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篇经典演讲3 - 苏格拉底前339申辩 - 翻电国庆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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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继续国庆期间十篇经典演讲,第三篇我们来听一个年代非常久远的——苏格拉底的申辩。
那这个其实是柏拉图写的,写在辩论集里面。那么来听一听最早期的人类智慧,那我们立即开始。
雅典的人们,我的控告者们是怎么影响你们的,我不知道。至于我,我自己也有点浑然自失了。他们说的可真是充满说服力,而他们说的话里简直没有真话,他们信口雌黄。
其中有一句尤其让我惊讶,就是所谓“你们必须小心被我欺骗,因为我说话很聪明”。他们真不害羞,不怕会被我用事实马上驳倒,即我无论如何不像说聪明的。
这在我看来是他们做最可耻的事,除非是他们把说真话叫做说话很聪明。而如果他们这么说,我会承认我是个演说者,但不是他们那种。
而这些人,如我所说,说的话里很少或根本没有真话。但你们听我说的都是真话,宙斯在上!雅典的人们,你们听到我说的并不像他们精心设计的词句那样,不是刻意修辞,不是刻意修饰的词令和明目,都是我临场口说的字句。
我相信我说的是光明正大的,你们中谁也不要期待别的说话方式。当然,诸位,在我这个年纪,是不该像孩子一样来到你们这里胡扯的。
雅典的人们,我热切地求你们,恳求你们,如果你们听到我身边的这些话,觉得和我在市场上、钱庄柜台旁边,或别的地方说的是一样的,你们不要因此而惊讶或喧哗。因为是这样的,现在我第一次到法庭上来,已经是七十高龄的老人,我整个是这里言辞方式的门外汉。
比如,要是我在这真是一个外邦人,你们一定同意我用从小习惯了的口音和方式说话。那么同样,我现在向你们提出这个正当的请求,至少在我看来它是正当的:你们不要管我说话的方式,只是看我用这个方式表达出的想法,看我说的是否正当。这是法官们的德性,而演说者的德性,就是说真话。
那么雅典的人们,我认为最正确的方式是:首先,针对那些最初的虚假控告和那些最初的控告者做申辩;其次,针对后面的控告和后面的控告者申辩。
而很久之前,你们面前就有很多控告我的人,说的根本不是真话。比起阿努图斯等人,我更怕他们,虽然阿努图斯他们也可怕,诸位,那些更可怕。你们中很多人从孩童时代就被他们说服了,听他们控告我,其中同样没有真话。他们说:“有个苏格拉底是个智慧的人,是关心天上的事的学究,还考察地下万物,把弱的说法变强。”
雅典的人们,他们散布着谣言,真是我可怕的控告者。听到这些话的人认为,考察这些东西就是不信神的。其次,这些控告者数量多,而且在很久以前就在告我了。他们在你们最清晰的年龄里,对你们说的那些控告,都被想当然地接受了,根本无人申辩。
这一切当中最没道理的是,我根本无法知道或说出他们的名字,除了其中一个正好是喜剧诗人。很多人用妒忌或污蔑重伤我,说服了你们,或者先是说服了自己,再说服别人。
所有这些人都是极难对付的,也不可能让他们中哪一个来当面对峙,那我简直就要像空拳练习一般申辩,在无人回答时质疑他们。而你们要把我所说的当真。
有两波对我的控告者,其中一波刚刚控告我,另外一波就是我所说的,很久以前控告的那些。你们知道我应该首先针对后者申辩,因为你们最先听到了后者的控告,听得比前者的多得多。
好了,雅典的人们,是要申辩的,要试着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你们中间打消那么长时间持有的恶意。如果能对你们和我都好,我能圆满完成申辩,我当然愿意,但我认为这是很难的,这点根本不会逃过我的眼睛。
