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1800-1900年 下（欧洲近代历史与思想） - 翻转电台知识分享

时代的正解在自信心。年轻人自信心越少，胆量就越少；胆量越少，能做的事情就越少。

来翻转电台，用知识充实你对周遭世界的了解，培养你的安全和自信心。来翻转电台，用知识充实你的自信，代表世界的自信心。

大家周一晚上好，我是李厚辰，欢迎继续回来进行翻转电台，我们来的知识分享。这是倒数第二期了。

在上一期我们讲了欧洲政治局势的改变。欧洲政治局势改变之后，马克思提出了他的主张。那马克思的主张很快得到了实践，就是巴黎公社。那巴黎公社当然之后被镇压失败了。

那么我们就要问个问题了，那是不是这样的主张在欧洲就可以施行？如果施行不了的话，是什么原因呢？为什么十九世纪各种对社会展开变革的尝试，最后都暴露出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最终的根本原因是什么？这是一个极需要去解答的问题。

那我们上次也讲了社会学的三大奠基人：卡尔·马克思、马克思·韦伯、埃米尔·托尔干。我们在上一期讲了卡尔·马克思，那么这期我们接着开始讲马克思·韦伯和埃米尔·托尔干。相信这次我们讲完这三位之后，大家会有一个认识，就是所谓的社会学三大奠基人，他们分别在什么意义上为社会学奠基这么一个问题。当然，完整的理解他们三位的思想，其实对于今时今日呢，尤其重要。

所以说我觉得这种知识分享，还真不是拿来听着玩一下，图一乐，也没什么可乐的。因为如果经常听的人也知道，其实从好玩啊，或者说有趣上啊，他既不好玩也不有趣，确实内容会比较重要一点，尤其是马克思·韦伯。因为在这三位里面呢，我会认为马克思·韦伯是尤其重要的一位，说出了非常重要的观点。那我们现在就不卖关子，我们来看马克思·韦伯的观点。

那么马克思·韦伯和埃米尔·托尔干代表了社会学的两条关键路径。一条吗，称为实证主义社会学；一条呢，称为解释主义社会学。

那么实证主义社会学，我们其实很容易理解啊。因为在我们进行科学教育的情况之下，对于什么是实证主义，其实我们是非常明白的。意思是说呢，当我们提出一个主张，它像科学实验一样，用社会数据去证明它。如果我们能够做这样的证明呢，代表这个主张本身是对的，我们很可能发现了一条社会规律。当我们发现这条社会规律的时候呢，我们未来就可以以这条社会规律既做分析，也做实践，所谓理论指导实践。那所谓能够指导实践的理论呢，当然是经过实证的理论在某一条路线之上。

那例如马克思，我们上期讲马克思在资本论的时候，其实我们讲过一下啊，是对英国的经济数据做了很多年的研究，通过计算算出剩余价值的。因此在这个意义上呢，我们可以说，剩余价值的计算呢，具有一定实证性，就是能够在实验中或者证实，或者能够用证据去证明它。

那实证其实好理解，反过来难理解的是解释主义。什么叫解释主义？解释主义在我们讲海德格尔的时候呢，其实接触到过。解释主义可以说是20世纪非常重要的对于真理论、对于认识论的一个反思。当然我们往后讲会讲的更细啊，就大概我们会说，解释主义的意思是说，真理或者类似于真理的东西，它并不是像一个苹果或一个石头一样，它就在那，我们就举起这个苹果说，看这是真理。

我用苹果做例子，大家可能觉得奇怪，但事实上对于牛顿力学定律，我们之前对牛顿力学定律的想象呢，其实就像是个苹果。我们把牛顿力学定律、力学定律写出来说，看这就是宇宙的真理。那么解释主义认为呢，真理啊，或者是那个东西吧，就那个规律，它在那，我们能够做的呢，是对它的描述。所以不同的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描述那个东西。

当你言说真理的时候呢，事实上你就已经不是真理了，它只是对真理的解释。我们知道解释学最初来源于圣经解释学，也就是说，圣经有很多文本啊，但你再不信教的人可能也知道一二。那么这些文本的不同的教派会有不同的说法。当你使用这个说法的时候，当你没有以圣经的原始文本言说的时候，你就仅仅是一个对圣经的解释。所以解释主义来源于这里，他认为一旦我们开始言说，我们就不可能再说出那个真理、说出真理本身，它只是一个对真理的解释。

