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问答VOL11 | 为何很难真正融入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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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最近的节目,尤其是综艺的节目和伟娘的节目,引起了很大的争议。然后我本来还挺愿意,比如说我都甚至于想过做一个增补的节目,再去多说一点回音里面的一些争议,但后来觉得还是没那么必要,要把这个事情的视角完全聚焦在这两件事情之上。而且争议很多,我也是安慰自己,我不知道是不是安慰自己,从道理上说得过去的,既然激发这么多人这么强烈对这个问题的反对,可能对另外一些人也激发出他们对这个问题真的的反思。所以说,我也不打算纠结在这两个问题之上,我们接着往下。

今天回答一个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甚至对于中医和伟娘的问题也是有所映照。然后以后我来说为什么讲这有所映照。

是这么一个问题,这个同学问到呢,他自己的困扰使他很难真正的融入一座城市。他自己呢,当然有很多搬迁的经验。他是黑龙江人,24岁之前呢,就是没有离开过黑龙江。毕业之后呢,跟妻子一起去长沙开始工作,然后在上海呢也住过一年半,然后最后又搬回长沙,结婚生子买房安定下来。表现的公司外派呢,在迪拜常住,就阿联酋迪拜。那么以上的所有地方,包括家乡,包括长沙,包括迪拜,他都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融入过这个城市。

所以他的问题呢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哪里,我都感觉自己是个他者,并不属于这里?是自己的心性必社会磨平了吗?还是这个时代让人没有方向感,没有目标感,没有更多活着的欢愉和充实?是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其实很清楚啊,第一听到很难免产生一个直觉式的想法,就是:为什么要融入一座城市?尤其是在今天这个高流动性时代,你立马就会脑子里想出流动性这样子。以及为什么我们需要融入一座城市?城市对于这个人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问题?好,我们今天就从这个问题开始讲开,主要讲的呢,就是城市和身份认同的问题。

那么今天我们可以在评论区互动一下,也就是说,你现在自己的身份认同,是基于城市吗?是基于某个兴趣吗?某个职业吗?某个群体吗?某种信念吗?某种身份吗?某种阶级吗?某个国家吗?都行。如果你有,你认为,我其实还是很强烈的认为,我是这个身份的。比如说如果问我的话,那我是个基督徒,这个对我来讲就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身份。这个身份呢,有别人会问我,你会怎么定义自己的身份啊?那我觉得,那我可能会很快速的说,那我是个基督徒。有的人可能会说,我是个科学主义者,有的人可能会说,我是个二次元人,都可能。就如果你有什么身份认同,可能是多个啊,所谓的斜杠青年,以后我们还会讲到斜杠青年,如果你有的话呢,你就写在下面,就是你有什么样的身份认同,你写在评论区里面,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挺有意思的。

那我们现在回到城市和身份认同的问题,那么一会儿肯定就要讲到,在这个时代啊,我们已经有所谓斜杠青年式的身份构建的方法了,为什么还要城市身份认同这个问题啊?那第一,我们在很多期节目里面,其实都讲到,要反思身份政治,要反思这些问题,会不会形成身份政治。那么为什么今天要讲身份认同呢?那么是不是要拒绝一切身份呢?因为有时候在群里的讨论,有这样的倾向,所以这期节目呢,其实也是要说明这个倾向不对。不是说我们要反思啊,这个问题背后有没有身份政治,代表我们拒绝和拒斥一切身份,那肯定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拒绝和拒斥一切身份呢?

那首先就来讲讲,身份对于我们有什么意义?身份是怎么起作用的?我在这里呢,想画用威廉斯的那个Moral luck,道德运气,我管它叫identity luck,就是身份对我们当然有特别强烈的意义。当我们取得某种身份的时候呢,其实我们取得某种确定性,我这里还不想说自我证明的确定性,这个以后我们再说,总之它是某种确定性。比如说我身是身是一个四川人,OK,那不管未来发生任何事情啊,我是一个四川人,我走到哪里,我去任何地方,我是一个四川人。这种确定性对于一个人呢,其实是很重要的。

