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根斯坦(下) - Oxford 通识读本线上阅读活动

大周一晚上好, 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

本周我们继续介绍维特根斯坦下的部分。 那如果你听这期的话, 你确实需要把维特根斯坦上听一遍, 不然的话可能会不太明白。

那上次我们先讲了哲学在二十世纪, 就讲了二十世纪人类面临什么样的问题, 那为什么每次历史与哲学都紧密相连, 哲学如何反映在历史中的问题。 那其次我们讲了维特根斯坦的生平, 那这部分可能会比较有趣味一点, 因为维特根斯坦度过了非常传奇的一生。

然后我们讲了前期维特根斯坦哲学, 当然这是最重要的部分, 也是下期主要延续的部分。

我们简单回顾一下, 维特根斯坦哲学主要是一种语言哲学, 它开创了分析哲学学派。 那语言哲学和分析哲学是什么, 以及这样的哲学流派, 跟我们的生活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们简要回顾一下。

那我们大概都了解, 哲学从研究人是什么, 世界是有什么构成的这种问题出发, 那么以及在逻辑上什么是善, 什么是好这样的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 虽然在今天听起来有点脱离实际, 但事实上与我们的关系都非常大。 比如说今天我们比较盛行的这种相对主义或享乐主义呢, 你就会认为, 原来所价值观里面呈现的那些好, 其实并不存在, 那真正的好, 只有仅仅感官的好是实际的, 其他的其实并不存在, 那么这也是一种哲学的观念。

那么哲学就是从研究这样的问题开始的。 那直到下个阶段, 我们之前讲康德也讲过, 那康德对哲学哥白尼氏的革命, 就认为是人的主观认识在改造或者塑造这个世界, 就成为主观为自然立法嘛, 也就是说, 我们到底如何认识这个世界的问题, 也就是说世界是什么样, 人是什么样, 这些问题需要由我们如何认识这个世界来回答。 所以先言哲学, 纯粹理性批判, 实践理性批判, 判断力批判等等等等这些问题, 那这些问题对于日常生活当然也非常重要了。

那如果我们相信某种, 比如说我们之前休谟讲过的决定论的观点, 就认为人其实没有自由意志, 你生活中的一切, 那都是被定好的, 那这也是一种观点。 那这种观点之下, 如果你真的相信这种观点, 那你当然就可以大可以放弃生活中的任何努力, 或者追求任何事情, 因为他都是命定的。 但没有人会真正相信这样的问题, 因为这样的相信, 跟你的主观经验感觉差异太大了, 因为在我们的主观感受里面, 我还是有自我意志的, 我可以自己决定买这个或买那个, 去这个公司工作或那个公司工作, 就因为我自己在主观的决定这些东西, 我也认为我会为这个决定负责, 所以有时候我们的很多焦虑也会由此产生。

那事实上很多宗教流派, 或者很多心理学的方法, 都是促使你相信决定论, 或者某种程度的决定论, 来放下你身上的担子, 但往往来讲效果的不是特别好。

所以说从这点, 我们能看出一个问题, 就是哲学所探索的可能性, 是一定会反映在日常生活实践, 反映在各种各样的学说, 流派说法, 网络文章之中, 潜移默化对你造成影响的。 那么这恰恰就是维特根斯坦需要讨论的问题。

也就是说, 哲学发展到二十世纪,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反思, 一会儿我们还会来详细的系统性的给大家梳理一下, 也就是对于语言的反思, 因为一方面我们开始意识到, 或者说我们开始把它提上意识日程, 就全世界这么多动物之中只有人在魔法般的使用语言, 那语言到底怎么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将康德的认识论问题, 人在如何认识这个世界, 进一步往下研究的话, 我们当然会遇到语言的问题, 因为似乎语言是我们认识和理解世界的一个关键。

那第二我们会发现, 日常生活影响我们的事情大多是语言, 例如现在其实微信朋友圈, 就是主要由这种文字语言构成的一个环境, 你阅读的书及知识的传播载体, 几乎都是语言的。 那么维特根斯坦的问题就是语言靠得住吗? 我们既然在用语言来描述哲学, 或者在日常生活中运用语言来实践, 来指导某种生活, 或者我们把它叫做人生都行, 那这个语言靠得住吗? 我们能够相信我们说的语言吗?

