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选举花费太大不如用于民生?选举都是情绪操弄没有理性辩论?这些思路是独裁的惯性 • 老中世界祛魅01 | 审时煮茶

在中文世界,经常可以听到一个指控,就是民主选举太花钱了。
有这么多钱做民主选举,把这些钱拿来改善民生,难道不是一个更有效的用途吗?

当然,还有一些批判会认为,你看民主社会,他们说这样的选举制度很好,但你看他们的选举人、总统候选人说的话,也都是一些完全没有什么道理,也没有任何理性、质量不高的话语。
所以靠这些操弄情绪的东西,怎么可能选出好的总统呢?
甚至拿出选举 Donald Trump 这样的例子来,用来说明民主制度其实是一个非常低效且低质量的制度。

那么,到底是如此吗?
我们今天就来谈谈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大家好,欢迎收看新一期的审时主查节目,我是李厚辰。
这是我们老中世界去美的第一期。“老中世界去美”专门用来探讨一些在中文互联网世界中经常有人提到,但大家想反驳却又不太知道该怎么反驳的一些话题。
这期我们就来谈选举这个话题。

这期话题我觉得恰逢其时。
我之前就在准备,但就在准备的过程中,就刚好碰到某王姓著名的媒体人赴台湾观选之后,发表了非常类似的看法。
他认为台湾的大选太花钱了,而且这么花钱的大选,而且都是一些操纵情绪的东西,质量也很低。
那我们刚好就顺着这个来看看这样的说法到底有没有道理这个问题啊。

其实,跟这个指控有一个非常类似的指控,而不是针对选举,是针对商品广告的。
有很多人也认为啊,资本主义的竞争是一个特别浪费的东西,就是你看这么多商品广告,请代言人、做非常 fancy 的包装。
有这个钱,你不如拿来直接补贴消费者,来给消费者让利,对吧?
你让商品的价格更便宜一点,有什么不好呢?
这其实很多时候也是对比商品社会和拼多多这种东西本身的一个思路。

好,我们就来看这个问题啊。
这个问题呢,我们分成两部分来分别讨论。
第一,选举社会真的太花钱了吗?为什么?如何评价花钱这个问题?
好,所以第一就是选举是否昂贵的问题。
第二就是这么花钱都是一些煽动情绪的东西,没有真正高质量的理性讨论,民主讨论的质量是不是很低这个问题。
所以第一个是钱的问题,第二个呢是讨论质量的问题。
我们分开来看。

第一个问题啊,就是民主选举真的很花钱吗?
当然是,当然是非常花钱的。
我们以美国、德国、台湾分别举例。
美国 2020 年的选举啊,两位总统候选人花了大概 140 亿美元之多的钱啊。
这个钱跟其他国家甚至都不是一个数量级。
德国、台湾选举啊,依然非常花钱。
德国 2021 年的政党选举资金啊,大概每个政党花的是 5000 万欧元左右的资金。
这个虽然跟美国比是一笔非常非常小的钱,但是呢,在德国也是一笔很大钱了。

那么就是近期的台湾选举,台湾选举很花钱吗?
也很花钱。
台湾选举呢,其实有一个最高金额制度,但请注意啊,这是最高金额,不是最高限额。
也就是说选举过程中,很多人是会超出这个金额的。
那这个金额是多少呢?
总统大选啊,每组候选人最高的金额是 4.2 亿新台币,大概就是不到 1 亿人民币的样子啊。
实际上比德国和美国呢,都是要更便宜的。

这 4.2 亿的新台币怎么算出来的呢?
就是中华民国的人口数量啊,乘以每个人 20 元的基础金额,再加上 1 亿元等等等等,是这么算出来,按照人口数量的一个东西啊。
当然我们也不能简单的以这个绝对数量来算。
毕竟美国的国土面积啊,人口啊都比德国和台湾要大。
台湾呢,作为一个人口更小、面积也更小的一个地方,实际上呢,它的选举资金比德国和美国少呢,也是正常的。

