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小品・12 博尔赫斯《斯维登堡 神秘主义著作集》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小品。

但在今天翻电小品之前,我先就这个翻电special随便说两句啊。

因为这两期翻电special,一期说二次言伟娘,一期说流浪地球现象,都引发了就是下面特别特别大的对我的不理解。这个玩意儿我完全...我完全理解对我的这种不理解,而且在我做的时候呢,我也完全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想说多解释两句呢?就是还是不希望这个节目本应该能够带来的那种新的触动和感受吧,被埋没在这种不理解之中。

其原因是因为呢,我极其强烈地认为,今天我面临最大的问题,有一个说的方式啊,有一个表述其问题的方式是虚无主义。但是呢,虚无主义很多时候,并不展示为虚无主义。很多时候呢,它还恰恰展示为绝对主义。那这个我就不在这里做论述了,你们就先这么一听。

那么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其中有个非常大的问题,由于其展示为绝对主义呢,其展示为一种外在于我们,从根本上控制着我们判断的一种意识形态。所以说翻电special每次有什么问题,我不得不说,我特别想做翻电special,我现在自己发现,都是那种很多人啊,认为这个东西与他们自己的合理性,与他们自己的判断高度相关,但在我看来又完全不是如此。

在我看来,他们之所以会拥有这种判断,这种偏好,完完全全因为他们受到一个外面东西的牵制。因此呢,做翻电special就是想展示这种外在于你,控制着你的决策和偏好,却被你自己认为是你自己原发于你自己的,属于你自己的偏好和乐趣的那种东西。

当然,你也可能会说,那凭什么呢?就凭什么你敢来指责具有这样东西的存在,对吧?那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那我只想说,如果你听的时候能够促使你产生反省和警醒,把这部分发现从你身上拿掉,兴许你才能真正触碰到感受到和你自己真实的你的自我的那个部分。所以翻面special是想做这个啊。

所以在你听到很不爽的时候,当然,这个我也不敢说他就是忠言逆耳,反正这种话听的是很不爽。它促使你就像要把你的皮扒下来一样啊,就是把你把一个跟你自己的这个这么深的一个趣味和偏好如此相关的东西想把它揭开,然后非得说这个东西不属于你,这是别人强加给你的,当然会很痛。

但是就是希望,就翻面special不要就是完全被埋没在这种不理解之中了。所以我解释这么一句。

那今天我们继续读的还是波尔赫斯序言集,以及序言之序言集中的一篇,叫斯维登堡的神秘主义著作。因为之前的那个翻电问答在讲那个神秘主义克里希纳姆提,所以最近可能跟神秘主义有一点点关系。由于波尔赫斯就这个东西写了这么一篇呢,当然也值得一读。

那我们现在开始,我看你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福尔泰在一篇文章中谈到另一个著名的斯坎迪纳维亚人,瑞典的卡尔十二世,曾说他是世上曾经出现过最了不起的人。他使用语法上最高形式是不够谨慎的,因为他不能令人信服,只会引起无谓的争论。卡尔十二世是个军事征服者,像他那样的人还可以举出几个。我倒觉得把福尔泰关于卡尔的那句话用在卡尔手下最不可思议的臣名,伊曼纽尔·斯维登堡身上才颇为合适。

爱莫生1845年在一次令人赞叹的演说中,把斯维登堡列为神秘主义的典型人物。这个词用的极为恰当,但是有可能想象他是个有偏差的人,本能的想脱离面前现实的人。我始终不明白我们为什么把现实说成是面前的事。斯维登堡可一点都不像这种人,他走遍阴阳两界清醒而勤奋,没有谁像他那样充分的拥抱生活,热忱的研究生活,理智的热爱生活,渴望了解生活。没有谁比这位有血有肉的斯卡尼纳维亚人更不像一个影秀的僧侣。他去过的地方比红头发的埃里克去过的还要远的多。

斯维登堡像佛陀一样谴责禁欲主义,认为禁欲主义使人困顿而无能。在天堂的一角他曾见到一位影士,这人生前很想进入天堂,一直寻求孤独和荒漠。这位深入天堂者在到达目的后,发现他听不懂天神的谈话,也不能深入了解天堂的奥秘。后来他得到允许,在他周围给他映射出一片荒野的幻影。现在他就像当初在城市时那样,每日苦苦修炼祷告,只是没有了对先前天堂的期盼。

