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书写文明和他的权力（媒介与传播3） - 翻转电台知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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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周一晚上好，我是李厚辰，欢迎继续回来参加翻转电台的知识分享。本周我们讲这个系列的第三期，但这个系列讲了很久啊，迟迟没有讲到媒体，也没有讲到传播。这期可能还没有讲那么多，好像为了介绍这个话题啊，之前做的这个理论的铺垫量比较大，但我觉得是值得的啊。因为这个理论铺垫量比较大之后呢，我们对这个问题有更深的认识。

我觉得在两个方面，这个理论的铺垫是有价值的。一个是年代的久远，就最最终啊，我们其实真正要讲的，特别想多分享一些的，还是现代的媒介，特别是有了移动互料之后的媒介新的形式，对我们的影响是什么。但可能只有看到这个五六千年啊，甚至我们看到这个两万年的发展史，我们才能够真正找到看待今天媒介的一个视角。

第二个就是我们为了这个解释这个问题，或者让大家理解这个问题所建立的一些其他的概念，包括我们上次讲的第一自然，包括我们讲的第一自然的三分，就是这个情境符号和意义的三分，第一自然情境符号意义的三分，包括书学语言与口头语言的分别，在我们介绍这个问题就非常重要。当然我不是说这个第一自然与第二自然，是一个真实的我们对于世界分类的方法，或者即便有第一自然，他就必然的要分成情境符号和意义，其实也不是。

但听今天的内容，你应该能感觉到啊，就什么叫做一个比较好的理论构建，它有解释力，就是当我们分成第一自然第二自然，并把第一自然分成情境符号意义三分之后，它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解释力？这个解释力怎么让我们去理解一个观，叫做媒介和其传播的问题？

好，大概我就铺垫这些。铺垫这些是为了说明，就我们之前花这么多篇幅去从语言的起源开始，谈到书写语言与口头语言区别，再谈到今天内容的必要性。

那我们正式开始今天内容。今天我们讲三部分：第一部分我们再来看看书写文明怎么改变世界的；第二个我们来看到书写文明改变世界的几个张力，我们把这个张力提出来；第三个呢，在这个张力之下用我们情境符号和意义三分来看三个不同方向的书写文明，他们之间彼此的竞争是什么样的。

上次我们结尾呢，结束在莎士比亚。我们提出了一个观点，也是一个洞察，就莎士比亚赫然属于书写时代。但由于莎士比亚他所在的时代啊，社会主要阶层并不十字，就是十字阅读的人数没有那么多。所以我们今天阅读莎士比亚，在阅读他的剧本，但在那个年代呢，莎士比亚直接展示为戏剧，因为他的东西是要排成戏剧被看的。也就是说，真正民众接触到的时候啊，民众接触的是口头语言，接触到的是一种景观，而没有直接接触文字。

但这里我们想反过来说：第一点我们想说明，之所以有莎士比亚，其本身是在一个漫长的文字文明的历程之中的。也就是说，有麦克白的场景，是因为有麦克白的剧本；有麦克白的剧本，是因为有另一本书，就是这个博伊修斯，他的原名叫这个Hector Bois。但我们知道莎士比亚前面一点点时代，文艺复兴前后的人，为了这个复兴嘛，复兴古罗马文化，都喜欢给自己起一个古罗马的拉丁名字，这个Hector Bois的拉丁名字叫Boisius，就博伊修斯。这个博伊修斯有一个苏格兰历史的书籍，他写的一个，这个书里面呢，记载了麦克白王的一系列故事。那莎士比亚的麦克白剧本呢，就是在博伊修斯的，在苏格兰这个历史故事之中脱胎而出的。也就是说，没有文字文明，就不会有莎士比亚这样的传承。

这部分当然比较好理解，我们更想说的是呢，莎士比亚作为文字文明的一部分，也可能是作为英语文字文明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它所对世界造成的影响，对英语世界造成的影响，绝不仅仅是在戏剧。事实上在莎士比亚的年代，书写英语并没有一个很好的标准。我们之前讲过啊，书写语言有非常严格的标准和规范，基本要工业革命之后的事情啊。就莎士比亚的年代，当然英语作为书写文字，已经有很长很长的历史了。但那个时候呢，书写文明还并没有特别的规范和标准。莎士比亚呢，是16世纪到17世纪的人，就1564年到1616年。