那么我们在维特根斯坦上, 主要讲的维特根斯坦早期作品《逻辑哲学论》, 它的核心就是论证这么一个问题, 但这也是分析哲学的问题, 也就是说语言是有其边界的, 有的东西语言不能说, 对于语言不能说的, 我们就应该保持沉默。 那什么是语言不能说的呢? 恰恰就是我们刚才一直在讲的, 宗教的问题, 伦理的问题, 人生意义的问题。

在《逻辑哲学论》中, 维特根斯坦看来, 语言是不能讲这些问题的, 因为我们现在就无法完全详细再把上讲一遍, 因为语言结构跟世界结构的一一对应关系, 导致凡是在世界以外的部分是不能讲的, 凡是能被感官感知的世界以外的部分, 语言都无法对其进行描述, 只要你对它进行描述, 就是这种胡说。

那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是说, 那难道伦理就不重要吗? 那我们之前也讲了, 维特根斯坦在一些《逻辑哲学论》之前, 给他的书商的一封信里面讲, 那《逻辑哲学论》这本书, 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我写出来的, 一部分是我没有写出来的, 而没有写出来那部分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伦理学的部分, 因此这本书, 我们上次结尾也说到了, 维特根斯坦用不去讲伦理, 不去讲宗教的方式, 恰恰在科学时代捍卫伦理与宗教, 因为在维特根斯坦看到, 只要在科学与伦理时代, 我们继续用语言去胡说这些问题的话, 很可能会带来伦理与宗教的巨大困境和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 并不是维特根斯坦第一步想出来的, 但之前可能没有从语言学的角度去讲。 那么尼采在《快乐的科学》中提到“上帝死了”, 其中核心问题也是, 他预言到神学世界的必然灭亡, 在神学世界的必然灭亡之后, 那人如何能够重建自己的伦理等等的问题。 那这个维特根斯坦等于是从语言的角度在阐释这个问题。

那么上一回, 我们就留下这么一些未尽的问题, 是在维特根斯坦后期需要去解决的。

第一, 《逻辑哲学论》里面的语言观有很大的毛病, 比如说里面有个最大的毛病, 就因为就认为语言结构与世界结构一一对应, 也就是说, 世界上有什么实在, 那么在语言中就有名称去对应它, 例如世界上有的叫苹果, 那我们中文给它起名为苹果, 英文给它起名为apple, 那语言就与世界实在一一对应, 那立马就会产生一个悖论。 那么命令式的语言算什么呢? 比如说我, 别人告诉我说, 你帮我去买个东西, 或者你帮我, 或者你去那, 那这样的话里面, 似乎命令式的语言不是描述性的, 《逻辑哲学论》里面的语言似乎仅仅是一个描述性的语言。

那么其实《逻辑哲学论》论的语言观是有很大问题的, 这是维特根斯坦要去改造的。 那更重要的, 就是去理解, 虽然所有, 不是所有, 虽然绝大部分维特根斯坦后期哲学所改造的都是语言观, 那我们其实要了解的是, 那语言的影响是什么? 改造语言观, 背后其实改造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因为我们讲语言, 绝不仅仅是讲语言, 那直到今天我们都认为语言有一种魔力, 人如何能够自如的使用语言, 语言在如何影响我们的思维。

所以说, 一旦你认为语言观念改变了, 事实上背后是对于因果论, 是对于思维, 理解, 概念世界的一种根本改造。 所以我们就来看维特根斯坦是如何从早期哲学走向中后期哲学转变的这么一个过程。

那我们之前讲的, 维特根斯坦在出版《逻辑哲学论》之后, 认为哲学问题已经终结了, 哲学得到了根本上的解决, 也就是说, 维特根斯坦为语言化解什么可说, 什么不可说, 从而一举终结了哲学可以讨论的问题, 把哲学讨论的大部分问题划分到了不可说的境地。

那我们知道, 维特根斯坦是个很真诚的人, 说到做到, 那他自从出版《逻辑哲学论》之后, 就对哲学研究失去了兴趣, 认为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就去普鲁士的一所小学, 特别边缘的一个小学, 去当老师去了。 那么这个生涯对维特根斯坦其实有很大的影响, 因为在过去, 维特根斯坦在家族里接触的人, 或维特根斯坦在一战中在战场上接触的人, 以及维特根斯坦去剑桥大学之后接触的人, 都是一类人群, 或者说都是不同的, 但是数量比较少, 或者战争情况比较特殊这样的一类人群。 那维特根斯坦去小学任教, 算是第一次接触到大量的普通人的这么一个经历, 特别是这个大量普通人里面还有很多儿童。