一方面,神愿意怎样就怎样发生吧;另一方面,我们要遵守法律来做申辩。
那么导致对我污蔑的控告是什么?还是让我们从头讲起。莫勒图斯在写下这份诉状时,他信的就是这些污蔑。好了,那些污蔑者,究竟在讲什么污蔑?他们若来控告,那他们启示后的状词一定是:“苏格拉底行了不义,忙忙碌碌,寻求地上和天上的事,把弱的说法变强,并把这些交给别人。”大体如此。
而你们自己在阿里斯托芬的喜剧里看到了这些。有个苏格拉底被搬到那里,吹嘘说他在空气里走路,还胡说些好些别的胡话。但对于这类的事,我闻所未闻,无论大小。但我不是说,如果谁是擅长这些的智者,我就看不起这些学问,但愿莫勒图斯不会告诉我有这么重大的罪,让我辩护。
但是,雅典的人们,这些事情和我都没有关系。并且,我可以让你们中的很多人做证人。我觉得你们应该互相告知和展示,你们那些听到过我怎么说的人。你们中有很多听我说过的,相互展示,不论听多听少,你们中是否有谁听我对此说过什么?因此你们就知道,很多人给我编造的别的罪名,也是这样莫须有的,但这些都不是真的。
如果你们听到我试图教育人,然后从中牟利,那也根本不是真的。而在我看来,谁要是能教育人们,这还是很高贵的,就像雷昂提尼尔人、高尔吉亚、西欧斯人、普罗迪科、埃利斯人、西比阿斯那样。
诸位,他们当中每一个,都走到每个城邦中的年轻人中去。本来,这些年轻人只要愿意,他们可以免费和城邦里任何人交往,并且能说服他们,不和自己城邦中那些人在一起,而和他们在一起,得给他们财物,还要为此感激他们。
这里还有一个智者,是巴洛斯人,听说他还在这里。而我恰好遇到这么一个人,他在智者身上花的钱,比所有别的人都多,就是西波尼科的儿子卡利亚。
他后两个儿子,我问他:“卡利亚,如果你的两个儿子是马驹或牛犊,我们会给他找个教习,雇佣他,只要他愿意,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德性变得美好和善。这个人就是一个马术师或者农夫。而今你的儿子们是人,那么你心里想给他们找什么人来做教习呢?是一个精通这样的德性,即关于做人和做公民德性的教习吗?而我想,你既然有两个儿子,应该已经考量过这点了。”
“有这么个人吗?”我说,“还是没有?”
“当然有。”他说。
“他是谁?”我说,“从哪里来?要多少学费?”
“是欧埃诺斯,苏格拉底,巴洛斯人,五个米娜。”
“如果欧埃诺斯真有着技能,而且会寻寻善诱,那我祝福他。如果我懂这些,我就会美滋滋的,自我膨胀,但是我并不懂。”雅典的人们。
那么也许你们当中有人会插话说:“那么苏格拉底,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对你的污蔑都从何而来呢?也许你没有做多少出格的事,但如果你所做的,真和大多数人没有不同,那不会出现这些留言和说法。那么告诉我们,你出了什么事吧,以免我们武断地对待你。”
我看着这说话的人,说得很对。我会试着向你们揭示出来,是什么给我带来的这名声和污蔑。听清楚了,也许在你们中一些人看来,我是在说笑话,但你们要明白,我要告诉你们的都是真的。
雅典的人们,我得到这个名声不为别的,正因为智慧。这种智慧到底是什么样的?也许就是一种人间的智慧,也许我确实善于这种智慧。而我刚刚提到的人,要么确实有比人间更高的智慧,因而是智慧的;要么我说不出那是什么,因为我不懂这些。而谁说我懂,都是在说谎,制造对我污蔑。
雅典的人们,不要喧哗,哪怕我好像在对你们说大话。我说的这话并不是我自己说的,我是借由你们认为值得信赖的一个话说的。我的这些究竟是否真实智慧?是什么样的智慧?我要向你们举出证人,就是德尔菲的神。