那么第一个比较系统的英语词典，就是约翰逊字典，字典英语的字典，是约翰逊的字典，已经是18世纪的事情了，1746年。在这个字典里面呢，这位约翰逊，就这个字典的编撰者，使用了大量来自于英语文学中的内容，编入词典之中，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莎士比亚的。有一个说法，莎士比亚发明的英文词汇，大概有两万个之多。也就是说现代英语的很多词汇，来自于莎士比亚。比如说很多例句，这里面关于curse，这样的这个，就是诅咒这个词啊，就来自于莎士比亚的Tempest暴风语，I know how to curse 这样的一个台词。包括很多短语，因为curse这个词，可能一直就有了，但很多短语压根就是莎士比亚创造的。比如说病住呼吸With spaded breath，就是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之中的，就是奥赛罗之中的贡献。另外一个短语，就是预料之中的结局a forgotten conclusion。

也就是说，莎士比亚对英文世界的影响，绝不仅仅是戏剧。事实上他对里面英文的使用，就是由于他成了文本，这个文本对于后面的英语，是有很大很大的影响的。这个在汉语里面也是一样，我们今天使用的成语，我们之前讲老子讲过对吧，就道德经篇幅并不长，贡献了五十多个成语。今天很多我们使用的成语，都是从道德经之中来的。包括很多古文之中，就我们学过的古文啊，就是春秋战国的，清朝的古文，基本上每篇古文都会贡献一两个成语，当然可能没有道德经贡献量这么大，但很多古文都会贡献这些成语。我们可能都忘记这些成语的出处，来源于这些古文了，但这些成语呢，构成了我们这个文化和文字文明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通过这个我想说的是，一旦有文本留下来，这个文本对文明就会产生很深远的影响，影响绝不仅仅在文本的内容本身。就像我们这边的文本对成语的影响，和莎士比亚的文本对于书写英语的影响，不会在其本身，不只是那个时候。当然很多我们今时今日的文本对我们文化的影响，也不仅仅在文本的内容本身。比如说很明显，我们这边的官样文章，有一种它的写法，它的格式，对吧？这种官样文章的写法和格式，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我们社会上一些比较正式的文本的文风和风格，可能都希望会写成像是那样的文字一样。所以这样的这种影响是很深远的。

当然说莎士比亚和莎士比亚文本的影响，我们还是在说我们原来意义上，可能对媒介的一些理解，因为它毕竟是写给大众的文本，对吧？是一个戏剧的剧本。但事实上我想说，在我们今天理解媒介与文明，媒介与传播的时候，我们需要以更宽广的视角来看待文本和媒介本身。很多文本会对社会产生更深远的影响，但可能不是我们第一反应里面所列举的那些媒体中的文本。

就在莎士比亚的年代，16世纪末，我没有太记住是不是1597年，但肯定是16世纪末，英国发布了一个法案，这个法案呢，规定除了贵族以外，所有超过6岁的男性需要在周日和所有节假日佩戴这个flat cap，就这个平的帽子，有的也是鸭舌帽，就平顶的这种帽子。所以说这个本身呢，为什么要颁布这个法案？是为了振兴英国的羊毛工业，就是提升需求啊，因为这么说的话，每个家庭起码买一顶，对吧？一到两顶。所以确实在这个情况之下，英国的羊毛工业被振兴起来了。法案本身呢，是书写文明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法典和法案。

但这个法案带来的影响啊，绝不仅仅是帽子这么一个景观。因此很多贵族，在周日和节假日就佩戴那种花样繁多的比平顶帽高得多的帽子，来彰显自己贵族的身份。因此形成了一种社会阶层和文化，佩戴平顶帽的人呢，是非贵族，而佩戴高帽子的人呢，是贵族。

在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里面就有，他描述哈姆雷特晚上的没有戴帽子，在当时看到呢，就觉得很奇怪，一个丹麦的王子，晚上来却没有戴帽子，而且衣衫也不是很整，在那个时候的人看来呢，这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事情。当然到今天这个flat cap还是非贵族的象征，英国有很多体育界的人士啊，教练啊等等的喜欢佩戴这样的帽子，但是如果授予爵位之后的人呢，在日常生活中肯定就不会再佩戴这样的flat cap了。