我们知道儿童在语言上是有很特殊的近况, 因为他们处在学习语言的黄金周期, 那维特根斯坦能够看到语言是怎么一步一步塑造起来的。 再加上其实在这个小学任教的过程之中, 维特根斯坦其实还是在继续做与语言相关的工作, 不敢说语言研究, 但至少是相关工作, 我们知道他在这个小学里面出版过一本德语的字典。

那么虽然说起来维特根斯坦认为哲学问题已告终结, 认为不用再谈哲学了, 但其实一直以来, 他自己都没有放弃哲学, 或者说不能叫放弃, 他都无法摆脱哲学, 因为所有人去了这个小学跟维特根斯坦聊天的时候, 几乎维特根斯坦跟外面来的人除了哲学不了别的, 也就是说他对哲学还有十分浓厚的兴趣。 我们也知道后期他在那个小学里面被那个家长赶出来, 他自己愤而辞职, 那回到维也纳之后, 就跟这个维也纳小组, 就是实证主义的史里克, 有很多的接触。

那么与维也纳小组史里克·魏斯曼的接触打开了维特根斯坦重新对于哲学的兴趣, 当然也与他们中间去参加一些数学讲座有关, 因为维特根斯坦中期在反思自己的哲学观点的时候, 开始去思考数学逻辑对语言的影响。

那么我们知道维也纳小组史里克·魏斯曼他们是一帮有科学背景的人, 转而做哲学研究, 那他们研究的哲学问题也是认识论问题, 比如说史里克就出版过一本书, 叫做《普通认识论》, 那也是延续着康德发展出来的哥白尼式的哲学革命往下的课题在研究。

但实证主义他们对于认识论有非常极端的认识, 他们认为逻辑和数学是演绎的, 是分析的, 而不是综合的。 那如果听过康德的, 当然对这个什么是分析, 什么是综合并不陌生, 那我们这边可以简单讲一下什么是分析。

那如果之前听过康德那期的, 对于什么是分析, 什么是综合一定不会陌生, 那我们这边再重新就是很简单的举个例子来说一下什么是分析, 就是说单身和不可能结婚这么一个命题, 就是一个分析的命题, 什么是分析的命题呢, 就是这个命题为真完全在于这个命题本身的词意, 因为单身和的意思就是说他并没有伴侣, 是不可能结婚的, 结婚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与另外一个伴侣结成某种承诺关系, 所以单身和不可能结婚这种命题就是分析命题, 分析的意思是说它完全是由前后的词意构成的。

那什么是综合命题呢? 在康德看来综合命题就是那种带有经验, 必须透过经验问题去判断的问题, 比如说火是热的, 但是在维也纳小组看来, 火是热的这么一个命题, 你看这就很像维特根斯坦哲学, 他做语言分析, 认为火是热的这样的命题, 一样不是一个综合命题, 而是一个分析命题, 就是因为我们把火带有某种热的性质, 火是一种比如说燃烧起来的温度较高的一种实体, 那因此火是热的一样是分析的, 所以他们对于这个命题有非常极端的看法, 在他们看来语言是具有一种本质的, 而且这种本质是反形而上学的, 是没有这种综合的经验在里面的, 是一种纯粹的逻辑结构。

那么这样的问题对于维特根斯坦重新产生了很多的激发, 因为在维特根斯坦当然是不认可实证主义的, 所以维特根斯坦认为语言有非常详细的逻辑结构, 但语言是不是纯粹是分析的, 因而语言具有某种本质, 这是维特根斯坦后期主要批判的。

我们想维特根斯坦早期认为语言有一种复杂的逻辑结构, 这个结构也是单一的, 这种结构与世界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 那从这个角度来看, 他应该认为语言是有本质的, 但是在小学的任教过程, 让维特根斯坦逐渐对这个想法产生了很多的怀疑, 因此在他最后就死后, 他的学生整理出版他的《哲学研究》这本书之前, 他还发表过一个文章叫做《哲学语法》, 在这个《哲学语法》之中, 他已经开始对前期自己的语言观念产生了一些反思和不同的意见。

首先你们看到图, 可以去看图中间那一句希伯来文, 也就是说中间我们提出一个问题, 你理解这句话了吗? 上面那句话和下面那句中文, 这个中文也是维特根斯坦经常引用的一个很有名的例子, 就史蒂芬平克在《语言本能》里面也引用了, 就是“绿色的思想在凶猛地睡觉”, 那么我分别问这句话, 上面这句希伯来文和下面这句“绿色的思想在凶猛地睡觉”, 你理解这句话了吗?

