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劳动:从经济到政治(个人主义平民社会17) - 翻转电台知识分

时代的正经主义
不不不

有没有想过一种危险:教会人思考,却不教他该做些什么;用金钱和快感,逼他做那些和他自己不相干的事;再逼他为金钱和快感编出意义来,社会生物学也行,科学决定论也行,让他相信不危害别人就是道德的上限。然后给了很多身份,逼他编出这些身份与尊严的关系。其实逼他的不是别人,他自己的思考在逼着他。这人会疯的吧?

还不够呢,试着把几十亿个这样的疯子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说话。这些甚嚣尘上的风言风语,又会逼他们想出什么别的来呢?哼。

这个巨大的马戏团,想清醒过来吗?和我一起,从你该做些什么开始重新想起吧!翻转电台,看清这个马戏团,这些宫尔业的马戏团,看清这个马戏团,这些马戏团,看清这个马戏团。

大家周一晚上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我是李厚辰。

那今天呢,我们进行这个年度大专题——个人主义、平民社会的第十七期。这十七期的内容呢,紧接着前三期,因为前三期的内容,其实很多人听了之后,可能会有一点点和我们整体要讲的东西联系不上,会觉得这个与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关系是什么?尤其是这个视角比较宏观,它不够具体到每个人个体的身上,类似于货币啊、贸易啊,所以说对于个体啊、对于每个人的心灵会有什么影响,它需要有一个方式连上。

那么整个这个部分呢,我们称为“个人主义与平民主义时代必然的经济与政治制度”。那我们不仅仅是要描述这些制度啊,当然是要看这些制度与个体到底有什么关系。那么今天这个地方,它既是经济制度与政治制度的连接点,其本身呢,也是这些所有的制度与个体的连接点。所以今天我们要讲的核心呢,就是劳动。

首先我觉得不必去讲劳动跟个体的关系是什么,这个我觉得不用去说。我相信绝大多数人也是停止了一天的劳动来听这个讲座的,这是群里的人啊。如果你在听到电台呢,你要么正在去劳动的路上,要么可能正在劳动之中,要么正在从劳动结束之后回到家。其实这三个时间点已经可以看得出来啊,你每天,就是周,除了周末的时间之外吧,你都是要去劳动。

因此不管你喜欢劳动,或者不喜欢劳动,不管怎么说,从时间的消耗上,它消耗着一个从大学毕业进入工作到退休之前一个人生活中最多的时间。也就是你一周醒着的时间啊,加起来大概可能是7乘以7乘以16,7乘以14这个样子,其中绝大多数的时间,你每天8到10个小时的时间会用来劳动。

所以说劳动呢,是我们平时做得最多的事情。而劳动呢,肯定受到我们前三期所讲的经济制度的影响,对吧?因为今时今日的劳动是作为经济制度的一个环节被着重提出来的。最大的区别呢,就是过去人们,当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劳动啊,过去人们,从自从有人开始吧,从他们捡果子开始,从他们需要狩猎开始,人们就可以有被称为劳动的这个东西。但是那个时候劳动跟今天劳动相比,可能最大的区别就是今天劳动呢,最受到经济制度的影响。

而最开始,我们之前说过啊,经济学在最初不叫经济学,叫政治经济,政治经济学,就是因为劳动这个概念既然开始与人相关,不是纯粹的货币和贸易,与人的安排相关,什么样是好的劳动,什么样是正义的劳动,劳动的分配关系等等等等,那劳动本身呢,也是从经济学对于政治学贯穿的一点。所以从这点呢,确实可以看出来啊,劳动是个人主义、平民社会的一个大专题,在论述社会,这个整个社会的制度中间一个特别重要的交叉点。这个交叉点,既是从整个宏观制度开始落实到每个人身上,其实最重要的落实呢,就是劳动制度。那经济制度与政治制度之交叉点呢,其实也落实在劳动之上。

所以说对于整个劳动的理解啊,会是一个特别枢纽的作用。而劳动这个东西,我们最熟悉,每个人每天都在经历,除了群里的大学生朋友啊,其他人在生活中也经历了很多,但其实我们对劳动这个概念的了解却很少,就是因为它在我们生活中由于太常见、太司空见惯了。很可能你对劳动呢,有一些直观的感受,当然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你不喜欢劳动,你恨不得自己不要劳动。那在另外的层面之上呢,从这个感受衍生出去的方方面面呢,可能却非常的不熟悉。