你们该知道凯瑞峰的,他和我从年轻就是伙伴,他也是你们大家的伙伴,一起在新晋的逃亡中出逃,又和你们一起回来。你们知道凯瑞峰是怎样一种人,知道他无论做什么事实都是多么莽撞。
有一次他到德尔菲,竟然提出了这个问题。我说过了,诸位,你们不要喧哗。他问:“是否有人比我更智慧?”于是,皮提亚女祭司拿起签说:“没有人更有智慧。”
这个人已经死了,但他的弟弟在你们中间,可以作证。你们看我为什么说这些?我想要告诉你们,对我的污蔑是从何而起的。
听到这话我就自己行思,神说的究竟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哑谜?我自己知道我没有大智慧,也没有小智慧,那么他说我最智慧,到底是说的什么意思呢?而神不会说假话,因为这不是神的做法。
在好长时间里,我都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随后,我很不情愿地转向下面这样的讨论。我去拜访一个据说很智慧的人,好像在那里就可以证明那说法是错的,回应神谕说:“你说我是最智慧,但这个人比我更智慧。”
于是我仔细审视了他,他的名字我不必说,雅典的人们,那是一个政治家。我观察了他,并且和他对话之后,得到这么个印象。我看到,虽然别的很多人觉得他很智慧,特别是他自己,但其实不然。随后,我试着告诉他,虽然他认为自己是智慧的,其实他不智慧。结果,我遭到他和在场很多人的记恨。
我离开那里思考,我比这人更智慧。也许我俩都不知美好和善好,但那个人认为自己知道他不知道的事,而我既然不知道,就认为就不认为我知道。我觉得好像在这件事上总比他智慧一些,既我不知道的事,我就不认为我知道。我离开那,到另一个看起来更智慧的人那里去,事情看来是一样的。于是我就遭到那人和别的很多人的记恨。
在这之后,我又拜访了一个又一个人,痛苦而恐惧的看到我被人们记恨。然而在我看来,完成神给的任务一定先于所有别的事。为了考察他的神域,就要去找所有好像有知识的人。
天狗在上!雅典的人们,而我必须对你们说真话,我经历的就是这类的事。我按照神的说法考察之后,那些生命显赫的人,在我看来是最无能的,而另外那些看上去更一般的人,却好像更明智些。我必须告诉你们,我的奔波真是干苦活,我才觉得那神域变得不可驳斥了。
在这些政治家之后,我去拜访一些诗人,包括悲剧诗人、久生的赞美诗人,还有别的诗人。至于我在那里就可以当场发现,我比他们无知。我拿起在我看来他们最用心写的诗,细细询问他们说了什么,也看我能从他们那里学到些什么。诸位,我简直羞于说出真相,而我必须讲出来,当时在场的人谈到他们花心血写的诗歌,没有几个人不比诗人自己说的好。
于是很快我也就明白诗歌了,做诗不是靠智慧做的,而是靠某种自然,被灵感激发,就像先知和灵媒一样。他们是说了很多很美的话,但他们并不理解自己所说的。我明白了,诗人所感到的也是他们这种感受。
同时我也看到,他们因为诗歌就认为自己在别的事情上也是最智慧的人,其实不是。于是我离开他们,结果认为自己更高明,就像我比政治家高明一样。
最后我走到匠人当中。我知道我是所谓的什么也不知道,而我也知道我会发现他们知道很多美好的事情,这一点我没弄错,他们知道我所不知道的,在这一点上比我智慧。
但是,雅典的人们,在我看来,这些能工巧匠和诗人们有一样的毛病,因为能漂亮的完成自己的技艺,他们一个个就自以为在别的事情上,哪怕天下大事上,也是最智慧的。他们这种自以为是遮蔽了那智慧。
我从那神域的角度问我自己,我究竟是愿意这样是我所是,既不像他们只会的那样智慧,也不像他们的愚蠢那样愚蠢,还是像他们那样兼有二者?我对自已和神谕回答说,是我所是,对我更好些。