那所以这两个对于社会学的关键路线啊，就一个将社会学当作像科学实验，当作一个科学系统来看待，通过社会事实数据得出社会规律；第二个将社会看作一种需要去解释的对象存在。所以第一种实证主义社会学，他们得出的结论大多数是社会学报告。也就是说，这个报告就有严密的逻辑、有数量、有事实一步一步证明。当然这种呢，是我们熟悉点的。第二种解释主义社会学，他们给出了更多的是散文式的描述、人类学的那种论述。也就是说，前者呢，更偏重于定量，后者这种描述呢，甚至有文学性的描述，更偏重于定性。这是两种社会学的路线。

这两种社会学路线呢，恰恰就是我们今天讲的马克思·韦伯和埃米尔·托尔干，不能说是他们发起的，就是他们延续下来的两条路。这两条路，我们无意去争探哪条对哪条错，只是我们要从马克思·韦伯的角度去看，他哪条分别有什么用，解答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呢，其实我们今天的一个很重要的结论，就是想说，如果你能够理解凯尔·马克思的路径、马克思·韦伯路径和埃米尔·托尔干的路径，那么你对于今天很多社会上的现象以及说法，你本身呢，就会有一个非常强的辨别能力和基础思考的框架。

那马克思·韦伯在我们的教育里面呢，是缺失了一环。一是他跟卡尔·马克思的观点呢，有十分相左的地方，在某种程度上呢，他是不认可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这一套批判的。那么其实我不知道啊，因为马克思·韦伯在对于19世纪来讲实在太重要了，就为什么我们的教育里面丝毫也没有提他呢？你甚至可以以批判的方式提他对吧？那我觉得没有提的一个原因，很可能是因为马克思·韦伯的批判太深刻了，所以如果你真的告诉学生的话呢，学生很可能会认为他说的比卡尔·马克思有道理啊，所以这是一个很有风险的东西。

马克思·韦伯呢，比卡尔·马克思都叫马克思啊，两位马克思，虽然一个是姓一个是名。稍微小一点，是1864到1920，非常可惜，他就是56岁就死了。那我认为如果马克思·韦伯死的再晚一点呢，很可能能够对社会学做出更大的贡献。因为我们知道，其实思想家大概能够持续工作到70岁80岁的样子，对吧？那包括韦伯在后期的经济与社会，比他最早期的类似于，就大家快智人口的那篇新教伦理资本主义精神，他的思想已经往前推进一大步了。我们很难想象，再过20年，比如到1940年，在二战，如果当他能够完整的目睹一战二战，他对这个社会能够有什么新的看法。

那么于卡尔·马克思作为青年黑格尔派，然后再慢慢走向历史，最后回到哲学不一样。那韦伯呢，是从法学到历史学到哲学的这么一个路径，他基本上遵循这个路径开始他的研究的。他的研究呢，在另外一个角度上继承了康德，起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结果。我们在讲康德那期的时候其实讲过，康德调和了莱布尼兹极端的理念论与休谟极端的经验论。那康德调和的逻辑是什么样的呢？那康德调和的方式是设置了鲜艳这么一个领域，将理念置于鲜艳的领域，从而呢，调和了两大系统。

那么马克思·韦伯也调和了社会学领域的极端经验论与极端观念论，但他调和的方式呢，有所不同。当然解释学的方式，可以说跟康德有非常直接的关系，是新康德主义一个非常重要的成果，当然也来自于圣经解释学。

那么马克思·韦伯怎么调节社会学领域的经验论和观念论呢？那我们首先要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社会学领域的经验论，其根本也是观念。这个什么意思呢？我立马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我们都知道经验主义啊，它否认的是逻辑联系，就我们不可能通过纯粹的逻辑推断就能得出。经验呢，相信人的感觉，相信人的感觉之后呢，能够从感觉出发得到某种结论。但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这结论不也是观念吗？也就是我们通过实验得出了牛顿力学定律，但本质上我们还是通过这个人的感觉、经验、实验得出了一个观念，这个观念呢，是牛顿力学定律。我们拿这个观念当宇宙真理呢，它就非常的powerful。