那美国大选为什么昂贵呢?
这个问题尤其值得一说,其实对于我们理解昂贵的问题也非常有帮助。
美国大选是从 2010 年之后啊,这个数量爆炸性的增长啊。
这与 2010 年最高院的一个判决高度有关。
这个最高院在 2010 年释放一个叫 Citizens United Ruling 的一个判决。
这个判决呢,是来源于一个判例,就是 Citizens United vs 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就是联邦选举委员会啊,与这个民众啊、工会之间的一个一个争议的判决。
这个争议判决呢,最后就援引了宪法第一修正案,就是言论自由,来确定美国的企业组织、工会组织等等等等,在支持他们自己所心仪的候选人的时候,是没有资金使用限制的。
如果要限制企业工会自主的支持自己喜欢的候选人,这个呢,实际上是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就是言论自由权利的。
美国的公民呢,应该有支持自己候选人的权利。
所以在这个判决之后呢,历次大选之中啊,通过这个企业工会组织等等,支持候选人的金额呢,就火箭般的丧生啊。

请注意,我们开始说的 140 亿美元,并不是仅仅经受这个拜登和川普的竞选团队花了 140 亿美元,是美国整体为 2020 的这个总统竞选花了 140 亿美元。

好,所以这个时候呢,关于这个竞选贵不贵,以及这个钱为什么不用来改善民生呢,有几个最简单的问题啊,我来和大家讲一讲。
首先最简单的几个视角。
第一,竞选资金为什么不用来改善民生呢?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钱。
大家要注意啊,党产跟国家财政的资金是截然二分的。
很多人在中国啊,大家知道,中国党产跟国家的财政资金完全就一回事,好像认为国外也是如此啊。
你是竞选、参选的党,所以你的党产应该就是财政资金吧,这完全是两回事情啊。
党产用来改善民生,这本来就很奇怪。
甚至我认为,在合法国家里面,并没有一个渠道用党产来改善民生,对吧?
党产本身就是这个党运营啊、参与竞选啊、宣传等等的资金。
而改善民生,不管是养老啊、医疗啊、失业啊等等这些问题,其实是财政的一个支出啊。
这两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第二,一个政党的资金,这个资金也是有目的的。
政党的资金最大一般来源于两个方面,第一是党员的党费,第二呢是捐赠资金。
不管是党员的党费还是捐赠资金,这个钱都是拿来给你与其他党派进行竞争的。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政党把这个钱,我不知道什么,他捐给国家,拿来补贴民生,最后导致选举失败,其实对于捐赠者和党员来讲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个钱就是拿来竞争的。

当然,你可以说,我们捐给国家改善民生,这是我们一个特殊的使用这个资产、炒作,或者说不用炒作吧,营销的手段,如果起到好的效果是可以的啊,但如果不是的话,这其实是背逆了给党费的党员和捐款人本身的意愿的。

首先,竞选资金为什么不用来改善民生呢?
我首先因为这个问题很荒唐,就是一个政党的竞选之间,那怎么能够用来改善民生呢,对吧?
从支出项和捐款人的意愿来讲,这个钱都是没有办法用来改善民生了。
这是第一个问题啊,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

第二,根据美国这个 Citizen United vs 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 这个案子,我们来看,在一个自由社会,我支持我的政党、为其发声,我希望能够支持它,这个事情呢是言论自由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这个事情是公民权利的一个部分,这个权利一点都不高于或者不低于其他民生的权利。
你不能说这个社会还有少数族裔,我们为了保护少数族裔,你就不要发声,这个事情在一个正常社会是没有的。
但在中国经常有,中国认为呢,我们国家现在穷,我们国家现在不够发达,所以说每个人都要牺牲我们的政治权利,只要牺牲了政治权利,我们国家就有更多的资源可以用于民生,但大家可以想想实际,我们牺牲了这么多政治权利,有没有实现这个,其实没有,对吧?

所以在国外,你的言论自由和少数人群 margin group,就边缘群体的保护的民生之间,是没有高低之分的。
我们不能说为了更好的保护边缘群体,他比一个人的言论自由要重要,是没有这样的事情的。
因此我们很明显,在正常的国家怎么规范选举的资金,其实都有比较共识的方法,主要是规范以下这几条:

第一,选举资金需要透明。
你最后花了很多钱,你可以花了超级多钱,这个不所谓,但只要这个过程是透明的,这个事儿比你花钱的多少要重要。

第二,企业和法人捐款有上限。
就私人有很多人要给你的正党捐款,他们都是支持你,每个人怎么花钱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是正党的利益要和其他社会组织的利益充分区分。
所以如果企业或者法文单位要给正党进行这个企业的捐款,那这个捐款是要有上限的。
你不能够让这个正党变成为你游说的一个机器。

第三,就匿名捐款限制。
就是公民啊,这些捐款透明都没问题,但如果有人要匿名捐款,这个匿名捐款的总额和上限是要有限制的。
因为如果匿名捐款没有限制,什么企业法人捐款限制啊、宣经透明啊就都是无稽之谈,对吧?