有一只省察,雅典的人们,我遭到很多人的记恨,是最苛刻和最沉重的记恨,因而其中也就出现了很多污蔑。于是人们用这么个名来说我:智慧的。每一次,在场的人都认为我在什么问题上驳斥别人,我在那个问题上就是智慧的。而其实诸神,神才是最智慧的,他在这个神域里表明的是这个:人智慧的价值很小,几乎什么也不是。他好像是在这样说这个苏格拉底,其实是假借我的名字,用我做个例子,如同在说“你们中最智慧的人类啊,就是苏格拉底那样,知道就智慧而言,他真是毫无价值”。
正是因此,我现在还在按照神的意愿四处寻求和追问每一个我以为智慧的公民和外邦人。每当我发现他并不智慧,我就替神证明,指出此人不智慧。因为忙于这些,我没有空闲从城邦事务里那里值得一提的事务,也无暇顾及家里的事,而是因为服务于神而陷入赤贫。
除此之外,有些青年自愿追随我,他们最有闲工夫,出身豪富。他们乐于听我省察人们,自己经常模仿我,还试着省察别人。于是,我想他们发现无数人自以为知道一些,其实知道很少,甚至什么也不知道。于是,那些被他们省察的人对我生气了,却不对他们自己生气,说什么“苏格拉底是最有害的人,把青年都败坏了”。
有人问他们我做了什么,教了什么,他们没什么可说的,根本不知道,但又不愿表现得毫无根据,于是就说出了那些为爱智者们所预备的控诉,说什么“天上地下的事,什么不信神,什么把弱的说法变强”。我认为他们并不想说事实,非常明显,他们假装知道,其实不知道。
同时,我认为他们是爱名者,很带劲,人也很多,一口同声,充满说服力地说我的坏话,灌满你们的耳朵,长期以来一直带劲的污蔑我。靠了这些,莫勒图斯伙同阿努图斯和卢孔攻击我。其中,莫勒图斯为诗人们不平,阿努图斯为那些匠人们和政治家不平,卢孔为演说家不平。
就像我开头说的,我要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消除在你们当中已根深蒂固的污蔑,那就怪了。
雅典的人们,这就是你们要知道的真相,无论大事小事,我说出来都不隐瞒你们,一点也不保留。而且我清楚的知道,我也会因为这些招致记恨,这也证明了我说的是真相。这就是对我的污蔑,这就是对我污蔑的原因。无论你们现在还是以后考察这一点,你们都会发现是这样的。
那么针对那些最先对我提出控告的控告者,向你们做这些申辩就该够了。至于那些所谓好人、爱城者莫勒图斯以及后来的控告者,我随后就要来申辩。既然这些人看来是另一群控告者,我就再来看看他们宣誓所写的诉状。
上面是这样说的:“苏格拉底行了不义,因为他败坏青年,不信城邦信的神,而是信新的精灵之士。”那控告就是这样的。我来一点一点的省察这份控告。
他们说因我败坏了青年行了不义,而我,雅典的人们啊,说莫勒图斯行了不义,因为他把正事当儿戏,轻易的把人陷进官司,对他从未关心过的事情假装正经,无事生非。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且说来给你们看。
来吧,莫勒图斯,回答我。把青年们变得尽可能最好,不是顶撞的事吗?我同意。现在告诉诸位,谁把他们变得更好了?显然你知道,因为你关心这事,像你说的,因为你发现败坏青年人的,也就是我,所以把我带到诸位面前提出控告。那么说说是谁把他们变好的,披露给大家。
你看,莫勒图斯,你不说话,没什么可说的。这不可耻吗?这不是把我说的话做足证据吗?你从未关心过此事,对吧?但是说吧说吧,谁把他们变得更好?
“法律。”
但这不是我所问的最好的人啊。而我问的是最先已知道这些法律的人,是谁呢?
“他们,苏格拉底,法官们。”
你怎么讲,莫勒图斯?他们能够教育青年人成为更好的吗?
“当然是。”
他们都能还是有些人能,别的人不能?
“都能。”
赫拉在上,你说的好,亲近人的帮助者真是人才济济的。那怎样呢?这些听众会把他们变得更好,还是不会呢?
