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9 美国最大媒体之一NPR被内部吹哨人指责“政治正确”影响新闻偏见,反思新闻伦理问题 | 透明茶室 • 每日新闻事件分析

新闻需要做到相对中立和客观吗?

我想这句话没有人会反对。但大家仔细想想,你平时看的这么多媒体,不管是来自于网络,来自于传统媒体,不管是一个个人的,还是机构运营的,你仔细想想,有几家在这个范畴之上说得上是中立和客观?中立和客观为什么这么难呢?这个问题的复杂程度会超出大家的想象。

我们就从最近美国几乎最大的媒体 NPR 所爆出的吹哨人事件说起。这位吹哨人是 NPR 的高级编辑,他就指责 NPR 的 BIOS Newsmaking,就是偏见性的新闻制作,来窥探观点这个事情。更重要是讨论讨论,我们每个人真的关心新闻的中立和客观吗?还是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实际上对于我们支持的议题,我们是支持大规模的 Noble Lie?好,我们来进行今天的探讨。

透明茶室是每周 weekdays,周一到周五早上上海时间八点的新闻评论,有直播也有录播。我们每期针对一个话题进行新闻的探讨,欢迎大家。

大家早上好!欢迎来参与我们新一天的透明茶室直播活动。今天我们继续来探讨一个新闻话题。今天的新闻话题比较特殊,我们以前探讨的更多是跟中国相关的话题,直接跟中国相关的,包括中国的经济,中国的外交,最远也就远到这个东盟地区。我们讲的这个东盟地区,或者是亚西安里面的一些事物,比如印尼,我们要谈谈中国的关系。但今天这期呢,就完完全全跟中国没有关系了,从事情之上跟中国没有关系。但我觉得这个事儿跟大家每个人的生活都高度相关。

好,我们现在讲这个事儿。这个事儿呢,就是美国几乎最大的公共非盈利媒体 NPR 最近爆出一例吹哨人事件。这个吹哨人是关于 BIOS Newsmaking,就是有偏见的新闻的这么一期公共事件。

好,我们就来说什么是 NPR。NPR,National Public Radio,叫全国公共广播电台,建立于 1970 年,是美国的一个非盈利广播电台,主要呢是以这个用户的捐赠啊,广告行为为主。那 NPR 是一个非常大的网络啊,NPR 有自己的新闻,自己的视频,自己的 Podcast。NPR 的 Podcast 在美国的 Podcast 的阵列之中还非常的有名。所以 NPR 确实是美国巨大的有影响的媒体。

那最近爆出的事件是什么呢?NPR 有一位高级商业编辑,叫 Senior Business Editor,这个名字比较奇怪,叫 Uri Berliner,有理柏林人啊,就是应该翻译成柏林那,Uri Berliner 写了一篇文章。这个文章并不是发在 NPR,而是发在另外一个独立媒体网络叫 Free Press。这个 Free Press 我们一会儿可以讲讲啊。Anyway,这个 Uri Berliner 就发了一篇文章,在这个 Free Press 叫做 "I've been at NPR for 25 years. Here's how we lost America's trust.",就是我已经在 NPR 工作了 25 年,这就是我们如何失去美国人的信任的。他对 NPR 现在的运营呢有很多的抱怨。NPR 确实最近面临着这个用户数量下滑呀等等的问题啊。但是我觉得 Uri Berliner 讲的主要还不是用户数量下滑,主要讲的是这个公信力下滑的问题。

他在这个文章里面就讲到,NPR 是一步怎么一步一步失去公信力的。当然根本的原因呢就是偏见。他首先举了一些数据啊,他说 2011 年来讲,NPR 的运营还是正常的。在 NPR 做的用户调查之中,大概有 26% 是这个保守者,23% 是中间者,37% 是自由价值。这个很正常,因为美国这种全国性的媒体就是相对比较偏自由主义者的立场。一般像川粉,但 2011 年还没有川粉啊,就是一般保守主义者,比如说一些南部的基督教福音派等等的,都是主要看本地媒体的,而不是看全国媒体的,都是看州媒体的,而不是看联邦媒体的。那这个很正常对吧?所以 2011 年的这三者的区分是 26%、23%、37%。