对这个东西彻底反对的呢，其实只有休默，我们讲休默时候讲过了，休默是彻底不认为有因果关系存在的，认为万物仅有连接而没有因果，所以你得到的所有观念呢，都是基于归纳逻辑来的，它都有问题。但事实上大多数的经验论者只是不相信没有通过实验和没有感觉为基础的纯粹理性的概念而已，它本质上呢，也是个观念论者。

但这个问题在二十世纪维特根斯坦啊、海德格尔啊，直到今天我们可能还没缓过这个劲儿来呢，就是到底有没有观念的问题、观念是什么的问题。好，这个问题呢，在韦伯这里给出了一个非常好的解释。但我说到这你可能还有点模糊，没关系，我们沿着这个往下讲呢，你就更能够理解到底这里讲的经验论和观念论的差异在哪里，和韦伯给出解释是什么。

那在这里呢，我们要讲美国本土的一个重要的哲学观念，叫做美国实用主义。美国实用主义呢，对欧洲的哲学影响很大。当然我们知道在美国刚刚南美战争结束的时候呢，事实上美国是文化荒漠，欧洲人认为美国经济发展挺快，但是在文化和思想上呢，那肯定是看不上的。那么那只有实用主义啊，是真正原发于美国本土的一个哲学。这个哲学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引三句话，让大家能够更容易去理解一下。

那第一位呢，是这位叫皮尔士，也有时候发言为皮尔斯，的这位哲学家、美国哲学家，他讲过：“设想一下，我们概念的对象会有什么样的效果，这些效果可以想象的具体实际意义，那么我们关于这些效果的概念，也就是我们关于那个对象概念的全部。”这话还蛮绕的啊，大概意思就是说，我们的概念的对象，它有什么效果。也就是说老虎，比如我们说老虎，这个概念对象啊，老虎会吃人，老虎具有伤害性，那么我们关于这个效果的定义，那老虎可能有一大堆别的性状，对吧？老虎的胃啊，老虎的肚子，我们我们抛开之后能看到啊，但我们假设就说老虎吧，老虎的外表，他能够吃人，对人有伤害，就是这个概念的全部。有别的东西呢，你可以通过伤害推断出来。

我举个古代最，我举个古典时期的例子啊，蛇呢，咬了人，人不流血，但是人会死，对吧？所以这个时候呢，我们会得出一个概念结论，就是蛇很危险，而且我们认为蛇有毒。这是个推断啊，但是古人会进一步推断，那蛇为什么有毒呢？那一定是因为蛇是邪恶的。那在皮尔斯看来啊，再推断到蛇是邪恶的这句呢，没有必要，就没有必要去推断蛇是邪恶的，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实际意义。

那么你看皮尔斯后期对于实用主义的观点啊，一个概念就是说，一个词或其他表达式的理智含义，只存在于他对于生活行为的可以想象的效果上。因此很明显，只有来自实验的东西才会对行为有直接的效果。如果人能够精确的确定一个概念的证实或否定所导致的所有想象的实验现象的话，那么他便因此对于那个概念有一个完全的定义，觉得没有任何多于这一点的东西。这个呢，比他初期稍微往后发展了一步，就发展了对于什么叫做实际有效，也就是说，在你想象之上能够通过一个实验证明他与感觉关系的东西呢，我们视其为有效。

那比如说我们之前也提了过啊，就是最早心理学的一位先驱，也是美国实用主义的一个关键人物 William James。这个 William James 他有这么一句话：“我们思考事物是如果要把它完全弄明白，只需考虑它含有什么的可能的实际效果，即我们从它那里会得到什么感觉，我们必须准备做什么样的反应。我们对于这些无论是在眼前还是遥远的效果所具的概念，就这个概念的积极意义而论，就是我们对于这事物所具有的全部概念。”也就是说我们从皮尔斯和 James 的观念可以看出，美国实用主义论事实上从底子上和经验主义是很像的，对吧？他相信必须从人的感觉出发，他相信必须是实际可感、可以实验证实的东西才是一个概念的对象。

但是他跟经验主义有一点不一样，第一他不认死脸，也就是说某些经验主义者认为当我们做实验能够得出的时候，我们觉得这玩意就是这个事物的本质，我们得出了全部的真理。实用主义刹车刹在这，就 OK 这是我们得出的，是对我们而言有意义的对此概念的内容，但是不是其全部呢，我们不好说。而且实用主义会认为什么叫实用主义，实用主义认为这不重要。