那不光有这种出身身份啊,地域认同的确定性,那还会有很多很多其他的确定性。在这个问题里面,所问的城市归属感,大概就会构成这样的一种确定性。当然这个确定性呢,不光可以来为某种外在身份,也可以来自于自我认同,对吧?自我认同同样可以带来一种确定性。比如说像Moral luck,道德呢就是一种自我认同,那这种自我认同也会有确定性。不管怎么说呢,确定性确实是人特别特别重要的一个,让他获得安全感的要素。所以说身份对人起作用呢,就是以这种identity luck的方式在起这个作用。这个东西对一个人,确实还是特别特别重要的。

那么我们就要想了,既然我们都说了,这是个个人主义的时代,我们还需要身份认同吗?因为所谓的身份,一定是有群体性的,对吧?我们就光自我认同不行吗?我就以自我实现认同,不管这个自我是财富,是学识,是道德,是什么,我用一个仅仅属于我的禀赋来获得认同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需要身份认同呢?尤其是一说身份认同,我们就觉得是什么身份政治啊,听起来是个坏事对吧?事实上大家要想一想,自我认同和群体身份的认同,哪一个更原初一些啊?就是当我们还没有发明书写文字的时代,我们以部落的方式,以大家族方式生存的时候,当然对于人的内心构建,群体身份认同是传统,是历史,比自我认同一定更加原初。也就是说,构成人,如果我们认为有演化心理学这么回事的话,当然从科学角度是有的了,那演化心理学如果有道理的话,构成人的安全感和认同,其中一定有个特别重要的方面,就是群体身份认同,这简直是一定的,对吧?而群体身份认同呢,确实也代表着历史,代表着一种传统的视角。

所以说,我们在这里先说几个问题啊,第一,反思身份政治问题,不是要拒绝一切身份认同。身份认同起作的方式呢,是这个身份的lack,他给你一种确定性,一种超出时间性的确定,就像道德一样。那么,这种认同呢,自我认同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身份认同,身份认同是更原初的。

但这里我要说个例外,透过这个例外,我们更好地来理解从尼采到海德格尔的道路。海德格尔讲一种东西叫向死而生,面向未来,他对于自我的此在的根本视角是面向未来的。我想到这个问题,就是想到身份认同是一种传统,是一种历史,我又觉得身份认同还不错。但确实,在这种时间意识之上,他与海德格尔这种向死而生的时间意识就冲突了。我是从这个地方开始反思这个问题的,就是这个,作为一种历史的,传统的,有时间性的,来自于过去的这种certain,和海德格尔讲的那种面向未来,还向死而生,如何调和呢?我就理解了,就尼采的这种自我,因为海德格尔这个东西,他的谱系应该来自于尼采。这种自我呢,是不需要自我认同,不需要这个self justification,自我合理化的。当然就是很困难的,所谓向一切说是,并不是用任何东西构成自我合理化,或者我们可以说,当你能够用任何东西构成自我合理化的时候呢,你也就没有自我合理化了。

但这个东西,我今天不准备多讲啊,这个我们,就是我实际上谈这个问题多谈一点呢,会在那个视频节目的第二期,就是讲那个永恒和一日,第二期自我时间的时候会更多说这个问题。就如果你想看的,你可以去哔哩哔哩上搜那个studywith,studywith,看最新的一期视频,但那期视频可能隔几天就会发出来,第一期你可以先看一下。在那个第二期呢,我会更多的去讲这个问题。

好,我们现在讲了,首先第一遍,我们讲的身份是重要的,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谈身份的问题,身份是很重要的。接下来呢,我们来谈这个问问题,这位同学问的地理身份的特殊性,为什么我们需要地理身份,就来说这个问题了。

那么引入,我们当然有各种各样的身份,刚刚也讲了,我们有基于城市的认同,省份的认同,我们有基于某种信念的认同,某种阶级的认同,某种职业的认同,某种爱好的认同,都是可能的,有各种各样的。我们怎么反思这个问题呢?我提供一个视角啊,我把它称为自然的身份和建构性的身份。就是有些身份呢,是自然而然来的,有些身份呢,是我们建构的。当然毫无疑问,基于出身,你就带有的这种地理认同呢,是一种自然身份。但他们二者的区别是什么呢?