所以今天的内容呢,其实是一个挺重要的内容啊,就劳动这个部分。如果非要讲的话,其实值得讲非常非常多,但是我们今天这一期基本上能够把所有关键要讲的讲出来,并且通过它呢,连通到我们下一期去讲政治制度的部分,OK。

那么在具体开说劳动的分析之前,我们还是从我们之前特别讲经济部分愿意的入手点,从数据开始。我们依然给出世界银行和这个OCD,国际经合组织的数据,来看看一个关于劳动的还有一点点残酷的事实。

那么上面那个图啊,是美国从1950年到2016年期间劳动回报,就是劳动报酬占商业支出之比的逐年下降的趋势。从1950年开始,那个时候可能劳动报酬非常高啊,就二战之后的时间,劳动报酬占商业支出甚至突破过百分之百,也就是是超额的劳动回报,就在1970年再次出现过,1970年,1960年再次出现过超过百分百情况,到今天呢,已经跌到百分之九十左右了。虽然整体的跌幅并不大,而且美国呢,历来也是一个第三产业、服务业非常发达的国家,而在一个第三产业、服务业比较发达的国家呢,就劳动力支出啊,就是这个wage share本来就应该占据一个非常非常高的数值,但这个数值从50年到现在呢,确实是一路下跌。

那么下面的图是对比各个国家,其实就相对来讲更说明问题,也就是说劳动支出占GDP之比,我们会发现从1970年到2012年所有数值都在非常非常快速的下降。所以不管怎么来说,劳动回报占GDP的比重和占商业支出的比重都呈现一个逐渐下降的趋势。也就是说随着世界经济的不断增长,这个经济的回报并没有体现在劳动回报之上。

那如果你听过我们前面几期节目啊,你立马就能想到那个会计很等式的存在,因为劳动回报的减少,我们也知道个人的消费支出,由于绝大多数的国民啊,他的收入就是劳动收入,所以个人消费支出占劳动回报,当然这个比例是绝对成真比关系的。如果劳动回报占GDP越多,个人消费的可能性就越大。当这个劳动回报占GDP的比例越低,就是工资啊占GDP里面的比例越低的时候呢,个人消费拉动GDP的能力呢,必然在降低。

所以说劳动回报越低呢,我们也知道一个国家GDP越依靠什么呢?它越依靠贸易和投资。因此呢,它的经济就越是国际化。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啊,国内市场受到政府调控的影响呢,就会越大。刚才这点关系,我希望大家还跟得上啊。如果没有完全跟上,问题也不是特别特别大,反正意思你能够很明白。如果劳动回报占GDP的比重一直在降低的话,个人消费对于国家的经济就没那么重要了。如果个人消费没那么重要呢,每一个劳动者的角色其实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贸易和投资就会占据更高的比重。这个应该是很容易理解的一个问题啊。

所以在这个问题之下呢,我们首先就得到这个非常残酷的现实,也就是从二战之后到现在,作为每个人啊,今天群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劳动者,对于所有劳动者来讲,实际上在国民经济中,这就是一个经济战主导的社会,对吧?在这样一个经济战主导的社会,二战之后劳动者在这个经济结构中扮演的角色是越来越下降、越来越下降的这么一个趋势。

那么这个当然对劳动者来讲是个坏消息了。那既然是个坏消息,今天这期我们其实主要要讲的呢,就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讲两个问题啊:为什么如此?以及这样的一个情况它将如何影响我们个人?以及如何影响政府施政的政策?主要呢,就是从这两个角度来构成今天这期。所以今天这期我们围绕劳动这个话题,希望能够对什么是劳动、这点怎么来的、什么东西在影响劳动、它又会如何影响我们以及如何影响政治产生一些比较多的认识。

关于劳动问题为何和政治有关,这里我想举最近这两天特别特别火的一个例子啊,就是996.ICU。这是国内的程序员群体里面突然爆发的一个关于国内互联网企业,尤其是大型互联网企业加班制度的一个批判和声讨。996意思很简单:早9点到晚9点,一周六天。现在还有997的公司了,对吧?有很多是995的公司,不管怎么说都比这个国家所规定的劳动时间要长。

