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艰难又必须的思想解放，从哲学论争开始的改开 • 历史实有主义09 | 审时煮茶

如果有一个事件可以被称作中国改革开放的起点，这个事件其实挺奇怪的。它既不开始于一个权斗，也不开始于一个经济措施，其实也不开始于中美建交。它开始于什么呢？开始于一场哲学讨论。

当然大家都知道，我党本身素来有哲学王的传统，就是每一届领导人本身都需要一个哲学体系、思想体系在背后做支撑。这当然非常迂腐，也非常虚幻。他们的这些哲学理论本身都无甚可言，从毛泽东到现在，所有这些哲学理论其实都不值得一看，其实不光毛泽东，往前从列宁到斯大林这一哲学理论其实都不值一看。

虽然如此，改革开放从一场哲学思想变革开始，也有很多可以深挖的地方。它既可以让我们更加理解这个体制，也可以让我们更加理解，如果中国再次拥有改革开放，它可能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开始。今天我们就来讲讲中国改革开放真正的起点事件，就是真理大讨论等等。

大家好，欢迎收看新一期的审时煮茶系列。我们有日子没有做这个了，尤其我们有日子没有做改革开放历史了。我完全没有忘记这个系列，这个系列可以说是整个 Fear Nation 世界苦茶里面我最关注，也是最想好好做的一个内容。那么有很多人应该是第一次看这个节目。要知道我们做改革开放系列的节目已经做了很久了，既跟中国的所谓的二次改开的愿景有关，其实了解中国近代史，改革开放也是个绕不开的话题。在这里我放到了链接，希望大家可以去看。我们整个有非常多期节目在非常详细的为大家拆解的改革开放，来还原一个真实的改革开放历史。

好，我们之前的节目大概说了什么？我在这里简单来讲一讲。我们之前的节目里面包含一系列关键的视角和话题。首先，改革开放不是设计的。虽然我们经常谈改革开放有一个总设计师邓小平，但整个这个事情并不是通过设计来完成的。改革的路径和方向早就是这个政治和经济的经验中总结出了自然结果。改革的很多方向和措施从毛周开始，就是毛泽东周恩来开始，就已经是党内的共识了。

第二，我们讲改开也不是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才逐渐开始的。改革的大方向大框架，其实邓小平在1975年、1976年，就是他最后一次被打倒之前，就已经由他确定下来了。因此很多人认为邓小平在摘什么革命果实，就撺掇华国锋的改开的成果，这个其实也是站不住脚的。最开始的框架还真是由他带领来设计完成的。

包括我们也提到当时改革有非常坚实的民意基础，而不是一个政治权斗的结果。我们提到了1976年的天安门事件，大家可能不知道当时的天安门事件比今天中国能够见到所有的民众斗争和这个民众政治表达都要更刺激，更加的直接。所以当时改革开放也是有非常坚实的民意基础作为后盾的。

那么我们也提到了改革开放也并不是，虽然框架由邓小平提供，也并不是由邓小平的个人意志来推动的。实际上他打倒四人帮之后，华国锋已经开始推行一系列的措施了，方向和邓小平也是高度类似的。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才有邓小平的改开是穿着华国锋的革命成果的这么一个说法。

然后我们之前也提到改开不只是中国内部的事情，也受到国际局势的深刻影响。当时中国决定从社会主义阵营中脱离出来，跟美国建交维持关系，因此在这里面开放就已经决定了。而且为了跟国际社会接轨，国内的政治体制改革也是不可能持续的。所以当时我也说中国的改革开放也可以说是中国对外开放，与美国建立外交关系的一个必然的结果。

所以总之，改开是中国最关键的近代史转轨，但这个转轨不是全都的结果，不是哪一个领袖的意志决定，也不是由领袖来设计完成的。改开我们可以说它并不是历史的必然，但是回到历史的情境来看，历史进程如何深刻地影响它，是我做这个系列想去实现的。同时我们也明白现在中国的走向也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集团的意志可以决定的，它同样最深刻最直接的受到历史的决定，受到现实环境的决定，大概是如此。所以整个改革开放我们这边讲了这些。