所以说议会的法案，我们之前说过啊，书写文字是一个权力的文字，凡是使用书写文字的，跟权力都大有关系。当然今天我们会用更多的篇幅来讲书写文字和权力的关系。所以说议会法案权力的传递，前台呢，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社会景观，但社会景观的后台呢，却是一个书写文本所推进的。也就是说书写文字影响文明，不需要到人人能读能写的地步。事实上任何早期的文明运作，背后都是靠书写文字和书写文明来推进的。很多我们在前面看起来不是文字的东西，背后都是文字构成的，这同样影响今天。

所以这是我们今天第一个很重要的一个观点啊，在我们看待书写文字，看待现代媒体的时候，我们不光要看这个媒体外表长什么样，我们还需要去想这个媒体背后是如何驱动的，为何有这个媒体的问题。就比如说抖音这个APP，这个APP在我们所有用户使用的时候呢，当然是一个非书写文字为基础的，就里边人们使用的文字，大多数是口头语言为主的。但我们要想抖音这个公司的运作，抖音的产品经理在写产品文档，他们内部开会，会议纪要，程序员之间的memo，一定是一个体系化的书写文字在背后运作的。更不用说这个APP在运营的时候，他们去分析数据，分析数据的Google Analytics背后也是一整套书写文字的系统在支撑着它。

所以说在我们说，今天可能是一个书写文字落幕的时代，它指的仅仅是在最大的大众层面，大家平时接触书写文字的机会少了，绝不代表这个社会的背后不是由书写文字统治的。事实上这个社会的背后，不管是政府还是企业等等等等的，它背后都是由依然由书写文字统治的。从书写文字最早开始，它本身就是权力的象征。

比如说秦朝的法律，这个律法吧，法律有点像成文法典的意思，律法还是条规的意思重一点，我们应该用律法这个词。秦朝的律法内杂史，就是皇宫内务杂事管理的规章，就说有事情也必已书，勿口请勿激请，激请是托人请示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有事情要请奏，像皇帝请奏，必须以书面文字方式请奏，不能以口头的方式，也不能代人代替你来请示。这个东西不稀奇，或者说这样的传统直到今天，在很多企业或官僚机构里面，如果你要请假，你还需要打书面的报告。很多事情需要以书面的形式登记才可以，所以说书写代表某种自上而下的权利，这个东西不是今天才有的。

所以说一道书写文字，不管是报告或什么，它就能够产生标准的格式，能够约束篇幅，包括你比如说你要写一个什么检讨书，可能就有篇幅。包括跟书写相关的就可以匹配流程，因为如果仅仅是口头的呢，那流程是不好划分的。一旦有书写，就层层批示等等，就可以出现非常非常标准化的流程围绕它来展开。所以说如果你有这个在大企业，比较大的企业，当这个中高级管理人员的经验，你也知道，你每天如果要实行一个比较有效的管理，你是希望以书写文字的方式管理的。所以某种程度上书写文字呢，也符合人跟人之间一旦产生权力关系之后，大家所使用的一个沟通方法。

我们在上次其实讲了一下汉语跟印欧语系的文字，它之间的区别会带来不同文化上的区别，今天我们也会说到这个问题啊，因为我们说到这个媒介的差异的时候呢，关于两种不同文明之间的张力，这很重要。但其实在起点上呢，它们都挺像的，就我举出了三个时间非常非常早的文本。

第一个是凡语，凡语呢也是字母文字，它是跟印欧语系的，就是这里最老的文本，就是凡语的奥义书，印度教的奥义书，这个大概成熟年代是公元前一千年，当然这都是翻译成汉语的版本啊，原文是什么样，当然凡语和古希腊语，我也不认识。这里摘的呢，是凡语的伊沙奥义书，汉语的《道德经》，和古希腊的《赫拉克利特残篇》。然后这里面我想说的是呢，我把这个凡语和古希腊语的部分念一下吧，《道德经》是第一句，道可道非常道，道中苗之门啊，这个太有名论就不用念了。伊沙奥义书这段说，智者已经觉悟到，他自己更高的自我就是一切，他可以看见整个存在的独一性，还有什么忧伤和虚妄能够压垮他呢？《赫拉克利特残篇》说，多损而少益，因此最智慧之人，在众物中选择那唯一的，不朽的荣耀，但大量的其他人，则像牲口一样喂饱自己。