到 2023 年,这个数据变成了 11%、21%、67%。就是保守主义的,就持保守派立场的听众和这个受众只到 11%,那么中间是 21%,那么自由派的听众高达 67%。所以这个已经不成比例了。当然我们这个时候也不要说不成比例就是 NPR 自己的锅,你也可以说这是美国政治环境极化的结果,未必是 NPR 自己的锅。

但是呢,Uri Berliner 进一步讲了,就是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个事情的。他提出了几个问题啊。第一个呢,他认为就是从川普开始。从川普开始,NPR 从川普第一次赢得竞选开始,就 2016 年,NPR 为了抵制川普,花了不成比例的篇幅报道,而且很多报道可能失去了一个新闻的价值。比如说川普刚刚当选的时候,美国著名的民主派议员 Adam Schiff,大家可能还记得 Adam Schiff 当时有一个通俄门调查,关于川普的通俄门调查。但这个通俄门调查呢,最后不了了之。所以说当时啊为了攻击这个川普,NPR 花了大量的篇幅在这个通俄门调查之上。所以说呢,这是一种偏向。

他举了第二个偏向,2020 年,拜登的这个儿子 Hunter Biden 有一个丑闻调查之后,Hunter Biden 有一个丑闻,这个丑闻呢,现在确实有证实了,Hunter Biden 现在不是已经要面临诉讼了吗?在这个 Hunter Biden 的丑闻之上,NPR 却反而选择了不报道。就是川普有丑闻的时候你报道,而且那个报道的证据可能还并不完善。那 Hunter Biden 的丑闻是这个白纸黑字的,但你却选择不报道,这是很大的问题啊。

然后他又提到的新冠起源问题,跟我们相关了。NPR 呢就一直强调实验室泄漏论,拒绝有任何的关于,拒绝接受实验室泄漏论,都是说这个自然起源论啊,就不愿意在实验室泄漏论上给予任何的这个关注,这个呢也是他认为的一个问题。

好,但他就讲,那为什么会这样呢?就是为什么这个 NPR 会有这样的转向呢?他认为呢其中非常关键的跟这个 NPR 的高层变动有关。他就讲到,这个 NPR,他就讲到这个 NPR 从这个 2019 年以来,空降了一个来自 VOA 的 CEO,The Voice of America 的一个 CEO。这个 CEO 来了之后呢,他对于 NPR 的新闻报道就有了这个涉足。因为按理说啊这个 CEO 是管这个企业运作的嘛,就一个机构的运作,整个这个新闻运作呢应该还是交给这个 Editor 来管。但他就说,他举了个例子啊,比如说弗洛伊德案的时期,就弗洛伊德案的时期,就是美国过去那个,就警察杀死了这个嫌疑员弗洛伊德这个事情啊。

在弗洛伊德死的时候呢,就是他认为这本来是一个可以探讨一个真实议题的时候,就是美国当时是不是面对这个风起云涌的民情,在 2020 年美国这个系统性的种族主义困扰到底有多大啊?就是新闻可以让这个问题得到更深的探讨。但是呢,他的高层,他说来自高层的信息截然不同。高层明确的宣布啊,这个美国的种族,种族主义啊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的使命是改变它。这个 CEO 在公司范围内的一篇文章里写到啊,“在识别和结束系统性种族主义方面,我们可以成为变革的推动者。倾听和深刻反思是必要的,但还不够,随后必须采取建设性和有意义的步骤,我会为此负起责任。” 所以高层在内部呢,大力推动各种左翼的这个主张,来导致这个 NPR 的报道呢失衡。

所以 Uri Berliner 就作为一个像吹哨人一样,他作为一个在 NPR 工作了 25 年的人呢来指出了这个问题。NPR 内部呢并不认可这个文章啊,所以这个编辑 Uri Berliner 呢被停职了 5 天。随后 NPR 的一个 CEO 也提到啊,这个指控都是假的,就是他们主要任务呢就是来应对假新闻,就是比如他们在 Hunter Biden 和 Trump 的事件上采取了不同立场,跟价值观无关,而只跟他们跟假新闻的任地有关。这个 NPR 的 CEO 之前就支持新的一任了,之前是 Wikipedia 的 CEO。所以说他说,我们由于我有长期在 Wikipedia 工作的经验,所以我们呢这个识别假新闻的这个能力是很强的。

以及呢最后他也提到啊,这个 NPR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报道,这个像种族啊,性别议题啊,这是为了报道的多样性。他就说,我们每个月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们是否捕捉到了这个国家的多样性,像种族啊,民族啊,宗教啊,经济啊,政治啊和复杂性,等等等等的。