所以说实用主义从什么概念上解决了修模的问题，修模认为我们什么都不能知道，因为一切呢都是归纳逻辑。实用主义认为对确实一切都是归纳逻辑，但由于有我们的感觉作为基础，就我们知道的这些呢，可能也挺有用，而且它是实用的 pragmatic，那我们就知道这些就行了。这些到底是不是那么真的、是不是其根本呢，其实还好，我们可能不用完全那么知道。

我们很容易看出来啊，实用主义从康德的这个物质体和这个康德的这个从感性到知性到理性的三段论其实吸收了很多的养分啊。所以你看实用主义是一个这样的东西啊，它是一个非常，为什么 William James 是现代心理学的一个启发者呢？也就是说实用主义首先不是从你看，虽然康德是从物质体这个感觉、知性理智来的对吧？但康德其实认为这是从逻辑上能够推断出的啊整个人和世界的全部结构，不是世界全部结构，至少是物质体、可感部分和我们意识的全部结构。

但实用主义更多的是从心理学和生物学上讲的，他认为经验呢，不是知识、不是人脑对外部世界的反应，而是某种心理活动。意识流这个词就是 William James 发明的。因此实用主义呢，是有维新主义成分的。而且实用主义第二点，他在强调人的经验的能动性，就是著名的那位美国哲学家杜威也是这个实用主义的。杜威就认为人适应环境的活动呢，跟动物这种消极的适应不一样，人能够以这种感觉去积极的适应环境。这是实用主义不一样的，真正实用的就在于我们可以以这种有限的实用的认识去积极的改变环境。

第三呢，就是实用主义者反对把经验和理性对应起来，就认为我们一旦能提出经验呢，里面其实包含了理性要素，他们不去分辨就是在欧洲大陆的经验与理性分析的问题。它的重要点就在于刹车，我刹车刹在那个点上，因为从那个点啊，一旦往生理要去问这玩意是不是宇宙的本质、是不是根本的问题、这个规律是不是实存的，一旦去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呢，我们就不免马上要去陷入你这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你这是经验的还是理性的。所以实用主义认为那些东西反正又感觉不到去管它干嘛，所以它的实用的意思是这个。

当然如果你妄文深意的去理解实用主义啊，我们可能还会误解，认为实用主义哲学它我们很容易偏重去理解它，认为它是功利主义对啊，认为需要对社会功利实际有效。不是啊，实用主义还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实用主义主要指的是这个实用的意思呢，是对感觉的实用，更多的是我们可以再说的，用实用主义的话来说啊，就是一旦这个呢能够激发某种心理现象呢，它就实用。我们很容易看出来这个跟康德的关系，也很容易看出来这个跟日后所谓现象学等等的关系。

那现在我们就说回来，这个在欧洲大陆的影响，就实用主义反过来极大的影响了欧洲大陆的哲学，包括韦伯、包括我们讲的胡塞尔、维特根斯坦、海德格尔，其实在他们的笔记里面呢，都写到他们其实很受到这个皮尔斯、威廉·詹姆斯和杜威的影响。

所以到韦伯这里呢，韦伯就提出了一个实用性的社会学观点，当然韦伯没有用实用性这个词啊。韦伯反对的是实证主义，实证主义的意思是说，你通过数据得出一个玩意儿，你还是把它当这个真理概念在用。比如说马克思从英国的经济数据里面算出了剩余价值，马克思会认为剩余价值是一个很本质的东西。但这是马克思观点啊，韦伯就认为呢，社会学是解释性的。也就是说，如果我是马克思·韦伯，我可能也能提出剩余价值这个观点，但我可不认为剩余价值这个观点代表资本主义真的有这么一条内在规律、甚至人类的社会有这么一个内在规律在。也就是说在韦伯看来，社会学提出概念，历史学呢，用这个概念进行分析，这概念是不是真理没关系，它有用就行。