所以说可见劳动权益问题啊,绝对不仅仅是一个低收入者的问题。按理说互联网程序员群体在整个社会里面已经算是高收入群体了,当然也有很多人认为他们无病呻吟啊,就是拿着这么高的工资让你们加加班你们意见还挺大。当然我们不能这么说啊,因为就是最最高劳动时间啊,劳动时间的制度是劳动者的一个很基础的制度。这里我们完全不来做这个用工单位道德上的批判,对于我们现在的关切没有那么重要。现在我们关切的是既然程序员是高收入群体,按理来说这个社会上的程序员是供不应求的,如果这些公司996,由于程序员是供不应求的,那么就应该有公司希望以同等的工资,却以更短的劳动时间去雇佣这些劳动者,对吧?按理说自由市场啊,自由经济市场是应该有自己的调节能力的,也就是说这些程序员不需要抱怨,他们就很容易能够找到非996的同等薪资的公司,但实际情况却不是如此。他们只能争取,不管他们在京东还是阿里,能够让这些企业不要使用996制度来对待他们。

可见超出自由经济制度还有很多重要的问题在前面。在这个地方呢,要么是一个垄断的问题,对吧?由于大企业垄断企业都采取996,所以说这些人呢其实也没得选择。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呢,我们也知道垄断是经济问题里面的一个特别重心的问题,就经济问题的垄断,自由市场垄断问题。垄断可以说是经济制度联通政治制度的另外一个东西,就反垄断本质上是一个政治介入经济的一个特别重要的领域。

第二个还有个东西啊,就说明为什么很多小企业,现在很多小企业也跟风做996,他们非但不采用缩短劳动时间去挖脚,他们也跟随大公司使用996,说明人生活在社会之中啊,他不是一个纯粹的经济理性人。劳动力问题呢,也绝对不会简简单单的是一个经济的问题,就说明996对互联网企业啊,本质上不是一个理性经济竞争的问题,它是一个文化的问题,它是一个人们对于工作和对于互联网行业竞争性理解的问题,对吧?在这些问题之上呢,它就连通到政治制度,连通到文化等等等等一系列问题了。

那我们其实还知道啊,不光有这个996到ICU,对于劳动这个事情,尤其在我们国家的语境之下,一直来讲呢,还是歌颂劳动的,所谓劳动最光荣,这歌我们从小就会唱啊,就这首歌,而且其实歌颂劳动本身呢,并没有那么荒唐,这不是一个纯粹的洗脑吧,我们说这就是统治者的洗脑之举,还不能这么说,就对于劳动的歌颂其实绝对不是从我们这边才开始的。从卢梭对于社会契约论之中就已经有对于劳动的歌颂了,或者在亚当斯密的国父论之中其实也有对于劳动的歌颂,也就是说当经济学认为劳动是财富的来源的时候,对于劳动的歌颂呢,其实就是一个挺正常的事情。就卢梭对于劳动的强调还在于卢梭认为认知和学习都是从劳动中产生的,而非从教育中产生的这样的观点,在他的育儿名著《艾米尔》之中呢,也会有提及。

所以劳动本身呢,不仅仅还是一个人获得收入的手段,在卢梭的语境之中呢,劳动还是认知和学习的手段。当然其实本身也是如此啊。当然我们也知道在我们的语境之中,对于劳动歌颂呢,其实来源于马克思对于劳动的歌颂。在马克思的劳动歌颂之中呢,就产生了一种现代式的普罗米修斯式的神话。我们知道普罗米修斯必须把这个,他去盗火给人间嘛,所以必须不断的忍受那个苦意,忍受这样的折磨。所以劳动本身呢,也具有这样的循环特征。从来没有人是可以劳动一天享用一辈子的,劳动本身首先是一个承担。对马克思来讲呢,劳动本身是一种否定,这种个人否定呢,每天不断的进行,但对马克思来讲呢,这种不断进行的劳动本身呢,却有一种道德的优势地位。正是因为如此啊,劳动创造财富,而工人呢,又在不断的承担了劳动的辛苦,所以说工人群体呢,才应当作为社会的主力群体和社会主要的统治群体而存在。

所以说对于劳动本身的歌颂啊,其实本身有处于经济学和这个存在论领域的可能性。那么我们最开始对于劳动的理解啊,就一定要从存在论本身的优越性开始。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回到不是大家每天在公司里这种劳动,而从一种更抽象的劳动开始,来看劳动对我们到底有什么价值。