当然啊,这点上呢他说的也不完全假。就比如说美国现在主体民族人口当然是这个白人,对吧?所以说你是不是要求一个媒体,你报道的事件里面那么比如说跟这个非裔美国人,跟亚裔美国人的报道的文章的比例要跟这个人口比例相当才叫代表呢?不是对吧?那你作为矫正正义,你报道这个受压迫群体的,报道数量肯定比一般要大。而正是因为他们是,就是在社会上系统性的被压制的群体,或者某种程度上被禁止的群体,这个媒体才更有,去,有必要性去发出这个声音,让人意识到问题的存在嘛。

就让我想起之前美国的一个普利策奖的报道特别好啊,是关于这个阿拉斯加警务资源丧失的。阿拉斯加边远地区警务资源丧失的,如果大家看过这个《猎凶风河谷》啊可能跟那个讲的事情就比较像。所以你看阿拉斯加在美国人口比例里面其实非常非常少啊,在美国是孤悬的一个非地嘛。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你说这个普利策奖颁给个关于阿拉斯加边远地区这个警务问题呢,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像跟主体美国人相关的。所以说新闻报道的多样性当然就会比社会整体族群和社会整体文化多样性要多,这个并不是问题啊。

当然最后这个吹哨仁这个公司,就是这个 Uri Berliner 他这个文章是发在 Free Press。Free Press 这个公司呢其实也有很多人质疑,因为 Free Press 现在的 CEO 是以前从 The New York Times 退下的。New York Times 看上去其实是一个蛮进步的媒体,对吧?但这个 Free Press 总被认为是要去倾向于川普的这个议题,要倾向于极右翼的议题。所以认为这个 Uri Berliner 他其实是参与到这个极右翼的议程之中。

然后呢最新的消息我搜了搜,这个 Uri Berliner 已经辞职了。他已经,你们停薪我五天,我直接辞职啊!就是我无法在一个对我的这个意见如此不重视的地方工作。

所以说这件事情呢就爆发这个争议。这个争议呢在我们这边大家没什么关系,但其实引爆了美国,尤其引爆了哪里呢?引爆了 Fox News。大家知道 Fox News 是一个极右翼媒体啊。不能这么说,Fox News 现在现在没现在不算极右翼啊,偏右翼的媒体啊。可是美国在媒体光谱中相当偏右翼的一个媒体。那 Fox News 拿到这么一个机会呢,自然是用了很大的力量去批判这个 NPR。

所以说如果你是一个美国亲左翼的人士,你可能也会有点不舒服,你会觉得这个 Uri Berliner 就是用中国人的话说,这就是给敌人递刀子。就你这个说法就是给 Fox News 递刀子,用 Fox News 来瓦解我们这个进步价值观的媒体阵营。那这是不是很大的问题呢?

Anyway,争议呢就是这么一个争议。那我们就来讲讲,我们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了。

首先呢这个事儿合不合法呢?肯定是合法的。就是任何媒体有偏向都不非法,这也是媒体本身在这个它的价值观里面可以去主张的问题。所以说我们这里就要问一个问题了,就是只有一点跟合法性有关,就 NPR 在多大程度之上受到了政府的资助。如果 NPR 的资金中有很大程度上是政府的资金,那可能在这个公共的平衡之上需要做得更好。但其实仔细说一下 NPR 的这个资金里面其实政府资金很少,政府直接资金的赞助可能不到 1%,间接与政府资助有关的资金也不到 10%。所以总的来说它是一个来源资金来源非常多元化的一个媒体。所以说这个 Uri Berliner 所讲的事情合不合法,那肯定是合法的。

当然就这个事情结束之后像包括 Elon Musk 他们这些偏美国右翼的人都在主张,就政府对 NPR 的注资要马上结束等等。但这个其实不会影响了 NPR 的运营了。

好,我就更重要是问第二个问题。就是当,我就可以问各位,如果你们现在有机会运营一家媒体,你们会运营一家什么样的媒体?比如说这个问题,一个媒体是不是需要有报道的全面?还是说,比如说其实说什么都行,报道的全面是靠市场来调节的,对吧?这个市场上有人站在左翼的立场说话,有人站在右翼的立场说话就行了。所以读的人他可以来博采众长,他可以既看这边又看那边就完成了。所以说并不需要某一家媒体你来实现一个全面的覆盖,这个需要媒体来做全面覆盖,我们甚至有时候会认为这是个过度的要求,对吧?

