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风格社会，“应X尽X”，“挂图作战"， ”硬仗“等军事化词汇和大量军事动员风格真的对社会有害吗？还是只是一种表达决心的修辞？［ 直播CLIP003 ］
你“应X尽X，应收尽收”，包括之后往上变成什么，“应尽管阿，应助尽助”等等这些东西。
我这一章不就在批判“应差尽差”吗？但是我的问题就是，对应“X尽X”这种行政目标设置的批评，是不是我会不会有点太苛刻了？因为我就说，这不就是一种决心表达和修辞吗？就说这是很重要，这是要完全去做到。你把它用作行政目标，然后大家就按这个目标，比如说我们说扶贫，我们这次扶贫在村里要“应扶尽扶”，挺好。比如说我们最近要做一个社区老年的心脏病筛查，我们要“应筛尽筛”，是不是用到这个地方就蛮好的？“应扶尽扶，应筛尽筛”，多好！
所以我就问，这种行政命令有问题吗？从行政管理的角度，“应X尽X”的行政命令设置会导致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他就是表明一种强烈的决心。其实就感觉“应差尽差”没问题，主要看你干啥。你要扶贫“应扶尽扶”，应筛“应筛尽筛”，不就挺好的吗？
所以“应X尽X”的问题是啥？它有个很大的问题。首先“应差尽差”它是很强烈的，对吧？我们看到是封城，确实强烈到90岁要拉去。为了完成它，我就觉得这个是对数量考核体系的扭曲。就行政使用数量考核体系是绝对正确的，行政的理性化就是数量考核。但行政的理性化数量考核，任何考核到百分之百是绝对的非理性。也就是说我们设置一个行政目标，行政为了完成要百分之百，就像这个书上还写了，另外我们安徽哪个地方一个县，这个疫情来了，他们要保证线上的疫情零死亡，我就觉得是看这你是天神下凡吗？开什么玩笑？就这种绝对化指标听上去是数量，但实际上是非理性。
好，我接着说非理性的问题是什么。一个理性的指标，你就会真正理性的去想，比如说，我们要让上海90%的患者都要被收治，你首先就要想10%是谁，10%不被收治的是谁？他要么是难以被找出来，他的成本太高，要不是你找出来之后他收治不了，对吧？甚至你都要问设置多少的数量是比较合适的。你就要想上海有多少瘫痪在家的需要医疗照顾的，或者没有办法移动的人，或者住的太远我们到达不了的地方，所有这些就能够导向真正的理性化的行政。你就能知道到底，就像刚才我们投入的成本，实施的手段，你都能够通过一个合理的，理性化指标去反推。
我说个简单的，比如说有个考试，这考试你别不就雅思你要达到7，你要到7分你就知道该怎么做。比如说你之前测有哪几个能够到期，比如说你的写作是6.5之前测，你就抓写作到7，这是可以的。包括比如高考你觉得你要考上600分，你以前一一看你可能有一科偏科，因为偏科的分值提高比较快，你就要去抓哪一科。但如果你高考最后要达到满分，你说我要高考，我的目标是要考满分，就你没有办法，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知道吗？你除了瞎搞之外就不知道该怎么搞。因为你要考满分的话，很可能很可能最麻烦就是作文，对吧？所以你要写个满分作文才行，这就是完全的非理性。就会让东西就是对得分叫“应得尽得”，就会导致一个非理性的行政。
好，我跟你说非理性的行政最大的可怕之处是啥？非理性的行政最可怕就是非专业性。因为专业化行政，其实就是如果行政要理性，就要专业化。比如说我们说上海有多少人是不适合转运的问题，李强同志知不知道？李强同志百分之百不知道。也就是这个问题马上牵涉到什么疾病的人是不适合转运，不适合去方舱的，这是个医学问题。上海市有多少这样的人，只有医学专家才知道。因此你要设置一个理性化的行政目标，你就必须囊括专业性才能够完成，你就拍不了脑门儿，对吧？但如果你用扭曲化的行政数量指标，你就来百分之百，不需要专业性，百分之百的指标不需要任何专业性，下死手搞就行，这就是这样的。
所以说“应差尽差”真正的问题是什么？“应差尽差”的真正问题就是整个数量化考核体系的根本扭曲。就数量化考核体制根本扭曲，就会导致非理性化行政，非理性化行政的下一步就会导致非专业的行政会产生。这就没办法，所以说虽然“应差尽差”听起来好像挺昂扬的，特别有这个决心，但实际上对于行政来讲是一个灾难。
问题是啥？我问的问题就是，这里的军事化，如果指的就是忠诚和动员的话，美国不要求美国公务员对美国人民忠诚吗？不会动员他们做些什么也会，对吧？这个忠诚和动员，真的是一个特别有我们特色的东西吗？也不是。你看我们有很多军事化的词汇，对吧？
我们这些军事化的词汇，我这里问的问题，这只是我们的一个语言习惯，还是我们真的有军事化的色彩？如果我们社会有军事化的色彩，请大家说它具体是什么，就是落实到实质上是什么。比如说你的企业老板说，我们这个企业最近要锻炼队伍，有时候我们就会说，锻炼队伍可能只是他 pick up 一个词而已，但实际上你们企业内部锻炼队伍就是搞一些内训培训，实际上完全没有以军事化的方式搞，是有可能的，对吧？比如说我们有时候用词，只是延续了一些社会上的语用，这些语用在我们文化里面，确实有很多军事化的词汇，但并不代表这些词汇真的就有军事化的行为和逻辑在其中。