那么这种自然身份,我们可以想象,人为什么会认可一种自然身份?比如说我,我其实是这种地理身份认同还挺强烈的一个人。比如说,我一旦遇到四川老乡,我一定是能说四川话,就说四川话,我对于使用方言是有执念的。就是在我能够用方言的场合,我是不愿意用普通话的。其次,就因为我喜欢四川话的缘故,比如说,我们知道,就现在新的说唱领域,四川话说唱是挺火的,我也会很爱听四川话的说唱。像过去有四川话电视剧,现在其实都没怎么有了,过去在我小时候,还是有很多川话电视剧的时候,我也爱看四川话的电视剧。

那么这里面有什么道理吗?四川话作为一个方言,有什么优势吗?对我来讲不重要,因为我生活在这个方言环境之中。这个方言环境跟我的连接呢,大家都能理解啊,这个连接是本能的,是情绪的,是秩序性的。因为你从小,你的家庭,你的外部环境,都在讲着这个方言,有这种地域性的文化。这个地域性的文化呢,它就是你感觉到好,它的情绪是对的,它是有秩序的。因此,它根本不需要justification,这种认同,说理的过程,它就是自然而然的,就这么来的。

通过这个,我们其实还可以去认识一个问题啊,就是有很多人会说,不管是留学,还是移民之后啊,觉得无法融入当地的生活。就像这个同学,他他当然我会认为,他无法融入迪拜的生活,这是肯定的。为什么呢?其实我就会认为,你看刚才我说四川这种地域认同的时候,我其实大量的在讲方言,因为这种自然身份的构建,我认为语言性是很强的。当然我说到这,我应该不用再去重复语言与自我的关系了,这个我应该不用多说。

那么母语有什么特别呢?对我来讲,其实第一母语就应该是这个四川话方言了。虽然跟普通话同属北方语系,但我们知道,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啊,我给多说一句,它的词汇啊和表达是非常非常不同的。它尤其在动词和很多连词上呢,是不太是一个语言的,OK,那这种语言有什么特别呢?原因就是因为只有你的母语,当然普通话对我来讲也有这样的特征啊,只有母语才有情感和情绪。也就是说,对外语来讲啊,任何一个外语,那么其实首要的是理解,对吧?你去理解它,辨识它的意思。但是对于很多母语,尤其是对我来讲四川话里的理语,天生的带有情感和情绪。这个情感和情绪,当然不是这个词汇内涵的,是我过去的生活经验内涵的。尤其是我从小,我听到某些理语,想到的不是它的意思,而是我会回忆起我小时候听到这个四川话的时候,当时的情景,我在什么情况之下别人给我说了这个话。因此它是饱含情感和情绪的。这种自然身份的构建,自然而然的身份,为什么它的自然性从何而来呢?就从这来的,它是个体化的,它是personalized,它是跟你的情感和情绪融合的。

当然你可以说英语说得很好,英语表达能力也很棒,但是你在听英语的时候,它首先不是情感和情绪,首先是理解。而理解这层呢,其实某种程度隔绝了情感和情绪。所以说一个人无法融入外国文化,这是很正常的,相当正常的。但是我一会儿会说,在反思的程度之上,人当然是可以融入外国文化,取得外国的身份认同的。就像我们,在个翻电小品里面,波尔赫斯说,他是个阿根廷人,而且是说西班牙语的,但他想建立一种新的传统,就是以法国的身份认同来做一种身份认同,对吧?但这是一个更复杂的事情了。

Anyway,首先地理身份是有特殊性的,我们虽然有自我认同,有各种身份认同的方式,但在这里面,问出是否需要融入一个城市或者一个省份这个问题,不是一个奇怪的问题。就是因为,尤其是一个城市或者一种方言体系,在这个体系之中,你对它是自然身份的构建。

