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19 | 应该成为多才多艺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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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来回答个这样的问题。
有一个同学提问呢,他说他从小就发现,他不太擅长学校里的学习和考试。
然后他翻过一个公众号,看到公众号里面提出了一个精英的典型。
这个精英呢,他学习也好,还可以干非常非常多的事。
这个其实大家应该都平时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介绍啊,就是一个人,他多才多艺,这个事也行,那个事也行,很厉害很厉害的。
大家很多时候呢,都很羡慕这样的多面手。
然后他也提到啊,这个文章的末尾呢,其实是——这文章本是个广告——这个文章的末尾呢,是一个收费课程。
这个收费课程呢,就是一种技术。
这个技术呢,就是一样的培训。
你只要经过——你只要经过培训呢,你也可以具有这样的人的品质和气质,也就是说呢,你可以像他一样优秀,多才多艺,那么也提供了一整套的技术啊。
现在很多培训都是关于这个。
然后迷蒙之前那个能够让你年薪涨50%的呢,也是这样的一个技术。
但是啊,当时迷蒙说了,就是如果你三年内做不到呢,应该会退款。
但现在迷蒙工人解散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这个款怎么退,还退不退,应该就不退了吧。
所以那会钱骗了就骗了。
OK。

第二个呢,就是他在问啊,所以说呢,用这种的技术,能够成为这样的精英吗?
问一下我有什么建议。
所以, basically, 我觉得是两个问题。

第一,在我来看——在我看来啊——我们应该成为这样的精英吗?
第二,靠这种技术性的手段,我们能够成为这样的精英吗?
就这样的问题。
OK。

那这两个就来回答一下。
直觉的来讲啊,如果你听很多翻转电台,你应该都能知道,这两个问题我肯定都会回答不。
不,我们不要成为这样的精英。
第二,技术性手段也绝不能让我们成为这样的精英。
但重点可能还不是这个答案“不”,而是为什么。

我们先来说第一个,第一个问题:我们应该成为这样的精英吗?
其实问的是怎样的一种人生是可欲的?
我们应该对人生有什么样的欲求?
这样的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当然非常大,但我们今天就从现在大家宣扬的这种多才多艺的精英角度,单从这个角度来切入这个问题来看,可以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可探讨一些。
那么这是一种多样性的人生,对吧?
可能他体育也很好,音乐也不错,然后商业也非常成功,还做很多慈善。
现在很多时候我们宣扬一种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有两个方法,有两种模式。
一种模式就有一种人,就是纯粹的多才多艺,但看起来也没有一个主业。
另外一种就是,他某一个方面特别突出,比如爱因斯坦,但是也会拉小提琴。
小提琴虽然绝对说不上是演奏家的级别,但是爱因斯坦他只要会拉小提琴就应该是不错了。
包括很多欧洲人会很多门外语等等。
那么最流俗的说法,大家完全可以想象,一种最可欲的当代人生,就是有一个非常拿得出手的核心技能,或者核心的事业成就,除此之外,又有非常丰富的副业,很多其他的才艺。
或者说有一个特别特别硬的一个技能,比如说一个程序员,他的编程技术出类拔萃,同时呢,他比如游戏玩得也很好,体育运动也不错,等等等等。
这个看起来是特别特别可欲的人生,也看起来是现在我们可能在公众号或者其他地方最宣扬的一种人的状态。

但我却说完全不是。
是为什么呢?
这里有个特别重要的问题要问,就是OK,这些首先都不坏,对吧?
你有好的技能啊,多才多艺啊,任何东西都不坏,但是为什么需要这些?
就是会这些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是我们平时不问的,但是今天的这个问答里,我们是要去问的,就是不管是编程是商业,这些所有的东西,你会这个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呢,在所有这些对于当代多才多艺的精英的论述啊,和对他们的展望之中呢,其实是不去问的。
这个问题不去问呢,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一个现象了。