第四,外国的资金有监管和限制。
就是其他都是本国国民公民要给你捐款都是可以自由的,但如果有外国人要给一个正党捐款,这个事情呢就要受到额外的监控和限制。
所以正常国家规范选举资金呢,基本上就是这四点。
这四点呢,我觉得本着一个切割企业利益和政党利益,以及促使这个过程资金透明,在抵抗外国渗透这方面啊,主要是从这几个方面限制啊,在其他方面呢,并没有很多限制。

好,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方面。
好,我们就来讲讲啊,竞选花这么多钱到底是不是一种社会的浪费。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刚才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是从一个法律和公民基本权利的角度说明白了,对吧?
我们从公民基本权利和一个基本法治的角度来说明它其实没有问题。
那我们接下来进一步来说,它是不是一种巨大的社会资源浪费呢?

我这里啊,不得不引两个物理学的概念,但我不会说很多,其实在网上你可以搜到很多对他的讨论,就是麦克斯韦妖和拉普拉斯妖。
麦克斯韦妖和拉普拉斯妖都是两个思维实验吧,物理学理论的思维实验。
就是说如果有一个小妖,它可以掌握全宇宙所有原子的动量和位置,岂不是就可以预测未来吗?
这个是拉普拉斯妖啊。
麦克斯韦妖就是说,如果有一个小妖,它能够捕捉一个空间里面相对移动比较快的分子,挪到另一个空间,岂不是可以形成一个涌动机吗?
大概是这样的情况啊。
但当然这两个都是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麦克斯韦妖和拉普拉斯妖不可能,它证明了两个重要的事情。
第一,信息本身在塑造秩序上的绝对重要。
就是信息是非常重要的。
你看不管是前者要预测,还是后者要制造涌动机,其实关键呢都是知道这个原子的动能啊、位置啊等等等等。
信息对于塑造秩序非常重要。

第二,信息本身是有成本的。
用物理学的话说就是信息是要消耗热能的。
如果获取信息不消耗热能,那么麦克斯韦的涌动机就可以。
正是因为获得信息需要热能,也就是获得它的热能,甚至比捕获它放这个热能还要高,导致涌动机本身不可能。
就信息本身重要,信息本身需要成本。

好,这是一个基本的物理学的原理。
那么对于一个社会也一样,一个社会获知信息是要有非常高的成本的。
报纸、媒体、广告都是我们获取信息的成本。
这就在说选举竞争贵不贵,对吧?

好,我们说选举贵,美国选举花了 140 亿,那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你猜猜这 140 亿美元在美国整体广告行业里面占的比重是多少?
你想想,在美国选总统这个事,就是为了这个事的信息所花的钱,占美国整体广告的百分之多少?
你觉得或者百分之多少以下,你觉得这钱是合适的,就花这个钱是合理的。

我给大家说一下,美国广告业的总金额和市场总额大概是 3600 亿美元。
这 3600 亿美元当然用于人们做各式各样的决策,小到买一瓶洗发水,买一个汉堡包,大到来选总统。
3600 亿美元,其中的 140 亿美元占了 3.8%。
3.8% 的资金,就是广告市场有 3.8% 用来支持人们选择那个总统的资金。
当然其实会低于 3.8%,因为 140 亿美元不都是拿来打广告,还有这个政党还有这个选举运转啊等等在里面,就算 3.8% 吧,已经是一个比较高的额度了。
我认为呢,这个额度并不是不可思议的,就是花 3.8% 的整体的信息经费用于选择总统这么一个重要的事情啊,我觉得不是一个很夸张的事情。
那么美国也是高得吓死人的了,占了总广告份额的 3.8%,那么像德国、台湾这样的国家呢,其实份额会小很多。