“他们会。”
怎样?议员们呢?
“议员们也会。”
那么莫勒图斯,在公民大会上,在公民大会上参加大会那些人,是不会败坏青年人的,或者他们也会把青年人变好?
“他们也会。”
看来除我之外,雅典人都会把年轻人变得高贵和好,只有我败坏他们,你是这么说的吧?
“这完全是我的意思。”
你可让我倒大霉了!回答我,是否你也认为马也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可以把它变得更好,只有艺人是败坏者?或者,是完全相反,只有特定的艺人或很少的人,精于训马,能把马变得更好,大多数人如果和马一起使用他们,就会败坏他们,无论是马还是别的动物,难道不都是这样吗?莫勒图斯。
“一定是的。”
不论你和阿努图斯承认不承认。如果只有一人败坏,别人都帮助,那青年们可是太幸运了。但是莫勒图斯,你也足以表明你从未挂念过青年,还清楚地表现出你这种漠不关心,虽然你因此把我带上了法庭,你自己对此从未关心过。
当得宙斯的面,你对我们说,莫勒图斯,是在善良的公民中过日子好,还是在邪恶的公民中过日子好?伙计们回答,而我的问的不是个难题。难道不是恶人总是对身边人做坏事,好人做好事吗?
“当然是。”
那么,是否有人更愿意遭到身边人的伤害,而不是得到帮助呢?回答呀,好人,因为法律命令你回答呢。有人愿意被伤害吗?
“当然没有。”
来吧,你带我到这来,是说我败坏青年,把他们变得更坏,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认为是有意的。”
怎么,莫勒图斯,难道你小小年纪比我这么大把年纪的人更有智慧,知道坏人总是对和自己最接近的人做坏事,好人做好事,难道我反而那么无知,根本不知道如果我要给身边人带来痛苦,我就会冒着被他伤害的危险,所以我还是像你所说的,有意做了这些坏事?我可不信你这一套,莫勒图斯,我也认为别人没一个相信。
要么我没败坏他们,要么败坏了他们,但是无意的。在两种情况下,你都在撒谎。如果我无意败坏了他们,法律就不该因为这种过错让人带我来这里,而应该让人私下教育和警告我。显然,如果我得到了教会,我就会停止我无意做的事。而你却回避,不愿意与我交往,不愿意教育我,反而把我带到这里来,而法律只要求把需要惩罚的人带到这里来,不是需要教育的人。
然而,雅典的人们,我说的是很清楚的,莫勒图斯从未或多或少的关心过这事,可你们要告诉我们,莫勒图斯,你说我怎样败坏青年?
不过很明显,按照你写的这份诉状,我是通过交给他们不信城邦信的神,而是信新的精灵。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我用教育败坏他们。”
“我说的的确就是这个。”
现在谈的这些神,当着他们的面,莫勒图斯,你说的更清楚些,对我,也对这些人们,我还不能明白,你是否说我教育人们信有神存在,我自己信有神存在,而并不完全是无神论,不因为这行不义,但不是城邦信的神,而是别的,这就是你状告我的原因,说我信别的神。或者你说我根本不信神,并把这交给别人。
“我说的是后者,你根本不信神。”
奇怪的莫勒图斯,你为什么说的这个?难道我竟然不像别人一样,是日月是什么?
“宙斯在上,法官们,他说太阳是石头,月亮是泥土。”
你认为你在控告阿纳克萨哥拉吗?亲爱的莫勒图斯,你还如此看不起在场的人们,认为他不通文墨,以至于不知道这是充斥克拉左美涅的阿纳克萨哥拉的著作的说法,哪怕价格很高的时候,青年们也可以花一个德拉克马从乐队那里得到。难道竟然要从我这里学这些?如果苏格拉底自称这是他的说法,他们会笑话苏格拉底,特别是这么一个奇特的说法。
在你面对宙斯,在我看来是这样的吗?我不信有神存在吗?
