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神话的直观真感(神话与religious2) - 翻转电台知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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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两个群一起,因为上次报名的人多了,这次一个群装不下了,所以在两个群之间导这个语音。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效率,我自己想了一个流程,应该不会太影响,所以我们来试一下。
所以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中间表托他会怎么样,如果有的话,大家原谅我一下,应该不会。
你看,立即就发现一个问题,发现微信的iPad版本(我不知道是iPad版本还是什么)是根本没法转发语音的。所以说,我刚才转到二群的两条语音都只显示两个audio的站位幅,所以我还得两个手摁着,不过这个倒不太耽误操作,而且这样的话,我也不用继续倒这两边的音频了,挺好的。
所以说,对二群的同学,我刚才说的就是今天是两个群,所以说不知道导语音会不会有问题。现在刚才就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我知道我必须两边同时摁着了,不过还行,这挺好的,因为我还有左右手两只手。但是如果以后有三群,我们可能就不得不使用一个什么直播软件来做,因为我好像腾不出第三个手来摁第三个设备。
所以我马上开始今天的内容。我们上周是讲了其中的三个部分,然后这周讲剩下的两个部分。
首先,上周我们做了一个引入,然后讲的是这个,为什么我们要介绍神话这个话题?介绍这个话题并不是为了像介绍一个有趣的叙事,或者一种闲谈的知识,重要的是引入一个关键问题,就是我们把神话当作一种已经失落和遗失的思维方式。所以我们提出了一个战争的观念,就是当前我们是神话思维与知识的思维在头脑中的一场战争。而恰恰是因为神话思维的失落,导致今天很多问题的出现,我们是在这个前提之下来谈这个问题的。
但我们随后讲了为何抛弃神话这个话题,其中就讲了神话之真与科学之真的区别。其中我们讲了科学之真是一种符合论的真,而神话之真为什么是一种比符合论要更远处的真?必须保持一种所谓的神话之真,就是还原为对其是其所事的追求,才可以在基础之上某些情况应用符合论之真。而我们不应该去问是否相信神话,而应该去问神话真不真这个问题。
其中对于是其所事的真的理解还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这里面我们举的特别重要的一个例子,就是对于梵高的画和莎士比亚的小说,为什么通过色彩运用的比例区分,和莎士比亚小说主题的比例区分,这种科学的数据化的研究方式,对我们真正理解梵高的画和理解莎士比亚的小说并没有益处?就是因为莎士比亚的戏剧和梵高的画,并不能够被还原为仅仅是色彩比例的运用和题材的运用。将其看作色彩比例和将其看作题材的分布,就并没有将画作和剧本还原为其是其所事的状态。所以说我们就验证了当代科学这种对于很多问题的看法,这种符合论式的真,并不是一种真正的我们在这里要追求的真。
那随后我们讲了神话运作在什么场合?其中就说到了神话恰恰是最好的运作在人去认识自己的一个场合,人来实现自我认识,就是我们引述德尔菲神域,并将其还原到更古老的埃及的卢克索神庙的那个神域,认识你自己这句话的意义之上来看,神话性思维恰恰是运作在这个话题之上的。
然后我们随后呢,讲了两种切入神话的方式,就演化式的方式,就是我们讲列维斯特劳斯和罗兰兰巴特,用索序尔的语言学去切入的方式。当然这里突然抛出三个人名,可能如果没有听过上期的同学觉得不太要理解,就什么是列维斯特劳斯、罗兰兰巴特和索序尔?你可以去听一下这个语言学,之前我们讲语言学讲过,大概是从能指和意指的角度去分析神话的思路,这个在上期的第三部分可以稍微听一下,还是不那么难理解的。当然你现在没理解没关系,因为我们现在要讲的,就是上期留下一个最重要的话题。
那另外一个切入神话的方式,就是以真的方式去切入神话。我们上周最后聊到的问题,就是关于什么是人的直观真感?你对什么东西具有直观真感?所以说,希望大家上周结束之后去想了一想,你在生活中对什么具有直观真感?而这个恰恰是我们本周马上就要去切入讲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所谓的比科学的符合论之真更真的这些直观真感来源于哪里?为什么他们在我们的生活中这么确凿,扮演这么重要的作用?