那么我们的回答一定是, 我可以回答, 这两句话我都不理解, 或者上面一句话我没有理解, 而下面那句中文“绿色的思想在凶猛地睡觉”, 我理解了, 这就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语言现象。 当我们讲一个什么什么东西, 我理解了的时候, 对于上面这句希伯来文, 你当然无法理解, 因为如果你没学过的话, 你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那下面这句话有没有理解, 在这里其实有两重的意思, 第一重意思是说我读懂这句话了, 但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第二句话是, 我没有读懂这句话, 但第二重意思是不太可能存在的, 对于懂中文的人, 你都能读懂这句话, 也就是说“绿色的思想在凶猛地睡觉”, 它的意思很明显, 只是他看起来的语无伦次而已。

因此维特根斯坦在这个地方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观念, 就是说你理解这句话吗, 这句话其实没有意义, 因为如果你要能判断我有没有理解这句话, 你就理解这句话了, 也就是说一句话, 你首先必须能够读懂它, 才能够知道, 也就是理解这句话意思是, 你有没有意识到它真的想表达什么, 也就是说在这里维特根斯坦再重新去思考语言与语言的表意连接的过程。

在这地方还有个问题, 就是上面那个国际象棋棋盘, 那维特根斯坦一直举的一个例子就是象棋的例子, 他会问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学会下象棋的”这句话, 就那么人们可以去回忆, 当然你可以去回答, 我四岁的时候学会的, 我五岁的时候学会的,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笼统的概念, 但事实上维特根斯坦是要去细节的分析, 什么叫做会下象棋, 是指一个人给你讲解象棋规则, 比如说马走日象飞田的时候, 你就会下象棋了, 还是你实际上在象棋盘上挪动棋子的时候, 你明确的知道, 哦, 我会下象棋了。

也就是说看起来“理解这句话了吗”和“会下象棋”, 与它表面上表述出来的意思似乎是不太一样的, 我这里可以说的很细致啊, 它表面上表述出来的意思是理解这句话, 它背后有一种隐喻, 我们对每一句语言在理解, 而理解看起来像是一个大脑中的过程, 好像是我们在分析一句话来得出这句话的结论, 以及这句话的表意, 这个被称为理解这句话。

但是就从下面那个例子“绿色的思想在凶猛地睡觉”, 我们一看这句话好像天人本能的立马就知道它的表述是什么, 之后的过程是, 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但在维特根斯坦看来, 这一前一后的过程, 你读懂了“绿色的思想在凶猛地睡觉”和你不知道它什么意思, 这两个过程根本没有大脑中的分析, 它几乎都是损失的, 也就是说理解这句话根本就不像是在理解, 就是我们对语言的接触并不像是一个理解的过程。

第二个也是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会下象棋的”, 那我们如果, 如果你要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的话, 你好像认为会下象棋是一个大脑活动, 我们从不会到会过程是靠掌握了一些规则, 就会下象棋了, 其实不是, 你如果能够真正知道自己掌握某种规则的时候, 尤其也仅发生在你实际去动棋子, 你知道怎么动的时候, 而实际你动棋子的时候, 你脑子里面想象的当然是象棋规则, 但从来没有想象一个象棋的整体这样的东西。

所以说看起来语言与意义的连接方式不是我们最最惯常的, 或者说我们平时说的那样, 就并不是我们每时每刻在不断地在大脑中通过某种思维活动去理解一个语言, 就像你们听今天的这个知识分享, 事实上我们今天说的很多话都已经很抽象很哲学了, 但大多数话你理解起来都并没有一个大脑过程, 你能够感知到大脑过程存在, 你几乎就是非常本能非常直觉的就我知道这个话的意思了。

所以说语言到底在传达什么东西? 这里可以问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语言在传达意义传达意思的话, 那为什么诗歌不可以被翻译? 也就是说诗歌在翻译过程中丢失的那个东西, 我们甭管叫什么名字, 因为如果我们叫诗意的话, 很可能就在说不可说的东西了, 反正我们大概说诗歌在翻译中丢失的东西, 在语言里面是什么地位? 就如果语言是与表意系统相连的话, 如果我们接受这个观点的话, 那诗歌绝对是可以翻译的。

