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问答VOL10 | 中医，应该如何看待中医和西医的对比

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问答。

那这期呢，我们要说一个争议更大的话题，就是中医。

我还确实不是为了看哪个话题争议大，就选哪个话题来回答的。我现在还是在从时间顺序开始啊，把最开始那些大家问的，我觉得比较值得回答的问题，挨个回答。回答到这里呢，刚好是中医这个话题。

然后这个呢，大概是10月30号发来的问题，所以我现在刚刚回答到10月30号的问题。如果你是最近回答的，你可能需要多等一段时间，因为最近的问题还越来越多了。但是相信就我们用这个节奏，每周一个、每周一个回答，总会回答到你这边问题的。

那我们今天就来讲这个其实挺难讲，也一定非常有争议的中医的问题。

讲中医问题呢，我可以开宗明义的说明我的态度。我对于中医是保持着……我完全不能说保持着同情的，因为这样说起来显得中医太没有道理了，甚至还需要我来同情，我没有资格同情中医。我对中医是保持的尊重和理解的。也就是说，在我的很多时候呢，我一定会选择中医。当然，在另外的时候，我也并不反对西医。那么在其他情况之下呢，我会选择西医。

但今天的核心呢，绝不在于来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啊，你在什么时候该选中医，什么时候选西医。不是。今天这期呢，不如说是一个科学哲学和认识论的问题，就是到底该如何看待中医和西医。所以不知道今天的篇幅会不会比平时要长。

当然说到这里呢，很多人就已经肯定会想喷我了，毫无疑问。但我十分恳求大家可以听完我今天说的内容，你再决定要不要喷我，或者如何来喷我。

OK，我就正式开始说。

在正式开始说之前呢，我从一个例子引入。我们知道，乔布斯是胰腺癌最后去世的。在乔布斯最初诊断胰腺癌之后呢，乔布斯自己采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传统医学的疗法，就不是现代医学的疗法，是一种食疗的方法来对待自己的胰腺癌。但最后呢，他也采用了现代医学的方法，就当他恶化之后。那乔布斯呢，后来很长……当然他的存活时间，应该比胰腺癌的平均这个预期寿命要长啊，然后他就死了。

很多人会说呢，乔布斯可惜了。如果乔布斯呢，能够不接受这些神圣怪怪的想法，你一开始就接受现代科学和西医呢，说不定到今天就还活着呢。所以言下之意呢，就是说我们能不能想象一个比乔布斯更好的乔布斯，他拥有乔布斯的一切才华，而且还相信科学和西医？

首先呢，我认为这绝无可能。就乔布斯这样的创新力，恰恰是对于现代理性和科学企系的怀疑和摒弃的基础上来的。如果乔布斯相信这些呢，他就会 Tim Cook，他就会和 Tim Cook 一样，是一个活在报表上的企业家。

那么第二，这是一种艺术家式的必然损失呢？就他具有这样的创新力，他在另外一方面就要差一点。这个老天啊，还真是公平。像我们这些铁杆科学主义者吧，科学学的叮当，想对自己的生活一丝不苟，充满理性，活得很好，就会丧失这个创新力。你要有这个创新力呢，在科学问题选择上就会愚蠢一些。是不是这么一个说法？就乔布斯选择食疗的方法是愚蠢的、愚昧的？还是……我也不敢说，他是更有智慧的，还是他是另一种视角？

我就从乔布斯这个例子来引入，我们可以从这个例子来看对于中医的态度，乃至对于现代医学与传统医学的态度。不仅仅是你对医学的态度，和你对科学的态度，它其中折射着你对几乎一切问题态度。也就是说，中医、西医、传统医学、现代医学、科学、非科学的选择，不是你生活中一个领域的选择，它是你生活的冷静折射出的一面。从这一面反推，可以看出很多一个人对自己和世界的看法。