这里直观真感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在头脑里不用经过反思,不用经过分辨,不用经过知识的推演,就可以确认的某种感觉。这个确认里面的某一些是情绪性的,比如说如果我们面对一只恶犬,我们会感到恐惧和害怕。这个恐惧和害怕呢,就是一种情绪性的直观之真,这种恐惧和害怕不需要自己分辨,不需要自己反思,也不用知识去推演,因为恐惧是一个如此真实的、如此原初的情绪和感知。我们都知道刚才那个是真的怕。比如说如果你没有遇到过恶犬,你可能坐过过山车,你也知道就刚才你自己大喊大叫的时候,那是真的恐惧,真的怕,或者是一种真的刺激。
那么除了这种情绪性的之外呢,有更多的直观之真来源于我们的判断,包括对于艺术作品之美的判断。比如我们看一幅画,不管你判的这个画真美,或者这个画不美,或者不是艺术作品,你在星空之下,你就看着这个头顶的漫天星空,你觉得真美。在这种时候呢,我们还不好说把这个美环于一种情绪,对吧?它不像是一种情绪,甚至有时候面对一幅特别美的画作呢,你可能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那这种时候呢,你对它更多做的是一个判断,你认为它美。
那么还有呢,例如对其他人道德的猜测。比如说我们经常举的这个画里,就是陈光彪。你一看陈光彪在这个村里啊,拿着现金去做慈善,对着一桌,然后穿着特别座座的军装,在那拍照,然后去做高调慈善,你可能并不需要通过什么反思和知识,你直观的就觉得这个人动机不纯,可能动机不纯都是你事后解释的。这句话动机不纯啊,你可能看到这个人,你的直观感觉就这个人坏,他做的这个事呢,是一件坏事。像这样的也是一种直观判断。
同样,这种情,这种直观的判断啊,也发生在我们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不管是喜欢还是爱的感情,包括对商业机会的发现。有时候你觉得这是个巨大的商机,这个事情可以做,或者这个事情不能做。或者如果你有面试人的经验,如果你现在在一个公司当一个小头目或大头目,你有面试人的经验,你会直观的觉得这个人可用,或者这个人不可用。
在所有这些时候呢,我们都有一个直观的判断。平时对于这样直观感觉的存在,我们还会都说一句话,我们觉得呀,这个东西太主观了。我们经常会认为呢,像这样的想法太主观了。当我们这么说的时候呢,其实我们在压抑其真性,对吧?我们认为它不是那么真,它太主观的意思就是说呢,它并不符合某种客观的标准,它只代表我这个人,或者另一个人的某种只基于他自己视角的判断。
但我们知道,其实我们大多数时候说,我这个想法很主观,或者我们说,哎呀,你这个想法太主观了,更多的并不是在怀疑这个想法真不真,而是在怀疑一个太主观的想法是不是能达成共识。也就是说,我们是对于共识的担心,在提出一个想法主观或客观的问题。
而且我们之前讲这个欧洲思想的历史,和欧洲历史联动的那个时候也说,启蒙思想的发生,正是对于一种共识的担心,因为当时欧洲无法在宗教问题上达成共识,因此爆发了非常非常大的宗教战争。而启蒙思想家,从笛卡儿啊、休谟啊,到康德啊,其实很多时候是在想办法能不能提出另外一种新的方法,这个新的方法可以避免宗教教义带来的纷争,能够让人与人之间达成一种更好的共识。而这个共识后来找到了,就是伽利略区分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之后的共识。那这个在上期我们也讲了,之前不管是那个欧洲历史和文化和科学革命,我们都讲了,这种就不赘述了。
我们确实找到了一个可以更容易的不主观的,在我们今天的看法上很客观的达到共识的方法。因此呢,我做这个分辨是说,我们说这些东西太主观了,其实很多时候不代表它不真,而代表它难达成共识。对我们自己来讲,它的真感还是充分的。
有非常著名的人类学家格尔茨,有一句话,这个话是在他很有名的一本书,叫做《我所观察到的伊斯兰摩洛哥和印度尼西亚的宗教发展》。格尔茨在这本书里来说,就是这样一种信念,人所坚持的价值观是根植于实在的内在结构的,在人所应行使的生活方式与事物真正存在方式之间,存在这样一种不可打断的内在联系。这个内在联系指的就是宗教带来的直观真感。
