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41 菲律宾川普扭送国际法庭,通过他看右翼民粹主义的坚韧,和川普真正的危险(非问答37分钟) | 透明茶室 • 每日新闻事件分析 | 反腐 | 禁毒 | 习近平 | 警察国家
如果有一个国家的元首啊,他做以下的事情:
首先呢,他高强度反腐,特别高强度,零容忍的禁毒,宣布与美国的地缘政治利益相对峙,致力于解决农民的贫困问题,啊解决扶贫,而且希望通过基建来拉动经济。这样的一个国家元首,你觉得是谁呢?
这个政策既然当然非常熟悉,啊这个政策全是我们国家的政策。但是呢,这个人并不是我们的这个总书记习近平,而是菲律宾的总统杜特尔特。
那杜特尔特呢,是一个绝对的枭雄,但这位枭雄呢,现在确实走上了人生的末路。他被国际刑事法庭以指控危害人类罪起诉,并且在菲律宾现在政府的配合之下,被扭送了这个海牙国际法庭了。
呃,但是如果你听完他的指控呢,很多中国人会觉得,这,这,这难道是真正的罪过吗?会觉得这是好事。
啊首先呢,他犯的是谋杀罪。就是国际刑事法庭认为呢,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杜特尔特应对反人类的谋杀罪负个人责任。
什么谋杀呢?他在菲律宾达沃市担任市长期间,与他这个警察部队里面一个叫达沃暗杀队相关联,自90年代以来已经杀害了近千人。在2016年到2022年担任菲律宾总统期间,啊发起全国的反毒战争。在这个私刑之下,实际处罚的人数可能高达3万人之多。
啊而且菲律宾在这个2019年3月16日退出了国际刑事法庭。所以国际刑事法庭的调查范围仅限于菲律宾还是作为罗马规约成员国的时间,就2011年到2019年啊,在,在在这个期间,在杜特尔特的治理之下,可能杀了这个3万人。
当然啊,整个菲律宾杜特尔特家族的势力是反对现在的国际刑事法庭的。现在还有谁反对国际刑事法庭呢?就是美国总统特朗普。美国总统特朗普因为以色列,尤其是南非在国际刑事法庭这个起诉以色列等等的事项啊,非常反对刑事法庭。
所以杜特尔特是个非常奇妙的中介。啊我们今天一会来讲他一半非常像习近平,另外一半非常像特朗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相似性呢?其实啊,这就是全球右翼民粹主义领袖本身的相似性。所以我们就透过杜特尔特这个神奇的中介,来审视一下右翼民粹主义政策的方方面面,他哪里脆弱,以至于他哪里坚强不容易被扳倒,以至于在这个情况之下,这样的政府以及这样的领导人他真正的危机是什么这么一个问题。
大家好啊,今天是3月17日回来的透明茶室饮茶。那我们今天的新闻话题呢,就是我们用这个杜特尔特押送国际刑事法庭这个事情啊,来谈谈菲律宾杜特尔特,以及谈谈这个他作为这个习近平与特朗普中介的这么一个关键的角色。
那么我们之前其实做过一些菲律宾政府政坛的节目。啊透明茶室讲的呢,是这个菲律宾副总统沙拉杜特尔特,现在菲律宾的副总统,就是这位杜特尔特的女儿,与菲律宾现任总统小马科斯他们之间的这个矛盾。唉,这个矛盾可能已经要导致沙拉杜特尔特被弹劾,但是要等到菲律宾的中期选举之后。
Anyway,我们先收回这个杜特尔特,就是这个老杜特尔特他怎么回事?