那么这种多样化人生呢,其实有一个最基础的假设。
这个假设呢,一说出来大家就能理解了,确实如此。
这个假设呢,就是世间有很多技能、能力、才华,他们呢是没有高下之分的。
比如说一个足球明星,一个电影明星,一个文学家,一个哲学家,一个科学家,一个企业家,他们自己的禀赋呢,没有高下之分。
在这个社会上呢,都能发挥他们的作用。
因此呢,所有这些东西之间呢,是同等的。
比如说啊,一个很厉害的企业家,他甚至呢还懂一些哲学,自己还写了一本哲学书,和一个很厉害的哲学家,甚至呢还开一家投资公司。
这两个事情在当代社会上其实是等价的。
这个呢,是一种特别平民主义的想法。
这个平民主义的想法呢,就是说人可能有各种禀赋。
他既是平民主义,也是多元主义的。
或者从这个地方其实我们可以看出,多元主义本身是一种很平民主义的想法。
OK。

我们来接着说,就是各种不同的禀赋,各种不同的才能在社会上不应该有高下之分。
他首先来源于不应当有高下之分,因为比如说,在过去的时代,在中世纪,这个时候有匠人,有政治家,有军事家,有神学家,有僧侣——僧侣就是神学家。
那这个时候毫无疑问僧侣的地位是最高的。
也就是说,他最后形成了法国大革命时期的第一阶级,然后第二阶级是贵族,第三阶级是平民。
而在这个时候,正是在法国大革命这样的运动,由他所代表的运动之中,我们最后的诉求是,因为贵族是一种依据过去的选源延续下来的。
所以说依据社会分工的这种张力,实际上是第一阶级和第三阶级。
在法国大革命中,我们争取让第一阶级和第三阶级至少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就是说我是一个商人,你是一个僧侣,我们只是两种社会不同的分工,我们之间并没有高下之分。
所有这样的东西,这样的平等观念,这样的非常平民主义的平等观念和多元主义的观念,发展到现在就是这样。
一个足球明星、电影明星、一个企业家、一个哲学家,他们只是在不同的社会分工之上来面对我们这个社会,他们都很好。
也只有在这个情况之下,这种多才多艺的精英才是一个可欲的,对吧?
假设所有这些才艺,所有这些禀赋在社会上都是平等的,那当然一个人在越多的领域能够出类拔萃,所以他就越好。
所以说假如真是如此的话,我们就应该努力去成为这样的精英。

但是,如果这些东西是有高下之分的呢?
那么呢,兴许,假设你特别多才多艺,但就是没有在那个最重要的事情之上站住。
就比如说中世纪,你一切都很好,但是你不信主。
但是在今天我们就会觉得这不挺好的吗?
但是我们就说在中世纪啊,你一切都很好,但是你是个异教徒,对吧?
这个你在当时的社会呢,就不能够得到认可。
也就是说在中世纪呢,今天这样的精英观念是不可欲的。

那么OK,那么在今天,我们已经是上帝死了的无神时代,呃,是不是我们还是应该去欲求这样的多元精英的生活呢?
那么我们就要来展现除了中世纪的僧侣之外,在人类的其他时候,我们还把什么东西当做主心骨过?