他接着说,世界观之所以是可信的,是因为人们感受到该种气质,它是从中生长出来的,是有权威的,该气质之所以是有道理的,是因为他所立足的世界观被认为是真实的。这里已经说到了这种宗教的世界观之真了。也就是说,我们上期说过了神话的系统化,最后就成为宗教。因此宗教所立足的恰恰也是这种直观之真,这种直观的真感。
所以我们刚才说,在很多时候我们会讲它太主观了,在实际上我们真正支撑起生活的这种信念,有时候还就是在这个直观之真之上。而今天神话与宗教都丧失之后呢,恰恰体现出来的就是某种支撑生活信念之丧失。就即便是那种极端科学主义,非常相信科学的人物,我在身边也认识不少。你也会发现这样的人,科学并没有能够解释他生活之中的一切,还不能这么说,科学恰恰没有解释他生活中可能最关键的、最重要的部分,因此导致他其实并没有获得一种非常自足的生活方式。
所以从格尔茨这句话我们能够看出啊,对于生活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其实恰恰是这种直观之真在支撑的宗教的真感,而宗教的这种整个世界观的真实性呢,在支撑着他们的生活。
当然我们可能认为啊,由于宗教和神话时代已经过了,今天还有什么是跟直观之真相关呢?其实不然,有非常非常多。就今天的社会其实有很多东西,也建立在对于直观之真的感受之上。就比如说,非药物性的心理治疗。非药物的心理治疗,以心理疏导和分析为主的,实际上最后的疗效的标准,就是看这个病人的直观之真,他接受疏导和分析之后感觉有没有好一些,对吧?在这种时候,这个病人感觉不好,你给他做一套量表,你告诉他你压抑水平下去了,没有用,对吧?这个时候事实上任何量表脑扫描都没有用,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心理病患,他的直观之真,他疗寒之后觉得我好一些了,他觉得我生活恢复正常了。事实上在这样的时候呢,我们就会发现,实际上一个人心理状态的愈合和他的恢复,恰恰就是强力的依靠直观之真作为基础的。
那包括有很多疗法本身啊,就是医院的治疗方法,即使是治疗身体病痛的,也是要依靠安慰剂效应。有很多东西是需要利用安慰剂效应的,而安慰剂是否发挥作用呢,其实也不是在于用某种血液指标等等来做,那安慰剂效应很多时候也是在看这个人有没有感觉好一些,尤其是止疼的效应。对于人来讲就是看这个直观真感,你的疼痛感有没有某种程度的减低,这个跟生理指标这些都不具备怀孕的关系,而强调在直观真感上。
更不用说如果你开一个餐厅,你给这个客人说,我们这菜有多好吃,跟你的味蕾的化学介质的结合有多紧密,都没有不相干的,最相干的就是这个时刻的直观真感。更不用说景点、游戏、电影、音乐等等等等等等。
虽然我们有时候会说,哎呀,你这个想法太主观了,或者我自己的某一种直观感觉太主观了,但实际上我们回头来看,抛离神话和宗教之外,现代社会有很多很多东西,其实也是建立在直观真感基础之上的。
当然,现在有很多理性指标在侵入这样的直观真感,比如说米其林餐厅的平心,一个电影得了什么奖,一个游戏是某个著名的制作人开发的,我们可能因此在侵入我们的直观真感,因为它是个米其林餐厅,我们先听的带着这个预期去,觉得这应该好吃吧,对吧?类似这样的东西呢,其实是理性对直观真感的侵入,其本身呢其实是个极体荒唐的事,都不用我在这里说荒唐啊,其实我们很多时候自己就会感觉荒唐。比如说你去吃鼎泰丰的时候,你就发现它并不好吃,它甚至还没有比它便宜到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的一些包子好吃,你就发现这种理性的指标呢,其实对于直观真感本身并不能起到完全的支撑作用。
很多时候这种基于奖项啊、数据啊,这种理性化来替代或者想要去支撑这样的直观真感的尝试,其实本身也不容易成功。刚才其实透过这个例子,透过很多理性指标介入,不能够左右和决定我们直观真感,也不能够否定我们直观真感例子,我其实想说,其实甚至说对我们来讲,事情越重要,我们会越依赖直觉,或者说直观真感来判断。