竞选啊,是整个社会做的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决定。
那么所有信息呢都是这个决策过程中的关键。
我们可以想象,我给大家举个另外反观的例子啊,就是个洗发水的例子。
大家知道啊,快销行业,快速销品行业是最舍得打广告的,而我们也知道,很多人都在说不同厂牌的洗发水,其实它内部的成分等等高度类似。
洗发水并不是一个技术密集型的产品,它就是包装不一样、代言人不一样、用的香味剂不一样,它的彼此差异没有那么大。
但中国的市场啊,每年洗发水的广告在 200 亿左右,这其实是一个挺多的钱,对吧?
花 200 亿买东西类似的东西,那我们是不是立法禁止洗发水广告,用一个国营洗发水品牌垄断了,把这些位置都留给华为来讲比较重要啊,这是不是这 200 亿基本就是浪费钱呢,对吧?
你会不会这样想?

但我们反而从企业角度来讲啊,洗发水企业为什么打广告呢?
非常正常。
因为洗发水是非常基础的,也是市场份额和整个市场总量比较大的消费品,所以企业给 200 亿这个钱是赚的回来的。
所以本身呢,洗发水呢也是竞争比较激烈的行业,所以说企业愿意比如请单人啊,设计更好的包装啊,打广告啊,去获得这个利润。
投入信息的多寡与这个竞争有最直接的关系。

所以说啊,某这个王姓知名媒体人啊经常说这个日本投票率低,日本选举花费少,来说啊,这是民主沉重的表现,我认为啊,这纯粹是为了贬低台湾有点口不择言了。
这很明显是因为日本选举竞争少嘛。
就日本自民党在日本执政了这么长的时间啊,都是非常稳定的表现,在各个选区啊甚至国会选举中,自民党有绝对的优势。
因此啊,在这个情况之下,日本投票率当然低了,因为我投不投对这个结果没有影响嘛。
其次,竞争那么少,我也没有必要花大价钱去进行各种宣传和广告营销嘛,肯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啊。

所以说啊,一个国家选战激烈不激烈、投入钱的多寡,和什么理性不理性、浪费不浪费,没有关系,只跟什么关系呢?
信息投入的量和价格与这个信息带来的 margin 有关。
什么叫 margin 有关啊?
因为大家知道啊,总统选举是个赢家通斥的东西。
总统选举不会有第一名总统、第二名总统、第三名总统、第四名总统。
三组候选人,谁选上了,谁就是接下来的总统,所以这个收益是无限大的。
什么意思呢?
你看啊,这个洗发水企业我广告给少一点,我不会完全排除这个市场,我至多呢就是我的市场份额少一点。
因此总统选举最后出结果的这个 margin 是非常非常大的。
因此在很胶着的选情的情况之下,越多一分宣传的投入,对结果来讲,这个 margin 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大的。
正是因为总统选举这种赢家通斥的这个结局啊,就导致信息,信息本身的 margin 非常非常大,所以信息的投入就会特别特别多。

所以说一个国家在一个民主社会,它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选举信息呢?
就跟这个信息带来的 margin 高度相关。
所以这个事情呢,选举社会是一个竞争的社会。
这些钱呢是不是浪费?
你就要这么想。
首先啊,这钱花的不是税金,对吧?
它不是从国家财政拿去搞、拿去搞选举,所以说呢,谈不上浪费不浪费。
因为啊,如果我们说,你看啊,这个国家还有这个民生问题要解决呢,你们怎么能拿钱去做选举呢?
那我就要说,中国还有穷人呢,我们这么多钱还买 iPhone,那在中国贫困问题解决之前,是不是 iPhone 都没有办,每个人都买千元机,把他买千元机跟 iPhone 的差价全部拿来做民生?
没有这个道理,对吧?
他只要花的不是税金,其实你很难问他是不是浪费。