好,这是第一个想法。那第二个想法当然就是,那我自己做一个媒体运营者,我自己就要注意这个中立和全面性。好,那就要问了,我如果不注意中立和全面性是有很多理由的。就比如说我就是支持左翼进步主义价值观,所以我报道的内容和价值偏向都是偏向左翼的,是为了实现这些目标,对吧?那这个是一个听上去也很合理的目标。

那我们反过来问,因为假装李中克的目标是什么呢?如果你认为我需要助力中立和全面性有什么用啊?价值是什么?对吧?我认为是很有价值的。你看我话这么说你就知道我肯定是支持后者。那我简单说为什么支持后者。

第一,现在算法其实在塑造偏见环境。你在任何地方你都发现,你只要关注相关的新闻,这个新闻就推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所以说在现在这个互联网情况之下要求受众自己博采众长,又看 New York Times 又看 Fox News 肯定是不大的。而且就是只要报道越偏向,你就越不可能看对方的内容,因为对方的内容根本就是看你一度的气嘛。比如说来参加饭店的同学,肯定都是对这个自由主义价值观,我不是说自由主义吧,我一直不想说我是自由主义,共和主义价值观比较倾向的人。那你看观察者网肯定是看了一肚子火,看着胃疼,对吧?那你怎么会去看观察者网呢?所以说你要求受众自己去博采众长,要求市场本身调节完成一个价值观针对每个个体的中立,这玩意跟经济不一样,经济最后是会汇聚到一个点上的,是会汇聚到类似于货币信贷的政策之上的。但媒体不会汇集,大家的想法就在大家各自的脑子里面,它不会汇集起来的。公共言论在网上也不会汇集,在有这个互联网之后就公共言论就是已经分散到各个地方了,它唯一汇集的时间就是最后选票的时候,就最后投票的那一下在民主社会,在我们这个社会都汇集都不会汇集。所以就等于跟经济是不能这么类比的。所以我认为现在算法已经塑造了偏见环境,如果在偏见环境之中每个媒体都是偏见性的,那么这个受众来讲就是灾难,对受众来讲。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其实对我自己来讲也是一样,在我平时做世界苦茶和其他内容的时候,如果我认为我没有全面的向受众展示信息的话,我就觉得这跟洗脑没什么区别,对吧?就如果我一直是从偏向性的信息,就算我脑子里有一个 agenda,就算我脑子有个特别特别伟大的目标,这不就是 noble lie 吗?最后总觉得我是在通过洗脑,通过欺骗的方式来完成,对吧?所以说我觉得各种各样的原因都可以支持,我们其实是需要注意中立和全面性的。但也很难,我觉得一个做媒体人包括我自己一样,其实是很难做到完全中立完整,你肯定会有价值的偏向对吧?比如说我肯定在俄乌战争上是支持俄罗斯的。但是如果你经常看这个世界苦茶你会发现,对乌克兰不利的新闻我也都报道。但是呢我就必须得诚实的说,这里面有一个对俄罗斯不利的新闻,我真的是没有任何负担就要写进去。但如果有个对乌克兰不利的新闻呢,我就会觉得,尤其是很大的不利新闻,我觉得这个要写吗?这就是个问题。但我觉得我还好,就对俄罗斯很不利的一些小新闻,什么飞机又击落了几架,这种就无关痛痒的,就是我还是比较注意这个 scale。既然你报道乌克兰就没有报道战损型的新闻,就是普通战损你不报道。那如果俄罗斯你天天报战损新闻的话就算什么事,对吧?这就很不公平,这就有洗脑之嫌。

所以说这个 NPR BIOS Newsmaking 这个事件呢,我觉得是可以让我们大家每个人来想想媒体,现在这个时代的媒体应该怎么样。以及呢我们怎么去接触现在的媒体。所以我大概想了一想,我觉得现在有这么几种媒体吧。