也就是说,当一个事情越真实越重要,它越以不确定性的方式向我们展开的时候呢,在这个时候直观真感和直觉越重要。因为我们之前在行为经济学那个系列中其实很强烈的讲到过,就是越是我们认为人需要依靠完备理性的场合,就是过去啊,新古典经济学认为人需要依靠完备理性算出一个最大值的场合,行为经济学越是发现在这些关键和重要的地方,人们是依靠直觉进行判断的。也就是说,我举个容易数据化的事,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说你在饿了吗上面订外卖,你今天要找你附近的商家,哪一家最便宜,你不需要依靠直观真感,这个事呢是能够有良好的数据系统求到一个数学最大值的。
但是你是一个投资人,你要投一家企业,看起来这是一个用数学系统去验证的事情,对吧?但是对投资环境和尤其是风险投资比较了解的人知道啊,这个东西极其强烈的依赖着人们的直观。生活中这些非常重大的决策,其实是非常强烈的依靠直觉和直观来进行判断的。
恰恰就是因为生活中越真实的场合,越真正的处在不确定性和信息不完备之中,我们能够掌握完备信息的,只是那些非常具体、非常特殊、非常小的情况才可以。面临重大决策,我们是面临极大的不确定性,而这个恰恰需要我们的直觉和直观来判断。
所以说每个人在这个时候你可以反省一下了,如果你过去一直不那么相信直觉与直观,甚至一直在用反思理性的方式去压抑自己的直觉和直观,我们可以说就相当于你仅仅用了自己的一点点大脑,而你绝大多数的大脑(但其实它也在下意识和无意识的运用),但在你有意识的层面,你相当于关掉了自己大脑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功能,也不去打磨它、训练它,而强迫自己像那些可能五六十年前的经济学家(其实都不是一百年前的经济学家)一样,用一种完备理性的数据化的方式去应对你的生活,这当然会出现极大问题的,当然这不用我预测,就现在社会就是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很多问题,我们要深究其根源,或者说根源之一的话,恰恰就来源于这样的地方。
而确实我们也需要直面这个问题的存在,就是直观感觉很多时候是假的,不管我们意识没有意识到,很多时候直观感觉并不是直观真感,而是一种直观错觉。这个东西是非常大量的存在的。
有两种这样的直观的错觉。第一种就像我们平时说自由意识是虚幻的,或者说就当人们真正产生幻觉,不管是幻视幻听,还是我们过去也介绍过一种幻知症的时候,就这种时候呢,它确实是种错觉。而这种错觉代表呢,你其实没有感觉,你以为你产生了某种直观感觉,而这个感觉本身是不存在的,这是一种错觉。
当然还有另一种错觉,另一种错觉就更像是我们在说你以为你爱他,但其实只是你自己的自尊心在膨胀,或者说你以为你喜欢这个事情呢,其实这个事情呢只是你的一种逃避,这种直观真感呢就更频繁,或者说更应该被我们所分辨。因此这种直观真感并不是感觉不存在,而是你有感觉,但不是你自己以为的那个。你以为你产生的那个感觉呢是一个假感觉,真正感觉呢被你自己掩蔽起来了。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讲了直观真感存在,且直观真感重要。但这个时候我们要讲呢,直观感觉很多时候并不真,它并不是直观真感,而且直观感觉恰恰具有非常高度的欺骗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了解你自己才成为一个关键的问题。
如果我们的感觉都是直观真感的话,那了解自己就会是一个特别简单的事。但恰恰是因为直观错觉的产生的,了解你自己这个问题获得了深度。也就是说什么是了解你自己?不管是基于德尔菲神域的意思,还是苏格拉底采用诘问式的方法去问出当时的智术师,也就是说智术师以为自己了解一个概念,以为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什么价值,其实他不知道。因此了解自己,恰恰是对感觉的自我欺骗的某种发觉。