所以说中医，还真是一个相当相当值得一讲的问题。

那么最初问我问题这位同学，他是怎么问的呢？他是从这个问题切入的，就是今年国务院颁发了一个管理这个犀牛和虎骨制品的这么一个新的通知，就是我们这边，就是中医啊，又可以使用犀牛和虎骨了。那我今天倒不是要去着重回答这个问题，要回答呢，是他说的第二个问题。他是从这个问题引入中医理论是否具有科学性的讨论。

因为呢，他有一个……有一个人叫刘大可，他昨天混乱博物馆，他就说其中对中医理论持全盘否定态度。有混乱博物馆刘大可，他指出中医这一套以形补形的观点，很明显是错误的。中医一系列理论呢，建立在阴阳五行之上，其本身呢，又悬而又悬，继而发展出来的一切呢，都是空中楼阁。传统中药对于药理没有科学的考证，使用计量不精确，对植物的分类模糊错误，甚至会将具有癌症的马兜铃属植物入药。中医本身具有巨大的价值，但是需要废医验药来探索其中的真谛。所以基本的就是说，中医的经验是有用的，但必须把中医纳入西医才可以。

好，我主要来回答是这个问题。前面那个虎骨和犀牛的问题，我今天不重要。

好，我们就从中医是伪科学吗这点来引入。这个我之前的节目里其实讲过，这个我讲的比较快。

然后维基百科呢，有一个词条是针灸。在针灸这个词条之上呢，说明了中医是 non-scientific。那么翻译到这个中文的维基百科，最初他们翻的就是伪科学。这个呢，后来更正了，就是确实是不能翻伪科学。中医呢，是非科学的。那么是伪科学的呢，就是他本身不具有科学之实质，却非要说自己是科学的，我认为这是伪科学。那什么是非科学的呢，他就打打……从头开始就没有说自己是科学。

好，我马上引入第二个问题。那么人的身体和人的健康问题，是否一定需要科学化？中医是非科学的，但如果我们论证针对人的身体和人的健康问题一定需要科学化，那不必说，中医呢，就必须废医验药，必须把中医的所有经验成果纳入科学化体系才行。

当然，我们会认为，那是……那开玩笑的，人的健康是多么大的问题，当然需要科学化了！那你听我一点点给你分析。

我们先这么看，人的精神需要科学化？就纯粹人的……比较纯粹的人的意识行为，是否一定需要科学化？音乐需要吗？文学需要吗？爱需要吗？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站在科学还原论的角度来讲，不管是我们对音乐的欣赏，我们对文学的欣赏，还是爱，以及一切其他的情绪，都是可以被还原为神经元活动的情绪，对吧？当然……当然今天有人在研究音乐神经学，这个艺术神经学，或者爱情的神经学，都会有人研究。但是这些领域如果全盘科学化，是不是好？当然这也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但我会认为这些领域上，我相信争议会比较大。不光争议比较大，很有可能更多的人还会认为，即便这些领域可以科学化，是不是也不要？一个最简单的原因，如果这些领域都科学化，是不是就有点无聊了？这些领域完全去魅了，我们生活中的很多趣味和魅力就彻底消失了。

好，所以第一层是人的精神和艺术活动，需要纯粹科学化。

第二层，人类的社会行为需要科学化。也就是说，政治学需要科学化，经济学需要科学化，社会学需要科学化，家庭生活安排需要科学化，社会传统与社会文化需要科学化。这当然又比人的意识行为更进一步。我相信在这个领域，更多的人会认为当然人类社会是需要科学化的，我们需要以科学化的方式来应对政治，以科学化的方式来应对经济。但其实如果听过我们行为经济学那个系列的这个同学们，我觉得应该知道在这个领域是不是一定需要科学化，其实也是一个颇有争议的问题。

那我们再往物理世界来一步。那纯粹的物理世界和现象，造飞机、造汽车、造船肯定需要科学化了吧？要发射一个火箭上天，发射一个太空探测器，肯定需要科学化了吧？那这方面呢，我也能完全认可，如果是那种事呢，就需要科学化。