斯维登堡的父亲加斯帕尔斯维德贝里是路德教派一位杰出的主教,热忱和容忍在他身上达到奇妙的结合。斯维登堡是1688年初在斯德哥尔摩出生的,他从小就想着上帝,常找机会和到他家造访的牧师交谈。凭信仰使灵魂得救是路德所倡导宗教的基石,值得一提的是,斯维登堡却认为以行动使灵魂得救更为重要,因为这是信仰的可靠证据。

这是个举世无双的人,他一个人顶好几个人。他不轻视动手的能力,年轻时他曾在伦敦学习各种手工艺术,当过装定工、戏幕工、艳光佩镜师、钟表将,也制作过科学仪器,为地球移刻地图。此外他还学过各种自然科学课程,学过牛顿的代数学和新天文学。他想和牛顿谋面交谈,但没有机会。他的学习总是富有创造性的,他是拉普拉斯·康德星云假说的先驱,他设计了能在空中飞行的艇,能在海底航进的船,是他教给我们一种确定精度的方法,还留给我们一篇关于月亮直径的论文。

1716年他在乌普萨拉创办了一份学术性刊物,名字起得很漂亮,叫戴达罗斯北方乐土人,办了两年。1717年他因厌恶纯理论的研讨,谢绝了国王分派给他的天文学教授职位。在卡尔十二世进行的莽撞的差不多是神话式的战争中,斯维登堡当过军事工程师。他设计并制作了一种装置,可以从路上转移船只,移动距离有14英里多。1734年在萨克森出版了他的三卷本哲学和逻辑学著作集,他还用拉丁文写出很好的六部韵诗。他喜欢英国文学,斯宾塞、莎士比亚、考利、米尔顿、德莱顿,欣赏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即使他不从事神秘学研究,他的大名也会显赫于科学界。

他像笛卡儿一样对灵魂和肉体相接的准确位置这个问题颇感兴趣。解剖学、物理学、代数学、化学都给他以灵感。他勤奋地写下许多著作,都是按照当时的习惯用拉丁文写的。在荷兰,他注意到那里的居民信仰上帝,生活安逸,他认为那是因为荷兰是个共和国,而在王国里人们习惯于讨好他们的国王,奉承上帝,这种奴言媚鼓上帝不可能喜欢。

顺便说一下,他在历次旅行中经常访问中小学、大学、平民区和工厂。他喜爱音乐,特别是歌剧。他当过皇家矿物局顾问,在贵族院有他的席位。比起砖断的神学,他总是更喜欢研究圣经。他不满足于仅仅阅读拉丁文圣经,还要研究希腊文和希伯来文圣经原文。

在一篇《私人日记》中,他自责过于高傲。一次在翻阅一家书店的图书时,他想他不用费很大力气就可以超过所有这些书,过后他明白了,上帝有千百种方法去触动人们的心,任何一本书都是有用的。小普林尼就曾说过,一本书再差也会有点好东西,这话塞万提斯后来也说过。

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发生在1745年4月的一个晚上,在伦敦。斯维登堡本人把那次经历称为离散度或约分离度。事情发生之前,他做过梦,做过祷告,经历过犹疑恍惚的阶段和斋戒期,而最最奇特的是,在那之前他还在做着认真的科研工作和哲学思考。

一天一个陌生人,我们不晓得是什么模样,在伦敦的大街上默默跟着他,后来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对他说他乃是上帝,他亲自交代给他布道的使命,唤醒陷于无神论、迷途和罪孽中的人,使他们重新树立起真正的宗教信仰,对耶稣的信仰,还告诉他,他的灵魂将游历天堂和地狱,可以和亡灵、魔鬼或天神交谈。那时这个被选中者已有57岁,在后来的近30年中,他一直过着这种往返阴阳两界的生活。他用明白无误的语言详细记述他的见闻。

他与其他神秘主义者不同,他不使用隐喻,不闪烁其词,不故意拔高跨大,书中的解释是清楚的,使用什么词都以读者是否有过那样的经历为前提,务必使每个词都恰恰代表这种经历的符号。如果提到咖啡的味道,那是因为我们都喝过咖啡,要是讲到黄颜色,那是因为我们都见过柠檬、金子、麦子和日落。为了暗示难以言传的人的灵魂与神的结合,苏菲派不得不借助各种奇妙的讽誉,如玫瑰、醉酒、性爱等形象,斯维登堡做到了不用这种修辞手段,因为他所讲的不是灵魂因冲动异化而进入迷醉状态,而是对世外领域一点一粒的准确描述。