我先从——我们还是从古希腊开始啊。
因为首先呢,古希腊是一个典型的特别多才多艺的时代。
因为在那个时代呢,在城邦内部的自由民里面还没有分工。
而且我们在那个之前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讲古希腊那期,你也可以去听啊。
我们讲过古希腊的人是讨厌专业化的,奴隶才专业化。
一个真正的自由民一定是多才多艺的。
但那种多才多艺和我们今天这种多才多艺的精英其实是非常非常不同的。
就我们今天这种多才多艺的精英,我们知道来源于哪里啊?
它来源于所谓文艺复兴式的知识分子,就是那种时候。
但古希腊是不同的。
为什么不同呢?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
古希腊有三大悲剧家。
这三大悲剧家之中呢,有一位叫埃斯库洛斯。
埃斯库洛斯作为桂冠诗人,他的墓制名是这样写的:“墓碑下安睡着雅典人埃斯库洛斯,欧弗里翁之子。在丰饶的格拉死亡战胜了他,但马拉松的战场可以证明他的勇敢,连长发的谜底人也得承认。”
也就是说埃斯库洛斯作为一个多才多艺的雅典人在自己的墓碑上只写一件事,只写了他是一个英勇的战士。
所以说在雅典啊,我们知道一个人很英勇特重要。
甚至苏格拉底之死之前对苏格拉底的辩论,想去捍卫苏格拉底的人,有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一个论据和一个论断,就是苏格拉底在作战中非常英勇。
所以说在雅典呢,虽然在那个时候是一个从我们今天的视角看来,人们都是特别多才多艺的,是这种多元主义精英的时代,但实际上在雅典城邦啊,是有一个the one thing important,就是军事,你是不是一个伟大的战士?
这个可能是城邦生活的第一要务。
我们不如说城邦的存续是第一要务吧。
也就是说在雅典所有东西是围绕城邦的存续展开的,尤其是两个特别重要的东西,一个是军事,一个是政治学。
也就是说一个在雅典特别富有的人,但是不关心城邦的政治,在雅典这样的一个人就不是一个——我就用雅典人的心态来看——甚至都不是一个人。
就我们都很难说他是一个人。
我们更不可能说他是一个公民,对吧?
在那个时候你可以非常富有,你可以非常贫穷,你都作为自由民,但其中特别重要的就是你要关心政治,你要参与雅典的政治,你要打仗。
不管你是一个很贫穷的人,还是个特别富饶的人,你在作战中要英勇。
所以说在那个年代,虽然不是神学的年代,但城邦也有主心骨的事项,就是围绕城邦的存续展开的这些事。
在这两件事情——成为一个英勇战士和关心城邦政治——之外,你是不是多才多艺?
你要是多才多艺,雅典人一定很欣赏你,但是你这两件事情必须要完全的做到。

当然从这个角度,今天的社会有没有主心骨呢?
我觉得可能也有。
我老觉得今天被炫扬的一切精英必须首先证明你很能赚钱,似乎好像如此。
但是这个是我半开玩笑的,因为今天确实有好的,兴许也不必证明你非得要赚钱才行吧。
OK。

再说回到咱们这边,就是一个儒家的君子。
我们知道要学六艺吗?
就是驾车呀,射箭呀,弹琴呀都要学。
毫无疑问,一位儒家君子呢一定是多才多艺的。
那这个多才多艺的儒家君子,那一个人他射箭也准,然后琴弹的也好,然后读书破万卷,然后驾车驾的也棒,他是不是就是一个所谓人的君子呢?
当然不是,对吧?
我们也知道在儒家呢,也有一个one thing important,就是“仁”。
这个人,二人嘛,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这个情感啊,秩序啊,等等等等的。
当然“仁”是一个特别丰富的概念。
也就是说在儒家呢也有one thing important,一个人必须做好,就是成理起人。
也就是说他呈现出一种时代性的诉求。
因为在孔子看来啊,三代的时代——就夏商周——三代的时代是“礼”天然的,这个浑然一体的时代。
而在他的时代呢,是礼崩乐坏的时代。
在礼崩乐坏的时代,什么叫成理起人呢?
就是一个君子啊,他要做的one thing important,得承接的那个“礼”,承前的“礼”,而启发当事的人,因为当事已经不能够完完全全仅仅靠一种浑然天成的“礼”来维持社会秩序了,需要开启这个人的时代。
所以在那个时候呢,所有君子你虽然要学六艺,你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但你必须做好“成理起人”才可以。
OK。

那么我们回到今天这个时代啊,今天的时代有没有这个唯一重要的主心骨呢?
我刚才说也许是一个人需要赚很多钱,但现在看起来其实也不是。
也有很多可能不需要赚钱的人,比如艺术家等等的。
我们大家也很推崇。
所以说跟不管是中世纪的神学相比,跟雅典——跟中世纪啊——围绕神与神圣展开的生活相比,在雅典围绕城邦展开的生活相比,在儒家围绕成礼起人的生活展开相比,今天的生活呢是没有重心的。
今天的生活呢不必从哪里展开。
在这个基础之上呢我们才开始推崇这种多元主义的多才多艺的精英。