今天我们就从哲学讨论开始，改革开放的真正起点是真理大讨论。好，我们首先来看看这个关键的时间。我们都知道改革开放最重要是叫十一届三中全会。十一届三中全会是1978年12月18日到22日，就是1978年的年底。那么这次真理大讨论，就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文章是什么时候发布的？是半年前，1978年的5月11日和12日。所以说半年前的这场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文章，其实开启了十一届三中全会。所以来了解这个文章，以这个文章背后的真理大讨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们就来讲了真理标准为什么会这么重要。这不是一个特别迂腐的，实际上哲学色彩和哲学水平很低的一个事情。当然这也是真的，但我必须说整个社会主义思想就有哲学并在其中。如果你听过我讲解19世纪欧洲历史的节目，你就知道整个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运动历史，其实开始于德意志浪漫主义运动。最开始就是从时髦哲学体系发展而来的，是19世纪中叶逐渐产生的一类最时髦的都市哲学，而且它跟德意志浪漫主义运动相关，也一直强调浪漫主义思想，就是精神意志对于人的作用。这些都是社会主义革命的一种思想底色。

因为这个原因，整个思想斗争、思想路线斗争一直是共运权斗的基础。从第一国际到第二国际到第三国际都是从哲学和思想斗争拉开权力斗争的大幕的。这个在我们之前改开节目中专门有一期叫做改革开放未能终结的左右之争。在那期里边我们更多的提到了就是共产主义运动这种思想斗争的基础，也欢迎大家可以去看一看。因此对于哲学体系的过度关注和过度强调，本身就是社会主义的一个特征，因此才会产生中国的多届这个领导人其实本身都需要成为哲学王这么的一个特点。

好，但是哲学思想不只是一个飘在表面上的话题而已，它其实也深刻的影响现实，而且在我国它有特殊的特征。当然这个特征不光是我国一个国家享有，北朝鲜跟我们同样享有这个特征。在这个特点之上我们跟朝鲜是比较像的，就是领袖的绝对权威和领袖的哲学真理性高度相关。因此领袖为什么一定正确？领袖为什么？因为我觉得权威和他的思想权威性是有关的。所以领袖权威有一个三合一，他个人作为领袖的政治权威，他的思想的哲学权威和从哲学权威衍生出政策的绝对真理性之间形成一个三合一关系。因此在这些国家这些领袖为什么可以享有这么大的权力呢？跟他的思想权威和哲学权威是分不开的。但到今天中国和朝鲜都还有这么一个特征。

所以你可以想象在中国的转轨期，当社会产生剧烈的斗争、剧烈震荡的时期，这个真理是会直接从领袖的一个思想影响到社会斗争，影响到人的实际生活的。这里面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有哪些人来做，哪些人没有资格来做，都与他们跟这个思想体系的关系有很大的关联。

所以在中国我们能够明显看出一种思想、政治和组织的三合一特征。就是在中国能发现领袖有一套思想，这个思想会影响所有政治和政策，与思想的远近关系，以及你是拥护这个思想还是不拥护这个思想，本身就会形成中国政治一个非常独特的生态。因此不管是刘少奇跟毛泽东的争斗，邓小平跟毛泽东的争斗等等，都会直接从思想体系和思想权威之上来进行争斗，那么到今天其实也是如此。

所以要理解中国政治，就要理解中国确实存在一种思想、政治和组织三合一的特征，领袖个人、领袖的思想和领袖的队伍这三个事情是合一的。从这个角度来看，你说共产党的执政有宗教化的运作，从这个角度来看是真的。它比较类宗教化的一点就是三合一特征，很明显是宗教组织的特征，就是一个宗教思想、宗教生活和宗教组织人物三合一的特征。那在，但在共产党内部也确实有思想、政治和组织的三合一。当然跟宗教不一样的就是宗教这个思想是非常重要的，也是它的核心。但在社会主义体系内部，它比较存在一种有形而无实的特点。