啊整个菲律宾呢,是在1986年推翻了老马科斯。你看这些都是家族裙带政治。啊就是现在的总统小马科斯,他的老爹老马科斯是一个独裁者,大独裁者。菲律宾在1980年推翻了他的独裁政府,啊进入民主制。
简短说啊,这个民主制在菲律宾长期运行中带来的秩序是比较失败的。整个民主政治呢,被寡头腐败统治来控制,而且贫富差距呢越来越大。在国内贫富差距比较大的时候呢,基层的这个整体的治理情况比较糟糕,毒品犯罪横行,整个这个一切都为民众啊,接受一位这个民粹主义领袖做好了准备。
实际上菲律宾之前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民粹主义领袖了,包括这个杜特尔特的前任菲律宾总统埃斯特拉达。埃斯特拉达就是一个以贫困人的朋友,以这个农民的朋友为主的一位纯粹的经济民粹主义的这个统治者。但是呢,他还不是一个典型的反建制的极右翼民粹主义领袖。
那么到2010年代的中期呢,菲律宾整个社会啊,已经饱受这个暴力犯罪和毒品交易之苦了。整个菲律宾人也对传统的政治建制的腐败和无能感到了绝望,认为他们无法应对这些威胁。
好,这个时候呢,崛起了一位政治新秀,就是杜特尔特。杜特尔特像我们刚才讲到啊,他之前是在菲律宾的达沃市担任达沃市的市长。在担任达沃市的市长期间啊,他就以一个打击犯罪的政治家而闻名。所谓的达沃市暗杀队,就是达沃斯达沃市这个警察禁毒的队伍,他们也是在这个法律之外直接用私刑处罚毒贩。所以杜特尔特是以这个打击犯罪来闻名的。
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他就把自己与传统政治家切割,说我就是一个政治素人,我不是一个传统那种派系型的政治家。而且与特朗普非常类似,啊他承诺呢,以任何手段来消灭罪犯和毒枭。啊我是不择手段要来消灭罪犯和毒枭的这个信息呢,打动了整个2011年中期很多的这个菲律宾人。啊尤其他们对于官僚系统的瘫痪,不作为和对于这个犯罪本身的厌恶。啊同时呢,他也嘲讽和反对建制派精英,认为整个菲律宾的建制派啊都是饭桶。他承诺要以非常的手段来终结这个国家的混乱。啊在这个情况之下呢,2016年,2016年啊,他就当选了菲律宾的总统,和特朗普上台时间是一年。
他在上台的时候呢,支持率特别特别高,声称自己啊已经拥有了完整菲律宾人民的授权,可以用来对抗这些腐败的精英。他也认为自己通过了菲律宾人民的授权,理应有能力绕开菲律宾的其他传统建制,这些已经腐败的深度腐化的传统建制,来直接打击菲律宾社会的顽疾。这跟特朗普现在讲的基本上一模一样。
啊这个人很多风格上跟特朗普都一样。他不像菲律宾的传统政治精英和传统政治阶层,采用这种体面优雅的语言,他个人特别喜欢说说脏话,语言特别的直白。啊就是特别要突破一切的语言领域的禁忌。除了脏话之外,他对当时跟美国的关系很糟糕。啊他直接让奥巴马去死,拿强奸的事情开玩笑。啊直白地支持法外的随意处决等等等等,都能体现出他这种非常民间的,非常明确的政治人物的特点。这一点呢,也与特朗普非常非常的像。
他直接挑衅菲律宾的建制派和菲律宾内部的自由派,认为他们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敌人。这个也与现在当时他们就是嘲讽民主党,特别特别像。因此啊,这个杜特尔特统治时期呢,主要的长期接受采访,啊在接受采访之中就是讲,我代表人民啊,最后的实现结果就是每天都在帮助人民去攻击人民的各种各样的敌人。就是话说的是特别特别的强烈。啊就经常威胁自己要去亲手去杀人,并且赞扬啊马尼拉街头堆积成山的尸体,认为这样的尸体堆积恰恰是我们这个禁毒运动成功的这个点。
而且他大型这个民族主义,因为菲律宾过去的政府一直与美国的关系比较好。因此呢,杜特尔特认为要与美国脱钩,寻求菲律宾本身的独立自主。那在寻求菲律宾的独立自主的时候呢,就很快速的倒向中国和俄罗斯。在2019年啊,杜特尔特就对习近平说,我珍视同习近平主席的亲密友谊,中国对菲律宾很重要,非中关系是百年大计。想想这事儿讽刺不讽刺。啊现在距离菲中关系是百年大计过去了6年,菲律宾基本上也是中国最关键的4个敌人之一。啊如果中国有4个敌对国家,美、日、台、菲,菲律宾已经成为了4个之1了。