那么我们在这边价值说的越好,大家就能够联系到你其实平时这种价值感的感受越弱。因此呢,这里面才形成一种张力。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论述的劳动本身的优越性和劳动本身的价值之高,和我们实际劳动过程中感受到的价值之低,这个张力和空隙本身恰恰就是今天我们要讲的,为什么劳动在今天被异化了,它没有能够让我们感受到劳动本身的价值。

那我们现在要讲的呢,就是从黑格尔开始,因为马克思就是青年黑格尔主义嘛,所以他肯定是继承了黑格尔的很多观点。那黑格尔是在《精神现象学》里面非常系统的论述过劳动本身的价值的,而这段话是这样讲的:

“劳动是受到限制或节制的欲望,一记延迟了的满足的消逝。换句话说,劳动陶冶事物,对于对象的否定关系,成为对象的形式,并且成为一种有持久性的东西。这正因为对象对于那劳动者来说是有独立性的,这个否定的中介过程,或陶冶的行动,同时就是意识的个别性或意识纯粹的自为存在,这种意识现在在劳动中外化为自己,进入到持久状态,因此那劳动者的意识,便达到了以独立存在为自己本身的直观。”

这个话我知道,我这么念一遍可能用处不大,因为这话写得非常非常绕,所以说你可能有点不太知道黑格尔这话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那简单来说,这里面黑格尔是三层的逻辑,首先劳动是受到限制和节制的欲望,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呢,劳动是对自身欲望的一种否定。这个感觉我们应该每个人都有啊,就是劳动是对自己欲望的否定。你希望躺倒不干,你希望在家能躺一天、玩一天,但是劳动呢,你需要限制自己,所以劳动本身首先具有一种自我否定的性质,这是存在的啊。黑格尔不会上来就认为劳动有某种神圣性,劳动的起点是某种自我否定。

第二呢,劳动也是一种外部否定,对于对象的否定。从这个地方呢,黑格尔开始进入一种辩证法。在这个辩证之中呢,劳动成为一种好的东西。所以说我们最开始理解劳动,首先就要理解这个辩证过程,这个东西很重要。劳动首先肯定是人与动物一个很大的区别之所在。虽然动物也劳动,但那种劳动是在隐喻意义上的劳动啊,就是动物有时候也采果子,动物像海里也筑坝,鸟呢也筑巢,说起来呢,这都是某种劳动,但是这种劳动是建立在动物本来就是非自由的,动物的所有劳动行为呢,都是本能,但人的劳动行为却不是本能,人首先是自由的。所以劳动的自我否定啊,就是必须做,就是人为了生存所采取的劳动,它首先是一种对于自我的否定,劳动本身首先意味着非自由。

但这里可能稍微绕一点啊,我还是愿意把这里给大家讲明白,就劳动意味着非自由本身特别特别重要。为什么这么重要呢?人可以选择非自由的劳动。这里就像黑格尔精神信号学也说的,他开始意识到他本身是自在自为的存在着的。也就是说当人必须去劳动,因为劳动自我否定的时候,他必须有个前提条件,这个前提条件和动物不一样,也就是人本身是自由的。一个本身自在自为、自由存在的人,才有可能因为劳动而不自由。所以说劳动的不自由和自我否定首先就招示着和体现着人的一种自由的特征。这话兴许现在听起来没什么意义啊,这话听起来就像是绕,就是绕这个逻辑,劳动是非自由的,但是非自由的前提你得先是自由的,你才能够非自由,对。

这么说起来,只说到这一步,我承认他听起来既没什么用,而且对于今天的劳动者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安慰作用,因为今天劳动者说是啊,我每天被逼去上班,然后我现在即便想着我是自由的,才可以选择非自由,这也于事无补,不能让我好受一点点,对。黑格尔也并没有停在这里啊,但我们知道黑格尔的辩证法是在不断的否定的推动之中前进的。这只是第一步的否定啊。

这里黑格尔要说的关键啊,我们知道黑格尔有著名的主奴辩证说,就是主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奴隶,奴隶意识到这是主人,这是重要的。这绝对不在于奴隶因为这个就自由了,主人和奴隶都是自由的,但为什么会形成这种辩证呢?就是黑格尔这里讲,奴隶具以陶冶事物的形式,由于是客观被建立起来的,因而对他并不是一个外在的东西,而既是他自身,因为这形式正是他纯粹的自为存在,OK这里就说到第二个问题了。