说到这儿呢，你们可能还没有认为，你们可能还没看出差异啊，我再举个例子，你们就理解了。因为一说剩余价值呢，你可能认为它还是一个抽象概念，我再说一个，你就知道它的实际的，就是我们之前其实批判过的，就是阶级。今天很多人呢，认为阶级矛盾是个很大的矛盾，包括什么阶级固化啊、阶级上升通道板结啊，当我们这么描述的时候，在很多人观念里面可认为阶级是个实存物。那马克思·韦伯呢，就会警醒这些人，阶级这个概念啊只是我们发明出来解释问题的，你可别认为这个社会的人真的存在于某种阶级里面，而阶级与阶级之间存在对立。韦伯一定就会这么来提醒他们。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实证主义的社会学与解释性的社会学的区别。也就是说，在马克思看来啊，阶级呢，阶级，因为马克思是这个矛盾动力学嘛，阶级是实际存在的，阶级与阶级的矛盾是唯物的，它恰恰是社会向前推进的一个动力来源。但韦伯就会认呢，阶级是我们分析问题的一个概念，阶级呢，其实本来就不是一个社会的本质和实存。那所谓那种实际的针锋相对的阶级矛盾呢，可能也是我们分析问题的一个概念。如果你真认为因为这个原因你跟某群人之间针锋相对啊、要互相干一仗的，马克思·韦伯认为那这个问题，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啊，如果通过阶级其实大家应该能够理解到啊，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克服概念带来的问题，其实福克的很多批判就来源于这儿。在现代性社会里面我们发明很多概念，有时候反而我们认为概念是更真实的，但概念背后呢，其实是权力，我没有意识到这个。也就是说呢，如果我们还不能区分概念和实存，我们就不能实现我们在之前经常提到那个，就是说我们怎么能够克服主观与客观的分别？我们如何才能够克服主观与客观的二分法？这个与这个解释学大有关系。

当然这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但今天必须提出来马克思·韦伯因为这个原因很重要，而且这个原因我可以说的更明白一点，它最重要在哪？最重要在于如果你认为概念是实存，那我们讲完马克思·韦伯和托尔干我们有一个问题，他们三个到底谁说的对？那如果概念是实存的话他们三个就必须有一个人说的对，另外两个是错的。一旦我们能用解释学的概念看问题，如果马克思·韦伯来看这个托尔干和马克思，他可能就会觉得抛开他们俩认为，抛开马克思认为阶级是实存、托尔干认为共同意志是实存、社会是实存之外，他们的概念都是很好的，对社会的解释都是实用的，都可以用来解决问题。

所以说马克思·韦伯在这点上的很重要的往前一步，就是以社会学解释学的观点其实能够化解很多在什么概念是实存上的矛盾。那么解释学引入到哲学和社会学是个很重要的道路，这个就来源于圣经解释学。史莱尔玛赫将圣经解释学引入到形而上学的体系内部，这个内部认为没有绝对可实现的真理，我们的真理都是解释性的。

所以说韦伯也反对从莱布尼兹一直以来的充足理由率。我们都知道莱布尼兹的充足理由率，神意是充足理由率，这也是德国理性主义很重要的传统。在马克思这里什么是充足理由率？唯物辩证法就是充足理由率，也就是历史进程所有事情发生背后导致这些东西能够发生的充足道理就是唯物辩证法。所以说那马克思·韦伯一定反对这个，比如马克思·韦伯肯定会反对唯物辩证法作为充足理由率的存在。对马克思·韦伯来讲的辩证法做一个分析方法可能真的非常好，但你要说这是支配历史的规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这必须说，这听起来特别相对主义，对吧？就是因为没有可达成的终极真理，我们只能解释。但这跟相对主义关系很不一样，你看它其实是两个这个，一个是说没有终极规律，所有东西呢，都是合理的；另外一种认为有终极规律，只是我们无法用语言描述终极规律，因此不是终极规律不存在，而是我们能达到的只是解释性的。这两者区别在哪里？区别在于如果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因为今天很流行的、很时髦的是反本质，因为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本质存在，那么这个解释就真可能五花八门，什么解释都有某种合理性、什么活法都有某种合理性。

但反过来如果社会有本质存在，只是我们无法百分之百通达本质，但至少我们就开始可以判断这个解释更好，这个解释呢更接近本质，而那个解释呢就会糟糕一些。你会发现就是这样的解释学不代表反本质，恰恰因为假设本质之存在我们才可以判断 A 解释和 B 解释之间哪一个可能更有效果。你看韦伯也讲，我们应该尽可能的去阐明宗教运动影响物质文化发展的方式和基本方向，只有相当准确的阐明之，才可以去估计在什么程度上现代文化的历史发展可以归结为那些宗教因素，在什么程度上可以归结为其他因素。当你能够描述在什么程度上可以归结的时候呢，恰恰你是认为有一个本质存在的，只是我们永远不可能用一个概念就去证实这个本质，我们能够做的是解释性的。