那在2019年秘鲁的亚太峰会之上,还对普京说,啊普京是他的偶像,对普京对俄罗斯的领导技巧啊赞不绝口。所以从2016年之后,他就要调整对于中国和俄罗斯的外交政策,表示愿意跟中国和俄罗斯联合进行军事演习,并且从中国和俄罗斯进口军火,以加强菲律宾的武装力量,而不是靠美国。啊所以说这是它的整个统治方法和他臭名昭著的这个反毒战争。
那在这个过程中呢,他的这个统治是成功的吗?可以说基本上是失败的。啊这个失败在以下这几点:
第一点呢,就是这种禁毒战争的私刑法律是不是能真的带来秩序呢?啊也就是说我们问这个问题,啊一个一个完全可以不受程序限制和不受其他司法部门限制的警察队伍,能否为社会带来真正的秩序呢?但我觉得这个中国人其实最知道了。当这个警察可以绕开这个法律机构,啊甚至警察本身就对法律机构开展这个对抗和战争。啊在这个菲律宾整个法院体系都被绕过,警察绕过法院那直接枪决人,如果反对这个东西的法官呢,反对这东西,人权的媒体记者都会受到威胁,而且菲律宾总统公开承诺会赦免任何被法院定罪的士兵或官员。如果士兵和官员你是因为这个禁毒战争啊,你被法院起诉,我都会赦免你。这个特别像王立军。啊王立军在重庆就专门建立一个队伍,说重庆的警察任何人只要被记者报道,只要被记者揭露,被记者监督,我都会用这个水军和这个警察的力量来保护你。啊这个特别像王立军。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最初啊,整个菲律宾的社会看到这个毒品嫌疑人被街上围捕枪杀,都认为这个是非常快速的正义,啊大快人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啊这个执法者缺乏问责,啊行动范围不断扩大,从枪发毒,从枪杀毒枭到枪杀普通的贩毒者,再到直到枪杀这个小规模的吸毒者,甚至枪杀这个吸毒者的家人的时候,啊就引发了人们对于这个国家暴力的担忧。就在在这个情况之下,整个不受限制的警察队伍践踏法制,对于整个民众来讲带来的并不是安定。啊对于民众带来的是恐惧。所以第一点呢,整个私刑法律体系,呃当然也不能说完全失败,因为直到现在小马科斯某种程度上还延续了杜特尔特这种高强度的打击贩毒和这个私刑,追求司法正义的这个东西,虽然空间大幅缩减了,但并没有完全从菲律宾的治理里面被排除。
第二点啊,杜特尔特有一套整个反精英的言辞,反对精英,反对传统政治寡头,打击这个为人民服务。但实际上呢,它与这个精英寡头更深度的合作。他刚刚上台就打击了菲律宾的这个腐败精英,啊就当地的商人叫一个罗伯特翁平。但实际上呢,罗伯特翁平的财产啊立马被马科斯家族的一个大亨收购,被马科斯家族的收入囊中,遭遇跟这个孙大午特别类似。啊杜特尔特在菲律宾打击了既有的商业利益格局,实际上结果是什么呢?实际上让他自己成为了这个利益格局的中央,成为了身新的这个亲信集团的一个核心。包括他与这个菲律宾传统的这个政治家族马科斯的合作,其实也是让很多人感到不解的。因为我们刚才讲马科斯老马科斯,其实是菲律宾的一位独裁者嘛。所以说他构建了以自己的亲信和新的寡头所统治的秩序。啊这和现在特朗普的这个相似性是多么的高啊,对吧。特朗普以这个打击这个大企业,建立这个符合美国人民利益的这个形象上台,但实际上呢却有很多就是最简单的一个Mark嘛,与这种新的各种商业和科技的寡头合作,包括与美国的这个大型石油企业合作,来建立一个新的寡头和经济利益的格局。这种反精英的言辞啊,最后却让这个精英和寡头获益更多,包括特朗普自己。
那么这个杜特尔特与特朗普也一样。啊他最后他在经济领域最激进的政策就是降低企业的所得税率,就是降低企业的营业税和降低企业的所得税。啊这个这个税率呢是在这个疫情期间啊去提出的,这个减税政策竟然还有向前追溯的效力,就以企业减税作为政策的核心。你也可以想象在这样的国家,你企业减税作为政策的核心,其实并不是能够复辟整个民间阶层。啊尤其是菲律宾这么一个贫富差距较大的国家,实际上还是对企业家阶层有利的。所以说它有第二个矛盾,啊第一个矛盾就是这种私刑的行刑对峙的法律并不能为对社会带来秩序,相反会带来恐惧。第二个就是在隐藏在反精英啊,这个反商业的言辞之下,其实是围绕他自己建立一个新的精英和寡头的合作。