第二,这不是白给的。
这些钱拿来投广告,也是拉抬广告业、传媒业,也都要交税,最后呢也都会回流到财政之中的。
所以说什么是浪费呢,这很难讲啊。
这种第一点、第二点,就是这些为什么不是浪费?
就是因为总统选举要做一个这么大的决策,而且这个决策的结果呢又是赢家通吃的,导致信息的 margin 特别高。
为了维持这样一个选择,自然就要花非常非常多的钱来完成这样一场选择的竞争。
你把它想象成两个商品的竞争,其实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好,我们现在明白了几个简单的事情。
第一,选举呢是一个竞争,这个竞争的 margin 会导致他的投入的多寡。
而在这种社会之中呢,他花的又不是财政的钱,所以谈不上浪费不浪费。
所以选举资金多呢,他只跟这个社会本身的第一,经济是不是活跃,第二,选举竞争是不是激烈有关。
我猜啊,就算是日本社会,如果选举非常激烈,同样会花非常多的选举资金的。

那我们就要问第二个问题了。
我们现在去第二个批判啊,就是很多人的批判,包括这个王姓媒体的人批判,就是花这么多钱啊,输出的呢都是情绪性的信息,质量非常差,感觉啊,这个民主的质量很差。
好,民主质量差吗?
我们就从刚才那个民生的问题介入啊。
因为很多政党啊,其实释放的呢,很多也是民生的政策。
那么如果有民生政策,按理说就不应该差,对吧?
但是我们来看啊,什么是民生。

我们知道民生其实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也不是一个整体的概念,是由各种各样不同的民生来构成的。
比如在美国啊,民主党呢比较关注,比如说移民群体啊、女性啊、少数族裔啊,这些是他们所重点关心的民生问题,包括学生贷款等等。
那共和党关注的民生呢更多的是美国比较贫困的核心群体,就是所谓这个铁锈带的这些以白人群体为主的,这些当然呢也是民生。
但社会民生问题啊彼此其实是竞争的,有人拿的多,有人就拿的少。

还不只是族裔的问题啊,比如像日本这样的社会,如果养老的福利真的非常多,那年轻人付的这种国民年金啊、后生年金的金额就非常多,所以日本很多年轻人抱怨,认为自己简直是在为老年人工作,对吧?
所以民生问题在社会里面就是此消彼长的,因为国家钱就这么多,你们拿的多,你们就拿的少。

好,我们就从民生问题开始啊。
民主社会就民生问题起码有一个裁决,我们用投票的方式来决定彼此有竞争的民生问题给谁、不给谁。
那么如果在非民主的国家,这些钱就算没有中宣部,这钱全部省起来给民生了,给谁了呢?
谁能决定这个钱给谁呢?
所以你且不说啊,这些东西讨论好不好,是不是关注民生,我们就从民生上来讲,怎么分配民生资源和民生资金,缺乏每个人选票投票来分配,实际上呢都会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东西啊。
所以独裁者才会认为民生是一个抽象概念,并塑造一种父母观和平民的这种照顾关系,只要是我们是你的父母,我是你的爸,我就会来照顾你们所有人,但实际上呢完全不是如此。

好,我们就讲了一个实际的民主决策,很大程度上在各个国家就是要来说服这个民生的选择。
好,我们就说,那民生的选择,比如川普,川普说服白人,我们就说他的这个说服方式啊就非常的简单、非常的粗暴、非常的情绪化,那民主党就好一些。
有这样的吗?
我们可以把所有的民生主张分成智慧的和愚蠢的、情绪化的两类吗?
我认为非常难。

民生政策有各种各样的对比,至少有一些就是比较长期的和比较短期的。
比如说有些国家,他的福利比较差,但是投到经济上的比较多,或者用来减税比较多,我们可以说这对社会的长期民生有好处,因为社会经济更成长。
那么有些国家呢收税比较多,把钱投到福利上,我们可以说这对长期有害,但很可能对短期的民生问题又比较好改善。
我们能说长期一定比短期好吗?
尤其是如果一个社会短期有相对比较激烈和紧迫的民生问题,长期是不是一定就比短期好?
要短期利益的人,那么他们就比较简单,就比较愚蠢,我觉得非常难这么说,对吧?

那同样一个国家老人的选民多,选出的政策就对老人有利,对年轻人不利,这是错误的吗?
我们说你对年轻人不利,这个国家未来就没有很好的发展,所以要削减老人的利益去帮助年轻人,这就一定对吗?
一个国家选出贝隆式的政党啊,超出财政能力释放福利,这一定是个错误吗?
对吧?
到更重要的问题来了,谁来决定他是对还是错呢?