所以在改革开放之前，中国关键问题就是以毛泽东个人权威为名的真理教条体系。真理教条体系不管是在文革还是在四人帮，还是在华国锋和汪东兴的手里，都成为了他们推进政策、推进组织的一个绝对核心。思想政治组织三合一就成为当时要推进改革开放，推进中国转轨的人必须突破的一个屏障。所以当时打破毛泽东思想的禁锢，也是打破政策的禁锢。比如说在中国建立产权制度，就要打破毛泽东的所谓资产阶级法学理论。同时也要建立新的人事，在毛泽东的命令之下被推翻的人要重新被启用。在毛泽东的命令之下被确保的接班人、被保护的人要被打倒。所以说当时整个政策、人事、组织都要返归到毛泽东个人权威和他个人权威建立的这套思想权威之上。

所以从这个角度我们就能明白为什么改革开放的开始是从一次思想解放，是从一次哲学讨论开始的了。但是非常可惜在当时毛泽东思想拥有绝对权威的情况之下，当时人们突破毛泽东思想只能以毛泽东思想来突破他，要找到他的自我矛盾之点，也就是举起毛泽东的大旗用以反对毛泽东的这么一个情况。因为当时毛泽东和马列思想是中国的绝对真理，阶级斗争为纲是在毛泽东思想之下的一个绝对先导。这是毛泽东在晚年不断强调的一件事。在这个情况之下就导致第一次中国的哲学突破并不彻底，不彻底的就是在他之后虽然是以毛泽东之名反毛泽东，但我们知道毛泽东的权威其实真的是被打倒了。从80年代之后讲毛泽东讲的越来越少，而邓小平本人相对来讲比较实用主义，他虽然也遵从哲学上的传统，有邓小平理论，但实际上对邓小平理论本身强调的并不多。

但是在中国，社会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权威延续到今天。在今天，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在中国依然享有这个思想体系的绝对权威之名，不管是在大学还是在网上都是如此。如果你对这个不熟，你可以去 B 站看一看。在 B 站之上，现在赫然就是一个所谓的左翼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占据绝对真理性位置的一点。因此才会有人主张你要解其他哲学的毒药去读列宁。我听到这个真是令人震惊，第一次听到列宁思想有这么厉害的作用。当然可现在中国的当下，社会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思想依然占有绝对权威的地位，这就是我们之后要去突破的事情了。

好，我们就回到当时的现场，来看这样一场哲学讨论是如何开始的。那么这样一场哲学讨论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就是胡耀邦。胡耀邦还真是这一场哲学讨论的核心人物，就是由他主要组织和发起的。当时胡耀邦在干什么？胡耀邦比邓小平要晚几年，在邓小平第一次恢复工作期间，就是1973年，胡耀邦当时任中国科学院的副院长、党的核心小组的第一副组长，专门主抓在中科院去平反和这个转轨的工作。但随着邓小平被打倒，他也再次沉寂下去。第二次邓小平恢复工作期间，就是1977年，胡耀，胡耀邦在这个时候出任中共中央党校的常务副校长，之后还出任中共中央组织部的部长，是非常核心的高位。

当然这个时候也出现一些关键的人事变化，这个人事变化还有今天的一位人高度相关。打倒四人帮之后，1976年华国锋是委任耿彪来对北京电视台和北京电台加以控制，保证粉碎四人帮的宣传工作可以顺利进行。所以耿彪当时在主抓宣传工作跟思想政治工作，就从1979年开始，有一位人开始任耿彪的秘书，就是习近平。所以习近平初入政治圈就是从担任耿彪的秘书开始的。当然这是个政治小八卦了，与我们今天所要讨论的事情无关。习近平也没有牵涉进入当时的真理大讨论和最开始的改革开放进程，虽然最近文章撒谎说他在1978年就去过安徽视察，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是这样。

好，我们回到胡耀邦。胡耀邦在当时就任中共中央党校常务副校长和中组部的部长。他当时领导中央党校理论研究室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文章，叫做理论动态。这个理论动态就是当时进行思想和哲学讨论的一个前沿阵地。但胡耀邦当时在领导的过程中对他们提出的编写原则就是要完整准确的运用毛泽东思想。所谓完整准确的运用毛泽东思想既指反对毛泽东晚年本身的政治错误，也指利用毛泽东思想本身的漏洞和问题来反对毛泽东思想。这个是非常明确的事情。第二个就是要讨论实践是检验真理标准的问题。所以整个这套讨论的发动机就是从胡耀邦和他的中央党校理论研究室开始的。