那什么是建构性的身份呢?我们说了自然身份,那么一种建构性的身份,是什么样的呢?那就是我认为建构性的身份,我们刚才说了,我刚才说了,就自然身份,可能更多的是基于语言的,那建构性的身份呢,更多是基于视觉,基于反思,尤其是基于对抗性的。也就是说建构性的身份,一定有某种self justification,一种自我认同,一种自我合理化,这个身份为什么好,是这样一个身份的合理化。那建构性身份,有很多很多方式啊,我就举三个方式。第一,因为分工而成为的身份,有博士生、医生、金融男、区块链行业工作者、创业者,等等等等啊,很多分工呢,就会形成身份,OK,这个身份如何形成justification,我们一会再说,我们先说身份怎么来。第二种身份呢,是理论中分化出的身份,比如说我是个无产阶级,就必须先有马克思的阶级论,才有这么一个身份,无产阶级。比如说我是一个科学主义者,先得有科学体系,才有科学主义者。还有,我是中华民族,如果有人有这样的身份,我属于中华民族,我认可这个身份,这个身份是一个自然身份,还是一个理论身份?对吧?我们其实某期讲过啊,中华民族的概念怎么来的,这其实呢,是一个理论性的身份。好,这是我觉得第二种可以构建建构性身份的方法,就是某种理论会衍生出身份。

那第三种呢,最广泛最广泛的消费行为身份,因为消费行为产生某种身份。当然,消费行为在这里指的不仅仅是花钱才是消费啊,consumed,消耗性的就是消费。比如说,在BBB上看弹幕,这是一种典型的消费性行为。意思是说,它的反面,这个词汇在这里的反面,可能更多的是自我创造的行为,消费呢,就是你去消费一个他人的东西,更像是,哎呀,我们把这个人消费了,你们这是在消费受害者。这个消费的意思啊,不是花钱,就是当然很多里面也是花钱的,就是透过消费一个东西形成一个身份,这个当然也非常非常多。那么这种身份构建的,要么它是品牌敏感的,要么它是某种景观敏感的。也就是说,为什么我之前说建构性身份有很强的视觉特征呢?尤其就是这个消费性身份中间呢,有很多很多是靠这个符号来做推动的。比如说,呃,我们刚才说中医那期引起的争论呢,可能是陷入了某种理论性构建的身份。那么呃,伟娘这期如果陷入了争论呢,就是很多人可能陷入了这个消费行为构建的身份,他觉得这很重要,这东西的这个合理化很重要,因此引起了一些争论吧,OK。

所以我们在这里呢,大概区分了这个呃自然的身份和建构性身份。那么地理的身份呢,其实是一种很特殊的自然身份。那么要说还有没有别的自然身份呢?有,家庭。但家庭是这样的,家庭能不能形成身份认同呢?当然能。我们看,尤其是我们,尤其中国古代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啊,但是我们看的更多的是欧洲的影视剧,包括指环网啊,或者这个呃那个很火的电视剧叫啥,哎呀,就是那个马丁写那个,权力的游戏,你看我现在看着那看的少,真是这都像不起来了。就权力的游戏里面经常就会说,你是谁?那个人介绍,我是谁谁谁谁的儿子。我们可以想象,在一个流动性较少的社会里面啊,家庭家族形成身份认同是相当相当正常的。就比如说在中国,一个比较近的区域之内,这是陈家沟的,那是李家沟的,那靠姓氏和家族就能形成这种家族的身份。但我们也知道,当流动性上来之后呢,我们已经很难通过家族来形成身份了。所以说,如果说还有什么是自然身份呢,那可能现在真正的自然身份啊,就是民族。真正的民族啊,不是中华民族这种民族,一种民族的认同和地理位置的认同是能够形成自然身份的。除这个之外呢,几乎都是建构性的身份。