这也是为什么我特别强烈的抨击这个know yourself的这个公众号的原因,是因为know yourself恰恰为了做流量,它迎合着人们想去认识到的、想去相信的东西,在很多时候呢 know yourself 在强化直观偏见,在强化这种直观的错觉,去说一些东西恰恰是逆着真正了解自己而动的。
所以摆在我们面前,我们所需要去接受的一个话题,恰恰是要去看直观感觉在什么时候是错的,而这个与我们要说的神话思维其实非常有关系。我们恰恰是要在神话思维的过程之中,用这样的引导和象征之物的发觉,去发现什么样的直观感觉是真,什么样的直观感觉是假。因此神话思维并不是简简单单给我们提供一种直观感觉和直观的东西吧,它恰恰是一种我们去分辨真假的方式,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恰恰是在神话和类似神话的事物之中与我们所感觉与感知到。所以这个是我们去强调这个问题特别重要的一个方面。
所以说在分别直观感觉的真假上,我们赫然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我们依然相信直觉与直观感觉,采用各种方式强化和锤炼它;第二种方式,我们不相信直觉与直观感觉的存在,采用理性的方式做所有判断。
当然第二个方式是我们绝不会采用的,这就不多说了。而且第二个方式不会采用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在逃避不确定性,他固执的认为我们有破除不确定性的方法。当然不确定性为什么是个根深蒂固的方法?我们不管在复杂性那一期,还是在行为经济学那个系列中,这两个系列中对他已经做了非常非常多的论断了,包括在夏里英节目里面,对于熊比特 Development 那篇论文的论述也说得很清楚了,对于不确定性的感知和洞察是可能现在我们认为理解这个世界和做决策一个非常关键的,我们是不可能逃出不确定性的。
这里恰恰要讲的是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就说好,我们既然已经假设你已经接受了,我们不可能不相信直觉,而都用理性判断,恰恰是要相信直觉和直观感受,用各种方式强化和锤炼它。那么这种强化和锤炼具有什么样的性质呢?
我这里可以引述一个话,就是有一本书叫《直觉》,也翻成中文了,是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院人类发展所的所长 Gig Renser 写的,就是这个 Gut Feeling 直觉这本书。这里面讲了一个特别重要的观点,他就讲在一个不确定性的环境之中,良好的直觉必须忽视信息。也就是说,当我们过去要做一个理性判断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对环境的洞察、信息和数据,我们需要对环境特征掌握了解描述,因此可以做判断。而 Gig Renser 说,在一个不确定性的环境之中,好的直觉需要忽视信息。
那么你可能会有点恍惚了,当我们忽视环境因素、环境信息的时候,这个直觉到底怎么判断的呢?那话说白了,就是我们需要对于环境的整体,对于我们所处的、要做决策的整体环境,对整体性具有直观真感。那这就是对我们,从这个 Gig Renser 这本书和这个观点里面对我们提出了一个要求和一个课题了。
因此我们的基本态度就可以浓缩在怀特海的这句话里面,这句话摘自怀特海过程里实在,我们必须臣服于虽遭批判却仍被我们用来规范我们生活那些推断,大量的推断在经验中绝对必要。在这里怀特海讲的那种虽遭批判却仍被我们用来规范我们生活那些推断,就是属于主观直观,这种直观之真的推断。这样的推断在经验中是绝对必要的。所以遭我们批判,我们也必须臣服于我们脑子里面的这些推断。所以这个要需要破除理性化过程中被我们幼稚的接受的那种完全理性的色彩,重新开始对于这种直观之正有发觉,并且我们刚才通过 Gut feeling 话也发现对它的发觉需要是对整体性直观的认知。
刚才基本上都是还在个体的角度说这个问题,我们也可以跳出个体角度,在社会领域来讲。我们当然可以把社会做一个简单的二分法,就是社会是由制度和文化所构成的。那么我们也知道制度是人设计出来的,是人有意识设计出来的,这种被有意识设计出来的制度当然是基于思考、基于反思、基于理性的后果。
