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问答VOL1 | 如何理解 游戏成瘾 • 杨永信 • 父母送孩子戒除网瘾

翻转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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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新设的一个栏目,叫“翻转问答”。设计栏目的原因是因为,有一个听电台的同学在微信上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突然觉得这个问题特好。因为如果要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可以牵扯出一系列的东西。我觉得理解这个问题,对大家还挺重要的。所以我觉得,我不光愿意好好给他回答一下,我也愿意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分享出来。所以我就想,要不然就直接做一个栏目好了。这个栏目叫“翻转问答”,可以用一个回答,大家问的特别好的一些问题。当然,就关于怎么提问,和哪些问题可能会被回答,我会在这一期节目的最后来讲。

我们先说一下他问的这个问题,以及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觉得好,而且我对他的回答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是一个,不算是一个很新的问题了。这个问题是关于杨永信和网瘾戒除的。是因为前段时间确实又有关于杨永信的报道,就在这个临沂网戒中心。虽然现在把很明显的在前面的宣传和牌照,就挂在外面的牌照撤销了,但其实还在仍然运作。所以这位同学就非常的疑惑,他就是这个事情觉得非常难以理解,就为什么父母会把孩子送到那个地方去接受伤害?就为什么父母会用这种迷信的手段,就给这个孩子治病,来治这种游戏瘾?未必大家都会认为是“瘾”病。而且为什么没有相关的法律和机构去管这个事情?就这个事情很难以理解。

确实,这是一个为什么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好,是因为第一,这个问题在网上总被人们当作这么一个叙事来看待。这件事在网上的基本叙事是,有很多人,有两种主要叙事。第一种叙事是说,很多人对于新生事物是不理解的,不认可的。而年轻人打游戏是一种很好的新生事物,但就是有这么一帮子保守主义者,这帮对这个事情难以理解的,把他们自己的喜好和偏好强加在年轻人喜欢的游戏之上,并用他们的一套权利来规训年轻人。这是第一种叙事。第二种叙事是一套反对父母的叙事,就是大多数人并没有资格做父母,因此他们自己没有办法去管理自己的孩子,就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种魔鬼手里去管理,他们甚至还助纣为虐,这种人根本不配做父母,作为第二种典型的叙事来看待。

因此这个问题很受很多人关注,尤其是现在年轻人大多数男生都比较喜欢玩游戏,总觉得杨永信的事情跟自己有关,然后也很容易跌入这两种叙事之中。你看我用“跌入”这个词代表我肯定不认可这两种叙事。那么第一个就是把它归咎于社会保守派,在扼杀这种新鲜事物,把他们的偏好强加在年轻人之上。第二种方法是去完全的归咎于父母,认为这是父母的错,父母管不好自己的孩子,很多人根本没有做父母的资格,却由于父母是不需要去审核的,不需要去申请的,他们就竟然成为了父母。

OK,好。说起来我特别像捍卫杨永信,我完全不是。我只是让这个事儿变得可以理解。确实我觉得网上,既然这个人问这个问题,这个同学问这个问题,说明网上提供这两套叙事都不让他完全满意。我也认为这两套叙事完全不让人满意。是因为这两套叙事就像我们把纳粹德国,把希特勒,把红色高棉布尔布特,完全当做是恶魔,杨永信是个恶魔,这些家长都是恶魔的帮凶,甚至也是恶魔,我们把它划在非人的一类,把它划在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一边。这样可能挺解气的,也挺爽的,但确实不让这个事儿变得可以理解,对吧?因为它看着太荒唐了,完全不让人可以理解。

所以理解的方法必须还原它是人的一面,就是为什么这个事情竟然让那么多人都买账?必须还原到这一面。但还原的过程可能并不让每个人都高兴,但是我相信如果你听下来,你会慢慢慢慢明白我在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我觉得这个事儿是值得理解的,关于规训,关于社会控制,关于主体性,关于家庭关系啊,都在这个很突出的这个矛盾里面。而这个矛盾呢,确实能够帮助我们来理解这些东西。