但是就这里一定要区别，它跟相对主义的区别，不然很容易大家认为解释学就是一种相对主义。当然我们可以说解释学一定有某种程度上相对主义的倾向，包括我们之前讲哲学反思批判本身就有某种相对主义的可能性和倾向，但这个跟现在比较流行的完完全全的相对主义和虚无主义还是非常非常不一样的。

所以说在马克思·韦伯看来，不管是封建主义、资本主义、社会主义这样的概念，还是阶级这样的概念和唯物辩证法这样的概念，在马克思·韦伯看来叫做理想类型。这个理想类型不代表它存在，但是它可以让这个复杂性变得容易理解。因此我们之所以发明这些概念，是因为我们要让复杂本身变得好理解一些。

那你看韦伯说这个其实就是对这个经济学和社会学理论希望把自己变得像自然科学一样方法的批判。也就是说，社会科学家应该专注于历史现象，不是去找历史现象的普遍规律，而是让历史现象变得可以解释。也就是说，那在韦伯看来，如果你想为历史现象找到一个普遍性的根本规律，你如果找出来了，它会立马变得很臣服也没有用，这就是实用主义观点。也就是说社会现象的抽象方法不是能够通过实证找到一个规律，而是我们能够找到若干理想类型，这些理想类型的概念特别好，它比较容易接近这个本质，因此能够让复杂的社会变得可以理解。我们从这个角度切入了来看韦伯，可能跟其他这种实证主义社会学的一个区别。

那我们就看韦伯到底发明了什么样的理想类型来解释他所认识的当时的世界。那韦伯理论的实际应用呢，最重要的就是韦伯对于资本主义的理解。那这是一本不朽名著，当然资本论也是不朽名著，新教伦理以资本主义精神。那这本书呢，可以看作韦伯采用了跟马克思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路径来谈这个问题。在我韦伯看来，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的基础是文化，是新教的伦理促成了资本主义精神。那马克思当然认为刚好反过来啊，是经济基础在某种程度上不完全决定上的建筑啊，但是经济基础的生产力对生产关系有可能有决定性的作用。

那在韦伯看来，资本主义一个很重要的本质啊，是一种带有功利主义色彩、以增加资本本身为目的的。就是说资本主义就是一帮资本家，他们呢，认为资本本身的数字增长就是像，像今天财富的数字增长是最重要的一个东西。那这个从哪来的呢？为什么人会从过去贵族制的生活变成这种生活？马克思·韦伯经过很多的分析，认为这来自加尔文宗的天职观。我们之前讲过加尔文宗跟路德宗的区别啊，新教改革，就我们在宗教改革那个其实分的蛮清楚，在那会儿其实也讲过一点点这个。路德宗认为呢，人要因性称义。那你就你要自己去辨别了，怎么才叫真正的性呢？那加尔文宗认为啊，这相不相信都是早就定的，就是预定救赎论，人能不能得到上帝救赎呢，都已经定了。但是定了我们怎么看得出来呢？也就是说，加尔文宗会认为一旦人得到上帝救赎，这个人呢，就会体现出他了解自己的天职职责啊，就是你的先天职责、你的天命。一旦一个人了解自己的天职和天命，这个天职和天命其实是世俗的，你就能看出这个人在很多世俗事物上非常的擅长。

那么在加尔文宗所谓的新教伦理，也就是说这帮企业家认为自己的天命是在世界上、在地上为神国积累财富。所以一方面呢，这帮人苦修，这帮人自己不追求享乐；第二方面呢，这帮人玩命的积累财富，自己过着清贫的生活，所谓清教徒嘛，过着很清修的生活，另外方面呢，拼命的做大企业、积累财富，就是今年的上半年有一个在微信朋友圈很火的啊，就是一位企业家，这个企业家呢，平时出行坐经济舱，住一个非常小的 apartment house，他的生意呢，是在各个机场的高端商店。他也给子女不留财富，狂做慈善，捐出去好几百亿美元，就是这种典型的新教伦理，就自己过得非常清贫，但赚了巨量的钱，把这个钱用于回馈社会、当做自己在地上的天职。马克思·韦伯认为呢，资本主义就是在这样的文化制度之上发展起来的。