因此我们知道维特根斯坦前期认为名称在对应世界的对象, 那命题就是普通命题在对应事态, 那符合命题在对应事物, 语言在对应世界, 也就是说语言与世界有一个对应过程, 那它好像是把世界是一个指物关系, 比如说我指着一个凳子说“这是凳子”, 那你感觉这个是个大脑过程, 对吧, 你眼睛先看到凳子的存在, 然后你接受这个概念叫凳子, 然后你接受到这个东西是凳子, 那以后你每次看到一个凳子, 你先看到这个物体, 你识别出它来了, 然后你用语言去翻译它“凳子”, 然后你用嘴巴去表述它“凳子”, 我们认为语言是这个过程, 听起来很有道理, 我们好像语言就是这么运作的。

但实际上维特根斯坦反复推演, 他认为自己初期说错了, 语言不是这样运作的, 维特根斯坦反而认为语言是一个能力, 也就是说他把语言很可能比喻像我们在使用榔头的过程, 你看我们用榔头砸东西的东西, 我们手拿榔头使用这个过程是没有心理过程的, 我们不会认为榔头应该握住这, 榔头应该挥起来, 就这些东西是一气呵成的, 你自己是完全可以相对本能的去操纵它的, 所以说它不是一个心理过程, 而是一个能力。

从这个角度来看, 维特根斯坦认为我们理解语言和我们理解音乐是很像的, 不能叫理解音乐, 或者叫我们感受音乐是很像的, 比如你一听一个音乐, 你知道它欢欣鼓舞, 或者你听一个音乐, 你知道它悲伤, 这个过程不像是一个具有前后步骤的心理分析, 对吧, 一旦它脱离这么一个步骤, 你会认为它好像是一种能力, 维特根斯坦恰致认为语言是能力。

但我们这个时候要问了, 就像我们在上期问, 那很多概念不合说, 说了又能怎样? 那我们现在就要问, 假设我们现在认可维特根斯坦的看法, 语言是能力而不是心理过程, 如果我们认为它是心理过程又会怎么样? 那么这一点当然就会发生很大的问题, 一旦你认为语言是一个心理过程, 你看它是一个process过程, 这里面的隐喻就代表了, 你看这就是哲学做的remedy, 它是一个治疗过程, 它帮你戳破这些类比。

如果你认为语言是一个过程, 你就会认为它是一个有先后顺序有本质的一个认识过程, 你就会认为我们认识凳子, 恰恰是别人手指一指“凳子”, 我接受这个词汇和这个东西之间的关联, 那以后我在看到凳子的时候我说, OK我先识别它,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我调动它的词汇“凳子”, 第三步我表述出来“凳子”, 所以一旦你接受这个观点, 语言是一个心理过程, 你就会认为我们说凳子这个词汇, 似乎表达出我们某种认识论, 这个认识论呢, 我们认识世界也是一个有步骤的先后过程, 但很可能我们认识世界就不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一句谬误, 背后就有这么多的东西在里面, 而它决定了认识论的谬误性就来源于语言其实并不是一个心理过程。 这你看, 这也是我们最近在我们做那个坏类比写作小组里面在讨论的一个概念, 就是为什么社会阶层是一个很坏的东西, 但你很容易接受社会阶层, 但我们就说社会阶层背后的隐喻是什么, 首先它隐喻了阶层是有高低的嘛, 它隐喻了社会不是左右而是高低, 对吧, 一旦你接受了社会阶层这个说法, 你就认为社会是高低而不是左右, 人与人的分别是高低分别而不是左右分别, 那我就要问了, 高低与左右有什么更深的隐喻, 高低隐喻在于我们认为社会有一个方向, 社会有一个单一方向, 在这个方向上走得远的叫高, 走得近的叫低, 比如说现在我们认为是收入, 但如果你不相信这个隐喻的话, 很可能社会是分左右的, 如果社会分左右的话, 或者社会可以分很多很多多元的方向, 如果是这样的话, 其实社会并没有单一的一个方向存在, 也就是说一旦你认可社会阶层这个说法, 你其实不知不觉已经认可了社会具有单一方向这样的说法。