那么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认可啊,我非常非常不认可的原因,就是这个。
是因为我们从儒家的时代就可以看到,从春秋的时代,礼崩乐坏,因此当时的人呢需要成立起人。
在古希腊城邦的年代呢,我们知道城邦是一切啊,所谓人是城邦的动物,所以城邦的存续性命攸关,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所以和城邦相关——作为一个英勇的战士和作为一个积极参与城邦政治的自由民——这两事极其重要。
在中世纪啊,人追求彼岸,寻求救赎最重要。
所以在这个时候呢,人们认为这个呃成为一个呃神学家,成为一个经验哲学家,一个能够呃带上帝发言的僧侣,能够成为上帝通道很重要。

那么是我们今天的时代没有这个诉求了吗?
我们今天时代不存在问题吗?
当然不是,对吧?
你要说我们今天时代有没有问题,跟以上的所有时代相比,可能今天这个时代问题是最严重的。
所以在一个问题如此严重的时代,进入到一个失去重心的状态来追求一种多元化的精英,这个恰恰是问题所在。
当然反过来你可以说,正是这样失去重心,推崇多元精英,恰恰是我们今天这个时代比以上的时代都要糟糕的一个重要表征。
就是他们的时代有他们时代的问题,但不论如何他们体认着那个问题,认可的那个问题,以那个问题作为所有人可欲的一个核心。
今天一切问题都没有化解啊,也没有消失,一切问题都被掩盖了。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我们变成可欲一个空的东西。
所以说在我看来啊,真正应该宣扬的——不管你管的叫精英还管的叫啥不重要——不是他最富有,不是他最有能力,不是他过得最好。
你会发现富有里面有钱作为实质条件,有财富这个就不说了。
但他最优秀,他最好,最厉害。
事实上我们要去追求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成为一个厉害的人,都没得可追求,因为优秀和厉害没有任何实质。
他就是一个跟其他人对比,比其他人好,但好在哪里却没有说,对吧?
比如在雅典,我要追求什么呢?
追求我是一个勇敢的人。
OK,勇敢是有实质的,而且这个实质呢从亚里士多德的角度你还不必跟别人比,你跟自己比就行。
但是在今天呢你要成为一个厉害的人,你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或者今天也有种流俗的说法,要不断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这些东西呢都是一个空框架,里面是没有内涵的。
这也是一种失去重心。

所以说我才认为我们不应该炫扬一个人厉害,不应该炫扬一个人优秀,炫扬一个人有钱,炫扬一个人有才华。
甚至我都认为——都不用甚至——完全不加甚至,这是个非常尼采的想法。
但是尼采那么说,大家可能之前不理解,在这里你就能理解了。
就是我也认为我们不应该炫扬一个人给社会做多大贡献,就是一个人在如何的回报社会,做慈善等等的,这个甚至都不应该炫扬。
我觉得真正应该炫扬的就一个事,就是一个人找到了自己的使命,这个是最应该炫扬的。
也就是说一个有重心的人是应该炫扬的。
当然可以,他的重心是为社会做贡献。
但是我我会认为如果他真的找到自己重心,他那个重心会是个特别specific的东西,会是一个特别个数性的东西,而不会是一个按照大家最流俗的想法为社会做贡献的方式。

所以说在这种失去重心的时代,我现在算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就是成为一个多元精英是不是可欲的?
不是。
唯一可欲的是找到自己的重心是可欲的。
找到自己的重心之后你是不是优秀,是不是别的,那是下一步的问题了。
所以真正可欲的是找到自己的重心。
OK。