第一种就是传统性媒体。传统性媒体呢,或者也叫这个新闻论理性的媒体吧。这种媒体呢非常注意这个中立性,注意这个事实的核查,注意非常严格的区分事实和评论,对吧?一般传统媒体都是这样,事实是事实评论是评论。如果我们要做一个事实的报道,这个事实的报道就不会有我们媒体的评论,我们顶多会去采访其他人的评论。那要采访我们也是两方都需要采访,完整的呈现出来。如果媒体的评论要明显的把它跟事实报道区分开,比如特别评论员文章啊,社评啊,社论啊这些都可以写,但这些呢就不是新闻报道。那如果是新闻报道就需要有比较完整的覆盖,不可能单报道一面的东西。这个呢就是传统性的媒体,这是很多的。

第二呢就是知识性的媒体,像我呢很典型,就是一个知识性的媒体。也有很多是知识性的媒体。那么我来说啊,虽然我是个知识性的媒体啊,大家也很尊重知识,但我觉得对社会真正起座呢是传统性的媒体。那我为什么不做传统性的媒体?我没有钱,对吧?为什么做知识性媒体呢?因为知识性媒体是比较少的,你可以一个人做的媒体,对吧?你自己为他覆盖一些知识和评论去做,这是容易一个人完成的。但传统性媒体你几乎不可能一个人去完成啊,这是很大的问题。好,所以说第二类的知识性媒体这个就比较多,也不用讲了,很多都是就依据一个新闻事件来做引申。但我自己肯定不满足于做纯知识性嘛,所以我做世界苦茶嘛。

好,这是前两类啊,就是传统性媒体和知识性媒体。第三类媒体呢就是战事型的媒体。这些媒体呢它不是来做新闻的,它是来推动一个社会议程,完成一个社会目标的。请注意啊,我这里一点都没有使用这个贬义的词汇啊。战事型媒体也可以是一个好的,对吧?比如说这个 NPR,这个 NPR 的 CEO 不就讲嘛,我们现在在美国种族问题之上,我们就是那个关键的变革者。所以说他们呢就是要来改变这个事情。要改变呢你很难做到完全平衡。比如说啊如果我是一个战事型媒体,我专门做俄乌战争的,我就是支持乌克兰的。那我做的时候如果是战事型媒体啊,那,就是,那如果我要帮助乌克兰胜利为目标有特别不利于乌克兰消息,我报道不报道?我要报道了会不会影响士气?你就说你要不要考虑影响士气的问题?你要不要考虑瓦解团结的问题?如果你做媒体的时候你再考虑影响士气,你再考虑瓦解团结,那你就是战事型媒体。比如说我是一个美国的这个非裔美国人群体,那如果现在有一个非裔美国人巨大的丑闻,我认为报道了可能会导致大家对于最近如火如荼的一个事件知识度减少,为了让这个知识度维持我选择隐瞒它,那就是战事型媒体。我觉得很多媒体都是战事型媒体啊,包括如果希望国内搞这个经济光明论,那经济光明论也是战事型的媒体,对吧?因为最后这些媒体的目标就是为了完成中国经济的发展。那为了完成中国经济的发展呢对中国经济不利的新闻就不能报道,这是战事型的媒体。所以战事型媒体听着很好,也可以非常非常坏。

这里面呢有一个问题我很想问啊,任何社会目标的达成能不能通过媒体来完成的这么一个问题?就是说一个国家经济如果真的要发展,通过战事型的媒体主导行不行?一个国家真的要完成种族平权性别平权依靠战事型的媒体对这个事到底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当然我自己的立场非常坚决,我认为肯定有坏处,任何目标的达成如果这个达成的核心竟然是依靠战事型的媒体用 Noble Lie 用 BIOS Newsmaking 来完成的,这对这个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能只有一个例外。在所有的战事的目标经济光明论种族平权性别平权俄乌战争尾巴战争中,只有一个领域的是例外,就是你这个战事型媒体你的目标就是消除假新闻,就是那种定点辟谣媒体。你就盯着 Fox News 辟谣,可能也是一个,我觉得只有这个定点辟谣媒体,就是你的作战目标是假新闻,可能战事型媒体是有效的。

这是第三类。第四类呢还有一类媒体,我把它称为这个暗模型的媒体。暗模型的媒体就比较好理解了,就是你恨什么他就骂谁。他就就是我们经常说的,他就是你的嘴替,就是把世界解读为你最喜欢的状态,就是你喜欢中国传统文化,他就跟你说中国传统文化好,然后你觉得美国坏,他就给你骂美国坏。他自己要解决什么问题,你看不出他解决什么问题,他自己也不想解决任何问题,他就想说你想说的,他就想抓住你的注意力。所以这种暗模型媒体呢也可以说就是这种注意力型的媒体,就完全以注意力为导向的媒体。