其次你认可社会阶层的话呢, 阶层嘛它像一阶一阶的, 所以说社会的人与人的结构并不是模糊的一团, 而是一层一层的, 他们是分成一个群体另一个群体, 有断崖式的差别, 在这种断崖式的差别之上, 他们构成了一层一层的群体, 但事实上我们知道社会很可能最后出来是个球体, 有各种各样的方向, 人们松散的像一个球体一样生活, 但你一旦接受社会阶层这个概念, 你就认为人是类似于一层一层的, 不同层级的人之间有断崖式的区别, 因此你认为有一种高的阶层, 有一种低的阶层, 这两个阶层之间有断崖式的区别, 你就要接受这个, 你还要接受, 一旦你认为人是分层的, 你就会认为一层人他们是一群人, 既然他们是一群人, 他们很可能有统一的利益, 那阶层的人不光有统一利益, 你看阶层你很难想象他们没有统一利益, 一旦是阶层, 他们只要有统一利益, 他们可能还有统一行动, 他们一旦调动出统一行动, 他们就有可能会阻止下面的人往上爬, 你看社会阶层这四个字, 其实背后就包含了这么丰富的隐喻。

但如果我们不用社会阶层, 我们用社会, 我就胡说八道了, 我们说社会球, 社会球中位置来看待, 立马如果你接受社会是一个类似于圆球体, 我们在圆球体中不分上下的处于其中的某一处位置的话, 立马刚才所说的所有隐喻都消失了。

所以说维特根斯坦后期哲学, 我们为什么要不厌其烦的举这个例子, 我们就是说你可能会认为语言是心理过程, 语言是能力, 这有什么区别, 这听起来差不多的事情, 心理过程是一种能力, 你可能还会说服这样想, 我们要讲出的就是语言是心理过程还是能力, 背后的差异是天壤之别, 而这恰恰我们刚才用的方法, 或者刚才用的这种思路和这种批判方式, 恰恰就是分析哲学, 那分析哲学做的就是找出我们某种说法某个概念背后的类比以及隐喻来说明它为什么带有误导性。

那这一点上维特根斯坦早期和后期哲学倒是一以贯之, 维特根斯坦一直持续地认为哲学应该作为一种疗法, 哲学应该把不成问题的问题拿掉, 也就是说哲学的目的不代表给问题找答案, 哲学的目的在于说明哪些问题根本不存在。

那么在这个情形之下, 维特根斯坦重新回到剑桥, 接受五年教职, 那在学校里面他也开始发表各样的文章, 那之后他对于学校的环境也产生了厌倦, 他又回到挪威进行隐居生活, 那隐居生活有很多的稿件, 那么到直到死的时候, 维特根斯坦自己其实我们通过他的书信会发现, 他尝试了很多次出版, 但都没有成功, 就是因为他自己对于自己的作品以什么样的顺序排放, 因为他写过很多各样的文章稿件, 以什么顺序来排布, 他自己一直很拿不准, 所以直到死也没有出版过一本书。

那他以前以后两本书, 另外一本书《哲学研究》呢, 就我们现在着重要介绍的是他的学生在他死后整理出版的, 我们可以先说这本书的特点, 恰恰这本书我们能够完全理解维特根斯坦为什么想不好以什么顺序来出版, 就是因为如果你实际读这本书, 你会发现这本书特别散, 这本书并不像康德或黑格尔的著作有那么强烈的前后的前后关联, 先论证这个再论证这个, 因此可以推出这个, 就这本书好像非常零散的东说一下西说一下, 一会儿说语言的这个理论, 一会儿说语言的那个理论, 所以说维特根斯坦在实际出版的时候确实会有一个问题, 就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成系统怎么前后讲呢, 那我们今天讲也会有这个问题, 但看起来不成系统, 当然我认为我们就可以以一种相对容易理解的逻辑顺序来讲, 但事实上这恰恰是维特根斯坦要的。

我们上次讲《逻辑哲学论》, 如果你们还记得的话, 《逻辑哲学论》这本书是一本奇书, 他从命题一到命题七以实进制的方式推进命题, 命题前后缓缓相扣, 从第一个命题世界是什么, 到第七个命题什么不可说, 里面每一部都是一个论证, 所以说《逻辑哲学论》是一个单一的逻辑非常严谨的针对语言与世界的一套系统性的描述。

而维特根斯坦恰恰后期认为一个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维特根斯坦彻底的反形而上学和反本质, 认为语言没有什么本质, 哲学家不应该提出一个系统, 而应该各个击破, 却在各个哲学的路径上做这种治疗, 所以说后期这本书为什么有点散, 散的根本原因就是反本质, 根本原因就是哲学家不应该再树立一个系统, 而是应该在很多问题上去做一些各个击破的工作, 所以我们很容易看出《哲学研究》这本书里面的很多问题是在做各式各样的批判, 有些在批判他之前自己《逻辑哲学论》理的观点, 有些才批判其他人对语言的观点。