为了让我们想象一下地狱最底层是什么样子,或者初步有个概念,米尔顿告诉我们那里没有光,但是模模糊糊看得见,而斯维登堡更喜欢探险家或地理学家技术陌生地狱时所表现出那种精确性和偶尔会有的过细说明。

写到这里,我预感到读者的疑问,他就像一读高大的铜墙在挡着我,使我无法继续写下去。有两种猜测加强这种疑问,一个是认为写这些怪事的人在有意欺骗,一是想象他受到某种急性或慢性疯癫的影响。

第一种说法是不能成立的,要是斯维登堡有意欺骗的话,他就不会答应将他好大一部分著作匿名出版了,他那十二卷本的神秘的结合就是这样出版的,因为使这些著作舍弃一个有声望的名字所能赋予的权威性。我们知道他并没有打算在对话中赢得新的皈依者,他像艾莫森或惠特曼那样认为推断是不能令人信服的,要摆出事实,只要摆出事实人们就会接受。他总是避免争论,在他的全部著作中你找不到一处演绎推理的地方,只有平静的干净利落的说明。我这里指的是当然是他神秘主义的著作。

关于封殿的设想同样是没有根据的。如果编辑戴达罗斯北方乐土人和原则第一天经地义的人是疯子的话,那么我们就不该认为后来成千上万条有条理的篇章是出自他之手了。那些篇章是近三十年不屑耕耘的结果,绝不是什么胡言乱语。

现在让我们看一下他多次提到前后连贯的显灵的事,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威廉·怀特曾尖锐指出,我们对古人说的显灵的事就服服帖帖的相信,对金人讲的就不那么相信,有时不但不信还要取笑他。我们相信以希杰是因为时间和空间上的距离使他显得高大光彩。我们相信圣十字若望,因为他属于西班牙文学。但是我们不相信斯威登堡的叛逆弟子威廉·布莱克,和我们距离仍比较近的他的老师。真正的显灵到底是哪一天停止的呢?是哪一天开始被假冒的显灵替代的呢?几本在谈到天神显灵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斯威登堡为了能直接研习圣经,花了两年时间学习希伯来文。我首先说清楚,我的看法自然是非正统的,它只是一个普通文人的看法,而不是专家或神学家的看法。斯威登堡和斯比诺莎·培根一样是一个喜欢独立思考的思想家。他犯了一个令他尴尬的错误,就是他决心把自己的思想纳入旧约和新约的框框。希伯来可拉巴派神秘主义者也做过同样的事,他们基本上都是新布拉图主义者,为了证明自己的体系正确,总是求助于圣经的权威,援引他的章节词语,甚至一个个字母。

我并不打算全面阐述新耶路撒冷教继斯维登堡派的意义。我只想稍微谈两点,首先是他对于天堂和地狱的非常独特的见解,在其最著名最出色的作品《论天国、地狱及其奇迹》中,他对此做过详尽的说明。布莱克重复过他的画,肖伯纳把这种见解栩栩如生的表现在人与超人第三幕之中,这一幕讲的是约翰唐纳的梦。据我所知肖伯纳从未谈到过斯维登堡,我们可以设想他是受了布莱克的启发写出这一幕的,因为肖伯纳经常提到布莱克并且很尊重他。另一种并非不可能的设想是他们不谋而合,肖伯纳自己达到同样的认识。

但丁在写给斯卡拉家族坎格兰黛《一世》一封著名的书信中指出,他的神曲像圣经一样可以用四种不同方式阅读,按字面意义阅读只是其中一种。读者在欣赏对仗工者诗句的同时还会得到不可磨灭的印象,那就是地狱的九个天、炼狱的九层台和天堂的九重天正对应三种部门,惩罚部门、赎罪部门和奖赏部门。像让你心中满怀希望这样一些段落更加强了这种区域划分的概念,是艺术的增强的。

这一点正与斯维登堡所讲的世外归宿不同。在他的教育中,天堂和地狱不是地方,尽管人死后灵魂所去的或者说所创造的天堂或地狱在灵魂看来似乎是位于空间,其实那只是灵魂所处的环境,是由生前的一切所决定的。谁也没有被禁止进入天堂,也没有注定要进地狱,可以这样说两者的门都是开着的。死了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在一段时间里周围还会投射出他们原来所习惯的环境和周围人们的幻影,这段时间结束后才会有陌生人来接近他。如果死者是个坏人,那么他喜欢的魔鬼的面目和与魔鬼交往很快就加入他们,如果是个好人他会选择天使。