所以我大概说一下,我对于杨永信,这个游戏瘾戒治中心啊,等等的理解。首先第一个理解是,为什么游戏成瘾这个事儿,大家抓着不放?或者说为什么成瘾这个事情,成为这么严重的一个问题?首先就在今年世界卫生组织WHO,也把游戏成瘾纳入了精神疾病的管理。这个影响当然非常大。如果世界卫生组织都把游戏,它管它就是游戏障碍,大入精神疾病的一类呢,那对于这种游戏障碍,进行强制性的或非强制性的精神治疗呢,就取得了完整的合理性。当然这个新闻一出,在网上批驳它的人非常非常多。其中最常用的批驳它的方法,就是世界卫生组织在1970年,70年代吧,到90年代,也将同性恋当作精神疾病看待。那后来在1990年,当然同性恋作为精神疾病,这条呢就被废除了。因此呢,人们把游戏成瘾和同性恋的精神疾病放在一起,来当作保守,就是第一种叙事啊,保守社会把自己的偏好和道德强加到新生事物之上。

但说实话,在我看来,这个是不对的,它还不是一回事。就同性恋是一种性质的偏好,游戏成瘾呢,却是一个量的东西。跟游戏成瘾更像的是性瘾,酒精成瘾,药物成瘾,对吧?就是有普通的性行为,有普通的酒精饮用,有普通的药物使用,让你过量的时候呢,成为一个障碍。但同性恋本身呢,更像是一个性质的事情,并不是同性恋,或者同性性行为次数增多,在当时才被看作是一种精神疾病,而是这种偏好本身就是一个精神疾病了。所以用同性恋曾经被世界卫生组织设置为精神疾病从而废除来跟游戏成瘾对照呢,我认为是非常非常不合适的,他们本身的逻辑是完全不同的。

那么这就涉及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性瘾,酒精成瘾,药物成瘾,游戏成瘾背后折射出现代社会一个特别重要的,对现代自我的一个要求。我先把这个要求说出来,这个要求合不合适呢,我们可以再说。就第一个,现代自我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正常的要求,就是自我控制。也就是说,现代社会的自我必须拥有高度自我控制的能力,它能够控制自我的行为,控制自我的行为,强烈地展现为控制自己不去做什么的行为。也就是说,控制自己不去过长时间玩游戏,控制自己不去过多的饮酒,控制自己不去过量的使用药物,控制自己不去过多的进行性行为,的一整套自控。这都是精神疾病。

在非精神疾病的领域,就比如说,现代对于守时的高度要求,对吧?其实有时候,你一个事耽误四分之五分钟,真的不影响什么事的,但在社会上,其实守时被当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品格看待,还说不上道德,一个品格看待,就是我们要从守时来看一个人的自控,就一个人能不能控制自己,遵守承诺,等等等等的。因此自我控制的成为现代自我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方向。因此成瘾行为,就是有瘾的行为,在今天才被当做洪水猛兽。就正是因为成瘾性行为促使人们失去自我控制。

比如说,如果你认为自我控制在现代社会是一个重要的事情,甚至你去买自控力这样的书看,你认为守时是个重要的美德,人应该有任何自控力,他才有所成就,他才能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就如果你也认可自控的话呢,那其实游戏成瘾啊,就确实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除非你到根子上来批判,现代社会对于自控力的高度要求,才能够真正谈到游戏成瘾是不是一个问题。那同样你还必须接受性瘾,酒瘾和毒瘾等等的,可能在同时都不会成为问题。这是连带的一捆问题啊,你不可以仅仅接受这个,而反对另一个。当然我们也数次说到,现代社会就是具有这样矛盾的一面,很多人都是支持A,然后反对B,AB呢又是一回事。这种事多了,但是我必须指出,自控与现在自我的高度关系,而游戏成瘾,成瘾性等等的,恰恰跟自控是一个高度关联的东西。