好，那么这篇文章怎么来的？我们知道最后有一篇就是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的文章。这个文章的原作者并不是胡耀邦，原作者是南京大学政治系的一个教授胡福明。这个文章的来源是当时光明日报理论编辑部的编辑到南京开会，就认识了南京大学政治系教授胡福明，并向他约稿。约稿之后胡福明提供了两篇文章，一篇是女性与生产力的关系，第二篇就是实践跟真理的关系的文章。这个文章最开始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最开始只是想在一个叫哲学的专刊上发表的，他的发表名称叫做实践是检验一切真理的标准。那么光明日报的总编辑杨希光当时看到的理论编辑部这个文章就觉得这个文章非常好，而且他也知道当时中央党校的孙长江在写同一内容的文章，他就让胡福明和孙长江一起来修改了八稿之多，就形成了这样一篇文章。

这个文章为了扩大影响力，就要希望在光明日报上发表，因为光明日报是党报，而且希望在头版头条以党报本报评论员的名义发表。但当时发表一个小插曲，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技术性操作，因为如果以本报评论员为名义发表的文章必须由主管宣传工作的汪东兴来审定，汪东兴和华国锋当时都在坚持两个凡是，所以说是不大可能的。所以为了绕开汪东兴，就决定先在中央党校的理论动态，就是胡耀邦所掌握的杂志上发表之后，再由光明日报以特约名人的名义转载，因为如果是转载就能够绕过汪东兴。他们用这个来请示胡耀邦，所以胡耀邦也同意了，所以胡耀邦既是这个文章的核心人，也为这个文章承担政治责任。所以今天为什么胡耀邦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高的地位，是因为最开始这篇文章是由他主要来承担政治责任的。

因此刊印过程就是1978年5月10号理论动态60期先全文发表，然后5月11号光明日报在头版头条转载，光明日报转载之后5月12号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等等都开始转载，新华社也发了通告。通告发布之后很多省级报纸开始全文转载，那么这场真理大讨论，就是哲学思想引发的政治讨论就开始了。

文章刊印之后肯定立马遭遇风波，很多人是不愿意的。那么吴冷西，吴冷西是曾经人民日报的总编辑和新华社的社长，他现在是什么职位呢？他现在从1976年10月，他一起跟李欣，李欣是兼康生的秘书和熊父等等筹备了毛泽东著作编辑出版委员会，之后任毛泽东著作编委会的副主任兼党委副书记。毛泽东著作编委会是华国锋从江青手上抢下来，为毛泽东料理后事定调的点。当然当时如果你掌握了定义毛泽东思想的权利，为毛泽东料理后事，就相当于掌握了最高的思想权威，形成了思想、组织和政治三合一的核心抓手。所以说吴冷西已经是组织之中最核心的人物了，他是主管华国锋意识形态的一个人。

当时看到这个文章，他就打电话给人民日报的总编辑胡继伟，旗帜鲜明地说这个文章其实有方向性和理论性的错误。当然他们当时认为的错误，其实他们特别明白这个文章要干什么。他当时给胡继伟的电话也就说这个文章去怀疑毛主席的指示，去修改毛泽东的思想，他认为毛泽东的指示有不正确的地方，认为不能把毛主席的指示当成僵死的教条，不能当作圣经去崇拜。很明显作者的意图就是要砍旗。当做圣经崇拜怎么来的？这是毛泽东本身的话。毛泽东本身在反对教条主义的时候就会说共产党的思想不是圣经，不是要先看圣经再有真理。所以说当时就是用毛泽东的话去反击毛泽东思想本身。当然吴冷西也说作者的意图是要砍旗，作者的意图是要砍旗吗？当然，我们看之后的历史进程，作者的意图就是要砍旗。邓小平当时做的事情和赫鲁晓夫反对斯大林是非常类似的，只是用的是相对比较平缓的方式，没有那么极端而已。