好，现在关键问题就在于，人的身体是不是一个纯粹的物理世界现象？如果人的身体、人的疾病像是一个发射探测卫星、发射一个火箭的一样的，那人的身体就需要科学化。

从我们的直觉上来讲，我们会认为当然人的身体做一个纯粹自然界的客观现象，就即使我们对于意识是不是客观的还有怀疑啊，那身体肯定是客观的，所以身体一定需要科学化，因为身体属于物理世界。

好，我们进入今天的第二部分，物理世界是否必须科学化？我这里再把物理世界分成三类。所以今天第一部分，我的主要逻辑就是把……我首先确认中医药这种传统医学是非科学。那么第二，我们要论着的问题就是，人的身体健康问题是否一定需要科学化。所以我用一些分类来区分需要科学化的强度，和去考察它是否一定要需要科学化。

我们首先区分了人的意识领域、人类社会领域和人的身体，就纯粹物理领域这三个。它看起来应该是科学化程度逐渐加强的，因为它越来越进入纯粹的类似迪卡所说的广言的领域。

好，我们就来看物理世界是否需要科学化。我这里又提供三个分类。第一个呢，是具有感受的物理世界。第二个呢，是人的目的的物理世界。第三个呢，是数学构建的物理世界。这三个是什么意思？

我先说说第一，能对人构成直接感受的物理世界。食物，刺激我们的味蕾产生感受。比如别人为我们按摩，就是它的手作用于我们身上产生感受。医学，当然我们可以说医学有一部分呢，是不产生感受的，对吧？你有一个隐症，就是你自己还没有任何症状的，但是我们可能用 B 超查出来你这有个炎症，你虽然没感觉，但你这确实有炎症，类似于早期的肿瘤，对吧？你虽然没有感觉，但我们筛查出来了。这部分呢，看起来是没有感受的。但是我们也知道医学里面有一大部分都是与感受真实相关的，对吧？比如说我那疼，要去止疼，这当然是与感受高度相关的。

好，那么第二个，这是真实感受的世界。第二个人目的的世界呢，也是客观的，比如说交通，比如说建筑，对吧？这些领域呢，都是物理世界，它需要在空间里位移嘛等等的，但是呢，它也跟人的目的高度相关。

第三个，什么叫数学建构的世界呢？这个世界啊，我们一会儿会说，这才是纯科学的世界。就这个世界呢，都没有真实的现象。我们一会儿说到这再说。我们现在一个一说，三个物理世界，真实感受的物理世界，人的目的的物理世界和数学构建的物理世界，它们哪个需要科学化，哪个不需要科学化？如何思考这个问题？

第一，真实感受的世界，不管是餐饮、按摩、医学，这些世界由于与人的感受有关，它都有一套与人的感受相关的话语。我举餐饮的例子，大家最熟悉了。我们都知道有一个吃东西的感受叫鲜，对吧？东西很鲜，就是经常看这个餐饮视频，尤其是美食做家王刚，你们应该经常看到他说，这里面要加点白糖，因为白糖可以提鲜。这个就是一套餐饮世界里的术语和理论，就是人有一个味觉感受叫鲜。那么在很多做菜，尤其是比较辣的菜的时候加入白糖可以提鲜，让这个菜更鲜。这是一套比较简单的理论。

那么鲜这套理论有没有在科学世界里的映射呢？也有。比如科学就认为……就 2000 年左右，有研究认为就是人的味蕾上确实有一类味蕾，它对于骨氨酸和核甘酸是有很敏锐的感受的。那他们呢，就认为……他们认为啊骨氨酸和核甘酸与鲜的感觉有最大的关系。而在这套语会里面呢，糖，白糖是不能提鲜的。原因很简单，这是一套化学的，其实很像医学啊，因为白糖加进去呢，不能产生骨氨酸和核甘酸。所以说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只有真正产生骨氨酸和核甘酸的呢，才可以提鲜。