那么在所有这些里面呢,最没有争议的就是强制戒毒的合理性,对吧?当一个人使用药物成瘾的时候呢,我们可以用拘禁,用精神治疗的方式,对其进行强制戒毒。当然很多人就会说呢,你怎么能把游戏障碍跟药物障碍放到一起来看呢?药物障碍多可怕。但其实如果你真的知道药物障碍的强制戒除,你也会认为类似于大麻,在很多大麻非法的国家呢,也会进行强制戒除。当然前两天网上就会有一个已经被判为是谣言的关于加拿大的大麻合法化的文章里面就提到很多人吸了大麻之后出现幻觉去砸别人的门,这些都是妖魔化的宣传啊,就是很多很多的药品并不会产生暴力的外部行为,但依然在非法国家被视为难以自控,因而具有强制戒毒的合理性。

那很多游戏玩家可能也认为那毒品是毒品啊毒品是个多可怕的东西啊游戏没有那么可怕你还不能这么想你不能仅仅能够去接受对其他东西的妖魔化却不能接受对于你喜欢的东西的妖魔化对吧我们对于毒品的妖魔化我们对于穆斯林的妖魔化等等等等的,就是我们对很多东西会有妖魔化的宣传,当然对于游戏成瘾网上也绝对具有妖魔化的宣传,而很多父母呢恰恰也是接受这样的妖魔化的宣传,认为游戏是洪水猛兽。

当然在另外一面,我们要去对比强制戒毒跟游戏戒除。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会认为游戏障碍跟毒瘾有两个最大的区别,因此或者说我们认为毒瘾需要强制戒除有两个基础,第一它有自我伤害,第二它有外部伤害,因为吸毒过量会导致死亡,吸毒会导致精神系统不可逆的损伤,由于它有非常强的自我伤害,而那个主体本身呢又没法自我控制自己去离开这些,所以说我们有能力违背它的意愿去拘禁它对它采取一些措施,然后迫使它能戒除,甚至我们对它采取伤害远小于毒品伤害的其他的人身伤害和精神伤害,促使它接触这个呢对它都是好。第二呢我们也会认为药物成瘾具有很强的外部性,包括很多恶性的药物啊使用之后可能会去对其他人有攻击行为,很多人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之下呢会偷窃,会袭击,抢劫,来去获得毒资这都是的。

但是如果要说,首先啊,我们已经说的是一些非常严重的需要介入的强制戒毒了,所以说对于很多毒品本身的妖魔化和游戏的妖魔化比如说认为玩了COD就一种射击游戏就会满街杀人的关系,我也并不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任何关系啊,我并不认为促使很多人上街杀人跟他平时玩射击游戏有非常直接的关系,我并不接受这种妖魔化。

但是呢我也认为很多游戏成瘾确实造成了自我伤害这个自我伤害呢它并不像毒瘾一样会形成对于自我生命的直接伤害,但是如果你在建立在认可现代自控的情况之下就是因为我之前曾经两三个月严重的游戏成瘾过啊就是魔兽世界,当然我可能没那么容易就是当我需要去实习工作的时候我立马就可以抽身出来但当时我们工会里面的一个人是真抽身不出来啊他就相当于七成二十四小时在网吧里玩游戏就连我都觉得他的生活已经out of control了,他已经就如果我们还认为在社会里正常生活是个重要的事的话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在社会里正常生活的能力,也就是说游戏成瘾啊我们现在我现在说的是游戏成瘾不是大多数爱玩游戏这一点游戏成瘾对于某些少数人是真的如此的被界定为游戏障碍,比如说对世界卫生组织来讲就这样的行为连续12个月以上会被界定为游戏障碍,他严重的干扰他生活中其他一切日程一切安排。

对,这个东西呢有没有精神伤害当然也是有精神伤害的,我们也知道很多游戏尤其是成瘾性很高的游戏那本身就是一个多巴胺操控系统对吧,对于这种多巴胺操控系统啊对于人的精神系统是有永久性的改变的,如果连续12个月的话。

第二呢游戏成瘾有没有像毒瘾一样的外部性伤害呢?有,就是也知道我说的是最恶性的情况啊在最恶性的情况之下呢游戏成瘾一样会导致盗窃就为了打游戏的钱,对吧?一样会导致盗窃啊等等一系列的行为。