但是话到此处还没有完,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说OK好, 那维特根斯坦是一个写后期变成一个写出很散的人, 他就这么散的东说一下西说一下, 那我们必须问一个问题, 东说一下西说一下这种论题比较散的这个形式本身有没有一种结构上的特点呢, 当然从维特根斯坦的角度从他自己描述角度来讲应该没有啊, 因为如果有的话, 你就可以说那这种东西就是个本质, 是个新的本质, 那这样又不好了, 或者说你认为这种东一下西一下事实上是构成系统的方法, 那你当然不能这么讲。

但事实上我们会通过维特根斯坦中间的一个理论来看, 他其实自己在贯彻自己, 就这种家族类似的说法也会有很多名词啊, 但是没有特别多, 我们会一个一个把它讲清楚, 特别是拿他和他前期哲学进行对比来看维特根斯坦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变, 这些转变是怎么阐述一种新的语言观, 以及最重要的就是我们一直想讲的, 并不是简简单单介绍一个哲学家, 而是讲这种新的语言观该如何去影响我们可能的生活时间问题。

那第一点就是语言观念的根本转变, 在前期书籍里面认为语言有单一本质, 就是我们刚才讲的名称来意识对象, 就是语言是一套旨意系统, 每一个名称对应世界的每一个对象, 这就是语言的本质了, 其他都是在这个本质之上构建起来的, 那后期维特根斯坦认为这个逻辑不对, 或者说这个逻辑也对, 但语言有很多逻辑, 不止这一个逻辑, 事实上在后期看来, 语言可以衍生出无数种逻辑方式, 这一个逻辑远远没有到达语言的本质, 那这个就是维特根斯坦非常著名的理论, 语言游戏论, 他把语言类比做游戏, 认为语言本身的性质就很像游戏的某种性质。

而在这个地方, 维特根斯坦在后期极大了, 因为我们讲语言讲的更多的是text, 就是文字的, 那维特根斯坦在讲语言的时候, 他举的很多例子都将这种身体语言纳入进来, 甚至把一些无意义的叫喊, 或者我们认为无意义的叫喊, 比如说我现在谁踩到我脚了, 我说“哎呦”, 就把这种东西纳入进来, 那这种是不是语言呢? 其实我们现在如果你仔细想一想, 都不用仔细想, 你细细想会发现, 这真的是语言, 也就是说为什么“哎呦”是几乎全社会表达疼痛的方式, 而不是“依呀”, 不是“乌啊”等等的, 是因为“哎呦”过瘾吗, 其实很多方式喊的都挺过瘾的, 但为什么是“哎呦”, 包括耸肩摇头点头, 我们知道世界上某些部落摇头点头跟我们是相反的, 摇头表承认, 点头表否定等等的, 但这个我也只是听说这个说法, 我并没有去验证过。

但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 某种身体语言或某种叫喊, 事实上确实是一种语言。 那如何理解语言是个游戏呢, 这里面游戏的意思就是说它没有什么本质目的, 就语言没有什么本质目的, 假设我们认为语言是揭示世界的一种活动, 就像之前认为的每一个对象每一个名称一直一个对象, 那我们就要说了“哎呦”是什么, “哎呦”跟“乌瓦”的区别会不会是因为“哎呦”更真实的反映了疼痛这样一种对象, 而“乌瓦”不是, 如果我们认为语言有本质的话, 那就是这样, 那语言游戏就是说这东西没什么道理, 它就是人的一个game, 这就是个游戏, 这个游戏具有很强的随意性和任意性, 它很可能是“哎呦”, 但中间万一说不好五年十年之后, 一种新的社会风尚, 我们“哎呦”有别的意思, 我们大家, 别人一踩你叫, 你就说“乌瓦”, 当然这个跟我们传统的对语言的认识有非常非常大的冲击, 因为在我们看来语言似乎是可以体现出某种本质的, 就我们更容易去认为语言是有能力体现某种本质的, 那现在看起来语言完全是游戏了。

但我认为这其实也非常符合我们日常的另外一种感受, 特别是现在有互联网之后, 语言游戏论其实更像是一个真的了, 就比如说不管是从外形上的改变, 就杀马特用火星文, 还是现在层出不穷的没什么道理突然出现, 出现一个网络表述, 生命周期也极其短暂, 这个说法有的能延续有的不能延续, 或者我们当, 我们把网络, 因为既然耸肩摇头点头都是一种语言, 或者, 是语言的话, 那某种网络表情就是比如微信里面的各种表情, 其实也是语言系统的一部分, 这种表情的概念也在不停转换之中。