那最后还有一类啊,最后一类呢就是演员型的媒体。什么叫演员型的媒体呢?就我认为这个也可以说是政客型的媒体,就是他做这个媒体是为了他自己。所以你看暗模型的媒体啊,就是这种输出你喜欢什么说什么,很多时候都不会有个人的倾向,或者里面个体在里面呈现并不强,他的个体抉择不多,他就主要是说他想说的观点,就是获取这段就行了。但演员型的媒体啊经常关注他自己,你会发现在他发表了他的这个媒体看法之后,大家的关注点是他的责任感,他的勇气,他的学识等等等等的。所以我觉得演员型媒体呢有一个包括川普本身就是典型的演员型媒体,对吧?川普本人运营他自己的之前的推了账号的方式就是典型的演员型媒体,川普把自己塑造为一个敢说真话,在美国真正唯一的良性的这种形象。很多人演员型媒体,所以我说演员型媒体是政客型媒体嘛,就是这些人积聚的是他对他自己的崇拜和关注啊,未来如果要选什么议员选总统,这些人这个方法都是选得上的啊。所以演员型媒体有一个特点啊,他揭露的事情绝对是你早就知道的,就你看他这个媒体吧新信息着实不多,都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只不过呢他仿佛显示的好像他特别有这个责任感敢把这个事情讲出来一样,但其实这个事情没什么新闻价值,也就是说他揭露的事本身不是新闻,说这个事本身是新闻。

让我想起王志安最近揭露中医的那个节目啊,下面的评论一甩都在讲,哇居然敢碰这个节目太有勇气了。我突然觉得骂中医是个什么特别需要有勇气的事情吗?更不用说人还在海外,这个正确知乎上翻一翻,这个骂中医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有责任感和勇气的事情。anyway,你看我也不会言啊,我就直说,如果我要给这个典型的中文媒体圈出一个演员性的媒体啊,王志安就是典型的演员性媒体。那什么是按摩性媒体呢?如果说中文媒体圈啊,就是那些就是无脑反中性媒体,就是中国出个什么事,他就告诉你明天后天要崩溃啊,然后就是马上叫下台啊洗下礼上啊,就这些是典型的按摩性媒体。他把世界塑造成你最想喜欢的那个样子,等等等等。

Anyway,所以我觉得有这么一个分类吧,就是传统型媒体,知识型媒体,战士型媒体,按摩型媒体和演员型媒体,大家也可以去审视你所关注的媒体状态。那么传统型媒体呢就是他会明确的区分新闻和评论,他会求得任何问题比较严格的事实核查和非常全面的 cover。就是你看传统型媒体你肯定不会到单方面的信息,他一定会把一个事情双方面这方面的或者多方面的信息都展示出来了。第二个就是知识型媒体,知识型媒体当然就是他,他的目标就是把一个事件背后的这个 knowledge 的部分和理解的部分因此一方面挖出来。那我觉得知识型媒体一定会呈现出一个特征啊,就是因为这个知识型媒体的特点嘛,里面会有好的东西,你觉得这有什么可关注的,你会觉得靠这个这个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就知识型媒体一定会走到一个你觉得这太细了吧这个一个领域啊。第三就战事型的媒体,战事型媒体的典型特征呢就是战事型媒体一般不会隐藏着做啊,都是正大光明的,很明显他就是以一个什么目标为前提在完成。当然啊战事型媒体和暗魔型媒体有时候会重合,比如说海外这种无脑反中呢那他也会说我是战事型媒体,我就是为了让中国民主化对吧?但如果你细看的话他那个方式能让中国民主化人家见了鬼了啊。所以当然会有很多演员型媒体和暗魔型媒体把自己化妆成战事型媒体,因为他们那么具有偏向性的报道必须如果有一个 legitimate 的方式的话,他就是战事型才可以啊。所以他一般一旦也有人把他自己伪装成知识型啊,他说他要开启明智啊啥的也是有的,但是呢实际上就另外两类,就是我认为不好两类啊,就暗魔型和演员型。但暗魔型和演员型呢在这个自媒体时代应该最多,因为这两种呢是最容易吸引这个用户和流量的。