这跟《道德经》一样，事实上他们关注的东西都很像。伊沙奥义书《道德经》和《赫拉克利特残篇》都在关注那种多与寡，名与实之间的那个对应关系，也就是《赫拉克利特残篇》《道德经》伊沙奥义书都在关注，这个世界是不是二元的，但他们都认为不是二元的。看起来世界是两分的，但你必须看出那个统一性和整合性等等等等这样的。而且在他们的论述之中呢，比如说《赫拉克利特残篇》也使用了很多类比，大量的人像牲口一样喂饱自己而已，包括《赫拉克利特残篇》的《多损而少益》与老子的那个《为道日增》而《为道日增》《为学日损》本身其实也很像的。

所以说我们会发现，在不同的书写文字很早的起点阶段，其实他们之间是类似性很强的。在那个时候呢，大家关注的点，我们上次说过啊，名识之真，二元之真，包括大家使用的表述方式，用类比比喻的方式，在很多早期文明的文本之中呢，都是非常非常类似的。

但这里呢，就引入我们今天非常重要的一个内容啊，就是情境的剥离。我们之前说了，第一自然的结构是情境符号意义，那么书写文字跟口头语言不同，口头语言是相当相当情境化的，而书写文字呢，就在情境之中不断剥离情境。因此他能够从情境文明走向意义的文明，特别是字母的文字，因为我们不是字母文字啊，我们是表意字，字母文字呢，情境，你看刚才那三个文章，他们都在处理叙事类比经验等等等等的。

如果大家记得，我们之前翻转电台翻转小品的第一期，我们读的那个苏秦税秦王说，那苏秦税秦王呢，里面全是类比，他希望秦王打仗，秦王有点不愿意，他没有给秦王好好讲为什么要打仗，他用了无数的排比去证明过去的君王都打仗，你为什么不打，对吧？我们也知道，中国这个有著名的三代，所有儒家要想做的就是回复三代，饶顺宇三代。也就是说，所有什么样的君王能做到最好，就是像饶顺宇一样的君王就是最好的君王。

所以说在最初，跟情境融合的文字里面呢展示叙事类比经验。那么我们也说了，语言的起源就是从情境之中发现出情境之中的共向，你可能也很能发现情境与情境之间的共向，那这个时候呢，情境就会拆分成符号，符号进而走向意义。所以说字母文明一定有这个玻璃的过程。我们刚才看到在公元前一千年到公元前四百年的周期呢，大家表述方式都有很大的类似，但一到公元后也就再过五六百年，他们之间的差异就非常非常大了。这里我选择的其实在时间前后上已经有挺大的跨度了。

左边呢，是古罗马的十二同标法，十二同标法最初颁布大概在公元前四百多年，然后大家也经过不断的修订啊，贯穿在古罗马的这个历史之中。右边呢，是我们这边的法令，我摘的都是两边与土地所有权相关的法令，我们这边是摘的宋朝的一个文本，顾唐律书役，顾唐就是旧唐吧，因为宋朝在唐朝之后，所以其实说的是唐朝的律法。我们看这个时候唐朝的律法和古罗马的十二同标法，它的抽象程度差已经非常非常大了。在古罗马那边那个时候，基于田地的成文法已经跟今天的成文法比较像了。

你看他们已经细分到这个田地的获得是现金借贷获得，还是要约买卖获得方式的。也就是说，在这里说现金借贷和要约买卖方式递结契约的，它就符合这个十二同标法管辖的范围。但是我们这边知道唐朝列的律法之中，当然这边摘的不是所有权法，而是什么样的田会被收回。在这个时候我们还无法抽象化，唐朝的法律关于什么时候你的田气应该被收回，依然是列举的，包括你占用田地超过十线，包括你盗耕种公田与别人的私田，包括你旺任盗卖别人的公田与私田，包括你当官去侵夺别人的私田，包括你盗耕别人的木田，这个木田我没有查是坟墓的木，我觉得可能是这种无主的，就是死去的人的无主田，包括你自己的田叫汉烙双暴，就是遭受这些天灾牛，不管，包括你自己的田愁荒芜等等的。