如果你认为啊,有一个人或者有一个政党可以来决定这些问题,谁是对谁是错,而不是由人民用选票来决定的话,那这跟独裁又有什么区别呢,对吧?
所以说我们很难说哪种选民比较理性,哪种选民眼光长远。
民主社会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东西啊。
那么有的选民呢就是要接受相对比较简单的信息,接受比较直接的承诺,我们就能说这是一种愚蠢吗,对吧?
因为你说有的选民啊,就是你不要跟我谈什么经济学、涓滴效应,真金白银对我来讲是最合理的,所以说谁减税减得多,或者谁福利给得多我就投谁,谁表达批判富人的态度越强烈我就支持谁,作为一个劳动、做一个劳工来讲,这是一个愚蠢吗?
我认为这不是一个愚蠢了。

整个二十世纪,贫富差距尤其在互联网时代之后在逐渐拉大,各种经济的理论都在说只要经济总体成长,是个市场蛋糕多了,劳工阶层就能分到越多,但实际上不是这样啊。
所以劳工阶层在这个情况之下更倾向于一些比较简单的、直接的承诺,而不是那些间接的经济学角度的承诺。
我们能够说这本身就一定是愚蠢吗?
那理论色彩最浓的、推理流程最长的就是更高效的或者更高级的民主信息吗?
我觉得虽然我是一个很爱讲这种东西的人啊,但我很难对一个社会来讲就是这样。

所以说我们要理解一个东西啊,非常重要,就是多元社会的价值。
多元社会的价值呢,就是说不是说跟我一样的、和我一样对知识有倾向的、对复杂的理论有倾向的就叫高质量的讨论,凡和这个不一样的就是反智、就是低质量、就是情绪操弄。
我在这说句不客气的话啊,这个知名的王姓媒体人啊,他有什么多高明的想法?
他的节目里面不会就是包含一点点入门等级的公民社会知识,就真正的经济学和政治学啊甚至完全没有入门呢,那是多高级的知识呢?
你看,但我反而不会认为他这个就没有价值,我反而认为提供入门等级的公民社会的知识对于当前社会就是很重要啊。
我不会说他这种是幼稚的、是愚蠢的、是过于简单的、是操弄情绪的,对吧?
我觉得一个社会是多元社会,你不能说凡跟我一样的就是好的、跟我不一样的就是坏的。

好,我们这时候再来审视一下,什么叫情绪性的信息,对吧?
你看我们就拿台湾举例啊,民进党只要一提两岸的议题,国民党就说你这是挑动选民情绪,你这是纯意识形态。
但但但是吗?
你看对于我们中国来讲,我会认为我们就会认为这两岸议题怎么是挑动选民情绪呢?
这是台湾最要去考虑的问题啊,对。
所以到底什么是情绪,什么不是情绪,有没有谁能够下一个标准说大家都听我的,我觉得什么是情绪就是什么情绪,什么不是就不是。
所以我认为啊,如果有人这么想啊,这真是一个超级傲慢的想法。

当然啊,这绝对不是说我们不能够批评,你们这个党太情绪化了,你们的主张不够理性,绝对可以。
但是我给大家说民主是什么意思啊,民主是说我完全可以批评他,但如果最后他们赢了,而且他们不觉得他们那个情绪化,他们反而觉得我情绪化,我也认为这是个平等的观点,他们的观点、信息也会有他们的道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尊重他们的选票和他们的决定嘛。

那我们就来说选举社会了。
第一,选举社会不是一次真理大讨论,而是一次以选票为竞争的比赛。
在这个比赛中一切都是信息,包括候选人领带的颜色、候选人的发型、候选人的发色,是要把头发全部染黑还是有一点点白色、动作、言语、行动,一切都是选举社会里非常重要的信息。
这里面的信息呢都会影响人的决策,不只是政见是信息哦,这个人看上去可不可靠,他的甚至面相好不好,有没有亲和力,都会成为选举中重要的信息。
他看上去是一个傲慢的人还是他是一个看上去能和其他人合作的人,他过去的履历、他面对批评的态度,都是重要的信息。
我们不能说一个人通过他的穿着就来判断这个候选的状态,这就是一种非常不理性的、非常愚蠢的行为。
通过他头发的颜色来判断他精力是否充沛,通过精力是否充沛来判断是不是信任他,这本身是一个非常愚蠢和荒唐的事情。
因为选择国家的领导人,我们就是总统选举啊,我们既然最后就是要选人,那么一个人呈现的呢就是非常多元的信息。
所以不能够有一种观点啊,就是我喜欢的风格、我认为重要的信息是有效信息,凡是我不关注的信息、你们关注的信息,这些信息呢都是欺骗和操弄。