因此我们说性瘾酒精成瘾药物成瘾游戏成瘾本身有没有共性尤其是在自我伤害与它的外部性伤害方面的共性是存在的,我确实认为游戏障碍是具有这些存在的,而且我也确实认为对于游戏障碍进行介入的精神治疗呢是对于如果我们坚持现代人还要维持正常生活的话在大城市里面你认为自控力重要的话我认为进行介入呢也是必要的,我们一会再说杨永信的介入方式好不好,我首先认为世界卫生组织认为有游戏障碍这回事在我的常识和我的生活经验之中我确实见过很多很多因为非常严重的游戏成瘾导致不管是在学校里的人还是在工作中的人导致严重的,我说的是我说的还不是普通的导致成绩下滑之类的啊还不是这些就导致他已经丧失生活节奏和丧失基本生活能力的人我是见过很多的,因此呢我们不能说游戏障碍是一个在任何情况之下都是一个妖魔化,确实酒性药物游戏这些东西啊都会导致由于多班系统的控制来形成严重的成瘾障碍,这是存在的。

那么再说成瘾障碍之中的伤害,因为在网上有很多就是去过这个临沂网瘾接触中心的孩子出来之后他们的自述在那里面呢是有很强烈的障碍的,其中最严重的障碍的最严重的伤害的就是电击,那么这个东西为什么国家不管呢?

有两个主要的原因,任何电击疗法和电击治疗都是具有都是会带来很严重的身体痛苦的,毒瘾之中的束缚毒瘾和其他精神治疗中的束缚和那种避免自杀的房间也会造成很严重的伤害,也就是说在成瘾性治疗的戒除过程之中会造成伤害,这个是一定的,可以说是一定的,是成瘾性治疗戒除过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一个可能也不可避免的一个结果。其次呢判定他是否合法在于他所使用的医疗设备是否是合法注册的医疗设备,如果他而且他的使用方法是遵循这个医疗设备本身的使用方法的例如他确实在和合乎时间的使用这样的精神设备呢我们可以说我们不是可以说啊至少从法规上呢没有管理的能力。再加上呢其实整个治疗过程我们也知道如果你对这个临沂网瘾戒治中心的细节有了解的话家长是全程全时像上班一样参与到这个过程之中的,家长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这里面接受各种各样的治疗一种半军事化的管理电击啊学生形成组织互相之间管理啊都是存在的。

而我们也知道不管是类似这样的地方还是任何其他的精神治疗中心等等的在很多文学和影视作品之中都被当做一个魔鬼一样的地方,对我们容易塑造典狱长精神治疗中心的主任和杨永信把他作为一个邪恶的恶魔一样的人物,一方面呢他对里面的治疗者施加伤害,第二他促使治疗者之间形成一种权力组织促使他们彼此管理,这两个事呢都是现代道德的两个最敏感的点,第一个呢现代道德的第一核心是人有免于痛苦的权力,第二个呢是人们对于权力的敏感和厌恶。

所以说在这样的治疗设备之中呢治疗设施之中和治疗方法之中呢这两个事占全了,第一他带来痛苦,第二他以权力组织形成他以一套权力的方法在管理,对这也是非常令我们感到烦扰和令我们困扰的两点,也是让我们特别烦的两点。

这两点我想再说一下,先说第一点,就现代人对于痛苦的,对于免于痛苦的基本权力的认可,认为人有一个最基础的权力就是我免于他人强制向我施加痛苦的权力,第一其实这个权力是个挺畸形的权力因为这个权力如果要实施的话必须每个人有无限自由才可以,对吧?因为你也知道一个人向他人施加痛苦在社会上太广泛了甚至很多时候我们在找这样的痛苦施加方法并为此喝彩,对吧?也就是一旦社会有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利益的冲突它都会产生这样的伤害。

当然现代社会造成了很多具有极其矛盾特征的基本人权认知,包括平等权包括自由包括免于痛苦的人权等等等等的,这些东西被发明出来呢是为了推行一些运动或者形成一些现代社会消极自由和自由主义的基础,但所有这些东西本身都有那种很矛盾的特征就是实际上他在社会中是不可能完全获得完全获得执行的,尤其是这个东西与精神治疗和精神疾病相关的时候比如说你认为可能对于毒瘾戒除的时候对他施加一些伤害是完全OK的那可能游戏成瘾你就觉得不行,那这个就可能无处于对这个东西真的理解。