但如何找到自己重心,这肯定不是一期翻电问答能够解决的问题。
这可能是翻转电台从第一期到现在所有的节目都在围绕——尤其是从求知崩坏之后的节目——所有的节目都在围绕如何能够找到重心这么一个话题展开。
但因为不论如何,我们还说到第二部分,就定这种技术性的成为精英的方法是不是可用的路径呢?
我们先放下那个东西是不是可欲的,我们假设它是可欲的,那那个东西可不可以依照这种技术性的方法来实现呢?
当然它的回答也是不能。
这个问题呢比第一个问题会更容易回答一些。

那么我们也知道啊,这种技术性的成为精英的方法呢,对于中国人来讲啊,或者甚至在美国也是如此,它其根源呢来自于一本书。
这本书呢很有名很有名,所有人应该都听过,叫《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
就这本书呢应该是一切的滥觞,一切的开始。
这里面提到七个习惯。
嗯,他说要积极主动,要以始为终,要要事第一,要有双赢的思维,要知己知彼,要统合综效,要不断的更新。
这就是这本书所提到的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
这七个习惯对不对呢?
都对。
有没有用呢?
没有用,对吧?
也就是说这种技术啊是没有用的。
意思是说他所有东西说的都有道理,说的都对,但是呢不能改变你。
这就是他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

而除了《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之外呢,就是今天啊网上有更多的这种包装的更精致的技术。
但是所有这些技术啊,你好好发现呢,其实里边都有两个特别重要的核心——两言以蔽之。
就所有这些技术教的是什么?
第一,如何在有限的时间更有效率做更多。
这个是所有一切,包括什么时间管理啊等等等等都是要帮你做这个事情,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面产出更多。
这是这种第一个教育的技术。
第二个这里面需要的技术呢,就是你如何面临抉择,其中包括了各种各样的抉择啊。
所以说basically所有这些技术,他其实就想说两个东西: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做的更多,而且呢如何面临抉择。
这个当然本身在我看来就已经有非常非常大的问题了。

第一个问题呢,就是所有这些技术都完完全全没有教、没有提及应该可欲的是什么。
当然这是无法技术化的。
所以我们就会有个问题,假设一个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可以依靠这种精英技术吗?
也不能。
为什么也不能呢?
这就下面说到这种精英技术的一个特别重要的观念了。
也就是说类似于这种呃成功学,然后高效能人士的技术,一个习惯,包括去年特别火的那本书《原则》,里面都有一个基础的前提假设,就是说一个人只要改变想法就可以改变生活。
读这些书你就是在改变想法。
只要改变想法就可以改变行为,改变行为就可以改变生活。
但这个东西啊我真是一丝一毫也不信。

我举个最简单的,几乎所有现在的这种呃教你成为精英的技术里面,其中都有一个共通的环节,共通的技术。
这技术对不对呢?
肯定对。
但有没有用呢?
完全没用。
而且这个技术非常讽刺啊,这个技术本身呢就是关于做事的。
几乎所有这种成为精英的技术里面都有一点说一个人要提高自己的行动力,不光要想要马上去做。
有没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但我真的不相信全世界有任何一个人啊知道了这个道理就改变他的行为。
他过去不是一个动作很快马上去做的人,当听到这样的道理之后他知道:嗯,原来只有做才能真的改变自己,光想是不能的。
好,我就去做。
没有人这样去做。

实际上从《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到后面的所有书籍上说的所有东西都是对的,但他们都弄错了一点,就是改变想法不能改变行为,改变行为不能改变生活。
这三个东西之间没有连续的这种关系。
而所有这些里面言之凿凿的道理啊,绝大多数呢也就是同义反复,大量的同义反复和语言游戏。
所以说我真不认为有任何人看这样的书能够改变。
事实上绝大多数能够实现这些书里面所提到的一些原则之人啊,都是在做事中慢慢实现的。
他可能读这个书的时候觉得心有戚戚焉,或者从书里面知道原来我的那个习惯被概括出来是这样的。
但一个没有这样的习惯人仅仅靠读这些东西啊是不可能获得这个习惯的。
即便你已经产生这个反思你也做不到,因为人本身不是被道理和认知驱动的。
这个当然我们在很多其他节目里面都讲到了。
OK。