但文化本身是自主演化的,在文化过程之中,我们更多的依赖感受、情绪,甚至依赖情绪。就这个达玛西奥,我们一直提的这位神经科学泰德,他的新书 A strange order of things 讲的就是某种文化脑和文化思维在构成这个,就文化脑和文化思维是如何受到感觉和情绪的驱动的。而我们上次也说的一个观念,就是制度是热的、是短时的,而文化是冷的、文化是持存的。而我们也知道真正影响这个社会好坏,我们是一个良序的社会还是一个非良序的社会,我们今天的人老爱说,要建立良好的制度,要把权力关到制度的笼子里,法治等等,其实我们打心底里知道,尤其在我们这个社会里面,我们身体力行的知道真正这个社会是个良序社会还是个非良序社会,其根本在于文化,在于文化好不好。
那文化本身,我们也通过刚才那本论述提出一个主张,就文化本身是更多受到感受和受到情绪的影响的。所以说其实就是直觉和直观真感在塑造着我们这个社会。当然如果大多数人对于自己直观真感都没有判断力,那这个社会呢就是被大家的误解和错误的感觉在塑造。当然我认为这个论述就是在描述今天的社会,一个被大家的错误感觉和自欺所塑造出来的社会现象。
那其实说明一个假设,说明在文化的层面上,在日常生活层面上,大量人们做的事情在当时自己是不自知的,不知道为何这么做。人们呢也一般是先做一个事,事后再回头去想和解释这个原因。这个话的意思绝不是说这种动因是无法控制的,人们做事的动机和原理是无法控制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在他做决策的当下,在他做决策的时候,那种决策本身蕴含着大量他当时自己还无法理解、不知道为何去做的要素在影响了他。
而恰恰通过神话思维,对于直观之真的复兴和判断,在这个视角上也是透过每个人在整个涌现和凝结出我们的社会文化。如果我们能够认可一个观点,就是决定一个社会是否是一个良序社会的核心可能还不在于制度,因为制度是短时的,而在于他所凝结下来的文化。当然有时文化也受到制度,或者尤其是不良制度的长期冲击,或者是顺时的巨大破坏,这个我们也非常清楚。但假设我们要让这样的社会从中恢复,我们要做的还恰恰不是去构造一个新的制度,那即使我们构造一个制度,我们脑子里想的也应该是这个制度有利于我们在长期状态之下,去塑造一个好的文化,而塑造的文化究竟根本是靠人的感觉和直观来塑造的。
所以神话性思维,我们之前讲的更多的是跟个体相关的,但即便从社会的角度,我们重新还原直观之真,在直观之真的基础之上对于整个社会也是大有意义的。
所以这个问题就推到我们之前讲海德格尔时候做到那个很关键的问题了,就本真生活怎么来?既然不管从社会、从社会文化,还是自我的角度,每个人能够本真的、能够以直观之真的方式生活尤其如此重要,那么这个真怎么来呢?
我这里引比较长的一段话,但非常重要,这本书本身也很重要,事实上这个哲学家也很重要,就伯纳德威廉姆斯,可能大家了解的不是特别多,但是伯纳德威廉姆斯这话陈家印说的,不是我说的,我肯定还缺乏对于学者的这样的判断力,陈家印认为伯纳德威廉姆斯的重要性,会在未来被一再的强化,被我们越来越多的认识到。这个人也是因为他都这么推荐了,我又这么喜欢陈老师,我就去读这个威廉姆斯的书,从能摘出这么一句,是他的这本《真理与真诚》之中的一句话,这话我全文引述一下,并讲一下。
那这句话说,本真性带来两个尤其尖锐的问题,一个问题是政治问题,既找到一种共有的生活的基础,不能太压迫的强制,也不能太依赖于神秘的合法化。另一个问题是个人问题,那就要有一种自我观念,要符合这些政治和社会思想,但另一方面要提供一种对反思的个人来说值得过的人生,尤其是要做到这一点。他前面说的部分呢,已经融合了我们刚才说的两个方向,就是这种本真生活直观真感,既在社会文化的方向,也在个体的方向达成一种统一性。也就是说本真性的两个尖锐问题,一个是公共问题,一个是个人问题,这两个问题呢在后面的论述中是有共通性和统一性的。