第三个呢,就是强硬的这个民族主义啊,与这个国外脱钩的政策,但是去实际的全球化发生了悖论。那这个杜特尔特一上台呢,就是逆转菲律宾之前的政府与美国亲近的政策,转而与中国亲近,开始批评所有的西方,并强调自力更生转向中国。但是呢,中国在这个时候呢,却跟菲律宾由于有这个南海争端,2016年就这个南海争端协议,所以中国其实从各个角度都很难成为菲律宾政府一个真正的支持者。
杜特尔特很快在2016年10月访华,签订了一带一路协议,中国当时承诺啊要在菲律宾提供240亿美元的投资,但最后呢实际到位的240亿美元的投资呢不足10亿元。就是因为跟中国和菲律宾在南海的争端导致中国其实没有办法向菲律宾大大的开展投资。甚至啊,这个远低于日本在这个期间对菲律宾进行的256亿美元的援助和美国35亿美元的援助啊,就等等发展援助。中国其实还比这个时候杜特尔特想去疏远的西方盟友会更少。
而且啊,就就在这个时候,因为你往后退一步嘛,那中国在南海问题上更咄咄逼人。实际上呢,杜特尔特也在是妥协,妥协了一部分的主权,极大地伤害了他自己,在菲律宾内部进行高强度民族主义的这个呼求。比如现在现在小马科斯就采用了这个亲美反中的这个政策,在南海问题之上对中国非常的强硬。
因此啊,在整个杜特尔特反对美国倒向中俄的过程之中,但却无法从中俄实际上得到真正的经济利益,甚至主权方面的利益,最后不得不转向再去寻求跟美国和西方的商业贸易。其实特朗普最近也很类似啊,就是关税战,强调美国这个经济自主,强调美国这个制造业回流,但关税本身啊反反复复,尤其对这个墨西哥和加拿大的关税,就是征收一点点又开始回退,征收一点点开始回退,呈现出一种首鼠两端的情况。啊其实中国也一样,首先呢强调国内国内经济循环对外敌意,但是在经济下滑房地产不张的时候呢,又要搞清外资的政策,去削减负面清单,去会见外资的这个领导人,促进外资外贸,就是都是在这个时候。这种强硬的民族主义脱钩政策和实际全球化的经济依赖关系中间,还是有非常非常大的悖论的。
所以整体来讲呢,我们会发现这是右翼民粹主义政治比较整体的一个问题。它所所强调的这个呃民族主义民粹主义经济政策啊,最后能够保保护全人民的利益,其实建立的是比之前更加严重的这个经济寡头秩序,甚至是直接的经济酬庸体制,就政治家族和政治家自己的家族可以因此获得巨大的利益。伊隆马斯克现在已经在获得很多的这个斯大林克的这个订单了。这种强力的警察治国,所谓的打击犯罪啊,最后实际上给民众带来恐惧,民族主义的经济政策实际却不能摆脱对于全球贸易的依赖,最后经济政策首鼠两端。
所以到杜特尔特这个统计将结束的时候呢,就是菲律宾他上台所承诺的问题,啊不管是寡头政治还是腐败还是贫困,不仅没有解决,反而比他上台的时候更严重了,再叠加2020年的疫情,啊菲律宾也陷入了高失业和社会动荡之中。啊所以说,呃最后这种反体制的以体制外素人的方式对体制都会带来很大的冲击,最后呢就是削弱传统国家技术官僚对于国家的治理,最后呢带来国家治理能力的下降。而且呢,非常脆弱的权力制衡啊,就是他打击国内的司法权等等,也会导致这个人专权和国内的寡头统治。最后呢,所有的这个民粹主义政治沦为什么呢?沦为一个表演,就不管是经济政策对外政策,都是一种语言的表演,实际上却无法实现。
所以杜特尔德这样,当然这不是杜特尔特没有再当总统的原因,菲律宾的总统是不允许连任的。而杜特尔特甚至可以说延续了自己的统治秩序。他成功的让自己的女儿莎拉杜特尔特给小马科斯打仗,形成政治联盟,这个政治联盟呢成功获得了菲律宾的这个大位,而且沙拉杜特尔特就是下一任菲律宾总统可能最最有力的一个候选人。所以杜特尔特的执政是失败的,但是在政治之上的杜特尔特却并没有失败。那我们一会来讲这么成功是怎么被弄到海牙去的呢?