那好,那么回到这个同学问的问题了,为什么现在这么难形成基于地理位置的认同呢?确实如此。这就有一个自然身份和地理身份消解的问题,就是地理身份现在其实已经慢慢慢慢消解掉了。消解掉的原因呢,也也挺简单的。我们来说说啊,我一边说他怎么消解的,一边来说,就是我这里自己乱发明的一个概念,因为还有一个词说这种地理认同呢,叫place identity,就是基于地方的认同。那我在前面加了一个词啊,叫enhanced placed identity,增强性的地方认同。什么叫增强性的地方认同?你看刚才我会说,我出生在四川,这个四川呢,有方言,我从小生活在方言环境里,导致我长大了很愿意说方言,很愿意听方言的文艺作品,毫无疑问,我是有这个认同的。也会有别的,比如说在重庆划分出去之前,四川是全国人口第一大省,我就说四川啊是全国人口第一大省,我可能因为这个呢,有我的身份认同。但是当你这么想的时候呢,他已经失去了那个自然特性,对吧?也就是说这么说吧,四川是全国人口第一大省,对我自己来讲是不可感知的,我只能看一个统计数据,OK,那我们是全国人口第一大省吗?Who knows?但是这个东西今天对人很重要啊,经常某个省份之间两个城市就为了争谁是二线城市,谁是三线城市,谁是省会,哪个城市想成为直下市,而引发两边人在身份上认同的冲突,对吧?也就是说我们会发现,发展到今天,地理位置认同也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自然身份了,它里面多了特别特别多建构性的元素。所以呢,我管它叫enhanced placed identity,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建构身份的合理性。

那这里刚好就可以讲,刚才我们讲了举了几个例子,就这个建构性的身份有哪几种呢?刚才我们说了三种,对吧?我们说了这个以分工形成的身份,以理论形成的身份和以消费形成的身份。那我们在这里就要说了,这种身份的合理性是怎么来的?我们用这个一边说这个呢,一边说地理身份为什么消解的问题。

那么建构性的身份,在我认为啊,有三种合理性。第一种合理性呢,是我管的叫理性的合理性,就像是跟地理位置相关的城市排名,比如说跟职业相关的收入排名,受尊重程度,等等等等,都可以用硬数据来形成身份认同。国家认同也一样啊,地球上最高的山在我们这,人口最大的国家在我们这,历史最长的国家在我们这,就靠这些理性指标,第一第一第一第一构建我们现在第二大经济体,就靠这些理性指标构建认同,因为它强,它大,它好,我们知道这都是合理化的,对吧?这都是完完全全理性的,就是这种数字理性是构成合理性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啊,就是一种增强身份认同。在我们这边有啊,哪个城市GDP最高,哪个城市文化指数最强,全国移居城市排行榜,就城市排行榜,至少在网上经常容易打架,容易吵架,容易挑动身份认同一个东西。那这个东西呢,又跟消费高度相关。比如说现在很多人呃喜欢DC,喜欢漫威,那漫威这两年票房高,漫威火,包括喜欢某个球队,哪个球队的战绩好,因此他们更容易形成认同,也有这种所谓的赢球密,跟风倒,也就是在追求这种理性认同。所以说这是一种合理化的方式。

那么第二种建构身份合理化的方式呢,运用一种原始的正义感,就是受害者更合理。就一切的政治正确衍生出来身份认同都可以说,我管这个victimalized,就是就是受害者化,对吧?不管是女权,当然女权有道理的,就是这种都都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我只说他逻辑什么,说这个逻辑不代表这个逻辑一定坏,包括合理化也是一样,不代表一定坏,就是我们都有一种原始的特别原始的正义感,就是谁受害呢?谁更正义?这太容易了,对吧?这个简直是同理性的同意词,我认为都是。因此呢,运用这种原始正义感呢,在今天这种建构性的身份就经常建构受害地位和受害形象,用于到各种各种群体之中。这里面一举例子就会不太正义正确,我就不举了,这个大家都很明白。

那么第三种合理性呢,就是理论合理性,也说了,理论合理性sometimes会和这个victimalized相关。比如说无产阶级,为什么合理呢?它既构建在马克思的阶级理论之中,那也跟无产阶级本身就是一个受害群体高度相关。就今天大家特别想喜欢提的阶级,我属于这个韭菜,其实既是自嘲也是身份认同,也是合理性,因为我是受害者。还有一些这个理论合理性,比如说神学跟受不受害没关系了,甚至都是有原罪的,但是基督徒就是有合理性,因为他敢接受自己的原罪等等,这都是理论可以构建的合理性。因此建构性的身份很可能就会有这些方式可以帮他建构合理性。