就是我这么说,你可以这么讲话,甚至啊你把它当做一个竞选策略。
比如说我是一个党,我出来竞选,我就说你们其他党天天关注这些,这些都是用无效信息愚弄选民,我这个党只谈、只谈政见、只谈逻辑数据,其他都不管,我就拉拉塌塌、穿着穿着帽衫,但我就是最认真对待政见的。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选举策略来讲,但如果你最后真心实意的相信啊,你穿帽衫这事不重要,别人打领带、选择领带、发色都是傻逼,那你才是真正的傻逼。
就你可以把这个当做一个策略,但你不能认为全天下只有我认为重要的东西重要,这个是个很大的问题啊。

好,所以现在我们应该可以更好地理解选举中的言论了。
我说一个非常正常的现象啊,我们呢会经常看这个选举中的政见表达或者辩论会,我们有一个感觉啊,就我觉得答的不好啊,我们甚至觉得我要去回答啊,这个问题绝对能比他答得更好啊。
你这个想法只站在你的事业上有效。
你不知道是什么呢?

第一,你其实我也会怎么想,因为我看到他们的回答,这个问题回答我要能打,我都能答得更好。
但是啊,我心里同时明白另外一件事,第一,我的回答一定更精彩,第二,用这个方式回答选举一定输。
你就看这个频道的流量你也知道啊,用这种方式回答选举一定输,它就是火不了的东西嘛,而选举就是,就是在比拼谁更受欢迎啊、谁更被接受的问题啊。
所以说在你评价他们的回答愚不愚蠢之前,你一定要明白啊,有两个问题我们几乎是无知的。

第一个问题,我们对于台湾社会和台湾人的了解程度以及台湾过去对于诸种政见的看法、接受程度,几乎是没有信息和没有了解的。
第二,我们对于当前选举态势、各个政党在各个问题之上所采取的生态位是没有了解的。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绝对能够做出比他们呈现出来的更精彩的回答,但是我们的回答绝对不是更有效的回答。
也就是说,并不是一个话理论数据越多、说的越精彩、表达越顺畅就是一个有效的言论,对吧?
在选举中什么言论有效?
要考虑到选民的接受程度、政党的生态位等等等等、过去台湾在一个议题上讨论方式的问题才能决定什么是一个有效的言论,而不是我们只看来评价他精不精彩这么一个问题啊。
所以说我们其实没有办法来判断,我们没有更好的方式,我们可以说我们比他们的进行团队更知道什么是更有效的言论。

好,在这个时候我就来简单说说简单的说说这个造势晚会啊。
造势晚会呢就是这个王姓知名的媒体人最批评的,他觉得这个造势晚会啊跟那个春晚一样啊,信息煽动缺乏理性。
这个想法非常的幼稚。
因为你,大家要知道啊,台湾的这个造势晚会不是一个辩论场。
选民会有一个特征,就选民投不投票与他认为他所支持的政党赢不赢大有关系。
比如说啊,时代力量的选民可能就不会出来投票,因为我投也不会赢。
所以造势晚会是干嘛的呢?
造势晚会不是说服对面的党派或者中间选民来投给自己的。
造势晚会就是来制造一种能够赢的态势,是来催票的,是把本来就支持自己但投票意愿却没有那么强的人拉出来投票的。
所以在造势晚会上找辩论和理性信息本身就特别的愚蠢和幼稚。

我举个例子,我们都知道各种战争之前可能都会有这个战场的动员演讲,那我们能不能去听一场动员演讲,我们说你这个演讲不理性啊,没有什么实际这个军事策略、军情对比、两军这个理性的战事事态分析,没有啊,你就一直在说能赢能赢,对吧?
这就是愚蠢,对吧?
你怎么能在战前动员演讲里面去找战情分析、两军动态、军事策略的讨论呢?
战权动员嘛就是鼓舞士气的一个东西啊。
所以这个荒唐性就像你去这个造势晚会上去批评啊都是情绪相关内容啊,这也不理性啊,你去那上面要理性的内容才幼稚呢。