第二点就是利用权力组织进行管理,你可能会认为这也是极恶,就是这样一个网瘾戒治中心里面利用这个网瘾者人与人之间的权力进行管理。首先这是一切现代官僚制度的基础,一切现代组织包括医院组织包括学校组织包括军队组织包括企业组织都是在这么一个人与人的互相钳制的官僚化的有组织的体系之中进行管理的,那么网瘾戒除也不例外,你说啊这是在这是在促使人性中恶的一面展现出来 true,我也认为官僚系统是一个我很不喜欢的一个分工形成之后的社会组织形式,我也很不喜欢,但是我想说的是我根本没有想对他进行任何捍卫,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们绝不能在面上来反对和反驳,你不能说杨永信用这种方法治疗是恶魔但是我每天当公务员活在企业里面甚至还是个中层干部我的生活就OK也就是说这也是现代人可能会比较矛盾和甚至让他显得有一点点虚伪的一面就是当一个事跟他自己利益相关的时候他反对都不得了可能对他有好处的时候他就不反对了他觉得还OK他觉得还行。

也就是如果你认为这个东西激发出人性中很恶的一面我也是我跟你有同样的想法但你就需要对于一切官僚组织对于一切人与人形成的权力组织和权力结构都具有这种敏感的反驳性质,因此你就认为你就会明显的意识到如果你不是为了打个嘴炮当个键盘侠的话如果你真的希望这样的网瘾戒除形式消失的话你要做的事情就不是反对杨永信而是反对形成这种官僚文化和组织文化的现代社会才可能实现,就像如果你真的认为游戏怎么玩只要我自己乐意都不是一个病的话你要反对的不是游戏你要反对的是以自控以高度的自控力为基础形成的现代自我,所以你不能从面上反对。这是对于这个事本身的。

还有还有几个东西我是特别想说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网上有很多人对这个事义愤填膺但他们本身是喜欢玩游戏他们本身并不是游戏成瘾者,所以这边有个很重要的行为很重要的想问的就是这个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也就是说游戏行为和游戏者这个事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之前在某期节目里说过,过去呢只有同性这是福柯在性史里讲的就是我们将某种行为做身份化,过去呢有同性性行为现在呢有同性恋者也就是说我们将一个人做的某种行为将其变成他的身份同性性行为变成同性恋者游戏行为呢变成游戏玩家。

但在我看来比如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饮酒成瘾酗酒但我看其他爱喝酒的人怎么就没有这么想去捍卫这些酗酒者的权利,但是其他爱玩游戏的人怎么就这么愿意来捍卫游戏成瘾者的权利呢?这就是因为在一个社会社会压力之下啊也就是说一个爱喝酒的人啊还不太把喝酒当作他自己身份认同的一环他不会面向他人介绍的时候呢我是个饮酒者,但爱玩游戏的人呢确实愿意去说我是一个游戏玩家并且以此认为自己其实跟其他游戏玩家尤其是跟成瘾的游戏玩家之间的共享一种身份,因此当他们受到迫害的时候呢你会觉得你也受到某种迫害和伤害你愿意站出来可能是因为你家里的人也谴责过你你玩游戏太多了因此你觉得你跟他们是一类人但是其实不是,有某种行为和某种身份可能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比如说我认为我当时玩魔兽世界的时候我们那个游戏工会的那个工会长啊我觉得他真的应该有一些介入了他的生活快崩溃了,因此我跟他一起玩游戏我们俩在一个工会但我绝不会认为我跟他共享一个身份当他被他妈从网吧里揪出去的时候我附带的认为我也受到某种伤害,我认为大多数人大可以去玩你的游戏你爱玩游戏,对于那些有游戏障碍精神疾病的人啊不管他们受到合理的对待或者非合理的对待当他们受到非合理的对待的时候你当然应该为他们义愤填膺但绝不是因为你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你要为你们这个群体而言分前应你必须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群体叫做游戏玩家你们其中共享一个非常严肃的身份因此你们绑定在一起,为什么呢?是因为当这样的话当你为他人名不平必须附带为身份的时候你是一个异性恋者当同性恋受到伤害的时候呢你就不管你是一个无神论者当穆斯林受伤害的时候你也无所谓你是个游戏玩家游戏玩家受伤害你跳起来特别义愤填膺而且你认为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人怎么不管我们,当然了在身份政治之中人们就管跟自己身份相关的人跟自己身份不相关的人呢是不管的,因此也许不是也许啊这个世界上绝对有对于游戏成瘾判断失误的情况也有对于游戏成瘾过分的治疗,但你必须首先脱离游戏玩家身份才有权力有资格为这种事发生,如果你是一个游戏玩家说实话反过来你还挺难为这个事发生对吧,就像是捍卫同性恋的权利最好做这个事的人他不是同性恋他是个异性恋他去捍卫同性恋的权利看起来更公正更中立,如果你是个游戏玩家你会强烈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身份叫游戏玩家你去捍卫游戏成瘾者的权利他看起来非常非常没有说服力。

