生活目的和生活活力降低，我们就会发现很多人尤其在现在的这个国内环境之下，因为很多具体实践和具体社会改变都不能做嘛，所以确实你有没有发现大多数人可能会一头扎进疏海之中，一头扎进学术之中来作为一个 Escape，那既然在困境之中那能成为 Escape，那在瞬间之中呢，它一样可以成为 Escape。

所以说历史被用于尼采说的两段描述，第一舒适的离开生活和行动。所以你成为一个历史迷之后呢，你对当下的社会就不用关心了。第二它可以美化自私的生活与怯懦和糟糕的行动。比如说啊，你就说啊，我追求的是更高尚的事情，我追求的是这个知识的纯净，我追求的是认知等等的东西来逃避一个人在生活中行动的可能性。这里指的还不是什么大事啊，比如说啊，你说哎，那么不谈恋爱啊，或者你不是去好好找个事做啊，他说我在搞这个学术，我在这个去推进这个知识的边界啊，肯定反对了一种选择，但你也知道威特根斯坦很可能也会反对这种选择的。

当然啊，历史成为否定瓦解和犬儒的方法非常非常多，我们就从个人角度来讲啊，你就想想啊，这个原生家庭理论是如何让很多人的自我改善变得不再可能的？你也可以设想啊，对于过去的某种执迷，对于过去的某种决定论色彩是如何瓦解人当下的行动力的？这种是大量存在的事情啊。

所以在这里你才问出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到底怎么来理解当下的呢？因为人总来说都是在理解当下的生活，对吧？我们会认为有一个方法怎么理解当下呢？就是要理解过去。我们透过历史来理解当下。这个问题我觉得完全可以类比我们如何理解自己，对吧？你去到一个地方，可能别人会问那你的成长经历怎么样啊？有机会问你跟你父母的关系会怎么样啊？试图通过这样过去发生的事来构建你现在生活的状态，或者用这个 mbti 的方式，透过一些抽象的分类法来促使你知道原来你是一个这样的人。那历史本身也是一样，要我们通过历史来要我们通过某种分类法，海洋文明啊，陆地文明啊，等等的方式来促使我们理解当下。

你看所有这些理解呢都是一种透过阐释或者透过解释来理解的方式。但理解自己这个事啊，比如说啊，我今天到外面去，遇到跟人起的摩擦，那个人做事要打我，我马上怂了。哇，一股这个浓浓的懦弱和逃避之意灌注我的全身，我当场跟人认怂道歉，要回到家，真是恨得牙痒，牙都要咬碎了，难过的不行，我怎么理解我自己呢？我通过这件事理解了我自己啊，原来我是一个很不勇敢的人。所以原文中有一句话，说“此外，谁手拿一根鞭子穿过一个以其回身而著称的山谷，却不抽打几下以便听一听优美的回身呢？谁想认识自己的时代就应该促使他有所言说，通过他直面这个时代”。因此尼采在问，如果你真想了解你的时代，你为什么要通过历史呢，对吧？你为什么要通过历史呢？你应该通过直面这个时代而了解这个时代。

当然你可能会问我这个时代这么大，我一个人能有多少精啊？这确实是个问题啊，当然这个问题也有另外一面。你看我们通过直面这个时代来了解这个时代和了解当下，那么你了解的当下，可能你也不必了解这个叙利亚人的当下吧，你也不必了解这个津巴不为人太多的当下吧。如果你是要了解你所生活的环境的当下的话，他也不是说你要去做用一个事情来改变或影响全世界，这很大程度上呢还是需要透过你的言行。也就是说你要透过感知而非理智的方式对于当下进行理解，而不是透过历史和分类学的方式对当下进行理解。

所以说因为19世纪逐渐渐变成一种这个认识论中心主义的时代啊，就是整个哲学体系就在牛顿力学之后，在数学发展之后从过去的这个本体论中心主义啊转向这个认识论中心主义，人们愿意更去关注如何去了解啊，如何去认知啊等等的事物。那尼采肯定是反对认识论中心主义的，那尼采我们说尼采到海德格尔等等之后可能是一种实践中心主义，那维特根斯坦也是有这样的高度具备这样的精神气质啊，那实践中心主义总是对透过过多的认知，透过过多纯理智的方式来感受和了解世界是大高度警惕的。而且就算通过理智的方式啊，通过历史主义的方式得到某种历史解释，也只是理解当下的一个方式。那尼采本人会认为就算你用理智啊，你也没有必要去读历史啊，你要想理解当下应该做更多的古典作品的阅读，因为当下未必是一定被历史所构成，而是也会被很多更自然更永恒的东西来构成。也就是说如果你认为柏拉图的这个理想国里面包含的不只是希腊的历史，而是一些相对较为永恒的政治学原则和政治学思想的话，你根本不需要去了解历史啊，你多读的这个理想国不好吗？当然这是一种偏自然主义的方法，很多人据此认为尼采是一个自然主义者，当然也是很有可能的。

那这个思路呢是被尼采所影响的后人啊列奥斯特劳斯所继承的，那列奥斯特劳斯的自然权力及其历史啊，以及列奥斯特劳斯对于古典文本阅读的这个重视呢，包括这个所谓的师派，那中国师派跟这个斯特劳斯本身差距甚远啊，甚至已经不是他本人的原因了， anyway，就斯特劳斯这个理路呢就是扩展了尼采对于虽然我们通过理智和产世的方法来理解，但是未必要通过历史主义的方式。那斯特劳斯对于历史主义反对就是通过这种自然主义的方式来通达了。

好，我们来看啊，那么你看啊，我们肯定会想一个问题啊，你看尼采要让我们这个去关注我们的现在，对吧？如果我们理解当下呢用这个感知的方式理解当下，很多人就会想啊这是不是在说活在当下这个事情，对吧？这个很值得一说啊。这个地方呢存在一个重大的误解，就是关于人怎么陷入历史主义和我们与历史主义的关系啊，因为在这个历史的使用于滥用之中啊，你在很快提到了遗忘。你才说因为我们不会遗忘，所以我们陷入历史主义，我们会有过量的历史。很多人啊对中国哲学比较熟的，一听到人要遗忘地码就来劲了，因为这个整个黄老啊老庄一派特别强调遗忘，这个庄子啊有一个高级的这个可以说是一个修行方式吧就叫做望，你就在网上查，你在网上查尼采空格庄子空格作望，大量的人卷置浩凡的文章在谈啊这个尼采所讲的东西与庄子作望的关系是什么，为什么尼采跟黄老的想法是类似的。我觉得这个是毫无疑问的误解啊，尼采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首先尼采说人为什么会陷入历史主义？因为人跟动物不一样，人是有高度时间感的特殊的动物。但尼采看了啊，动物本身是没有像我们这么复杂的长期记忆和时间感的。当然这个问题如果你只说时间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