“不信,宙斯在上,从来都不信。”
莫勒图斯,你让人无法相信,在我看来连你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这个人,雅典的人们,看来是太自负,太放肆了,他就是因为如此自负和放肆,年轻气盛,才如此控告。他就像编造的谜语来审查我,智慧的苏格拉底是否会知道我在开玩笑说的自相矛盾,或者我能欺骗他和别的听众,因为在我看来,他在自己诉状里就说的自相矛盾。他如同在说,苏格拉底因为不信神而行的不义,而他信神,这真是开玩笑。
诸位,一起来看,为什么我看来他是这么说的。你要回答我们,莫勒图斯,而你们就像我一开始就请求你们的,如果我按照我习惯的方式说话,记住不要喧哗。
莫勒图斯,是否会有一个人相信有人事存在,但又不相信有人存在?让他回答诸位,不要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喧哗。是否有人相信没有马而有马之事?是否有人相信不相信有吹笛者而有笛子之事?没有吧。
最好的人,如果你不想回答,我替你和别的这些人说出来。而回答这个问题,是否有人信有精灵而不信神?是否有人信有精灵之事而不信有精灵?
“没有。”
太好了,你终于回答了,虽然是吞吞吐吐,而在这些人逼迫下回答的。那么,你说我信仰和教授精灵之事,且不论新旧,按你的说法,我相信精灵之事,你在诉状中已经就此发誓。
而如果我相信精灵之事,那么我一定信精灵,不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既然你不回答,我就认为你同意了。而我们认为精灵当然就是神或神的孩子,不是吗?
你说是还是不是?
“当然是。”
那么,倘若如你所说,我认为有精灵,而如果精灵们又是某种神,这就是我和你说出的谜和玩笑:说我不认为有神,又说我认为有神,因为我认为有精灵。
如果精灵们是神的某种数字,是仙女所生的,或是无论人们所说的别的什么所生的,什么人会认为有神的孩子存在,但没有神存在?这太奇怪了,就如同说认为有马和驴的孩子,即骡子存在,而马不存在,驴也不存在。
但是摩勒图斯,你做出这样的控告,难道不是要么为了用这个考我们,要么因为不知该告我行了什么真的不义?哪怕那些心灵必死的人,你也没法说服他们,一个信精灵之事又信神之事的人,却不信精灵、神、英雄。
然而雅典的人们,我并不像莫勒图斯的诉状上所说的那样行了不义,我认为不必再为此做更多申辩,这些也就够了。
而我先前说了计,很多人当中对我产生了很多记恨,你们要清楚的知道这是真的,就是这一点把我拿下的。如果有什么把我拿下了,那不是莫勒图斯,也不是阿努图斯,而是众人的污蔑与嫉妒。这曾经拿下了很多别的好人,我想还会拿下更多人,不必担心,这不会到我为止。
也许有人会说:“你难道不羞愧吗,苏格拉底,为了忙于这些,为了忙于这些忙物而招来杀身之祸?”
我依正言辞的回应他:“这位,如果你认为有点人格的人,应该计较生死的危险,而不是在做事时仅仅关心这个,做的究竟是正义还是不义,是好人做的还是坏人做的,那你说的真不美。而依着你的说法,在特洛伊死去的半神们,包括赛提斯之子,都是微不足道的。赛提斯之子不愿在耻辱中苟活而藐视危险。所以,当他急切的要杀死赫克托尔的时候,他的女生母亲对他说了一番话,我想是这样的:‘孩子,如果为你的朋友帕特罗克洛斯之死报仇,杀死赫克托尔,你的死期将至,因为在赫克托尔死后马上就是你了,轮到你了。’ 他听了这话根本就蔑视死亡和危险,他更害怕过坏的生活,害怕朋友们得不到复仇。那就马上死吧,他说,我让那行不易者达到惩罚后,不必留在这公传旁边让人嘲笑,成为大地上的负担。你不认为他考虑死亡和危险了吧?”