就透过这种日常的这种戏谑过程, 确实能看出一些游戏的特性, 所以说比如说我们之前还有别的说法, 这个德语或者希腊语更适合研究哲学, 汉语不适合研究哲学, 或者哪种语言更适合写诗, 哪种语言不适合写诗, 那假设你这么去想的话, 那你肯定认为有某种语言本质论, 因为诗是美学哲学是真理, 那哪种语言它更高级更接近那个。

但如果以语言游戏论来讲, 这些就都无所谓了, 它就是不同的技术而已, 甚至它都是相同的技术, 它是很一样的技术, 这个技术既没有其目的, 也反映不出什么深刻道理, 也无法说出我们这样说, 因此人是一种这样的人, 也得不出这样的结论。

但这么说起来你会认为它好像跟网络语言很接近, 我信了, 但是呢, 也不尽然, 当然也不尽然。 就像我们在高组图书馆一直很推荐的一本书, 就史蒂芬平克著名的那本《语言本能》, 那其实也就是乔姆斯基的声称语法, 那在这样的理论里面其实认为全世界所有人不管你操任何语言, 人类这个物种有一种单一的语言本能, 那么这种语言本能是能够反映人的心智结构的, 就如果我们看过那样的书也会认为那样的说法非常有道理。

所以说我们今天来讲这个维特根斯坦的后期理论, 也不是说维特根斯坦说对了, 或者只是一种看法, 虽然语言游戏论在日常生活中非常有道理, 能够用于解释很多很多的现象, 也是体现了形而上去反本质的特点, 但它真的不一定对。

所以我们今天也避免大家偏听偏信, 你觉得维特根斯坦特别牛逼, 什么都他一语中递了, 也不一定, 当然这还是像我们以前说的, 就一个哲学家的观点是不是最终真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观点启发出了一种什么样的观念, 因为所有哲学观念都具有实践性, 他的观念在倡导或者他的观念在引发一种什么样的实践, 这个实践与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是怎么样产生内核连接的, 这是重要的部分。

所以我们接着讲, 我们现在先去接受维特根斯坦的说法, 或者我们先去了解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其中特别基础的就是一个语言游戏的多样性, 既然是一种语言游戏没有单一规则, 它一定会发展出很多样, 我们也能看出这个其实就是批判自己早期认为语言是一种指物关系的这么一个观点, 对吧, 语言是用以说出某种名称与世界的某种对象相对应, 不是, 维特根斯坦认为语言是有很多样的, 它可以用于指误, 可以用于命令与服从命令, 可以用于描述外观, 报道, 推测等等等等, 有语言游戏可以玩出各种各样不同的花样。

因此语言不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心智活动, 它没有这种客观上的优先性, 它就是人的行为举止的一个部分, 它对应的就是不同的生活形式, 不同形式的生活的人就有不同的行为举止, 这种不同的行为举止之中包含了不同的语言。

其实这么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来反驳或者说反思哲学, 比如说你看比如康德黑格哲学, 不管你们听没有听过之前的分享, 我们都会知道, 那是一种针对世界的描述, 对吧, 但确实在今天很多人, 甚至说在今天绝大多数人看来, 那个东西跟生活实践丝毫没有关系,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跟生活实践丝毫没有关系, 我们就可以理解哲学是一种语言游戏, 是多样性的语言游戏之中的一种, 它反映了一种特殊的生活形式, 就是哲学家的生活形式, 他们是这个样子看待生活的, 而我们的生活形式和他们不同, 因此我们的语言和他们不一样, 而由于生活形式不同, 他们的语言我们并不需要了解。

一旦你开始认可语言游戏的多样性, 那确实是反本质的, 确实是相对主义的, 但有很强烈的相对主义的色彩, 或者说这种东西不能用语言来讲, 或者说就伦理学只能通过自我显现, 我们到最后还会再讲自我显现, 这种东西肯定是不能用语言来描述的, 能用语言描述出来的就是你们小圈子自己的一套黑话, 就是我们会发现比如二次元有二次元的一套黑话, 对吧, 二次元的人, 但我不是二次元, 我说不出来, 我们大概能知道二次元, 哔哩哔哩上面有一套黑话, 这个黑话就是这种语言游戏非常好的一个展现, 就我们如何看到语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