其实我们会发现，这里面很多都是如果让古罗马人立的话，他一定会把它抽象出来对吧。比如说盗耕啊旺任啊侵夺啊，这三个其实都可以在所有权之下去描述，然后汉烙双暴和田愁荒芜，都可以在这个是不是很好的保养这个田的情况之下去立出这样的法令。也就是说，这种不同的文明样式啊，就是字母型的文字和我们这边表意文字，它往后发展会走向两个非常不同的境地，这个在这个我们在之后说三种文明的时候还会说的更细啊。

所以我们现在最后来说一下这三种力量是什么样的一种张力，就是我们刚才讲的情境符号和意义。所以我们这里不是说字母就印欧语系的字母文字不会有情境的表述力，也不是说汉语不会表述意义，当然一般而言所有东西使用的这三者都是交织在一起的。

我举了快手的例子，快手这个APP呢，它一样会去掌握那个情境。现在快手属于这个情境的，就是短视频，它一定会在短视频这个情境之中做很多的构建。其次呢，它自己也有自己的符号，最后呢，它也有自己声明的意义，比如快手声明的意义就是发现真实有趣的世界，忠于自我并不孤独，同一做成，同样的心情等等的，它也是需要用文本来阐释其意义的。

但是我们一会儿就会说，表述情境的书写文字，表述符号的书写文字，和表述意义的书写文字，虽然在我们平时看的时候一般都是三个都在使用，而且不管是一个现代权利还是一个古代权利，还是一个企业，这个企业既在以书写文字展示情境，也在以书写为之掌控符号，也在以书写文字传达和掌控意义。虽然绝大部分情况之下它都是这样合一的，但如果我们再去细分的话呢，它其实有很大的区别。也就是说，虽然我们这么说，但是某些书写文字呢在强调情境，某些书写文字在强调符号，某些书写文字在强调意义，而且它们彼此之间呢是有冲突的。这个成为我们今天理解这个媒介和现代媒介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啊，就是先理解情境符号和意义三种书写文字，它们之间的张力。

今天我们呢在两层张力之中来看待这个问题，第一层张力是刚才讲的三分法，第二层呢来源于我们刚才说的另外一个东西。

包括来继承古希腊一波的古罗马是有宗教包容政策的。因此必须需要一个符号文明以外的文明才可以容纳类似于战争和其他情境，包括能够产生跨宗教和教派的合作和交流，而这样的东西呢就是早期巴比伦文字那边，我们看到最多的法典贸易税收制度记载的这套行政权，这套行政权呢其实就是在情境之中以命题的方式进行书写。这套体系在古典的时代在罗马帝国几乎达到巅峰。我们知道罗马帝国第一宗教包容，他征服的任何地方他们的神都会放入罗马的万神殿，而我们知道罗马的行政权利也在古典时代是登峰造极的，包括有成文法有严密的行政组织，有严密的政治体系和条文。

因此抛除一个书写文明靠规范一个情境的文明，古罗马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这种文明对于权利外呢就是通过命题，我们可以这么说吧，以文行事。刚才我们说了一种，但最终命题呢就是以文行事，比如说颁布一个税收法令，那么税务官古罗马的税务官就拿着这个成文法令去外面督促人们，很多时候是逼迫人们按照法典上的方式去执行。因此呢这个看起来其实是一个非常实际的权利，比符号权利那种以一种共识，而且以终极共识为核心的呢，这种情境之中产生的权利看起来更符合实用主义的特点，这本身也是真的。记载会产生很强的力量，我这里截了史记肖像国世家，就是肖和，肖和，肖和就是刘邦的那个大臣。