这个地理身份的消解恰恰就是在建构之中慢慢消解掉的。为什么我会这样说?当然,消解地理身份的原因有很多,包括就像这个同学说流动性也是相当重要的身份,我认为他几乎我认为他几乎只有可能和这个哈尔滨和黑龙江建立身份认同。他即使在长沙买房定居,他也很难建立长沙的身份认同。比如说我根本不会认为来北京我就会对对这个城市有身份认同,而不是对四川有身份认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流动性当然是一个方式,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对传统,因为基于地理位置的身份认同一定会介入到地理位置相关传统,而中国在现代化过程之中对很多传统是持根本否定态度的,所以他也会阻碍你的身份认同。

这些都是我认为这些都是旁支的原因,真正重要的原因是一个逻辑上的原因。也就是说,我们也知道去看这个城市排行榜,或者受害者化,或者理论化,是今天一个具有反思能力的人根本很难逃离的,很难去抵御的一种诱惑,他不得不这么去想问题。一个已经学会这个十字写作的人写字的人很难不这么去想,但是当你这么去想的时候,一种自然身份就不自然了。当一种自然身份不自然之后,他就失去了那种certainty,很简单。当四川因为是全国人口第一大省,他人口多,因此他牛逼的时候,当重庆分出去的时候,河南就是全国人口第一大省了,甚至山东也比四川省多,那个东西就没了。当你相信城市排名的时候,明年就有城市给你超过了,你的certainty就消失了。理论也是一样,当你只接触阶级理论,这个无产纪律最正当,后来别人告诉你这个阶级理论有局限性,完了,你要信了这个怎么办?你基于理论构建的身份出问题了。你过去信神,你的基督教是最有合理性的,你后来一接触科学,这个神学一松动了,这个东西有没有那么certain了?就当他进入构建性的时候,他就没有自然身份具有这种identity lock,具有这种完完全全的确定性,他就需要依照一系列外部行为和争论去实现。比如说消费形成的身份认同,还就要需要不断的消费去强化他。他不像你与生俱来,你是一个四川人,你怎么都是一个四川人,那我是一个高消费的人,那不行,你就得持续的高消费,你才是一个高消费的人,你一辈子买过一字好东西不算数,你得持续的买好东西才行。这个事是相当有荒唐和矛盾的性质的。就是恰恰瓦解传统自然身份,形成构建性身份,从理性角度来讲是更好的,而且不管是科学主义理论化,都是人们为了追求更好的确定性而想出来的东西,但是恰恰这些东西对于确定性形成了很大的阻碍。

因此如果要回答他的问题,为什么形成身份认同这么难,其中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传统的自然身份加入了建构性的要素。这个建构性的要素让这个新的身份非常非常的不稳定,让这种新的身份恰恰失去了他的确定性,成为了一个有很多可能性,很多东西可以去冲刷他的东西。而且我会认为呢,理论分的越细,理论越精妙,从各种新的视角去反对他的可能性呢也就越大。那么这种身份呢也就越不牢固,这是说的这个关于确定性的问题。

那么还有一个我会认为,这种增强性的地理认同不可行的,就是一旦有增强性地理认同,它就必然包含某种拒斥和否定。也就是说为什么这个身份认同包括这个开地图炮是个这么容易的事情,就是因为包括我们说身份政治为什么不好,其中当然有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原因,身份政治为什么不好,就这东西百分之百吵架,一旦你玩身份政治你必然吵架。原因是什么呢?原因就在这儿,身份政治的合理性构建,它必须花出一个代价,就是我是合理的,必须有人很不合理才行。就比如说这种基于理性化的数字理性的合理化,那当然了,第一名是合理的,那除了第一名以外的其他人自然就不合理嘛。这个受害者型的也是一样,用种朴素正义的,那既然这个受害者是合理的,那加害者自然就是不合理的。那理论性的合理性一样,一旦理论中,因为理论是一个可验证或可代入的,那比如说基督教这种医生论的,那能被代入的就是合理的,那所有异教徒都变得不合理,对吧?所以理论本身有理论构建就是一个分数过程嘛,分出两派。也就是说,但是自然身份认同没有这些。也就是说,我是一个四川人,我自然的因为这个有身份认同,是不是代表一个河南人有身份认同就是个坏事?不是,这是自然的,意思是这没道理可讲,他不跟谁比,他也没必要比,他没有这个justification的部分,他就是自然而然这么来的。因此这种身份其实没有对抗性,就that's the way it is,就这么就来了就行了。