那柏拉德·污尼姆斯也提出了现代社会的问题呢,就是我们都成为了有反思的人,而有反思的人的基础之上更多在讲我们的知识,讲理性,因为理性本身是强烈的我们平时用于做反思的一个工具。那在这个情况之下,他提出问题就是反思的生活不值得过,这是苏格拉底说的,未经反思的生活不值得过,这也是西方理性的一个造势。
那柏拉德·污尼姆斯接下来就要讲在面对现代性反思人和社会公共生活与个人生活融合的视角上该怎么做呢?他接着是这样讲的,尤其是要这样做到这一点,那就是在这个更为反思并且雀媚的世界中重新发明那些担保,而这些担保在过去是被当作必然性的。卢梭也看到这一点,但在政治层面上他提供的不过是一种单纯的断言,将其关联于真诚的自我表达、道德以及公共的政治。而狄德罗的心灵观,以及由此而来的诚实观,更好地理解了个人的特性,确实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社会和政治合作。
这里有一点要解释,就是卢梭的观念和狄德罗的观念的差别在哪里?首先我们先说第一句,威廉姆斯说要做到这一点,就是在这个更为反思并且雀媚的世界中重新发现那些担保。这个雀媚的意思,你要是一直听翻译电台,这是很高频出现的词汇,来自马克思韦伯对于现代社会构成中的一个观点。雀媚的意思就是说,过去社会那种神秘性、神圣性和笼罩在事物之上的未知性,被现代理性尤其是工具理性(就是数字理性)所打破了,数字理性促使我们相信一切东西都是可知的,即使我自己不知,也有知识系统和专家系统可以让他知道,这就是整体世界的雀媚。而伯纳德·威廉姆斯提出的就是妇媚的观点,我们要重新发明这些担保,发明担保为什么是不是卢梭式的,而是狄德罗式的?什么意思呢?
卢梭式的我们知道,卢梭在这个论人类不平等起源讲到了高贵的野蛮人,我们要从高贵的野蛮人走到现在状态重新富贵一种具有高贵野蛮人状态的社会,而这种社会呢建立在完整的公共意志之上,包括对于私有财产私有制的破除,所以卢梭提了一个比较极端的观点,就是人需要富贵到高贵的野蛮人那种纯真的状态。这里这个纯真的也有真感在里面,而这个真感在卢梭看来呢是每个人需要把自己完全真诚的一面向其他人披露出来,就是他自己是什么样,他就把他发挥出来披露出来。伯纳德·威廉姆斯认为卢梭这个观点就有点幼稚,他认为狄德罗的观点比较好。
那狄德罗是什么观点呢?狄德罗的这个观点非常非常的重要,我先把狄德罗的观点说出来,再来说为什么我们这么要去关注狄德罗的观点。狄德罗认为诚实和真诚,也就是说个人的本真性,不在于把一个固定不变的真实自我(就是卢梭式的高贵的野蛮人)披露出来,而在于逐渐去构建一种相对稳定的信念和自我的态度。这是个特别长期的一个自我构建和创建的计划。也就是说被给予我们的那个自我(就是社会给予我们的这个普通的感觉中的自我),狄德罗的原话是说视为诸多形象与诸多刺激所淹没,交织着恐惧和幻想,二者又相互转化的。
为什么卢梭的区分和狄德罗的区分在这里如此重要?原因是这样的,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自我观念。一种自我观念认为每个人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然是纯真的,且非常纯真的了,他不断成长的过程恰恰很多时候就是对这种纯真的抛弃和腐化,那么每个人要做的包括卢梭的观点就是想办法以制度和文化来保持每个人出生的这个纯真。以德罗的观点认为人出生的时候什么也不是,他什么也没有,他的自己呢是逐逐渐渐构建起来的,他这个自己呢是逐渐自己去创造出来的,创造出一个相对稳定的信念和自我态度。因此整个社会的本真就在于能不能让人构建出这么一个相对稳定和自我的态度。