当然我非常明白在我们的教育背景之下，马克思那个观点呢，当然显得更有说服力，就是事实上社会是因为生产力发展、是因为科技革命，因此生产关系开始改变，那不是因为有一个宗教观点反过来。但如果你去看新教伦理资本主义精神，你一样会认为马克思·韦伯这个找得非常好。而且我们现在都认为啊，如果认为一种社会变革来源于某种思潮、某种观点呢，我们会觉得这个总有点幼稚，就社会观点呢来源于一些更物质化的东西呢才更有道理。

但其实不是，我在这里呢，还可以介绍一个更偏重个人的一种关于资本主义的解释，就是跟韦伯同时代的熊比特，1883到1950，比韦伯少年轻点啊，也是同时代的。那熊比特的观点更偏重个人，认为资本主义呢是企业家的创新精神作为根本动力的。那熊比特的贡献不光这个，熊比特的经济学方面贡献可能最大的是经济循环论。熊比特提出经济周期的概念，这个当然非常非常重要了。那么我们会觉得哇这个观点太主观了，你看如果我们还是用这样的话，这个观点太主观了，代表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走出主客观二元区分啊。但这个不着急，但如果你这么去想，你说哎呦这个观点太主观了，你首先应该产生一个反思，我这么说呢可能就没啥道理。如果我认为仅仅是因为他主观不好呢，这个观点没啥道理，与主客观没有这么强烈的区分。

我们一方面认为呢，这个观点太主观了，我们一方面又认为呢，那马云爸爸真是伟大，那是马云爸爸的企业家精神促使阿里巴巴做的这么大、创造这么多就业。你看这是挺矛盾的，很多时候我们认为主观的东西不对，但另外一方面呢，真正出现了熊比特认为的企业家创新精神我们又真心歌颂。那不光马云这个了，我们知道现代管理大师彼得·德鲁克，彼得·德鲁克管理学理论当然对社会啊、对整个经济环境影响很大，但彼得·德鲁克的管理理论呢就是根植于熊比特的企业家创新精神的基础之上的。所以虽然一方面我们觉得这种提倡个人精神这个显得格局太小、肯定不是一个对社会好的解释，就马克思那种的可能对社会听起来像个更好的解释啊，但其实我们仔细分辨的不是这样。

当然站在韦伯角度来讲呢，不能说哪个对，他们都是很好的解释。但我们确实我们也不是说那就所有解释都很有道理，我们之前也讲过这个道理。很多解释都有道理，但我们要去能够对比的不是哪个对，而是哪个的道理更深，可能这个是可以对比的。

所以我们反过来看，韦伯会怎么理解阶级呢？这是很有意思的问题。因为在马克思在当时影响力很大，韦伯其实利用了一些马克思的区分来对资本主义进行分析，但我们通过韦伯的解释就能看出谁至少在阶级这个问题上理解得要深一点。韦伯提出了三个概念，也就是说三个理想类型，一个是阶级，一个是地位，一个是党派。对于韦伯来讲呢，阶级确实跟实质性的生存条件有关，主要是经济地位和市场地位。也就是说在韦伯看来，一个人的经济地位和市场地位呢确实是可以评价的，用这个呢能够看出某种阶级。

那第二个呢，叫做地位。对韦伯来讲一旦到地位了就已经是共同体原则了。也就是说当你实际认为自己是拥有一个什么地位、属于一个什么群体的时候呢，这个叫地位。也就是说一个人可能很穷，一个人比如说他在一个一个蛮小的城市，他的经济地位和市场地位呢其实没那么高，但是他觉得自己呢是这个社会上啊最好的一帮企业家之一，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呢，他的地位实际上是那样的企业家。