所以说一定会有一套语会和科学语会是有分割的。比如说厨师说这有鲜味，加白糖可以提鲜，这是非科学的。厨师根本没有声称这背后有科学道理，因为鲜是一个直观感受，不需要有道理。

那么我们将它转换成骨氨酸和核甘酸之后呢，进入科学语会。那同样，中医呢，就是人对于身体的感受所建立的一套语会，包括中医里面的阴阳五行理论啊，这套语会和科学的语会当然是十万八千里的。从库恩的科学范式来讲啊，这两种呢就是不同的。当然科学范式是说的这个进入十九二十世纪就具有科学的范式。但在库恩看来，亚里斯多德也是一种范式，但我们一般不把亚里斯多德那种东西就称为科学，对吧？那可能还不是科学。我们先抛弃科学范式，就用范式这个词吧。那不管怎么说，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呢，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范式。

这两个完全不同的范式呢，是不能对话的。不能对话呢，跟我们刚才做语会的分析非常直接。为什么不能对话呢？比如说你拿这个去告诉美食作家王刚，他说你告诉他白糖不能提鲜，你知道为什么呢？因为白糖啊不产生骨氨酸和核甘酸，而人恰恰是接触骨氨酸和核甘酸，他感受鲜味。但这时候你无法和王刚对话，是因为呢对他来讲啊，鲜味不是一个骨氨酸与味蕾某个东西凝结产生的感受，鲜味就是他在无数次尝菜和其他人吃菜里面对于那种感觉的一个提炼。

当然我知道科学主义者在这里都要说，他们无法将那个感觉跟骨氨酸联系在一起，是他们的愚蠢。我知道科学有这个冲动，他非得逼迫那个人相信那是你的错觉，实际上只有骨氨酸跟你的味蕾结合才是真鲜，你所说那个鲜啊，是你自己把东西搞混了。 Sometimes 科学有这样的冲动啊。但我知道你听到这儿，我觉得如果你有日常常识的话，你甚至在这里不会太主张我们非要劝所有做菜的人相信白糖不能体现，他们未来都不要在这个步骤加那一点点白糖，让他们相信其实是没用的，是安慰剂，是你骗自己。我觉得大多数人有常识的人，应该都不会这么想吧。

当然我其实也非常好奇啊，就如果你听到这儿，你认为我们告诉美术家王刚，并且告诉所有人导致未来大家不必在这个环节加糖才是正确的、应该做的，你也可以在留言区留言区告诉我，你秉持这样的想法，让我知道一下大概有多少。你也可以说你的感觉啊。

OK，当然我这里还没说它就跟医学有医类比的关系啊，因为这里不该逼我们就应该接受中医。我完全没这么说。我说举这个例子呢，是为了展示出由于是与真实感受相关的世界，我们就会与真实感受相关产生一套与会。而我举这个提线的例子，而我举这个提线这个例子呢，是为了说这套与会不是完全荒唐的，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或者说不是所有的情况之下，我们都需要用科学与会去完全替代这些与会的。

好，但是我这里没有说就论证完成医学就应该这样，我们一会儿再接着说。我先来说第二个世界，人的目的的世界，交通和建筑的世界。那这个世界我们会认为呢，那这种世界总是科学化的世界了吧？造汽车、造一座跨海大桥，这个里面总得有科学在其中了吧？那我得说呢，也许也还不是。因为之前我们在别的节目里说过，所有这些领域其实都是先有实践，再理论化，再大规模拓展，对吧？

我们知道中国文化是个非理论的文化，但是中国的古典时代工艺水平是很高的，也并没有阻碍我们产生很多发明。我们的发明跟西方发明不太一样啊，西方很多发明大概都是了解原理，我们这边呢其实很多发明都不了解原理，包括毛笋等等结构啊。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有很深的数学里面在其中的，但是通过很高超的形象思维呢，一样可以通达。包括我们最开始莱特兄弟的飞机试验啊，那会儿当然还没有对流体力学、这个空气动力学的这套计算方法。但是 somehow 你就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来，然后之后呢我们再把它理论化。