肖和世家里面的一段，配工至贤阳，诸将皆争走金箔财物之府分之，和读先入收秦陈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配工为汉王，以和为陈相，相王与诸侯屠梢咸阳而去，汉王所与聚之天下笼赛户口多扫强弱之处明所疾苦者以和聚得秦图书也。意思是说刘邦到咸阳的时候啊，刘邦下面那些将士们呢就征那个宫殿里的那个金箔财物，只有肖和去到秦朝的这个行政部门啊，把秦朝所有的文字记载全部存下来了。刘邦之后呢自立为汉王，就以肖和为成相。你知道项羽本来刘邦答应项羽不先进咸阳的，但先去了，但项羽其他诸侯来到咸阳的时候呢就火烧咸阳就火烧厄旁公嘛火烧而去。但是刘邦之所以知道天下的要塞各个省的户口各个地方的强弱，就是因为肖和得到了秦的图书。

也就是说，比起符号文明那种对于意义的垄断，秦境书写文明对于这种记载和秦境的垄断本身其实是非常有用的，因为它提示反映了第一自然的实际状态，对吧？所有这些记载本身反映了第一自然到底是什么样。这就是为什么在所有成建制成制度的古典国家互部那么重要，互籍那么重要，就是因为一种理性文明要做最初的计划，你必须离不开人口的记录，而人口的记录呢就是这种秦境书写文明一个特别重要的部分，就是互部，不管是古罗马还是我们政府的都非常重要。一旦行政权掌握了第一自然的实际状态呢，再加上我们刚才讲它的实用主义倾向，这种书写文明非常具有建构性，非常能够以实际方式来以各种方法改造第一自然，这个是符号的文明所不可比的。

当然如果我们这么看呢，我们来看中世纪的教皇国，就是天主教教会在最糟糕最腐朽的那几年啊，特别是它得到一块地成为教皇国之后，它实际上已经是一个掌握情境的文明，而不是一个掌握符号的文明，或者说它更像是一个掌握情境的文明。所以最早的争斗呢事实上就是符号与情境之争，僧侣呢与王权之争，僧侣掌握核心的共识，掌握人们都最害怕也最关心的那个东西，但是王权呢掌握所有主观的现象，掌握一切真正能够驱使这个社会运转起来的主观现象。

所以情境掌握的不是客观的第一自然啊，我们都说了第一自然是由社会家庭构成的，从来就没有客观的第一自然。情境掌握的对第一自然描述的所有素材，和第一自然的方法，包括户籍啊税收啊贸易等等的。所以我们会发发现啊，符号内部呢就是一个共识，情境为了驱策这些主观的现象，内部是有一套规则和奖程的。最简单的今时今日的例子啊，就是你管理一个销售团队，这个销售团队的管理呢本身是有一套复杂的情境记录体系，包括你卖的销售的例子，实际卖出去多少，卖出去的价格，签约回款记录等等等等一系列的，这个主观现象构成的。而在主观现象之后呢，情境内部有一套奖程的规则来驱使人们在这个情境之下来play。

也就是说什么是一个情境，我们之前其实在那个公众号文章studies里面讲那个再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啊，就上一期我们就在讲什么的情境，一个情境内部一定是有规则的，这是权力的意味啊，你能想象不树立规则的权力吗？很难想象对吧？权力本身来进行管理一定是靠规则的。所以我们可以说一套情境就是一套规则，当然规则有明面上的规则，有什么潜规则，这就是个更复杂的问题，但这个我们先不管。

核心共识可以没有规则，它就是共识，它是一个规律，比如说有原罪却没有获得救赎的人呢是要下地狱的。但这个为什么说不是规则呢，是因为你日常生活中没什么没什么直接去可做的事情，你日常生活中直接做的都是间接的事，比如说你每天去祷告啊，但这都是间接的，这不是直接获得的。但情绩之中的规则呢都是直接的，比如说户部来登记该怎么登记，比如说税务我到底该交什么税，贸易的时候呢需要完成什么样的手续和清单本身是有一套严密的流程，或非流程化的规则在其中的。所以慢慢慢慢社会之中产生了两个力量啊，一个力量呢是一套符号体系维系着所有人的核心共识，它本身呢也从这个核心共识之中呢获得力量。第二个呢它掌握着社会一整套主观的现象，在这个主观现象之中呢它获得实际调配社会资源的这种权利，用它的所有记载记录和它发明的规则来实际调配。