OK,所以这 NPR 美国几乎最大的一个新闻媒体,他所遭遇的这个 BIOS News Making 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大家也可以去思考思考和感受感受你所遭遇的媒体环境。我认为在这个时代这种传统型媒体是非常的匮乏非常需要的。中国当然因为政策的原因啊没有传统型媒体啊,中国不可能有传统型媒体啊。但传统型媒体是非常缺乏的,在任何国家都是,尤其在一个政治极化的环境啊,这个传统型媒体可能是社会联合中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说如果真有一个战士级媒体的目标,那我就认为一个最好的目标一个是假新闻认知作战,第二个非常好的目标就是社会撕裂。那社会撕裂需要的恰恰就是传统型媒体对这个问题的弥合。但是呢大家也知道传统型媒体非常难,你要搞这个四平八稳,你要搞这个中立,你就很难获得流量啊真的是难事情啊。所以说现在到底怎么做媒体,我觉得是个非常困难的事情,也是我自己非常大的一个困扰。

好,我自己要讲大概就是这下,大概有没有什么你们的意见和看法要表达呢?你批评我也行啊,比如你批评我天哪定着王专嘛,是不是酸流量,你也可以这么批评我没有问题的,你可以直接举手我们连麦,或者你在右下角的这个对话气泡来提供你的观点建议和问题。

这个问题啊,怎么看忽左忽右,其中各方在其中无意或有意对部分信息的忽略和遮蔽是不是也不再重要了呢?另外我是否想过和完全对立的人做对谈吗?

第二个问题我可以说,我当然想过和完全对立的人做对谈,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前提条件就是因为完全对立的对谈很容易吵架嘛,所以这个对谈最好在有一个明确规则的情况之下。因为如果跟完全对立的人做对谈没有规则,是互相插对方的话的话最后变得特别 ugly 啊,大家请看这个罗永浩老师对这个王自如就是这样。就如果最后大家聊到就是频繁插话来完成就没有意义啊。所以对谈我完全完全可以接受啊,和各种各样的对谈,跟邓炳强对谈都行。

那怎么看忽左忽右呢?由于我并没有完全听完忽左忽右的节目,所以我其实我觉得想想这么看吧。就是我听的几期忽左忽右的节目啊我认为偏向心都太强了,比如邓炳强的节目,土耳其的节目,泰国的节目,讲中国债务的节目,我觉得这些节目偏向的很强。那你说忽左忽右有没有对冲性的相反意见的节目呢?非常少。但是呢你又能理解,对吧?互助会里面有很多文化的节目比较无关痛痒,那比如直接这个批评中国政策的节目在中国也上不了啊,对吧?哎那我就认为这个还真的可以问啊,我就认为如果你在中国,你都知道完全批评政策节目你做不了,那就不要做那种完全夸的节目。这就是你自己的平衡,你来保持中立的方法。就是既然完全骂不能骂,那光明录我也不唱,黑暗录不能唱,光明录我也别唱,这可能是一个比较好的一个方法。

对啊,因为我有有人说了个问题,说这个方面以前确实没有关注过。哎我觉得不是以前没有关注过,我认为大家天天都在关注,因为实际上你每天都泡在里面来看这些问题啊,就是你不是你每天都泡在这个媒介环境中在接触各种各样的信息啊。所以我觉得这期之后可能大家可以平时在关注媒体的时候你可以想想,哎他们一直以来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媒体。

我觉得大家还有另外一个可以想的,就是你有没有涉入足够多的传统型的媒体。比如前两天我不是做那个伊朗跟以色列的 24 小时嘛,我不是里面既已用了半岛也用了威斯科达的,那我就必须说半岛更接近传统型的媒体,就半岛其实比威斯科达的要更中立一点。那个威斯科达的 24 啊 V24 典型的战士性媒体啊,就他们会非常偏颇的报道俄乌战争和霸义冲突,最典型的战士性媒体。所以他们量也很大。那他们俩来说我觉得虽然我在价值观上更偏向 Viscola 但你说我在这个运作上,我当然认为半岛其实比他要好,虽然半岛也不算什么特别好的传统型媒体了,但运作上就比 V24 要好。所以说你自己的媒体摄入中有没有摄入足够的传统型媒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看传统型媒体看的少,你一直看别的媒体,你一直看这种战士型的按摩型的演员型的很可能你自己的信息偏向就会非常强。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是一个大家都在关注的事情,我觉得就是都,其实你说没有关注过你可能就是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对于这个信息爆炸时代的每个人其实是一个基本生活处境吧,我就这么说。