啊首先我们来讲,啊我们先说说这个杜特尔特跟这个特朗普和习近平本身的类似,就三个人都特别强调反腐败,都特别强调法律秩序,强调警察治国,这三点都很像很像。然后杜特尔特与习近平的这个相似之处,我们在最开始已经提到了,我们来讲讲他跟特朗普的相似之处,我们在里面零零散散提到一些,我们现在来说两个人都是以这个素人政治家反体制的政治家的一形象上台,就是我不是传统政治家,我是一种新的政治家。为了营造这种反建制啊这种新政治家的方法呢,他们都说脏话,都完全突破传统政治家的自我约束和政治纪律,这是一个。实际上呢,两个人都与新的经济寡头和这个技术寡头紧密的合作。
两个人呢也都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大帐篷联盟,就是特朗普现在甚至一跃成为美美国工人阶级的代表,对吧。杜特尔特在菲律宾实际上也是从甚至从左翼啊到传统的这个独裁家族马科斯到城市到农村农民等等都能够跟他进行合作,都是靠自己的民粹政策建立一个大帐篷超级大帐篷商业联盟。最后呢都通过企业减税来笼络企业阶层的支持。而且呢都抨击假新闻。当然抨击菲尼克斯这一点,这个杜特尔特是向川普学的。他就学习川普在菲律宾内部,任何对杜特尔特的批评都会被菲律宾,都会被杜特尔特直接驳斥为fake news。
再总结总结这三个人啊,比较关键的也是右翼民粹主义政治的共性,而且这个共性是有巨大问题的。就我们刚才讲了右翼民粹主义政治,它的这个它的整个这个私刑法律跟秩序的冲突,它反精英的言辞跟精英寡头合作的冲突,以及这个民族主义脱钩自主政策跟全球经济的冲突。除此之外其实有几个更大的这个困境。
啊第一个困境啊,就是这种政策一定要强调啊,这个国家处于存亡危急之中。因为这种反建制的体制外政治家都希望获得真正的巨大的权力,是不同于传统政治权力的。能够获得这种巨大权力的唯一方法就是强调现在处于民族危机存亡状态。那中国就是一直处于民族危机存亡状态,也不用说啊,一直处于亡党亡国的危机边缘。美国现在也是啊,美国现在处于民主党再执政一届国将不国,美国就要瓦解的时期了。所以说需要这个当然川普来拨乱反正。那杜特尔特也一样,杜特尔认为在他上台之前啊,这个菲律宾国家已经快瓦解了,就是他是菲律宾的救世主。
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你要为你要维持这个民族危机存亡状态,这个状态有终结的一天吗?也就是说中国从这个我们民族要复兴啊,处于民族最紧紧急的状态,这个状态哪一天可以可以暂停吗?或者哪一天我们宣布从此之后啊,我们进入到一个平缓的时期?不能啊,在美国也一样,美国的这个美利坚民族危机存亡状态,在达拉创普的第一任期有任何缓解吗?敌人有减少吗?没有在菲律宾也是一样。为了维持这样的这个民族危机存亡的永恒状态,导致自己可以获得巨大的权力,啊你是需要不断维持敌对状态存在的,不断塑造社会的两极分化,不断塑造社会中的敌人来维持你的经济状态。所以说很普通的社会矛盾可以用妥协来解决的,可以用沟通来解决的,都会变成0和博弈。其实这是削弱社会的,会导致这个国家处在一种无休止的斗争之中,而这个斗争呢本身带来批评,不管是国内对于斗争的批评和国外战争斗争的批评,那所有这些批评者又会被塑造成为新的敌人来持续维持国内的对抗。那所有这些国家批评者,比如说尤其中国菲律宾,批评者都会被认为是境外势力。在美国的批评者呢就是这个全球极左翼等等等等。就是因此他为了统治者,为了维持自己的这种超常的权力状态,就会导致这个民族的存亡危机,国家的存亡危机存在于永恒的状态之中,那国内就会不断的社会两极分化,不断的维持敌人存在,这个对社会本身是一个削弱。啊这绝对是让这个统治变得非常脆弱的一个原因,这是当时我们第一个任期结束大家对他如此厌倦把他选下去的原因。