所以一定不要落入这种现代身份政治的圈套,认为他们跟我心有戚戚焉我也玩游戏他因为玩游戏被父母抓进杨永信的那个地方我感觉很心痛比起这个世界上其他受到不良对待的人我更心痛他这可能是一种本能但是应该学会去抵制这种本能因为身份政治恰恰是让这个世界分崩离析的一个原因,你将玩游戏的行为与游戏玩家身份等同起来是个非常糟糕的事情,而且我必须说在网上吃这种仇恨馒头的人太多了,我们之所以强烈的认为有游戏玩家这回事正是因为每一个这种事件出来的时候暴走大事件各种各样的游戏媒体等等等等都出来说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对我们游戏玩家在伤害他们不理解我们这样那样这样那样的再去消费大家这种情绪再从大家情绪之中的赚得网络流量赚得金钱从而造成这种对立形成第一种叙事或第二种叙事。

在这个故事里网上还流传的非常重要的一个央视财经的一个访谈大家应该都记得财经一方面去问一些家长你们在家里面做过这样这样的事情吗做过请举手你们做过这样的事情吗做过的请举手大概是说你们把自己的生活压力发泄在孩子身上你们把自己在婚姻中的压力发泄在孩子身上曾经对孩子使用暴力的请举手,然后财经呢转过来问孩子我有几个问题啊我要问你们认为自己的家庭关系存在问题的举手你们认为父母只顾着自己的事情而不管你们的请举手孩子们当然也举手我认为财经这个访谈啊非常的糟糕,财经的问题本身就具有极强的引导性财经问家长的问题总结下来一句话你们曾经有做过这种不当行为的请举手他问孩子的问题呢总结来也是一句话你们家长曾经做过不当行为的请举手整个问题最后就是要说孩子产生网瘾或任何问题都是因为家长具有不当行为。

OK 你可能也会说对啊在孩子未成年之前孩子与家长的关系之中可不就是家长需要多担待一些吗家长需要多负责吗你可以这么想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你也千万不要认为家长有时候过多干涉了孩子的自由当你认为在孩子与父母的关系之中这种权力关系之下他需要多负责那同样他需要多负责呢他就会干涉你的自由这样的逻辑适用于世界上任何的权利家长与孩子的权利老师与学生的权利甚至政府与人民的权利当你认为他需要多负责很多事他才是要负责的人的时候呢那他就要去干涉你的自由他就有完全合理的理由来干涉你的自由。

还有一个我想说一下的就是很多人面对杨永信这个问题的时候会引用福柯的规训与惩罚与这个疯癫与文明这两本书啊就是会说你看你看福柯说的真好就人们就是其实精神病的机制啊是一套排除异己的机制就是人们把自己看不惯的定义为精神病并且用一套权利的规训手段去管理它就是在网上你看到凡事认为还有点知识的分析这个问题都扯福柯的规训与惩罚和疯癫与文明。