确实劳动是对劳动者本身自由的否定,但劳动之中还存在着一个否定,劳动本身存在着对于外部事物物性的否定。这个物性的否定其实特别简单啊,就比如说一个农民他要去除虫对吧?他要去农田里把虫除掉,那么这就是对于虫的物性的否定。也就是说劳动只要不是纯粹依循自然,他总是要对自然做些什么。他对自然做些什么的部分呢,就是对于自然本身物的物性的否定。为什么会否定这些物呢?这就是黑格尔说的,就是劳动者本身自为的形式,就劳动者自己觉得虫不好,虫要去吃那个菜不好,所以说他要去除虫。比如说我们看到园钉在修剪一个树木,去除树木的顶端优势,就树木要自己在森林的成长是会长出顶端优势的,但我们为了让树木长得更茂盛一些,我们主动的剪除其的顶端,是用我们自为的形式去对于物的物性进行否定。

所以你看首先劳动是一种对自我的否定,但是呢,又以自我的一个形式对物进行否定。我们你即使不知道辩证法,这话你肯定也听过。辩证法否定之否定呢,就形成了一个辩证。所以劳动为什么在黑格尔的体系里面如此重要,就是因为劳动的概念体系构成一如否定之否定。他首先是对于自我自由的否定,同时呢,他却又自由的对于外物的物性进行否定。所以透过这个过程一个人的意识才真正确立起来。因此呢,人在劳动中确定自己的意识。

我就举更贴切的一个例子,因为这个地方我觉得一定要理解才能往下。比如说我每周花很长的时间准备这个翻转电台的分享,然后每周一晚上,每周一的白天几乎花一整个白天绝大部分时间来做这个keynote,晚上再花两个小时来讲,这当然是对我自己自由的一种否定。这里面包含着一种自我否定,因为我只要对你们承诺说要去这么做呢,我就必须每天甭管这个时候我愿不愿看书,我的逼自己得看出书来,所以说你们也能知道这个翻转电台的所有过程不全是我带着玩耍一般的快乐在做啊,里面很多时候它是一个labor,是一个劳动。但这个劳动本身呢,又有我对于外物的否定,但当然是我认为现在的社会文化不好,现在社会出现的问题我才来讲这个东西。因此讲的过程呢,其实又包含着我对于这个世界的否定,其中这个我对于世界否定的形式却是完全自为的。

所以比起在一个躺倒在床上什么也不做的李厚辰,一个透过批判每周一讲东西的李厚辰,在黑格尔这里呢,当然对于精神来讲啊,他的意识得到了这个offerband,就是阳气,他进入一种更高的否定意识的特征。所谓的知性理性可不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来的吗?所以说黑格尔这里劳动为什么如此重要呢?就是对于意识的发展,劳动所带来的这组否定之否定呢,是必备的。

所以说anyway在黑格尔这里,其实在黑格尔和马克思这里就是有一个我们现在可能不太理解的,就批判是一种劳动,批判本身就是一种劳动。就马克思有一个很著名的话啊,就描绘在共产主义情况之下人们做什么,他说他们上午捕鱼,下午狩猎,晚上从事批判,对吧?所以说这个上午捕鱼,下午狩猎大家都能明白是在干什么,但晚上从事批判为什么是一种活动,对?就在黑格尔这里大家就明白从事批判为什么是一种活动了,这代表人对于外在世界或任何事物的否定,这个否定本身啊对于劳动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恰恰因为这个关系呢,黑格尔认为啊奴隶透过劳动真正具有了能动性,所以奴隶所存在的这个意识是一种更高的意识。当所谓奴隶主意识到这点之后呢,主奴关系就形成了导致,其实主人依附于奴隶存在,在这样一股关系之中呢,奴隶是真正具有能动性的那个对象。所以这个呢就是黑格尔想说的,也是黑格尔对于劳动本身的价值,没到歌颂的地步吧,对价值的肯定。在马克思那个地方呢,也形成了对劳动肯定的一个基础。