在深入天国的人看来,妖魔的领域到处是沼泽、洞穴、烧剩下的茅屋、残垣断壁、祭园和酒馆。被罚入地狱者没有面目,或者面孔残破不全,凶神恶煞,但是他们自认为还很漂亮。他们把使用暴力互相仇恨看成是快乐。他们投身政治,也就是说成天搞阴谋、撒谎和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

思维登堡讲,有一束天国的光落到地狱的底部,被罚入地狱的那些家伙认为那是一股臭气,是流着浓的溃疡,是黑暗。地狱是天堂的反面,这个不折不扣的反面对造物的平衡来说是必须的。上帝管理天堂也管理地狱。人们应该能够自由地源自天堂的善和来自地狱的恶之间随时做出选择。这两个领域的平衡恰是体现自由意志所要求的。

一个人每天每时每刻的表现不是在为自己彻底毁灭创造条件,就是在为自己的灵魂得救而努力。我们现在是什么,死后还会是什么。人到临终时感到害怕和羞愧,往往表现出惊慌或惊骇,全都无济于事。无论我们是否相信人死后灵魂可以永生,但无可否认的是思维登堡的教义比起在最后时刻几乎全凭运气得到神明礼物要更为道德更有道理。首先它是引导我们过讲究道德的生活。

思维登堡看到的天堂是由无数层天构成的,每层天都由无数的天神构成,每一位天神又都独自是一个天堂。他们都热爱上帝,热爱他人。天堂一般的样子就是一个人的样子,也可以说就是天神的样子,因为天神并不是别的什么,天神和魔鬼一样都是人,是死后进入天神区域或魔鬼区域的人。

有个有趣的现象它暗示着第四维的存在,亨利木尔早就设想过,天神不管待在什么地方总是面对着上帝。在灵界太阳是能够看得到上帝的形象,空间和时间实际上不存在。如果一个人想念另一个人,那个人立马就在他身边了。天神和人交谈用的是一字余记讲出的词语,能说也能听,那种语言是天神就会的不用学,并且通行于所有的天神区域。

写字的本领天堂里也有。斯维登堡就曾不止一次收到过神界的通告,像是手解的也像印刷的,但是他未能全部解译出来,因为上帝喜欢以口头方式面授积怡。所有的孩子不管有没有接受洗礼,不管他们父母信奉何种宗教都要去天堂接受天神的教育。

财富、幸福、奢华和世俗生活都不是进入天堂障碍。贫穷不算美德,不幸也不是,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善良的心和爱上帝,而不是那些外在的情况。我们已经看到那位隐居者的情形,他顿时苦苦修炼,结果却不能适应天堂的生活不得不放弃他本应享受的天堂之乐。

斯维登堡在1768年出版的《夫妻之爱》片中说,在世上夫妻之间总是不够完美,因为男人太理智,女人多意愿,而在天上相爱的男女将合为一个天神。神学家圣约翰在圣经新约的启示录中曾提到天上的伊路撒冷,斯维登堡把这个思想扩大到其他大城市。他在真正的基督教中说,世外有两个伦敦,人们死后不会丢失自己的性格。英国人将保留他内心的智慧之光和对权威的尊重,荷兰人继续做买卖,德国人不管走到哪总是夹着他的书籍,你要问他点什么,他总是要先查查书本才能回答你。

穆斯林的情况最有意思,在他们的灵魂中穆罕默德和宗教是纠缠在一起的。上帝给他们配备一个天神伴坐穆罕默德向他们传教。这个天神并不总是同一个人,有一回真正穆罕默德出现在众信徒面前,说了一句话,我是你们的穆罕默德。他刚说完浑身上下就都黑了,就掉到下面去了。灵界没有伪君子,谁是什么就是什么。

有一个恶鬼托付斯维登堡写上这样一笔,魔鬼以私通、盗窃、诈骗、撒谎为快事,还喜欢愤臭和死人的臭味。我长话短说,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看上帝的智慧纳卷的最后一页。

斯维登堡和别的自称能见鬼神的人不同,他描绘天堂比描绘城市还要精确。他所描述的形式、物品、雕塑和色彩都更为复杂和生动。对福音书来说,拯救灵魂是一个道德过程,为人正直是最根本的,也很看重卑微、清贫和不幸。在为人正直这项要求之外,斯维登堡又加上另一条,要聪明。这是以前任何神学家都不曾提到过的。这里我还要提提那位禁欲主义的苦行僧,他不得不承认他不配与天神进行神学谈话。