但是呢他们就不去扯福柯也讲过现代自我如果你要逃离这个东西你需要一种积极的自我技术他们也不去讲积极的自我技术也就是说这也是一种认为我自己怎么做是我的事其他人别来干涉我,但福柯其实说的非常明白如果你不希望被机械的当作异己对待或者你不希望被机械的权利对待你光坐在那里敲键盘抱怨指责他人是恶魔指责父母坏没有任何意义也绝不会带来任何改变如果你不能使用一种积极的自我技术导致自己改变的话呢你就会被被动的当作异己看待或者被别人用权利来规训。

所以说网上这些吃这个仇恨馒头的人啊往往都只说问题的一面这个问题的一面非常简单他把看文章的人这个东西可以被应用于网瘾感情职业你看咪蒙的文章基本上这个逻辑把看文章的人塑造成受害者在文章中凡是其他加害者当作恶魔看待让你读这个文章爽一爽在网上跟着愤怒一下大家一起愤怒着受害者聚到一起击掌相亲互相聊以自慰这东西没有任何意义啊就像在这里只提疯癫与文明规训与惩罚却不提自我技术一样是一种非常片面的方法,因此任何人在看这个问题的时候呢把自己当作受害者看待如果杨永信是恶魔父母都是恶魔那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呢你就还会永远受到杨永信和父母的钳制或者受到任何其他人的钳制就是疯癫与文明归行与惩罚的另一面就是每个人需要积极的自我技术才可以去完成。

好,说了这么多好像我特别认可杨永信和这套方法一样啊其实不是,我非常不认可杨永信及其疗法本身,是因为游戏成瘾不管是游戏成瘾酒精成瘾和毒品成瘾现在使用的疗法本身呢都是基于神经系统的直接干预用电击手术戒断隔绝军事化管理的方式促使其戒除,所有这种戒除方式的方法都非常的弱也就是说当他们回到社会之中呢复发现象非常明显不管是酒性毒品还是游戏也就是说这种方法本身基于一种对神经系统非常机械性的决定论的看待认为可以直接作用于它从而改变神经机制本身使用这种恐惧的方法我本身就非常不认可,我也并不认可这个东西本身有效,因为本质上人们需要酒需要药物需要游戏的原因是因为生活的丧失生活常识生活成就感生活感受的丧失逼迫人们去到游戏毒品酒性质中寻求这种生活荒芜与生活丧失的解决方式。

就真正能够对这些东西有用的方法一定是重新复原它的生活,当然复原它的生活是一个巨大的问题现在生活的丧失和生活的荒芜看起来并不是某个个体的问题是一个系统性的现代社会的问题是现代社会这条机制迫使人们丧失自我的当然我这里也不是说所以我们大家一起来怪现代社会就完了,即使现代社会如此每个人也需要积极的自我技术来复原自己的生活。因此我非常反对杨永信及其他的方法就他的方法里面我反对他的不是他对人们施加的伤害是因为所有成瘾性疗法都有伤害即使促使人们获得积极的自我技术的过程之中也对人们的精神会有很大的伤害可能对很多人来讲听这期节目本身就已经造成精神伤害了,因为他们曾经认为游戏是个多么有意义的事情是我们当代人所能够获得的拥有的艺术,就任何把游戏妖魔化认为游戏不好的东西都是对我们这个阶层对我们这代人的粗暴的妖魔化和误解,可能就这期节目本身已经带来精神伤害了可能对某些叫游戏原教旨主义者吧 OK。

也就是说我并不反对我认为他不好并不在于他施加了一些伤害或者他使用了这套官僚化的组织化的方法这套方法确实不好但他最大的我对他的反对是他其实没有用就他并没有从根本的问题之上让人离开游戏的动机他就是用一套恐惧用一套这种手段促使人离开游戏没有用,这种人可能高中的孩子一旦进入大学又会开始重新回到游戏的怀抱而真正解决游戏成瘾药物成瘾酒精成瘾和性成瘾的问题的方法绝对不在于这些精神疗法上还需要我们对社会进行大的改动和对于每个人生活大的复兴才可以完成。