这就是伊顿的真理。雅典的人们,人无论是自己认为这样最好从而让自己站在一个岗位上,还是被长官安排在岗位上,在我看来都应该在危险中坚守,不把死亡或别的什么看得比耻辱还重。
雅典的人们,当你们选择来指挥来指挥我长官,安排我在某个岗位上时,无论是在波提狄亚、安非波利,还是德里昂附近,我就像别的任何人一样冒着死的危险,待在被安排的岗位上。而我在这里,我认为并意识到是神安排我以爱之为生,警察自己和别人。我如果反而怕死,或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脱离岗位,从这里逃走,那我可真是做了可怕的事了。如果我不服从神谕,怕死,以不智慧为智慧,那才是可怕之事。
人们就可以正当地把我带上法庭,说我不信有什么存在,所谓的怕死,诸位,不过就是不智慧而以为智慧,因为这就是以为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没人知道死没准是人所有好处中最大的一个,人们都害怕,好像明确知道它是坏事中最大的,认为自己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这不是极为可耻无知吗?
诸位,我和多数人不同,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如果我要说我是更智慧的,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既然不足以知道冥界里的事,我就认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对比自己好的神和人行不易或不服从是坏和可耻的。与这些我知道的坏的坏事相比,我从来不会害怕,也不会逃避那些我不知道没准是好的事情。
而如果你们不听阿努图斯的话,要么既然我被带来了就不能不处死我。他对你们说,要是把我给放了,你们的孩子都会实践苏格拉底所教的,就全都败坏了。
放了我,对我,对这件事,如果你们跟我说:“苏格拉底,现在我们不听阿努图斯的话,而是放了你,但有一个条件,即你不要再花时间研究了,不再爱智了,而如果我们逮着你还在做这些,你就要死。” 如果你们就是在说我这样的条件下放我,我要告诉你们,雅典的人们,我向你们致敬,爱你们,但是我更要听神的话而不是你们。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能够做,我就根本不能停止爱智,要激励你们,告诉我遇到你们中的每个人说我习惯说的话:“最好的人,你是雅典人,这个最伟大,最以智慧和力量著称的城邦的人,你只想着聚敛尽可能多的钱财,追求名声和荣誉,却不关心也不追求智慧和真理以及怎样使灵魂变成最好的,你不会为此而羞愧吗?”
如果你们中有人反驳说他关心,我不会很快放他走,自己也不走,而是询问他,警察他,羞辱他,如果我发现他并没有德性,反而说自己有,责备他把最大的价值当成最不重要的,把更微小的当成更大的。
只要我遇上了,无论年轻人还是老人,无论外邦人还是本城的人,我都会为他这么做,尤其是本城的人,因为你们是离我更近的同胞。你们要清楚是神明如此命令的,我认为比起我对神的服务,在这城里你们还没有什么更大的好处。我在城中转悠,所做的不过就是劝说你们当中的青年和老人不要这么关心身体和金钱,如同让灵魂变得尽可能最好的镜头,对你们说德性不来自金钱,而是金钱和人类所有别的好处,无论个体的还是城邦的,之所以好都是因为德性。
那么,如果我说这些来败坏青年,这就会是有害的,但如果谁说我说的不是这些,他说的不对。对此我会说,雅典的人们,不论你们是否被阿努图斯说服了,不论你们是否判我罪,我都不会不这么做,所以久死而不悔。不要喧哗雅典的人们,请遵守我要你们做的,在我说话时不对我喧哗,而是听我说,因为我认为听我说话也对你们有益。
而我要对你们说一些话,这也许会让你们叫起来,但是永远不要这样做,而要清楚的知道,如果你们杀了我,而是我所说的这样的人,那么你们对我的伤害并不比对你们自己的伤害大。没人会伤害我,无论是莫勒图斯还是阿努图斯,因为没人有能力,因为我想让更好的人被更不好的人伤害是神所违法的。也许有人能杀死、放逐或羞辱我,此人和别人一定都认为这是很大的坏事,但是我不这么想,而是认为现在做控诉的人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大得多。