斯维登堡所说的无数层天,充满着爱和神学。布莱克说过,傻瓜再圣洁也进不了天国,脱去你们圣洁的外衣,穿上智慧的行头吧。他说这话只不过是以简洁讽文的形式表达了斯维登堡的深刻思想。布莱克还进一步指出光是聪明和正直是不够的,拯救一个人还需要第三个条件,成为艺术家。耶稣基督就是艺术家,因为他教育人们用预言故事和比喻而不是靠抽象和说理。

我还想谈一下关于对应意义的说法,要不要谈这个问题我本有些犹豫。我想多少勾勒一个轮廓吧,哪怕不够全面有些粗浅呢,因为在很多人看来对应意义是我们所进行这个话题的核心。

中世纪时人们认为上帝写了两部书,一部叫圣经,一部称为天地万物,解释这两部书就成了我们的责任。斯维登堡就是从注释圣经开始的。他认为圣经每个词都有神圣意义。他甚至编了一份庞大的关于暗含意义的词汇表。比如石头代表城市的真理,宝石代表灵界的真理,星星代表神界的知识,马代表对圣经的正面理解,但也表示出诡辩对圣经的曲解,赠物毁灭代表三圣一体,深渊代表上帝或地狱等等。该词典分析了圣经中的五千多个词汇。

斯维登堡大概就是从解读圣经转而解读天地万物和我们人类的。天上的太阳是灵界太阳的反射,而灵界的太阳又是上帝的形象。世上没有哪个生灵不是在神的不断启示下而生存的。德昆西读过斯维登堡的著作,后来他写道,小事是大事的镜子,神秘的镜子。卡莱尔说宇宙的历史是一篇我们应该不断阅读和书写的文章,这文章也写上了我们自己,我们自己就是神界密邪体系里的密码和符号,它的真实意义我们并不晓得。这种叫人无法平静的猜想在莱昂布洛瓦的著作中比比皆是。

卡巴拉派神秘主义者早就提到这个密邪体系。谈论对应意义这种理论令我提到希伯来人对圣经的神秘解释卡巴拉。据我的了解和记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研究过其中的类同问题。圣经第一章上讲上帝按照自己的模样创造人,这个说法意味着上帝具有人的形象。中世纪的卡巴拉派神秘主义者编辑了一本书叫创世之书。他们宣称十个溢出阶段或曰树源自无法描述的神,可以把它想象为一种树的样子或一种人的样子。

如果说一切东西都在上帝那里,那么一切东西都在人这里。人是上帝在世上的反应,这样一来斯维登堡和卡巴拉派神秘主义者都得出了微观宇宙的概念,也就是把人看作宇宙的镜子和减缩。这样一种认识照斯维登堡的说法地狱和天堂就在人身上,人还包括行星、山川、海洋、大陆、矿物、树木、花草、吉林、动物、爬虫、鸟类、鱼虾、工具、城市和建筑。

1758年斯维登堡宣布他在前一年曾看到最后审判,地点在临界,时间恰在所有宗教信仰泯灭的那天。罗马教会正是在信仰开始走下坡路时成立的。路德倡导和威克里夫曾设想过的改革都是不完善的,多少带有一端色彩。另一个最后的审判则发生在每个人死亡的时刻,那是他一生的总结。

斯维登堡1772年3月29日死于伦敦,伦敦是他非常喜爱的城市,也是上帝交代给他使命的地方。那使命使他一夜之间成为世上独一无二的人。他最后一段日子留下一些物证,一件旧的黑色天鹅绒外套,一把丙布样式很怪的剑。他生活简朴,一日三餐就是咖啡牛奶和面包。仆人不分昼夜随时听到他在屋中来回走动,一边走动一边同他的天神谈话。

196几年我写下了这首十四行诗,名为斯维登堡:

那人比别人高出一头,
在云云众生中间行走,
他几乎没有呼唤
天使们隐秘的名字。
他望着世人看不见的事物,
火红的几何学
上帝的水晶宫殿
地域欢乐的悬窝。
他知道天国和地狱
及其神话并存于你的灵魂。
他像那个希腊人一样
知道岁月是永恒的反应。
他用枯燥的拉丁文记下
没有原因和时间的最后事物。

斯维登堡,神秘主义著作,博尔赫斯作序,纽约,新耶路撒冷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