那么韦伯提出第三个概念，叫党派。党派在韦伯来讲啊不是代表现在所谓的政治党派啊，所有党在韦伯看来是实际被组织起来的社会斗争结构，叫党。到党派这里呢，韦伯也吸收了马克思的斗争理论。也就是说，马克思把这个问题如果用韦伯的框架马克思想简单了。马克思的阶级其实是三合一的，比如说工人阶级，它既包含了一种实际的经济地位和市场地位，马克思也认为当他们拥有经济地位和市场地位呢，他们就必然结合成一个共同体，就是有一个地位，而且马克思也认为呢这个共同体啊就应该被组织起来成为一个社会斗争结构、成为一个党派。所以马克思的工人阶级其实是韦伯的阶级地位党派三合一。但韦伯之所以把它区分为阶级地位党派，就说明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也就是在事实中拥有共同地位的人未必拥有实际的经济共同的经济地位和市场地位，而且被组织起来的社会斗争结构很可能还是由不同的地位构成的。

那我必须说在这个角度之上呢，韦伯确实看得更深。也就是韦伯找到了结构与被感知的结构之间的区别，社会结构和被感知的社会结构本身是存在区别的。那这个我觉得他更好的吸收了康德的观点。

那么这个我们只是来分辨一下，让大家更好的理解韦伯的这个解释性是什么、以及韦伯这个解释性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我们上次讲了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的核心构建，资本主义整个马克思对于历史经济的核心是唯物辩证法，对于资本主义的核心呢马克思认为是商品。那在韦伯的核心是什么呢？韦伯所有社会学这个很重要的这个理想类型的核心呢是理性。与康德讲了何谓启蒙，何谓启蒙里面呢讲到了理性。从康德和黑格尔呢还是对理性大家赞赏的，到韦伯这里已经开始做理性批判了。理性批判是韦伯现代性社会理论的核心。在韦伯看来现代理性就是一种通过精益求精的设计合适手段、有计划有步骤达到某种特定实际目的的行为，包括你可能升职加薪，那你就是要设计自己的手段，有计划有步骤的达到这个目的；一个企业攫取市场、一个男孩追求女孩，在韦伯看来现代社会就是围绕这样的理性构建起来的。这一点呢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啊，当然是这样。

那我们就要问了，这个到底有什么作用？当现代社会被这样组织起来的时候，它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对这个其基础，比如说，当然我们现在先多说一步，它的反面是什么呢？我们可以想象如果人不这样，人还能怎么样呢？那比如说我们也知道比如说很多宗教徒，比如说基督徒吧，他如何去实现自己的目的呢？他祈求神的力量能够帮助他实现目的，他祈求神能够给他指一条路，因此他自己能够想出什么手段、什么计划、什么步骤不重要，他希望能够有神力自然的替他实现。但这只是一种啊，这不是基督教全部啊，说的好像基督教像一包封建迷信也不是这个啊。也就是说这是另外一种可能性。

但是韦伯敏锐的认识到西方启蒙运动就是因为人认识到了自己可以理解并掌控自然，尤其是把自然变成一种可计算可测量的科学对象，这种理性呢改变了西方思想的基础，形成了这种现代理性，也促使了农业社会呢转向商业社会。因为我们看中国的农业社会啊，一旦是农业社会呢，你知道人靠天吃饭啊，里面有很多东西是你理解不了的，洪水啊、降雨啊，所以我们就有土地庙啊、龙王庙啊等等的东西。但一旦我们认为自然是一个可算的对象，我们就完全不必再相信也不可能再相信土地庙龙王庙这样的东西了。所以这是韦伯思想的一个大背景。

在这个背景之下，韦伯勾画了一个从启蒙理性走向工具理性的过程。韦伯把理性分成四类：实践理性、理论理性、实质理性和形式理性。这个我们一个说啊，我们先说两个比较基础的。实践理性，这个跟康德的实践理性完全不一样啊。在韦伯来讲实践理性就是指人追求个人利益的理性。我举个例子啊，这有两个苹果，一个大一个小，别问我你选一个吧，反正都一个价钱，那我选比较大的那个苹果，这在韦伯看来就是实践理性，我追求个人利益，就是人自立的理性，是实践理性，这很容易理解啊。理论理性呢，就是逻辑推理，就是逻辑推理抽象分析。比如说我们说，嗯 OK，燕子低飞要下雨，当我们推断这个逻辑链条的时候呢，运用的是理论理性。

那么他第三个的叫实质理性，实质理性呢也被称为价值理性。事实上这个理性呢是启蒙理性的核心。我们知道启蒙理性干嘛啊？批判宗教价值、人本主义、理性，包括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尤其是康德的实践理性批判。康德的实践理性最后得出的恰恰是价值理性，因为人透过实践理性知道善恶、能够感受到道德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