因此我就说选举很重要啊,选举不是社会追求真理的过程。
那我还要再说一句啊,现代社会的基础假设,就这个社会没有真理。
如果社会有真理就不需要选举了,你明白吗?
大家也知道中国这个社会就是坚持社会有真理的,马克思主义是真理、社会主义是真理。
正是因为有这些真理,那掌握真理的党根本不需要选举嘛。
那么既然一个社会需要选举,前提假设就是说我们这个社会绝对没有办法能够实现真理的讨论。
那选战就是一个人的抉择决策的一个竞争,它是一个对于人行为的影响,它里面的东西就不光、就不都是来探讨和诉求真理。
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现象,对吧?

所以呢,在这种情况之下来指责一个选举中有非理性内容、有情绪化内容、有这种挑衅的内容、有煽动性的内容,你指责这些的话,我就会觉得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选举。
你是把选举当中国的真理大讨论,你才认为怎么会有这些内容,为什么不都来讨论真理?
没有这个真理讨论。

好,那既然这个我来提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
那么现在选举中有没有乱象?
有。
有没有一些问题即使是台湾人和我们都觉得有点奇怪的?
当然有。
比如说这个政见讨论会上,大家对于对方这个个人的一些履历,不讨论政见但是进行很多个人的这些批判,我们都觉得有点奇怪,对吧?

那我们想一个问题,那么一个社会的选举能不能用规则来强化他的理性?
就是我们不让大家就你说你各说各话,我们像一个法庭辩论一样,我们制定一套完整的辩论讨论规则,把各个选举人包含在其中,来促使减少情绪化的内容,增加里面理性的内容,就像一个法庭的 process 一样,对吧?
那么一个社会为什么不像设计一个诉讼流程一样来设计一个选举流程呢?
这样会不会第一可能更少花钱,第二让小党派在里面更有优势而不是大党用他们海量的资金去压垮对方,第三能够在过程中让这个真理啊越变越明、能够让这个交往理性呈现出来,那这个是不是一个好的改革方法?
听上去很有道理的,对吧?

那我们来想想啊。
第一,这个中选会啊就台湾的中选会,确实有证件发表和证件的展示。
比如说我们看桌险会的公报,那桌险会的公报除了就是候选的背景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候选的证件嘛,所以官方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证件的呈现。
媒体上呢也有证件发表会和证件的辩论会。
好请注意啊,这是媒体组织的而不是国家行为,不是国家立法强制要求候选人必须来参加证件发表和辩论,而是媒体靠自己的流量和影响力主动组织的。
你就说媒体邀请你,你是可以不参加的。
你说今年他们参加就行,我不参加。
像今天共和党都出现川普就不参加媒体组织的证件发表会和辩论,像什么德桑蒂斯啊、黑力啊都参加了,川普就没参加,对吧?
你是可以不参加的。

那我们就问,那国家可不可以立法强制候选人参加密集的证件辩论,促使他们互相交锋来替代平时的什么拜票啊、造势晚会啊、网上去参加各种政治秀啊,是不是更好呢?
甚至不一定是这个指示总统和候选人啊,把他们团队都拿来,不同的层面之上进行密集的辩论像法庭一样会不会更好?
我们设计一个完美的规则来推行,会不会是真正的民主社会啊?

好,我开始问一些最简单的问题啊。
假设有这个节目,这节目在哪播呢?
对吧?
大家都知道一个民主的社会是没有 CCTV 的,都是商业媒体啊。
那是不是要再立一个法强制一切媒体循环播放才公平呢?
请注意我的意思哦,假设啊,这个东西有了,它只在电视媒体上播放,那我们说现在年轻人更多使用网络媒体啊,那是不是 YouTube 要覆盖到啊?
如果 YouTube 要覆盖到找哪个平台来播呢?
就如果没有一个 CCTV 的话,这个东西公平嘛,对吧?

好,第二,这个节目啊,你做了这么多内容啊,充分的讨论和辩论,这么长的节目,是不是只对中产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