这塔勒布在书里就会对这种这种领域的科学迷信啊，有一个讽刺。就说呢这种东西是教鸟飞。我们现在当然知道鸟为什么飞，但塔勒布的意思就是说呢，鸟不必知道这套科学理论，它也可以飞。它对人类社会有类似的看法。其实你真的可以想象我们所有先进的技术，包括我之前特别在节目里举过一次的，我们总误解是先有相对论，再有原子弹和核电。但其实完全不是啊，就是这个核裂变现象的发生就是在实验里面的事故和实验里面的额外发现，后来再以相对论去解释它而已啊。就我们能完全能相信回过身来看啊，几乎所有重要的发现都是实践中得来的，而且这些发现不是说都是错误式的发现，也都是可以实践的发现。所以在人的目的的领域，是不是一定要科学化，我甚至都可以反过来问，这个领域能不能完全科学化？这个领域最重要的地方是把它理论化的部分，还是实践的部分？是很难讲的啊。

好，希望前两个领域能够让你理解到虽然是物理世界，但确实我们认为既然进入物理世界就一定是科学化了的吧？未必，对吧？只要跟我们有真实感受相关的，我们都有与它相关的……真实感受相关的与会。与我们的目的相关的，其实都是实践在先，理论在后的。

那我说的第三个世界呢，是正儿八经的纯粹科学的世界，就是数学构建的世界，包括我们对基因的研究，我们对化学的研究，现代天文学。这些领域完完全全只能科学化。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些领域完全只能科学化？是因为这些领域根本就已经不再具有真实现象了。

我还是举天文学的例子，是更……是……是最直观的。我们凭肉眼可以看太阳、月亮、星星。我们凭透镜望远镜啊，就是放大镜式的望远镜，可以把月亮看得更真切，可以看到太阳能上的黑子，可以把太阳系内的行星看得更真一点。但再往远处看呢，什么星云啊、星系啊、黑洞啊，不可能。那就是天上的一个小点。我们现在看到网上有很多图，星云的样子、黑洞的样子、星系的样子。不是我们有哈勃望远镜，它也是透镜望远镜原理，看得更远拍下照片发给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东西。哈勃望远镜其实我们也知道另外一些词汇，对吧？我们也知道我们中国也建了那个巨大的射电天文望远镜。这些是它的原理，它不是透镜，它长得像雷达一样，它从来不看，它接受太空的射电，就接受太空的射线和电讯号，并以此在一套科学理论的基础之上还原。由于我们收到这个射电信号，它是个恒星，我们收到这个射电信号，它是个行星。我们从来没有像我们看到月亮太阳一样看到过那个星星的样子。网上还原出来的一些图都是一些概念图，从来不是我们拍摄到的那个照片，是没有的。基因也是一样，同样很多化学特别是微观的化学也是一样。也就是说在这些领域普通人就没法看。这些领域没有脱离科学理论的现象，所有的现象的构成都是有科学理论作为基础的，更不用说如何解读这些现象了。所以说这样的世界，这种数学基础构成的世界是纯科学化的。

好，现在我们就来想了，医学是不是这个领域？或者说医学应不应该是这个领域？我这里呢就要来说这个领域的基础假设为何？我们不相信我们眼睛看到太阳和月亮，要更相信射线、宇宙射线、宇宙的电信号。为何我们不相信我们对身体的直观感受，而要相信我们完全感受不到的基因对我们的作用？这里涉及到科学的一个基本假设，它有正直说和反直说两个方向，我把它各说一遍。

正直说呢，科学看到了现象世界以外我们没看到的东西。这里看是隐喻啊，或者科学构筑了我们现象世界以外的一些不能被我们感官感知的现象，而这些东西呢比起我们感官感知的现象是更根本的机制和原因，代表着更原初的机制和原因。这是科学正直说的假设。