这里我还是要补充一句,说到这儿呢,特别像在说尼采的贵族道德和奴隶道德。你确实可以这么比,自然身份啊更像是尼采所谓的贵族道德,而建构性的身份所有的这些逻辑更像是尼采所说的奴隶道德。所以说我们要说,那尼采是不是如果我把这个道理讲给他听,那尼采会不会也认可自然身份呢?我认为不会。就像我们刚才之前讲过啊,尼采尤其是后期尼采是没有self justification的,就不需要身份也不需要自我认同的,那是一种另外特殊的东西啊。所以说我觉得因为之前我可能也说过,就尼采会更偏向贵族道德,那只是尼采的道德的谱系里认为比起奴隶道德,贵族道德会好一些。尼采曾经也自己沉迷过自己作为一个波兰贵族后代的身份,但我认为真的到超人哲学这个地方呢,是不是一定要自证为贵族,这绝对不是啊,就应该是另外一个东西。好,这里就是我插着一句啊,就避免形成这么一个误解。

那么还有一个东西导致就这个同学的问题中我觉得很有意思导致他无法形成身份认同的恰恰是,一旦自然身份中被打破,这才是一个可选择的事情。也就是说,在过去你出生在黑龙江,你的身份中当然就是黑龙江,你不会去想我要不要基于长沙构建身份认同,要不要基于上海构建身份认同,要不要基于迪拜构建身份认同的问题。Choice,选择这个东西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东西,它就像这个哲学思辨探究啊,会形成相对主义一样。一旦开始有选择,确定性的就大打折扣。可能也正是因为可以选黑龙江,可以选长沙,可以选上海,可以选迪拜,你可能还想我要不要未来移民到纽约去,会不会我就自认是个纽约人形成身份认同呢,对吧?正是因为开始可选了,也造成他非自然,这个地理身份也消解了。

当然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导致地理身份消解啊,就是过去地理身份啊,这个李家沟、张家沟、陈家沟,我这个家族、你这个家族,恰恰我们是能看到李家沟跟陈家沟的巨大不同,此家族与彼家族的巨大不同之上,这个自然而然的区别显得尤其的重大。比如说四川话跟普通话就是如此的不一样。因此,他越不一样,那这个身份认同呢,不一定越强烈,但至少越明显。

但今天地理位置认同,尤其在中国有个很大的困境,你说长沙跟上海对于一个黑龙江人有什么不一样?当然长沙人说长沙话,上海人说上海话,当然是还蛮不同的,但对于一个外来人不会说方言的,长沙跟上海有什么本质区别吗?都是这样的现代城市,方砖楼,用淘宝,上微信。今天没有一个他者这么说。在过去资本主义社会主义高度对立冷战年代,当然人们很容易从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阵营上获得基于意识形态的身份认同。今天还有人会因为资本主义有身份认同吗?很难。是因为今天就是资本主义,他者已经不存在了,已经没有一个与他对立的对应的东西存在了。城市也一样。那今天很多孩子出生即使在方言区也不会说方言,他们长大之后很难形成成分基于地域位置的身份认同,因为他们去了任何地方都太像了,都差不多,这有啥可认同的呢?当他没有区别了也就更谈不上任何的认同。

所以说呢,这个地理身份啊确实在今天面临很大的消解。而我们刚才也讲了,那我们可能会想这个地理身份消解的就消解了呗,那我们就依靠建构性身份,但刚才也讲了,建构性身份是有问题的,它无法提供自然身份那样的确定性,它本身也会形成必然的排斥和对抗。

所以说从这个自然身份和建构性身份之上啊,这个自然身份尤其在我自己看来啊还真是有其优越的地方。就地理身份的消解对于今天的人依据群体形成身份认同还真是形成了一个困境。至少在现在我们不得不去接受这个建构性身份,而建构性身份本身又有这么大的问题导致各种各样的毛病吧。