所以说从最开始真理标准问题就不是一个哲学问题，而且在哲学问题之上，他还真的未必对实践是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还真的未必对。在社科领域实践跟不管有没有真理这回事，就实践跟思想是有关系的。我们可以说对于实践本身的总结或者对于实践本身的再阐释是一个思想的根基，但我们很难直接使用实践本身就来定义思想对吧？当然这个话题我在今天不用太多去讨论。本来它就是为了看齐，也不是为了真的说明一个哲学问题。只是说如果你把这篇文章真正当作具有真理性，这个还是可能想简单了。这个文章在哲学上其实还是有很大问题的。

当然当时不只是吴冷西对这个事情表达了批判，曾经在新华社工作很多年，当时红旗杂志社的总编辑王舒也打电话给新华社的社长曾涛，说新华社发表了一篇错误的文章，这个文章思想上是反动的，理论上是荒谬的，政治上是看齐的。红旗杂志也是现在华国锋的理论班子里面的一个构成。

好，所以这篇文章发出之后就引发了很大的争议。当然当时发布的争议文章不只有这一篇，所以说所有的哲学讨论不只有这一个。同时还有另一篇文章，是按劳分配是社会主义的原则。这个你看之前，毛泽东就认为按劳分配产权制度，而不是人民公社大锅饭平均主义，这个是资产阶级法权论，渐渐拥有产权观念，包产到户等等。因此这篇文章按劳分配是社会主义原则，讨论的是哲学问题，实际上也是要做看齐。所以当时看齐文章不止这一篇。

所以汪东兴就指示红旗必须对杂志不转载，不表态。汪东兴我们之前说过，他其实是之前中央警卫局的局长，是负责毛泽东的警卫安全，后来打倒四人帮有功，突然夺得大位。他后来是中共中央党校的第一副校长，也进入了中共中央的政治局常委，是中共中央的副主席，成为了继叶剑英、邓小平领先之后的第四位副主席，位列当时中央权威的第五位，确实是大权在握。

所以当时形成了两个理论队伍，在党内有两个理论队伍的针锋相对。第一个理论队伍就是我们刚才讲的毛泽东著作编辑委员会办公室以为核心，汪东兴吴冷西，包括副主任我们提到康生的秘书李欣等等都是班子的主要成员。这个班子掌握的媒体主要是红旗杂志社，它的总编辑熊复也是班子的人员。在另外一边其实人数就更多了。另外一派包括中央党校理论研究室，就是胡耀邦，他的杂志是理论动态，还包括邓小平组建的国务院政策研究室，是胡乔木和邓力群，当时是改革派，后来在80年代成为左王，去限制和攻击改革，这个也是一个重要的班子。那么还有中国社科院，就是余光远等人也是里面非常重要的人物。

人民日报今天是最迂腐的党报，当时是整个解放思想的前沿阵地和载体，胡继伟秦川王若水，就是我这期节目里面很多内容都来自胡继伟最后写的纪念改革开放的文章，就是改革开放期间的权力斗争。我们之前介绍过介绍这本书，所以可见这一批人非常的重要。你们说他们都是邓小平的马仔，都是唯邓小平马首是瞻吗？其实不是，这批人非常多，比如说胡耀邦、胡继伟都是在历史上非常有担当的人物。有没有这种领导的马仔也是有的，比如说胡乔木和邓力群，很明显他们俩主要是以权力为主的人。因此在首次改开之中，正是有胡耀邦、胡继伟、王若水等等的人，第一次改开才有可能实现。所以第一次改开还真不是一个邓小平本人权力意志的产物，里面有非常多在历史中具有担当的人导致了第一次改革的成功。

好，我们回到文章本身产生的风波。文章的风波产生之后，这个文章是明显要看齐的，要突破禁忌，最后能不能实现是个政治角力的问题。所以邓小平当时力促这个文章必须扩大影响力。在6月2号，就是文章发布20天之后，召开了全军工作会议。邓小平在会议上就讲，我们一些同志天天讲毛泽东思想，却往往忘记抛弃甚至反对毛泽东同志的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样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等等。在会议上邓小平大声疾呼一定要拨乱反正，打破精神枷锁，使我们的思想来一个大解放，这就是以毛泽东攻击毛泽东。