这本身当然是相当有道理的。这个其实跟卢梭所说的那个人的学习和认知过程是通过劳动完成的可以说是为卢梭的那个判断做了一个辩证法和辩证逻辑上的论证吧。其实你看他一直在讲啊,大家要做事要做事,光知道知识没有用。其实那个做事本身如果用辩证法来讲呢,其实也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说这是我们大家所不熟悉的。实际上劳动之中是存在着一股很强的张力的,就劳动作为一种能动的存在,它并不是一个特别单一化的行为。在劳动之中有理想、有现实、有肯定、有否定、有抽象、有具体、有积极、有消极,对吧?从黑格尔这里应该很容易能看出啊,就是劳动是对于现实之物一种理想化的塑造。这个理想塑造呢,其实就是所谓每个人那种自为的形式。劳动之中呢有肯定有否定,他肯定着自己非自由的一个东西,也对外物进行的否定。他当然有抽象有具体,有积极有消极。这两个词汇的对子的关系我就不往下说的啊。意思是劳动的重要性啊,劳动为什么对生活如此有价值,恰恰在于劳动之中存在着的这个张力。

那么如果大家闷心自问,你每日做的劳动是不是有这个张力呢?当然很可能就不太有。当然我可以说我现在做这个劳动,就是翻转电台,如果做一种劳动本身啊,这个张力是非常非常足的,所以说我没什么怨言就一直这么干着,干得也还挺开心。但如果你是一个雇佣工作呢,这个雇佣工作之中可能真的就不存在这个张力了。也就是说我绝不会认为任何劳动都有这个张力,这个张力呢是丧失的。从自然的劳动到现在制度化的劳动过程恰恰就是劳动张力消失的过程。而劳动的张力为何消失呢?恰恰就是我们今天要通达的。而劳动张力的消失绝不是一个经济学问题,而本身是一个政治学的问题。这就让劳动具有了非常强烈的,就动态变化者的劳动啊,具有了特别强烈的政治学的一面。

马克思呢是继承了黑格尔的一个学说,但是在马克思这个地方啊,劳动失去了否定之否定的意义,成为了一种纯粹的否定。马克思曾经有一段时间,1843年,应该是1844年到1845年期间生活在巴黎。在这段时间马克思有非常著名的比较早期的这个手稿啊,《1844经济学哲学手稿》,也叫做《巴黎手稿》。这个《巴黎手稿》呢为什么如此重要呢?是这个《巴黎手稿》就是劳动异化学说的发源地。在这个《1844经济学哲学手稿》之中有一段非常非常著名的对于劳动的论述,是这么讲的:

“首先劳动对工人来说是外在的东西,也就是说不属于他的本质的东西。因此他在自己的劳动中不肯定是自己,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的发挥自己的体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肉体受折磨,精神遭摧残。因此工人只有在劳动之外才感到自在,而在劳动中则感到不自在。他在不劳动时觉得舒畅,而在劳动时就觉得不舒畅。因此他的劳动不是自愿的劳动,而是被迫的强制劳动,因而他不是满足劳动需要,而只是满足劳动需要以外的一种手段。劳动的异化性质明显的表现在只要肉体的强制或其他强制一停止,人们就会像逃避鼠疫那样逃避劳动。外在的劳动,人在其中使自己外化的劳动是一种自我牺牲、自我折磨的劳动。”

当然我相信这段话呢,大家就比黑格尔所讲的那种否定之否定的能动性劳动会更加感同身受。尤其是那句话,其实没有,现在不太有肉体的强制了,只要工资的强制和烤金的强制一停止,这群里的人啊就会像逃避鼠疫那样逃避劳动。可能很多人确实会是这样的,这也没什么可苛责的,因为这就是所谓的被异化的劳动嘛。

所以我们这里来切入政治学,来看看为什么劳动展现出如此否定性的一面,他丢掉了什么导致他否定,所以说他丢掉了绝不简简单单的是马克思说的他丢掉了对于生产资料的控制,没有这么简单。

在汉纳阿伦特的名著《人的近况》之中,汉纳阿伦特非常长篇大论的描述着劳动,在那里面呢他提出了两个对立的概念,用的是Labor和Action两个词汇,但是原著可能是德文的,就翻译到英文是Labor和Action两个词汇。这两个词汉呢汉纳阿伦特尝试把马克思的劳动异化论做更扩充的认识。当然汉纳阿伦特呢跟海德格尔和亚斯贝尔斯一样,他的论述呢是回到古希腊来考察的。