那现在还是要回来说是这个可欲的问题。
什么是可欲的?
这当然是一个比回答这个技术性手段能不能实现更重要的问题。
也就是说我刚才声称啊,现在这种认为一切技能禀赋之间都是平等的,所以人应该尽量多掌握就很厉害,就更厉害,这个东西是错误的。
所以这里面其实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前提假设,就是每一个时代都有唯一重要的事。
但这里面有个更strong的一个假设啊,我们在今天不去分辨它,是每一个时代都有唯一重要的事,还是不管是什么时代都有那唯一重要的事。
比如对基督徒来讲啊,就是救赎是唯一重要的事。
这个事是超时间的,是与世俗时间无关的,不管任何时代的任何人都应该把它当做唯一重要的事。
但是呢就比如说古希腊那种啊,城邦作为第一要务,今天根本就没有城邦存在嘛。
所以说不可能我们再次以城邦作为这个基础了。
所以说这个是不是就是所有时代都有那唯一重要的事,亘古不变的永恒的唯一重要的事,对人来讲啊,这个我倾向于认为没有。
虽然我是个有宗教信仰的人,但我还真倾向于没有。
但我确实认为每一个时代都有它唯一重要的事。
也就是说比如说先秦诸子百家的时代,成礼起人就是那唯一重要的事。

但是呢反过来说啊,唯一重要的事呢也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切入点。
就比如说成礼起人这个事就有诸子百家的各种不同东西作为切入点来做这个事都是可以的,对吧?
因为他们对人的理解不同呢就有各种不同的切入点。
所以说一个时代有唯一重要的事并不代表所有人就要去做一样的事情。
比如说今天这个时代我们认为失去重心啊,如何重新让人具有这样的重心可能就是这唯一重要的事。
那在这个事上呢你当然用艺术也可以通到它。
你拍个电影行,做个游戏,写本书,开个学校,提供一个商品,对这个社会可能都能围绕这个事来开展。

所以说呢一个时代虽有唯一重要的事呢,但是也不代表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但是呢在这个情况之下,所有那些与解决这个东西啊不太相干的,比如说我认为娱乐明星与体育明星确实就与这个事情相去甚远。
很多其他的禀赋就与这个事情相去甚远。
甚至在这个情况之下他是不是有才华,是不是禀赋变得不重要,他做的事情和解决这个问题的关系变得最最最最重要。

所以说呢第一啊,我想说的什么是可欲的。
这里首先说一定存在那可欲的事,而那可欲的事呢非常非常少。
一个时代呢几乎就有那唯一重要的事是可欲的。
每个人都应该以他自己的方式感受和体认的这个时代的Zeitgeist,就这个时代精神,并以这个时代精神以他的个数性,他的个体性去切入和做这样的事,这才是重要的。
如果他能把这个事做好,能把这个做好啊,他又有一些其他的天赋、禀赋和才能呢,那当然我觉得OK,作为一个多才多艺的人是不错的。
但如果他没有对Zeitgeist的把握,去做这个时代唯一重要的事和使命,他空有很多其他的技能啊、禀赋,当然在我来讲就并不重要啊。

但是OK,这立马衍生出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如何才能感受到这个Zeitgeist并且去做这样的事呢?
感受到所谓的时代唯一重要的事。
OK。
这当然就已经进入那个不可能在今天一期问答之内结束的,但是我还是想稍微提一点,因为在很多节目里我们也提到,在语意消失的——在语意弱化里面提到,在之前本能那期节目里面也提到。
也就是说在本能那个节目里也提到呢,我们认为人现在问题就是丧失了本能,而有太多的条条框框。
在语意弱化那个地方呢我们在洞察这种本能的丧失可能来源于我们语言系统的腐坏。