第二个呢,就是所有这些政治家都以这个人民的代表者来著称。他们说就是我是有以人民之名,不管是美国和菲律宾通过选举,通过选举结果,他说我获得了最广大人民的授权。但其实当了上铺获得的popularity field并没有特别多了。这个昨天特逗,就是前两天在一个什么节目里面,还有人说我罔顾事实,因为现在共和党已经占据了这个参众两院大多数,代表这个美国人民对总统的授权。我就觉得,嗯我我我知道,可能现在很多人听到这个,还以为确实如此。啊以为这是大的川普赢了,所有的摇摆州popular的非常多,然后参众两院也全被共产党拿下,甚至共产党有很大的优势。但其实你仔细去看呢,就是在这个众议院是美国历史之上优势最小的一次,啊218票比215票。唉我这就不多说了。
不管怎么说,像在选举国家,就是用选举结果来塑造我是人民授权的。那在中国当然我们有各种方式,有更不受限制的方式来塑造自己是人民授权的。就是那以人民的名义是要干嘛呢?以人民的名义是要凌驾在政治建制之上。因为我获得了人民的授权,所以说你作为司法权和行政权立法权你就别来限制我。你作为任何权力或者任何过去的政治规范,你就不要限制我,比如说任期制我得到了人民的最广泛授权,所以任期制就不要限制我。他说的是人民利益的代表者和人民利益的捍卫者,实际上他做的是个人专制。那么在这样个人专制的情况之下,它都会包含对于真正政治制度的攻击,边缘化和去恐吓行政官员,去恐吓技术官僚,恐吓这个国内的专家体系,恐吓这个国家的独立机构。这个在菲律宾中国和美国都会发生的事情,对于短期的社会控制绝对有效,绝对能够达到晋升的效果。现在美国甚至这么快几周时间就取得了极大的晋升的效果,但对于治理绝对糟糕,因为一个有效的治理啊就是需要充分的制衡,需要竞争性的意见才可以帮助一个治理的过程,尤其犯下错误的时候能够纠错。因此在这种所谓的人民的代表者啊,实际上是高度不受限制的个人专制,整个权力越多越脆弱,犯下的错误越不容易被纠正。所以说不管是这个永远的民族存亡危机状态啊,还是这个人民的权利,实际上是个人专制啊,这两个模式都会高度消耗国家的实际治理能力和削弱国内的治理效果。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治理是特别糟糕的,不管是中国菲律宾和美国都一样。
But,但是但是这里迎来这期节目最大的一个但是啊,这么糟糕会让这些政治家失败吗?反而其实不会,或者说也不是不会啊,非常难。我举个例子啊,这个沙拉杜特尔特他接他老爸的班嘛,其实民意特别特别高。他最开始2023年12月啊,他的民意有73%的满意度高峰了。最近因为他自己狂作,他的满意度其实已经大幅下滑了。他的满意度从2023年12月73%下滑到了这个2024年9月的47%,在2025年2月就是他威胁要去刺杀小马科斯的时候,已经下跌到了41%。虽然如此啊,这个41%也不低。
噢而你会发现唉,这个特朗普最近的支持率大概也是百分之四十几。而且而且而且沙拉杜特尔特是下届菲律宾总统的候选人之一。2025年3月份最新的民调啊,他还有29%的支持率,在所有的总统候选人中是最领先的一个29%的支持率。所以沙拉杜特尔特就是老杜特尔特的女儿,他现在名义是不差的,而且杜特尔特最近被抓走,啊我认为对他的名义其实是有利的,他又可以来进行一个这个政治迫害叙事跟特朗普一样,其实对他的铁杆支持者其实我会我认为沙拉杜特尔他的名义甚至最近还会恢复。呢达拉创的民意也比较稳定,虽然在下滑了最新的民调啊,现在他的operating就是反对他的是51%,支持他的是47%,基本还是势均力敌反对的多4%,就美国最近这个经济情况反对者只多4%,其实说明他们的民意是很稳定的。也就是说右翼民粹主义政治已经形成了一个能够稳定民意的基本打法,经济的挫折根本不会影响,不会从根本上会影响啊,但不会从根本上影响民意。我们会发现很多全世界,我们今天主要讲这个中国、美国、菲律宾,中国在里面还比较特殊,因为中国不是选举制的国家。那么在选举制的这个右翼民粹主义国家像匈牙利,啊巴西的博尔索纳罗,啊甚至印度的莫迪,你都会发现他们有一个基本的民意的打法,整个执政前期靠经济政策入手笼络人心获得政权,因为你靠经济政策承诺这个经济民粹主义政策,承诺挽救经济降低失业率降低通胀,肯定是最好的寻求选票的方法嘛,要笼络人心。