这样的情境之争啊其实很快在世界上所有的文明，尤其是我们会发现啊，凡是发明了书写文字的文明很快掌握情境的人成为了掌握实际权力的人。但是如果大家知道一些人类学的记载啊，包括如果你知道中国南方一少民族类似苗族啊等等的情况，那些没有发明出书写文字，或者很晚才因为侵略和贸易的关系掌握一套外来书写文字的地方，基本上到现代化之前还是符号权力为主。在那个地方依然是一套传统的神话或宗教为主，所以我们可以发现符号权力是口头语言文明慢慢演化过来的一个权力。

我们可以说符号权力的核心就是那个口头语言中最重要的共向符号化的而已，也就是它从一个口头符号变成了一个书写符号，它还是一个比较primitive，就是一个比较原始的状态的。但真正根植于书写文明能够很好的开决与控制书写文字本身所具有的那种建构性力量，我们上次讲的书写文字跟这个口头文字的区别，就是书写文字本身建构性力量的，是这种情境的文明。这个建构性力量非常强，强到什么地步呢，强到它可以以它的建构和技术去掌握符号的权利。

我给大家举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就是亚历山大大地，亚历山马其顿是希腊诸邦，城邦时代希腊很偏的一个邦，这个邦后来成为一个军事强权，本身文化程度没有特别高，但本身是以秦境统治的。亚历山大征服了很多地方，包括征服了埃及，但我们知道埃及这个地方挺葛的，埃及虽然是发明出了书写文字的，但埃及是一个强烈的符号文化的地方。对,还是埃及真是个别的例子，相传,不是相传亚历山大自己说，为了统治埃及，亚历山大一个人只身走进了沙漠深处阿蒙神秘的神殿，进入沙漠深处的绿洲神秘的神殿。当他进入神殿之后呢阿蒙从阴影中出来，就是阿蒙神直接从阴影中出来对亚历山大大理说话，说来,我所生的儿子你这样爱我所以给你拉的王权和荷鲁斯的王权我给你勇敢我让你掌握在你足下一切国家和一切宗教我让你用你的行动把一切民族结合在一起。

所以这是一个埃及神告诉亚历山大：第一,他是他爸，那个神是亚历山大他爸；第二,亚历山大要掌握一切宗教把一切民族结合在一起。也就是一个埃及神说出了一个很有世界主义的话。这个东西呢是亚历山大写给自己母亲的信里面披露的，当然同时也就是purposely披露给所有人。所以在亚历山大征服埃及之后呢他还成为埃及的法老。

所以当这种书写记载产生之后，甚至一个掌握情境的文明可以反过来掌握符号。所以我在这里说，在具有成文的，在具有文字的这个文明之中僧侣最早从口头语言之中继承和创造这种新的书写符号，而君王可以依照统治秦境而占据这些符号。在我们这样的国家是一样的啊，就是我们这边秦朝统一了之后呢秦王就是最大的大祭司，汉武帝也是一样，每个人呢都能够占据这种符号的权利。

所以说呢这种秦境书写文字的文明和及权力，和他的权力运行的方法是一个更接近书写文字本身特征的一个，而符号是接近口语的，因此很快符号的书写文明呢就显得没有秦境书写文明这么强大的力量。

但是虽然话这么讲，秦境书写文明有更大的力量，更符合书写文字本身的特征，但我们这里需要再多说一点点以符号为媒介的权利。原因是因为直到今天在权力外的领域，就是普通人的领域，事实上绝大部分人依然保持一种口头语言的思维模式，就是所有即使今天很多会读会写的年轻人，他们并不具备那种真正掌握意义系统的能力，事实上他们的想法呢还是以符号作为媒介的一整套想法。这个能够极其在两个例子中很好地表达出来：第一个是国家作为符号的国家主义民族主义，现在很多人相信；第二个是消费主义之中的品牌及其符号，这都是现代媒介的梦想。你看已经有些连接了。在这些权力之中呢其实依然是以类似于符号书写文字的方法来开展的。