那我问的问题就是，我说我们的忠诚和动员体系，我们有强烈的军事化的色彩，请问军事化的色彩实质上是什么？你看我们说科技攻关，这个词汇就是一个军事化词汇，对吧？但是我们在什么技术攻关，科技攻关上实际上就已经没有任何实质了，它就是指研发攻破一个难关，似乎都没有别的说法，攻克一个技术路径上的问题，对吧？这就是个比喻。凭什么我们的生活中的其他军事化词汇不是比喻呢？为什么不是比喻？他们哪里不是比喻？首先为什么不是这些？比如说我们说斗争，强迫暴力，不是不是的原因是什么？就是我党做军事化动员，这可真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军事化动员真是这不是我党的，就是这么说列宁式政党，从俄罗斯列宁式政党就搞军事化动员。
而且你要知道这个军事化也不是我党的传统，蒋介石同志在西安事变之前，在北伐就是在北伐战争和西安事变中间，蒋介石同志搞了一个新生活运动，新生活运动要的就是全国军事化。所以蒋介石同志也是要搞全国军事化的。
好，我就来说军事化的特点是什么？请问军人和一般人的区别是啥？也不是强调心声。我跟你说军人和一般人的区别是啥？一般人的生活是多目标的，军人最大的特征是目标的单一性和全面性。什么意思？你看军人如果你是一个在役的军人，你只有两个状态，一个状态是你休假的时候，如果你不是在休假的时候你是什么？你是7×24小时百分之百投入了，对吧？军人有没有下班？军人没有下班。军人在服役的时候有没有说不好意思，我请个假今天我朋友结婚，我去参加了婚礼。我请个假去，或者说我今天我这晚上有个电影《复联五》上映了，我去看这个电影，除非你是休假的时候你是不能的。所以军人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7×24小时的百分之百投入。而且他怎么做到7×24 百分之百投入？也就是说军人只服务于单一目标。
但现代市民都是多个身份的，比如说我在企业里面，你可以为各种事情旷工。你老板说怎么没来，你说我昨儿女朋友跟我吵架了，我今天早上心情不好不来，是有时候是 OK 的，对吧？比如说就算是一个公务员，一个公务员也有很多身份，靠我上班是个公务员，我下班打卡回去，我晚上可以打手游怎么玩都行。比如说在现代社会中，我们假设非军人其实是有多种身份和多个目标的，但军人就不一样，军人就是目标的单一化和百分之百投入。
所以说我们采用各种各样的，我们采用各种各样军事词汇，其实是有实质的，实质就是要。因此当你老板说，我们公司要锻炼队伍，而不说我们要提高员工素质的时候，你们老板很有可能想在你们公司搞007。实际上你会发现搞007，兄弟大家为生活事业奋斗，是最喜欢搞军事化词汇的。所以军事动员并不是一定要分出敌人，或者一定要惩罚，或者一定要怎么样，军事化动员就是强调单一目标，强调单一目标的绝对优先，这个是这个是军事化体系的一个特点。
所以蒋介石同志那会儿搞新生活运动强调的是啥？蒋介石同志强调的就是抗日救国的绝对优先。蒋介石同志要求的，当时其实有时候，我跟你说军人有时候还真的不一定是服从，虽然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但我觉得军事化动员更想让你自己这样。
不是战时体制，不是，你看我比如说有有时候大家这些词儿也不是去掉人性不是这些，我再说一遍，不要发这个声音我再说一遍，我们在进行制度的视角的时候是道德中立的，我们是道德中立的。我们不是说这玩意坏这帮人，这帮人怎么所以不搞连锁就是因为道德的中立性，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它。就是我说它为什么不是战时体制，主要并不针对精神，战时体制其实是一种物资供应和行政管理方式，它恰恰针对的是非军人。也就是说你以前晚上可以上街，战时体制你晚上上不了街了。你以前可以随便买面包，战时体制你每个人只能买一个面包，因为不够分。所以战时体制恰恰是针对那些，比如上海封城有点像战时体制，但是他也没要求每个市民7×24小时投入防疫，你在家随便干你的只是你不能出门而已，更像战时体制。
什么叫服从命令是天职？确实是军人的一个特征，但不是军事化动员的特征。比如说你们老板在企业搞军事化，有时候除了这个工作纪律，也并不是要求一切都要服从他，有可能你们公司还是分条管理的，他只是要求你投入更多时间而已，他要求你 devotion。他要的是蒋蒋委员长当时也是要大家当时新社会运动搞军事化体系动员，要的就是当时蒋委员长真的要求全中国人民要做好为民族，为民族牺牲的准备。所以他要你 devotion。
所以我觉得军事化动员跟它确实不是个比喻性的词汇，它跟日常生活最大的区别就是日常生活一个人就是可以，我也要完成我要工作，我要顾好自己的生活，我要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这就是普通人，这就是现代人。但是军人就不是，军人在他 on duty 的时候他就有一个目标，他要的是单一化。
所以19世纪之后为什么这个军事体系都有很高的能动性，然后从列宁式政党都在搞军事化动员，列宁有一个词，列宁当时要建议的是，这个东西列又建议了3列宁当时要搞的叫做军，他列宁当时就管这个叫军营社会主义，所以说这就是要那种旅游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