所以说一个人如何能够找到那个所谓——所谓唯一重要的事呢?
我认为重要的呢就是第一啊,我不认为靠一个人自己可以复兴语言,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对于一个人来讲呢,他有两个东西可以去思考感受吧,分别从正向和反向。
第一个呢就是今天有很多人在阻断真相。
如果呢你要接近这个时代正结啊,时代的正结,那么你就需要去接近真相,面向真相敞开。
而真相啊肯定不是由大道理、大概念、大方法构成的。
真相呢是一种体认,是一种身体感受。
对,真相一定会落实到某种身体感受之上。

所以说呢如果今天的人啊还要去感受时代正结的话,他需要做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啊,就是回到身体。
他当然既应该回到语言,也应该回到身体。
但由于今天我们面临一个完全腐化到不行的语言,所以回到语言这条道路呢我自己稍微觉得有点可执行较弱。
但是我们也必须要找这个方法,如果找不到的话呢就完蛋了。
所以说你看解决今天所谓时代正结有一个很具有个数性的切入点啊,有人用艺术,有人用道理,那还有人呢就要用对语言本身的再改革和复兴来解决。
所以这个个数性的路径真的非常非常多。
但anyway无论如何呢,如果不是语言呢就要面对身体。
也就是说所谓的从感觉开始,从具有个体性的身体感受开始,让你自己的身体感受和过程不要被用人为的概念和方法来影响。
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也许啊你就能找到那个重要的事。
但这个又跟本能里说的很像很像了。
所以你会发现很多问题从很多问题切入说到最后呢都与那个东西高度相关。
所以说我特别希望大家能够更多的感受自己的身体感受,这里说的跟快感和多巴胺系统一点关系都没有,更多的是那种更加subtle的来源于你的身体,尤其是你对于痛感的感悟吧。
身体对于痛感、对于痛苦、对于丰富的微妙的情绪的感受,对于直观真感的感受,等等等等啊。
在这地方你会发现我们讲神话那些直观真感在这里呢也特别特别重要。
就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你才能找回自己的重心。
而只要找回这个重心之后呢你才能知道我们所选了那种多元化的精英啊,多才多艺的东西其实并不重要。
那个对于生活来讲实在是无足轻重。
因此呢如果有人既有重心又做到那样,当然很好。
如果没有重心——没有重心就想做一个比别人更厉害、更优秀的人的——这种生活是不可欲的。
我们不应该要求自己成为一个比别人更厉害、更优秀的人。
我们早也说过了,面对今天这个全球70亿人的共同体啊你要比的话,最后就非得比到比尔盖茨那个地方去。
而这个东西是绝对不可欲的。
如果我们要以这样作为更优秀、更厉害来讲啊,我们就玩一个全世界只有0.0000001的人能够成功的游戏,这个是太残酷了。
我们绝对不可能也不应该去玩这么一个游戏的。
好。

那这期节目就到这里啊,说的是关于多元化精英的叙事是否可欲,以及使用一种技术手段能否成为这样精英的问题。
最后呢又引入了我们一直在讲的一些很多问题啊,就交叉在那个如何面对真相的这个事情之上。
OK。
所以这期的翻转问答、翻电问答就到这里,希望能够对大家有一些启发吧。
嗯,OK。

而且我会认为为了不让它变得更空呢,就是大家应该去产生一个直观的身体感受,就是不是仅仅听这些道理,而是去直观的感受某些人的生活历程,比如说维特根斯坦的生活历程啊,就是这些真人的生活历程吧,比如我的生活历程啊等等。
从里面应该能或多或少感受到一点点,就这些人在欲求什么,而他们欲求的过程又是怎么样通达的。
他们不是通过这种技术性通达的,是通过什么东西通达的。
OK。
我觉得这些来源于真实的人本身对其他人的影响啊,产生的感受啊本身会比这些技术性的大道理要重要的多,重要重要的多。
所以你看迷蒙他平时做那个事,你就应该能相信啊从这个人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些东西的。
OK。
好,这个问题就多补充这么一句,就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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