好,最后说两个关于身份的。第一呢,就是我们跳出自然非自然,是自然的还是建构的,再来看这两个分数,我再提供一对分数来看。这里就要说到斜杠青年的问题了,所谓斜杠青年啊言下之意就是他有好多建构性身份,他既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还看这个,他有好多好多种身份,他既有分工的身份又兴趣的身份。在过去呢,这被当做一个好事看待,他被当做他既被当做文化特别多元也被当做生活特别丰富的一个标准来看待。因此很多人当人问他你怎么定义自己啊,会说啊我是斜杠青年。但你听这个你看斜杠青年是好事还是坏事啊?因此我把它区分成另外做了一种区分让我们来反思这个问题,就是有限身份和无限身份的问题。这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某些身份它的应用场域是有限的,某些身份它的应用场域是无限的。在我看来啊自然场域的应用场域是无限的,正是由于它的自然属性,你是四川人,你在哪儿都是四川人,你在哪儿这个四川身份的都matter,这个四川身份对你自己呢都有效。但是建构性身份可不是这样,很多建构性身份有非常窄的应用场域。就比如说大家在最近一期伟娘的节目里面其实发现有很多很多专业名词,有很多词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但这样的身份在圈内人里互相讲啊是很有效的,一旦出了这个圈这个身份不能被他人理解,它就不是一个身份。所以说所谓的无限身份呢就是能够被所有人几乎完好理解和辨识的身份,而有限身份呢就是指那种其实只能在很有限的条件之下去运用的身份。但很有限的条件运用就是他自己的局限性了。所以斜杠青年首先为什么有斜杠青年,那自然就是不管是分工还是兴趣都只能在有限的领域使用,他就需要在其他领域再次发明和接受一个新身份,而这个原因呢其实又这个结构本身啊又在消解每一种身份其实带来效用的可能性啊。所以说从有限身份和无限身份来看的,不管是基督教、家族,还是甚至科学主义者吧,我是科学主义者啊,都是更阶级某种无限身份的,而今天所谓斜杠青年这种基于兴趣啊亚文化啊构成的身份呢其实都是有限身份,在我看来呢。所以说在这里啊有限身份和无限身份还不是和自然身份和建构性身份一一对应的,很多建构性身份也是无限身份,但今天更多的都是有限身份。就有限身份这个路径啊所形成这个斜杠青年就真的是个好事吗?就一个人身上有好多身份标签这是个好事吗?

当然我觉得今天对于打标签本身的反对啊也是特别层次烂调的,很多人说我不喜欢被人标签化,不要标签我,但其实我真的有点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就是可能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之下有用吧,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他还是表达一种消极自由主义啊,我觉得就是表达一种消极自由主义,表达一种不愿意被别人评价的感觉罢了,他跟标不标签其实问题也不大。就是最后零零散散的提出一个问题啊,但这个问题不希望大,就是但如果你能回答也很好,但是我觉得基本上没太可能回答,但我自己有个模模糊的答案,那我们能怎么办呢,对吧?我们都说了自然身份是好的,这里面至少两种叫好的,一个是自然身份,一个是无限身份可能好一些,但是很多无限身份比如科学主义啊对抗性也非常强,甚至一神论宗教对抗性也非常强,他都没有自然身份那种certainty在。那么但是今天我们又说了地理位置就是基于地理的身份认同确实在快速消解,那我们咋办呢?也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能形成一种新的自然身份?当然这就不像出身的自然身份那么自然啊,他是有一定建构性要素的自然身份。这个身份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够构建出来吗,对吧?其实我现在做的好多事情呢,如果从身份这个问题上来讲啊也是在向这方努力,这也是大家可以去想的一个问题,对。

所以说如果你现在甭管有什么身份,可能是坏的啊,就今天说完之后你现在的这个身份认同在这个在这样的一个反思视角里面已经未必是个特别健康的东西了。但是anyway没关系,就是这个东西没有人应该是完全健康的,或者最健康的。即使你的身份极其小众,是一个相当有限的建构性身份,你也可以在评论区说。所以说你会怎么去认识自己的身份呢?即使你就是一个斜杠青年,我在这里说斜杠青年未必好,对吧?你也可以在评论区里展示你斜杠青年的一面,你有多少这种有限的建构性身份。所以我们大家分享一下,你们大概如果说有身份认同的话你会有什么身份认同呢?你会有基于地理位置的身份认同吗?我们来在讨论区里面分享一下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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