随后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全文发表了邓小平在6月2号的讲话。在讲话之后，汪东兴其实还没有松口。6月15号汪东兴召集中宣部和中央直属新闻单位的负责人，再次批判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还批评人民日报报道邓小平在全军政治工作会议6月2号的讲话来说他们在讲话标题之上用了精辟阐述四个字，就精辟阐述毛泽东思想。他就说华主席的话、叶副主席的话为什么就不是精辟阐释？难道华主席、叶副主席的讲话就没有精辟阐释毛主席思想吗？这样的标题难道不是有意的吗？汪东兴随后到山东视察的时候还跟山东省委负责人说，一不要砍旗，二不要丢刀子，三不要来一个180度的大转弯。所以汪东兴现在是主要的抵抗力量，而华国锋现在是比较中立消极防守。华国锋当时指示中宣部和很多省市的负责人千万不要介入真理标准讨论。他就批评一些省市负责人在讨论中表态。所以他的策略把这个事儿慢慢的抹过去，让大家保持沉默，让风波慢慢能够过去。

台前是关于思想和哲学的讨论，幕后其实也有军事的角力。因为4月上旬，就是1978年的4月上旬，我们提到有一个106号导弹驱逐舰的爆炸沉没事件，是海军建军以来最严重的损失。邓小平是批评了时任海军司令部和第一政委苏振华，对邓小平就非常的不满，当时就献媚于华国锋，说华国锋从朝鲜访问回来之后他要让海军对华国锋进行在大连进行一场盛大的检阅。苏振华当时调集了70艘舰艇、20架飞机到大连进行检阅。这个事情被中央军委的秘书长罗瑞卿大将知道之后就报告给邓小平。邓小平就把这个事压下去了，他以军委副主席的名义坚决制止这样一次检阅，说检阅不符合程序，没有受到军中央军委的知晓。他当时就明确给华国锋说这本身是一场较量。

这次军队的争端导致他剥夺了华国锋军委主席的一个决心。当然随后党内有更多的人也站对邓小平，包括罗瑞卿、李先念、谭震林这些开国元老都站对邓小平，尤其是谭震林。谭震林也是井冈山时期的开国元老了。当时他给红旗杂志社送来一篇纪念毛泽东85周年诞辰的文章，这个文章还是红旗杂志社对他的约稿，但是谭震林老先生在文章中大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熊父就要求删去这一段，谭震黎不愿意这事闹，最后就只能送到中央常委去审理来断案。这个文章要不要删？最后邓小平直接批示说，我看这篇文章挺好，至少没有错误。如果红旗不愿意登，可以转人民日报登。为什么红旗不应该卷入？应该卷入，可以发表不同观点的文章。看起来不卷入本身可能就是卷入。李先念也评我看了这篇文章，谭震林同志讲的是历史事实应该登，不登红旗就太被动了。红旗已经很被动了。华国锋最后不得已也同意发表。

所以说这就代表了攻破了党媒的最后一个华国锋的堡垒红旗杂志。红旗杂志最后不得不登出这篇文章之后就代表那么这场哲学大讨论就以改革开派的胜利做一个主要的终结。

当然听了以上这些，包括其实如果你看我们党的论述可能也是这样的，你可能会产生一个疑惑，好像就是这次哲学斗争能够胜利根本也是一个政治权斗，结果还是挺肮脏的。我要说如果我们回到历史现场还真不是如此。我们知道这场哲学斗争开始于1978年的5月，在6月7月之后达到一个相对的高峰，同时它其实是叠加了1978年非常重要的两个事件的。