所以我们需要来想想就这个符号为媒介的权利通过书写文字是怎么样传递出来的，这个对于我们理解今天的媒介非常重要。而且我们就要想个问题了，一会儿我们就会去揭示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说情境有这么大的力量，普通人为什么不去掌握情境而只能掌握符号呢？蛮奇怪对吧？符号这么一个primitive的一个权利普通人为什么就不能去掌握情境呢？就一会儿我们会很详细地说啊，因为符号本身啊是书写文字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不管是我们这边表义字的每一个字，还是字母文字里面以字母构成的词语和句子，事实上那都是一个符号对吧？呃虽然我们说符号文明比较primitive，但是直到文艺复兴前后还有文明论革命的，那会儿人们还是重新回到符号的怀抱。

所以对普通人来讲啊相信符号是特别特别符合我们思维方式一个东西啊，就符号本身有权力，符号本身有力量。我们还相信星座这种符号对吧，就符号本身有权力和力量是一个特别特别容易特别符合我们大家思维习惯的一个东西啊。所以说虽然权力体系内部和权力实际的运作是靠情境，但他对外呢依然可以利用符号做统治。事实上今天的大多数权力呢依然有很即使是今天现代权力基本上就是情境权力啊，这些情境权力已经很成熟了。但本身依然保持着非常浓厚的符号特征。比如说在权力内部在队内统治呢会有一个层层嵌套的符号系统，也就是说每个人独有的在这个系统内部掌握着一个符号，最容易理解就是官阶官职直级的符号的一个从里到外的占有秩序和对于阶级的发明。那符号对外呢面向社会有一套话术或纲领或法典来进行统治。

那么这里就要说为什么普通人不能掌握情境了，因为情境反映在权力的外部，就比如说我们日常讨论商品在商店里买一个商品去餐厅吃饭。在权力外部啊情境不体现为法典，也就是说社会里有这么多餐厅的存在，餐厅存在是自然演化出来的，不是谁颁布了一个法令要求必须在哪里标准化的方式开餐厅，不是的。但是呢它是可以在背后有法令推动的对吧，比如很多企业的出现啊等等在背背后是可以有书写的法令来推动的。但至少在我们所有人实际在社会中接触到的时候呢它是自然语言的。我们都说了自然语言是本能的，是不自知的，是下意识的。也就是说要求一个普通人尤其是一个比如说不掌握读写只掌握听说的普通人，他对于情境是没有分辨能力的。

就像很多比如说90后吧95后吧可能是啊95后生下来就是手机就看到手机就会上网，因此对于这样的情境呢它不分辨，对它来讲这就是第一自然本身就是自然的，这个自然还可以怎么样呢，那真是要到意义文明才去反思啊这一会儿我们讲的也会讲到。它并不分辨它意识到的是什么呢，人能够有意识的只能意识到符号，就一个情境之中有不同的符号和符号的归属权。比如说一个现在的95后吧可能生下来他就会天然的认为特别是他的城市里生活啊拥有一个汽车是个天经地义的事情。在消费这个大的情境之中有两种最重要的消费是天经地义的，一个是房一个是车。他不反思这个情境本身。但说到车呢他能够意识到的呢是不同的符号不同的品牌啊型号啊等等等等等等是这样的一个符号体系。

所以说符号作为媒介呢即便作为情境书写文明，情境书写文明在权力之外面向社会依然可以用符号作为媒介进行统治。当然我这里说这种情境书写文明的权力就不仅仅是指政府，同样指企业，就是无印良品优衣库和宜家对外展示和对外获得消费者的权力。抖音啊快手啊内面任何都可以以符号而且都基本是以符号为媒介对外扩展他们的权力符合这样的一套符号媒介的特征，但这个我们之后讲到现代媒介的时候还会更深入的去讲啊，包括讲符号动力学啊符号交换啊等等还会去讲这个东西。

好那我们就要想了有情境式的文明有符号式的文明，记住啊这里我们说的都是书写文明啊也不管口头文明了我们说的就是有书写的文明有以情境为核心的有以符号为核心的，那什么样的东西是以意义为核心的呢？就是第三种权力的兴起，这就是轴心时代。轴心时代首先特点是什么啊，我们都说了王冠诗旗学在希腊也是一样，也就是除了过去神圣阶级和贵族阶级掌握读写能力之外社会上的人掌握了读写能力。社会上的人掌握了读写能力呢就出现了一堆知识分子，也就是说这些人会读写但是不当官，当然后来中国士大夫会读写基本就都当官，但也有考考几次考不上了在社会上给人带笔写状子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