所以基本上杨永信这个事情我提供的理解方法是这样的,首先总结一下我绝不认可一种认为杨永信及父母是恶魔的理解方法这个方法绝无助于我们理解这个问题。其次我们要理解游戏障碍和游戏成瘾真实的存在并且通过游戏障碍与药物使用障碍之间的相似性来看游戏成瘾的自我伤害与游戏成瘾外部性的一面以及这个东西呢可能就会导致与药物成瘾性成瘾酒精成瘾相似的一套精神疗法就是整个杨永信的方法延续的是这个逻辑而这个逻辑最深的核心呢是对于现代自我需要高度自控这个基准点的理解。

其次呢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身份认同的部分不要将游戏行为以游戏玩家身份连接就这种身份政治的游戏并不好玩不管是民族身份认同的游戏游戏人游戏的游戏行为和游戏玩家包括现在很多女性主义者身份认同的游戏这种身份政治本身对于社会没有什么帮助也并不好玩它可能能够解决现代自我非常寂寞的问题现在自我高度寂寞因此在这种生活常识和生活共识几乎没有的情况之下只能求得身份的共鸣来缓解他本身的孤独和寂寞,但这本身会导致这个社会形成一个你争我夺你这个群体跟我这个群体相争我这个群体跟他那个群体为敌的一个局面这个东西既不好玩也没有意义所以玩游戏就是玩游戏跟一种身份没关系因此你需要为所有受到不良对待的人鸣不平而不是你是个游戏玩家你尤其要为游戏玩家鸣不平这没有意义。

最后就是说疯癫与文明与归训与惩罚它的另外一面是积极的自我技术你不能光看排除异己这一面和规训这一面而不去看积极的自我技术那一面你就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消极被动的受害者的局面而认为我需要其他人停止他们的侵害停止他们的不理解但我自己好像什么也不用做这个当然也是非常片面的很消极的一个看法。

对,大概今天想说就是这些,来说一下杨永信啊网瘾这个问题,然后最后我们说一下这个栏目啊就是这是翻转电台的一个新尝试我觉得来回答一下大家这些问题我觉得还是很有帮助的就对于我能够提供更多元的内容和对于大家能够从生活细节角度切入来理解可能平时讲的很多问题比如说杨永信这个事件就跟我们现在讲的平民主义与个人主义关系非常非常大我觉得都是很有帮助的所以说我觉得大家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就什么问题更容易被回答呢?就第一这个问题对大家都很重要大家对这个问题有重要性感受,第二这个问题本身蕴含着多面相分析的可能性它本身像一个镜子一样能够折射出很多现代生活的困境,第三这个问题呢确实难以理解而不是那种大家都很容易就能理解的问题它确实也许在社会上既有的存在着很多的矛盾和对它的误解就所有这样的问题呢我都愿意分享一下我的看法,但是你不必要完全认可你也可以在各个平台的评论区来讨论这个问题。

OK 所以如果你要问问题呢我们用邮件的方式就请把你的问题就希望你能够描述的稍微清晰一些描述稍微多一些因为你要是问的特别宽泛我也没得回答就把你的问题用邮件发到下面这个邮箱 ask 就是问问题这个单词够简单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ask at flippradio 就翻转电台的英文 flippradio dot club 记住不是 dot com 是 ask at flippradio dot club c-l-u-b 就可以向我提问了 然后我会 我这个节目我应该不会定时更新但是我可能想更新的挺快的 说不定两三天就能回答一个呢 对 所以说如果你也有类似的问题 非常非常欢迎你可以帮你的问题提给我 看我能不能对于这个问题提供一些我的看法。

首先非常感谢这个同学问我杨永信和网瘾游戏瘾的这个问题也希望大家能够了解我的这一片用心虽然回答的方式绝对不是很多人愿意听的 这游戏是很多爱游戏的人可能会本能的抵触我这个说法 因为过去你们在网上听到过态度让你们很爽的 站在身份正直角度让你爽一把的说法 就是今天这个说法可能不会那么爽 但我认为他应该是对这个问题尝试去理解他一个很好的角度。

好 那今天的这个翻转问答就到这里 那我们下一期的翻转问答再见 要记得敢于向我问问题 但这是开玩笑的 还是要记得敢于去相信 好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