笼络人心之后呢,这些国家都真的能做好经济政策吗?做不好呀。当经济政策疲软之后就炒作民主主义议题,炒作敌对议题,同样能够获得支持,因为经济的危机可以怪别人嘛,经济危机怪外国,美国就怪中国,中国就怪美国,然后国内的就业问题怪企业家。呃美国怪寡头菲律宾怪寡头,就是经济政策那政策不好,恰恰是塑造敌人的机会对吧。所以经济政策一疲软就炒作民族主义集体议题,还是能够维维持住一个特别稳定的基本盘。啊尤其在互联网的情况之下,这种炒作被证明是有效的。这是第一点。
所以民粹主义政策都会遭遇遭遇治理危机,但不管是经济层面的治理危机和社会层面的治理危机,都不会影响其最稳固的那部分民意,因为所有这些危机都会被塑造成新的敌对关系,塑造出新的敌人,塑造出新的我作为人民代表要代替人民去打败的敌人。在这个角度之上,其实他的民意是比较稳固的。
第二,就是除了民意之外,啊这种极右翼的民粹主义政府还能够形成比较稳定的政治格局,因为他反建制反民主,所以他敢于使用更多的手段。比如说就是这个杜尔杜特,他就敢去跟这个菲律宾的传统的这个独裁者家族马科斯来合作,而且他也敢利用更多的酬庸政治塑造紧密的核心团体。现在特朗普很明显也是在用酬庸政治,酬庸政治就是配置not,就是直接的把这个关键的位置给予自己最最亲密的,最忠诚的人来塑造一个紧密的内部核心的团体。就是一般的民主国家你不敢这么做,你也不能这么做。第一,你的人事权会遭到这个比如说国会的制衡。第二,你做的太明显了太直白了,你自己也不好意思。但这种反建制的政客他就没有不好意思,他无所谓。所以他就能用政治酬庸塑造更紧密的团体,甚至他可以修改选举的方法,直接让选举结果对其有利。他而且在整个执政过程中都在削弱对于他本人的监督。在这些监督都被放弃的情况之下,其实整个政治的游戏规则会被塑造成对其有利,比如说达拉创普现在的治理啊,你非常明显的能发现,达达创普根本没有再担心下次选举的。他既不担心中期选举,也不担心他尤其不担心下次总统选举,他现在一定在非常严肃认真的考虑自己的第三任期,而且一点都没有担心自己选不上怎么办。我这我们现在都可以百%的肯定,如果2026年川普选第三任期他没选上,他一定会复制2020年的方法,让这些人再去冲击国会,在冲击国会的情况之下,是不是202008年啊,在冲击国会的情况之下,这次他可能有更好的手段,他更有经验更知道怎么去推翻一次选举。所以当时特朗普现在很明显没有在担心,他的所有执政政策激进的方式没有再担心下次的选举。
就这两个东西啊,就是民粹主义可以依靠,不管是经济问题和治理问题,都靠这个塑造敌人,塑造新的紧急状态,就是危机出现嘛就更好塑造紧急状态了,能够帮助他稳住最基本的民意基本盘,而且呢能够因为他自己不受控制的方法去形成一个更稳定的治理体系,能够形成一个让这个政治的规则更对其有利。相反整个传统的建制力量,公民社会和媒体其实是很难抗衡的,因为实际上这种传统力量跟这种右翼民粹主义政治是一个不对称的竞争吧,因为对于他们来讲,不管是杜特尔特还是当了上,他根本不会因为这个社会规范啊,这个社会的陈规和法律程序进行自我约束。但相反公民公民,社会媒体和建制力量却总是在意程序的合法性,在意这个社会的规范,在意社会的共识来进行自我约束,而且就因为程序合法性导致他的应对很慢,整个右翼政府这个flood zone的这个程序这个方法才可以这个获益。而且啊,在整个公民社会媒体和建制力量他都对自己的政治立场更加的真诚和直白,所以很难形成大联盟,因为为什么极右翼政府可以形成大联盟呢?很多时候是靠谎言和过度的承诺来推进的,但是公民力量呢很比较真诚,比较难形成大联盟。就比如现在,如果你要让这个中国的自由派跟毛左去合作,虽然这两者对于现行中国的运行状况可能都有很大的矛盾,但你能想象自由派跟毛左合作吗?我很难想象他们俩能真正合作的。但是在一个民粹主义政治家就能把边缘自由派和边缘毛左全部拉到他的这个大帐篷之下,这本身也是问题。