而现在,雅典的人们,我永远不是常人想的那样为自己申辩,而是为你们申辩,以免你们判了我罪,从而对神给你们的赐予犯了错误。而如果你们杀死我,你们将不容易找到别的这类赐予了,既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像我这样受命于神献身城邦的一个,这城邦如同一匹巨大而高贵的马,因为大就很懒,需要一只牛虻来惊醒。在我看来,神就派我到城邦里来当这样一个惊醒、劝说、责备你们每一个。我整天不停在各处安顿你们。
诸位,另外一个这样的人不容易出现在你们中间了,而如果你们听了我的,你们就放了我,也许你们立即会遭到烦扰,就像打盹的人被惊醒。如果你们要打我,听信阿努图斯的话,就很容易杀掉我。如果神不再操心派另一个来烦你们,随后你们就要在沉睡中度安余生。而我恰巧就是神派给城邦的这样一个,你们由下面的事会明白的:我不关心我自己所有的事情,简直不像是人所能为,多年来家里的事都得不到关心,而我总是为你们做事,亲自走到你们每个人那里,像父亲或长兄一样劝你们关心德性。
而如果我从中得到什么,或靠教你们这些挣薪水,那还有些道理,现在你们自己看。他们,那些控告者,虽然如此无耻的在别的所有事情上控告我,却不能厚着脸皮提供证人证明我拿过或祈求过薪水。而我认为我可以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我的贫困。
这看起来也许有些不合常理:我私下为人们出主意,奔走忙碌,在公共场合却不肯走到你们众人当中为城邦出主意。此事的原因就是你们多次听我在很多地方说的,会出现一个神性的精灵的声音,而莫勒图斯在写诉状时嘲讽的也许就是这一点。这从我小时候就开始了,就出现某种声音,每当他出现时,他总是阻止我要做的事,却从不鼓励我做什么。就是他反对我参与政事,而且认为我反对的漂亮。
而且你们要清楚的知道,雅典的人们,如果我很早就试图参与政治,我早就死了,那么我对你们和我自己都会毫无益处。不要因为我说出真话而对我动怒,凡是坦诚的反对你们或别的大众,阻止在城邦里发生很多不义或犯法事的人,都活不了。而且谁若一定要为正义而战并且想多活一段,他必须私下干而不是参与政治。
对这些,我会给你们举出有利的证据,不用言语,而是你们看中的事实。请你们听我的经历,你们就会知道我不会因为怕死而向一个违背正义的人屈服,哪怕不屈服就会灭亡。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宋式的陈词滥调,不过是真的。
而我,雅典的人们,从来没有在城邦里任过别的职位,只要当议员。那时正该我们部族安提厄克斯当主席,而你们通过决议要集体审判十个将军,因为他们从海上班师时没有注意运回阵亡的很多尸体,是不合法的。后来,你们都承认这是不合法的,但在那时主席当中,只有我反对你们做违法的事,投了反对票,虽然那些演说家准备弹劾我,要逮捕我,你们发号施令,大喊大叫,但我认为我掌握了法律和正义,认为自己应该冒风险,而不是因为害怕死亡会被捕就赞同你们提不义的建议。那时城邦里还是民主制的时候。
等到了寡头制,三十僭主招我们五个人到园关,命我们把萨拉密斯的赖翁从萨拉密斯带走处死。他们也给了别人很多这类命令,希望牵连尽可能多的人承担责任。对此我又用行动而不是言辞指出,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做这个不义或不虔诚的事,这是我全部关心所在,因为那个政府虽然强硬,但不能逼我去行不义。于是,我们走出园关后,另外四个人到萨拉密斯去带来翁,我却回家了。也许如果这个政府不很快被推翻,我就因此而死了。而关于这个,很多人可以向你们作证。
那么,如果我以公事为业,做一个好人应该做的事,辅助正义,公事公办的把这当做最重要的事来做,你们认为我还能活这么大岁数吗?根本不能。雅典的人们,别的任何人也不能。而在我整个一生中,我若是从事公共事务,就总会这样,在私下的活动中也是如此。我从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