反直说的假设是，如果我们对一个事情能够找到……不能够找到非无感现象的一个原因，那么我们用无感感受到那些东西呢，眼睛啊、眼耳鼻舌这些东西呢，基本都是偏见和错误。就像把一个筷子插进水里，你看它是弯折的一样，这是一个视觉的偏见。一旦我们有更抽象的视角，那么具象视角几乎都是偏见和错误。如果一个人相信科学呢，不如说他就相信这么一个基础假设。

好，我们现在就正式说医学啊。我希望我这个影子没有太长，这是特重要的一个事啊，就是我还是稍微用最简的一两句话回溯一下。中医呢是非科学。问题就变成了，医学和人的身体现象是否一定需要科学化？我先分三类：人的意识世界、人的社会世界和人的身体。那人的身体呢，属于物理世界。物理世界一分为三：具有真实感受的物理世界、人的目的的物理世界和纯粹数学构建的物理世界。我分别看了所有这些领域怎么科学化，以及哪些需要科学化的问题。

现在说到了一个纯粹科学化的世界，就是数学理论构建的世界。那么人的身体可不可以这样被科学化呢？能，现代医学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它其中有跟医学关系最大的路径就是把人拆分成一个一个细节的化学现象和物理现象。被单独拆分出的这一个化学现象是完全属于科学世界的。比如说给人做彩抄，或者核四共整吧，就这样的东西，普通人看那个彩抄的东西，你大概能看出其轮廓，但其中的其他颜色和深浅脱离科学体系，那个现象对你没有意义。你就能看出 OK，看着像我的胃。这里其实也都是医生告诉你才看得清楚了。也就是说一旦将人……那更不用说，我的手划了一个小口子，这地方渗血、红、结痂、黑色，这是为什么？一旦还原到这些细节现象，一个人身体的细节现象，它就是一个相当完整的纯粹科学的现象和世界。而西医恰恰就是将人拆分成这一个……一种西医的方法，或者最主要西医的方法就是将人拆分成一个一个细节的化学现象或物理现象来研究，对吧？

所以你一去医院，你第一步做的就是检验。检验呢就是来做你的这个细节的化学现象，例如比较重要的就是什么病可能都能够用血检。而血检可不是对血液做整体性的研究，不是，是把血液拆分成很多非常细节的化学指标，每个化学指标或化学指标与化学指标的对应关系能够与某些症状有统计学上的相关性，或者医学道理上的相关性、化学道理上的相关性。也就是说血检的每一个指标都是一个细节的化学现象。对于这个化学现象与某种身体化学反应的关系，这个领域是完完全全科学的，而且是完完全全理论自洽的。

这里我就要说一句了，人的身体做化学还原是理论自洽的。我们完全知道血小板的凝血机制，而且这完全已经是我说不出来的凝血机制了。背后的物理学原因是什么？就它是可以还原到微观物理上的。原因我们是知道的。所以说你血小板的多少跟你身体的凝血机制……但是学……包括血小板过多的其他症状、微观局部症状，这个东西是完全自洽的科学系统。但是基因就还不是，就基因是经验科学。基因还不具备能够还原物理学的这个自洽系统。这个我不特别说了，这个在基因内其有。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去听。

好，那很多人就会说了，理论自洽还不好？理论自洽不就是应该我们对应的吗？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这样的想法，有的话我特别想问你，就理论自洽怎么了？就为什么理论自洽就好？是蕴含在自洽这个词里边的意思吗？是洽这个字蕴含着好的意思吗？不自洽怎么了？这个生活中不自洽的好事多了，很多我们对物体的感受都是有着矛盾来的。