司马南是战士型媒体吧?司马南是典型的按摩型加演员型。OK,所以我们可以这么说,这里其实是可以有不同的两类的,就司马型是典型的战士型加演员型。比如说我说司马型为什么是战士型,那司马南,司马南之前在做这个联想的节目的时候,司马南就是你明显嘛,我就是一个捍卫国有资产,捍卫国有资产流失,我就是斗我要斗这个联想,所以是很明显的,司马南是典型的这个战士型。当然他也是演员型,他一直在塑造自己,他有他自己的人设,他有他自己的观点,所以这是语言风格,等等等等的。所以说司马南不是什么司马型,司马南典型的战士型,而且打一个 bad battle。

不翻墙的话怎么接触不同的媒体?不翻墙的话怎么接触不同类型的媒体?

不翻墙的话怎么接触不同类型的媒体就很难啊。有一个办法,订阅这个世界苦茶 newsletter,因为世界苦茶 newsletter 不用翻墙就可以每天收到。就至少世界苦茶是一个相对 balance 的一个环境,你看中国好中国坏,俄罗斯好乌克兰好都里面都有涉猎,可能是 so far 我觉得比较好的一个方式。当然肯定有其他可能性,我不会认为好像就只有我能提供这个信息。所以墙内如果还有这样的渠道大家也可以在评论区列一下,可以互相互通有无一下。

这里有个问题,这个问题蛮有意思,就如何让人意识到自己看的是按摩性的媒体?比如我看世界苦茶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特别超出自己认知和对自己想象的。对,这个当然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在被按摩呢?这确实是个问题啊,而且你提出这个很好,就是当我看到一个让我非常难受的信息的时候,让我很不舒服的信息的时候,我当然是不是就超出了这个按摩呢?我觉得也不一定。比如说我看司马南的信息我就特别生气对吧,那可能是因为他是按摩性媒体。我看他那么生气。所以你看这个世界苦茶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超出对自己认知和世界想象的可能说明有可能我是连你和我一起夸,就有可能是你本来就是一个相对比较能够接受比较中立信息的人。比如说你看到里面我比如说你看到我里面写这个中国经济好的部分,你有没有觉得?或者你看我写的俄罗斯在战场上有这个推进的部分,你有没有觉得就不该放这个?但可能中国离俄罗斯比较远了。

当然啊我觉得战事性媒体也看事情的远近,如果事儿逼到我面前,我能不能当综合性媒体?我觉得很难啊,就比如说如果再发生一次 2019 年香港的事件或者中国入侵台湾,我绝对立马变成战事性媒体,毫无疑问立马变战事性媒体。所以说这也看这个事儿给你的远近吧,确实也是如此。

当然我自己有没有那么客观把所有信息包含在里面呢?我觉得也是我自己可以去反省,也是我在这个世界苦茶上可能可以做的更好的部分。是不是我每天也摘几条这个人民日报的新闻在里面?当然不是,这一下了。而且我就还要说一下了,就算我刚才讲啊如果事情离我更近我可能会秒辨战事性媒体,这是不是我的行文就 legitimate 了吗?我觉得其实不是,因为必须意识到如果你要不自欺的话,这个时候你秒辨战事性媒体可能并不是对这个事儿本身有帮助,而是对你自己有帮助。因为只有这样做,你只有这样我说难听点,你只有用这个方式无能狂怒你才能够让自己真的参与到这个事之中来平缓自己的负罪感。所以说在这个时候秒辨战事性媒体是不是就很合理呢?我觉得不是,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即便出现这样的事情,如果你不能真的当一个战士去参与的话你也不要变成一个 propaganda,你也要变成一个相对中立的可能对这个事儿的长远来讲才最有好处。只是能够做到这样的人啊我认为他自己的这个对自己的控制力啊他的修养啊真的很高很高,我还不认为我自己能做到。因此我一定要解释这个,虽然我刚才讲如果事情离我够近我可能会秒辨战事性媒体,但是这不是一个好处,不管对自己还对事情本身可能都没有好处。

OK 好,那我们这期这个透明茶室就到这里结束,我们明天早上再见。大家记得感谢相信,也感谢分享也相信,祝大家一天生活愉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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