啊因此我们讲啊,这个整个杜特尔特作为代表的,我们今天着重分析它这种全球的极右翼民粹主义政治在治理之上,有很大的内在矛盾,在治理之上效果也不可能好,但是却很难真正影响其民意,真正影响其政治,这这套政治方式确实有强大的生命力,不管是特朗普的卷土重来,还是这个菲律宾呃不是不是这个匈牙利已经长期执政了,是很糟糕的。
那我们就推进到最后了,那么是不是他们就这个永远能够永远这么下去了呢?啊其实不是。啊我认为如果我们现在说的话,这种政治方式啊存在一个更深层次的失败,这个最深层次的失败恰恰就是从我们刚才讲的这个民粹主义政治大联盟的的开始。啊这个大联盟本身的脆弱性是很强的。因为啊这些政政府人员啊,这些政治领袖们都以这个代表最广大人民的这个利益的姿态来进行治理,拉起了一个巨大的政治联盟,但这个政治联盟的内部其实是彼此特别强烈的对抗的。就比如说这个杜尔杜杜特尔特啊,他就是平衡农民的利益,平平衡这个贫困选民对于经济救济的希望就与啊这个城市中产阶级支持者要求这个秩序商业秩序,要求商业发展有巨大的矛盾。在美国当然也有这个market群体对于本土的工作要求和h1b签证有巨大的矛盾。他与这个马科斯家族啊形成政治联盟的亲密关系,与过去不管是自由派还是菲律宾左翼认为马科斯的独裁时代不可接受,产生了巨大的矛盾。他强硬的这个禁毒战争啊让这个城市的平民感觉到比较爽啊,但是让城市的商业阶级自由派啊深深地感到恐惧和震惊,这又这又是一个互彼此之间矛盾的。包括它的大国之间的摇摆,你看一会儿美国一会儿中国会同时冲击国内的亲美派和亲中派,其实这这都会导致很多的脆弱。其实在中国和美国都一样,就他他拉起这个过大他声称或者希望自己代表过大的这个呃人民的利益,或者过大的这个政治的帐篷,这个政治的corporation其实都会导致很强的脆弱性。
正是这样的脆弱性其实会导致啊他遭遇真正的问题。比如杜特尔特是这次怎么被弄到海牙去的呢?其实就是小马科斯给他弄到海牙去了,非常明显。因为小马科斯现在跟沙拉杜特尔特的矛盾越来越强烈,而小马科斯跟沙拉杜特尔特都面对菲律宾的中期选举。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彻底铲除马克思回来执政的可能性,以并因为国际法庭这个来打击马来打击这个杜特尔特家族。啊所以这是马克思现在的策略。因此这次杜特尔特跟沙拉杜特尔特他们两个人去香港,因为香港很多菲佣嘛,就是菲律宾的外籍的呃就是在菲律宾海外的投票群体,他们是去香港拉票的。他是从香港回到菲律宾的时候,在机场直接被带走的,就是肯定是马克思的默许,就是让这个国际刑事法庭的人员呃去带走他,因为菲律宾其实在2019年已经退出了这个Icc国际刑事法令对吧,但是马克思在之前强烈的说我们是绝对不可以跟国际刑事法律合作的,这个菲律宾的问题菲律宾人自己解决,这是马克思之前的态度。但随着他与杜特尔特家族的矛盾越来越深,他开始希望通过国际刑事法庭的手段来打击他的国内政敌。
所以说我们刚才讲到啊,这个整个极右翼民粹主义有一个内在矛盾,就是它构建了一个过于大的政治联盟,这个政治联盟内部彼此互相冲击互相矛盾是有脆弱性的。这个最大的脆弱性就是巨大的政治联盟内部可能会逐渐浮现出一个更清晰的派系,比如小马科斯就是一个某种程度上回摆到外交政策绝对亲美,在国内治理之上回到过去通过司法和正当程序,但他自己做不到啊正当程序的这一点,至少在姿态上是这样的,要倾向于公民社会,倾向于城市,他不太去倾向整个民粹阶级而更加导向菲律宾的中产阶级城市阶级和商业体系,就形成了一个新的统治秩序。那么这个统治秩序呢站在他面前,啊杜特尔特家族就成为了挡路者,杜特尔特家族就成为这个新的政治这个挡路者。那么在这个新的挡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