那我再来说自洽的问题是什么，我们就来说医学。你可能觉得我刚才扯远了。医学的自洽是这个微观的化学现象自洽，可不是对你人的整个身体构成了自洽的系统。由于西医是把人拆分成一个一个化学现象和物理现象的，这个逻辑系统本身就不包含在整个人体上自洽的理论。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就是西药副作用的来源。而且你可别觉得中药的副作用不明，西药的副作用明确。没有。难道没有人吃出过……就你细看一下你会发现西药的副作用都会写，有 60% 的人可能产生这个副作用，有 30% 的人可能产生这个副作用，有 10% 的人可能产生这个副作用。副作用的发病概率是不一样的，一定有统计学上更少概率的人会产生根本不出现在说明书上的副作用，也没有被我们预测说的副作用。这不难理解的，对吧？我们绝不可能穷尽一个药在全世界任何一个个体之上的副作用形态，更不用说这个药跟其他药产生的化学反应对一个人产生的副作用了。也就是说绝不是西药就能够穷尽我们对副作用的理解，而中药就不管副作用。不是这样的。只是西药更关注统计学意义上的副作用。但是我反过来说，正是由于现代医学自洽的是微观的化学反应和微观的化学体系，而不是人的整体，因此在我看来呢，这个自洽没有那么要紧。

也就是说这个自洽其实很多时候会导致很大的问题。我们都听说过中医医死人。如果你去看啊，在西医的历程中，在临床上造成巨大风险的，甚至过了临床之后造成巨大风险的，21 世纪以后……你别找那种上世纪四五年代，你觉得太老了、科学不发达。你就找 21 世纪以后的，也非常的多，相当的不少。就包括最近的靶向治疗，就是……就靶向治疗癌症，就用用人的免疫系的功课癌症，这个死人的例子一点不少。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就是关于证伪。

因为一说中西之争，大家特愿意说一个事，就是科学是可以证伪的，而中药是不可以证伪的。那我证伪好不好一会儿再说，重不重要一会儿再说，那我先说一句。

第一，副作用可不代表某个医学原理的证伪。完全不是。你吃药吃错副作用了，不代表这个药背后所支撑它的那套化学系统就失灵了，那个化学假设就错了。假设我吃一个止疼药，吃错副作用了，不代表它的止疼效果是没有的。基于止疼这一套机制根本就没有被证伪，相反它可能还被证实了。也就是说副作用没有证伪任何理论，而是让还未构建出理论的现象、理论所未能解决未能解释的现象产生了。而我要说即便在西医的医学领域，这样的现象比比皆是。所以千万不要认为西医出现任何一个事故和副作用都让我们正伪的某个科学理论，已让科学又往前进了一大步。不是。就是发生了很多现在理论还无法解释的事，它没有证伪任何理论。

就是科学有一种神话和迷信，就是认为科学实验的任何错误都会导致科学系统获得新的启发进展。一个真的做过科学研究的人知道，不会。大多数实验失败就是 failure，没有什么启发，就是失败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失败。这个时候人们做什么呢？就大多数科研者做的事情就是再实验几次，实验好多次，实验到它符合理论为止。在产生它能够发论文那个符合理论的实验结果之前，它经历了很多次实验的失败。大家千万不要太相信这个科学能够从实验失败中证伪自己往前发展这个事。证伪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医学实践中的绝大多数的副作用和事故都没有起到所谓证伪的效果，它仅仅就是发现了一个现在我们还不能完全解释的现象。

好，我们就来说证伪这个问题。这是可能批判中医……中医不能证伪、西医可以证伪，就是证伪是不是那么重要？这问题相当相当值得反思。现在人不经反思的认为证伪这事特要紧，好像能证伪是这样的。这是个语言误用啊。我们总认为能证伪的东西才能求真，能证伪的东西我们才能真正最后得到那个真理，因为真理啊就是在一次一次正伪之中不断去更真的。我们会有这么一个逻辑，这个逻辑我觉得可能跟这个伪和真这个词相关。我们总觉得真的反义词是伪，对吧？所以我们正伪呢，那可不就更真了吗？这个完完全全是一个语言学上的误用。

我先来说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