当然我们也应该觉得奇怪,如果他是被构建出来的呢听起来就不太本真,对吧?本真是怎么听着都像得是你自己原来有并且延续下来的东西。那么有没有一种方式可以融合卢梭与迪德罗的观点呢?有,就是我们在第三期和第四期要介绍的特别多的容格的人格观点。第一容格的人格观点跟神话的观点特别大,整个容格的人格和人格发展观点就是在对于神话式的思维梦潜意识神话象征物的关系中构建起来的。这就是我们这次分享一个特别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容格。而容格的人格的自信化(这个自信化不是 self confidence 那个自信,是那个性格的性自信化),恰恰构建在第一他像迪德罗一样认为人出生的时候什么也不是,需要靠后天的活慢慢给自己活出来,就是自我实现出来 self accomplished 出来。但自我实现出来这个东西呢又是你出生的时候呢某种程度就具有的,很像亚里士多德所说的那种潜能观。当然这个潜能观应该从柏拉图就开始讲了,这种潜能观就是人具有某种潜能,但这个潜能在你出生的时候只是潜能,什么都不是,你需要靠后天的活把它活出来。所以你出生本事的状态没什么可保存的,更多的就在于你后天能不能发现自己的潜能和自信,并且构建对自己潜能的稳定的信念和稳定的自我态度。
所以说这个柏纳德威廉姆斯对于迪德罗的路线和卢梭路线的发现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而恰恰在荣格的观点中,这种潜能又因为极体潜意识达到了自我和社会的融合。所以我们之前讲的两个视角,神话思维对于自我直观真感的构建和神话思维对于文化本身的构建,在荣格的事与之中和在伯纳德威廉姆斯的事与之中也达到某种融合。我们恰恰是对这种真感的把握和发现,导致在这个过程中自我的本真性和社会的本真性就同时实现了。就这一段说的比较技术性啊,也提到了好多人、好多学术和观点,但我相信并且希望就是这次神话和宗教的分享的内容是可以用直观真感把握的,就你听自我实现、自我与社会的某种共通融合,就希望你能够产生某种直观真感,就听到伯纳德威廉姆斯的观点和荣格的观点,你跳出社会学心理学和经济学的分辨,你能够觉得嗯这个东西,我就听起来就觉得它有真实性,或者说愿意相信它是真的吧这样的一种态度。
所以我们换个角度来看这种神话思维呢,它恰恰神话思维本身可以说是一种调和和中道,它是在传统本能与理性之中的中道,这个中道的意思意思中国人好理解点就是我们中庸之道,当然这个中道更多的来源于亚里士多德在尼克马尼克马可伦理学里面提到了良好生活的中道,意思是说比如说比如说勇敢是一个美德,那勇敢的美德呢就是懦弱于鲁莽的中道,就是如果你勇敢不足即是懦弱,勇敢过头即是鲁莽,而勇敢本身呢就是这种中道。而其实神话思维也是一个中道,是本能和纯粹理性之间的中道。如果一个人完全依赖自己本能,就像今天很多比较扯淡的心理机上讲的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在当下比较扯淡的话,那就是对直观之真的完全接受,不分辨直观的真假,完完全全接受某种传统和自己的感受,并以此作为自己做决定和决策如何去活的标准,那这个当然是有问题的。而另外一个方式呢就是对直观之真的完全拒斥,完全不依赖直观和直觉,完全依赖理性去做,而神话思维恰恰是这两者之间的中道,一种直观之真反思的中道。
也就是说恰恰是神话思维既不拒斥直观感受,也不完全接受直观感受,他把直观感受甚至不去做对错的判断,他将它放置在一种永恒运动的路途和过程之中。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怪怪的话?放置在永恒运动的路途和过程之中,我们上次讲了就是神话思维是个过程,而不是个凝结的结果。当代知识是凝结结果,而神话思维一定是过程论的,而我们用海德格尔的路的隐喻讲了为什么路本身是持存的。所以说特别关键的还在于就是神话思维让我们求取的对于这种反思的中道是一个过程。
所以就像我们上次也引到了一本著名的神话室的书籍,对这个问题最经典的书籍,在这个意义上也让我们去理解这本书为什么好,为什么西方人这么看重这本书,就是哥德的福士德。你相信你第一次读福士德你比你进入去理解《红楼梦》的困难性还要大,因为这个文化差有点大实在有点长,你根本不觉得福士德好,你觉得福士德是一个特别奇怪的故事,但是福士德恰恰就是讲福士德博士在中年,他自己困倦之后不断把直观感觉提纯的过程,一种越来越真的尝试。而在福士德小说里,福士德自己就说起初一切是行为,也就是在福士德看来人是以行为作为起点,以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