叠加的第一个事件就是当时的大规模出访。我们之前提到过从1978年5月开始，中央建立了引进新技术领导小组，开始大规模派出官员出访，尤其是出访到东欧已经改制的国家和西欧国家。其中尤其关键的是我们介绍的谷牧在78年5月2号到6月6号之间率团访问法国、德国、联邦德国、瑞士、丹麦、比利时等多个西欧国家带来了极大的震动。在当时要接受向西欧资本主义国家学习，尤其是正视中国跟西欧国家的巨大差异，看到资本主义不仅没有灭亡，资本主义比我们发展的要好得多，本身就是思想界的巨大松绑和解放。所以说能够接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与看到西欧国家的实践与检验路线的优劣之分其实是有分不开的关系的。可以说全党上下卷入到这样一场大规模出访带来的震撼之中，它与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的内涵是暗合的。所以这绝不仅仅是一场肮脏权斗，它不仅不是肮脏权斗，在当时也出现了大规模的民意汹涌，这个就是著名的西单民主墙。

西南民主桥发生在1978年的9月11日。在文革中被多年停刊的中国青年杂志副刊结果副刊第一期就被当时主管宣传工作的汪东兴下令查禁之后民意汹涌。到78年10月份，贵阳诗人等等在王府井大街人民日报报社门口就贴出大字报诗火神交响诗，同时自己刊发刊物启蒙，引发了轰轰烈烈的西单民主墙。西单民主墙事件和真理大讨论和十一届三中全会都有特别近的关系。很多人说西单民主墙是邓小平故意做的，是邓小平主动授意党外人士来完成的，我觉得要不得有两点。第一说是邓小平在天安门搞动作，这不是第一次了。76年打，小打倒邓小平，那次天安门事件就有很多人说是邓小平搞的。第二这是人民名义和勇气的象征，认为是邓小平为了搞党内权斗在党外搞的打配合，我认为对于当时参与的人来讲也是一个非常大的侮辱。而且当时参加西单民主人的很多人包括魏金生已经出国了，如果有关于西单民主上的内幕，比如说西单民主墙是邓小平授意的，是邓小平在背后搞的一个阴谋，其实早就应该有人出来爆料了，这个阴谋论是站不住脚的。西单民主墙也体现出当时突破这个思想禁锢，打破毛泽东的个人权威也是民心所向。

所以说第一次哲学讨论非常重要，也不是肮脏权斗的结果。里面既有胡耀邦、胡继伟、王若水这一批具有历史担当的党内人士的作用，也有当时中美重新建交、大规模出访、实际经济和现实处境带来的震撼，也还有西单民主强国这样民意的支持，才会让第一次转轨变得如此顺利，变得可能。

所以真理大讨论非常重要，也不是肮脏权斗的结果。改革开放以解放思想作为起点也是中国的特色。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设想，如果有第二，第二次改开进入到深水区，这次就没有谁的个人权威去打破了，应该就属于打破马克思和社会主义思想的权威性作为特点了。中国将真正进入到一个没有思想权威的社会。我甚至认为对这个的打破还会出现在打破一党制之前，中国会进入一个实质性还是一党制社会，但是已经瓦解了思想权威的一个情况。所以说如果二次改革真的能实现，二次改革真的有的话，我们还会再经历一次哲学讨论，而这一次哲学讨论就是打破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思潮在中国的绝对权威地位了。

所以说这种突破可能只能一次一次拆。第一次由于毛泽东思想在中国占领绝对权威，所以只能以毛泽东思想反毛泽东砍击行动，不得不保持马克思列宁主义和社会主义在中国的权威性，那么下一次就要看我们众人该怎么去做，又怎么能够完成呢？

所以这期我要介绍的就是真理标准大讨论内容。下一期我们就进入一个关键了，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好我们刚刚开完二十届三中全会，我们就可以以十一届三中全会和刚刚大家经历的三中全会来进行一个对比，看看时过境迁三中全会的氛围和内容到底有多么巨大的不同，我们才能看到这届三中全会其实是水之积也不厚，而其腹大舟也无力这么一个情况。

好，这期节目说到这里，就欢迎大家订阅我这个频道，也希望大家能够去看频道 play 历史里面的改革开放历史石油主义。这个我觉得理解当下和展望未来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今天就公告这一件事，欢迎大家在本频道去看 police 的历史石油主义改革开放历史的内容，我也放到这里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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