在古希腊呢汉纳阿伦特发现有三种形式的活动积极引人注意。一个活动呢是今天被称为Finance的活动。Finance今天当然就是经济。Finance这个词在古希腊可不是经济的意思,这个词是家政学的意思,就是一个家庭内部的属于家庭这个私人领域的活动被叫做Finance。这种纯粹面向私人的家政呢在古希腊更多的被用于今天Labor这个词来描述,它是一种劳动。

而我们知道古希腊更重要的呢是面向公共的,不管是当一个法官、参与辩论大会、公民投票、逃遍流放、奥林匹亚大会、出去打仗等等等等,就是古希腊人当然积极地投身于这样的政治的事物。这种东西面向公共的政治的事物呢是由Politics,是由政治学来领衔的。就这样的东西呢在希腊,就汉纳阿伦特认为更好被描述为类似于Action这样的词汇,它是一种行动而不是一种劳动。当然古希腊还有一种啊,就是柏拉图讲的,就人最高的行为就是沉思。那沉思更多对应的呢是行而上学,那沉思本身呢就是一种超政治的,它甚至比政治更高,因为政治本身是实践智慧嘛,它是一种超政治的,是一种走向真理的事物。

所以说在古希腊呢汉纳伦特发现了一种从劳动到超劳动的一个谱系。也就是说纯粹负责家政事物面向私人领域的呢,这个家政学,这就是典型的劳动的领域。而面向公共、面向政治的,与公共生活之善、良好的公共生活相关的呢,这种东西称为行动,是政治学。当然人呢还可以沉思走向行而上学。当然黑格尔那种能动性呢也能够被纳入到这个体系之中进行考察。

但这里有个挺重要的东西啊,我们都知道能动性本身可能它只是某种欲求、某种力,但它并不保证是善的。能动可以能动的走向毁灭,也可以能动的走向提升。然后辩证本身是有一个不断上扬和飞升的过程,但是在例如在舒本华或者尼采那个地方,这个是不是一定走向一个更好的过程啊是不一定的。所以说不管是面向私人的、面向公众的还是超政治的并不保证一定会好。

大家如果记得的话,就最近的一期问答里面提到什么pathos ethos之类的,我们也知道这个ethos本身有强烈的实践智慧对吧?但是我们也知道实践智慧是面向公共的事物。也就是说在从劳动到超劳动的谱系之中,面向公共政治学,就汉纳伦特被称为action行动的那个东西有实践智慧,而家政学面向私人的,就今天称为经济学的东西是没有实践智慧的,因此它是没有那个从普遍性到一般性的过程的。家政学可以说就是面对一般性问题的,它并不面对普遍性问题。所以说在家政学问题之上没有ethos。所以当今天我们走入一个全面经济社会,为什么ethos会烈化,其实从这里就能找到一个根源,因为家政学是没有ethos的。

所以我们花一点时间来考察这里面所说的labor和action,沉思大概不是我们今天主要关注的领域,我们就今天主要关注的就是这个labor和action。从那个时候到今天的变化,那个时候不用一杆子一定要撑到古希腊,大概就是从农业到工业的转变。所以说我们首先就来看看从这个土地家政到工业劳动的这个过程。用土耳干的框架呢,其实就是从无机团结到有机团结的过程。

当土耳干说有机团结的时候还是被当做一个比较好的事情来说的,当然土耳干在有机团结之中也立即发现了所谓师范的问题。这个我们之前在那个《欧洲近代史与近代思想史》那期其实讲过。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听一下无机团结、有机团结、师范等等的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从土地的家政、农业劳动啊到工业劳动是一个巨大的变化。就我们在上上期其实也讲过啊,土地劳动是非常特别的。在这个97年东南亚金融风暴之后,经济学家去到泰国去问当地的农民说你们最近是不是损失惨重,因为你们国家的货币都崩溃了。农民的回复是什么叫货币崩溃?什么是金融风暴?根本不知道。但是今天就是例如08年我们的这个新劳动法颁布之后,东莞很多这个工厂啊风声鹤唳纷纷搬到东南亚,就是那公民面就是所有的工人啊面临下岗事业当然知道什么叫做制度对自己的影响啊。

所以说从土地劳动来讲啊,土地劳动就是一种自为的劳动,基本上存在在黑格尔那个特别单纯的否定之否定的逻辑之中。而我们之前其实也讲过啊,在个人主义之前的土地劳动是什么样的?我们知道土地一般基本上是以自然村位单位的合作,以家庭的合作啊或者是村舍的合作啊,土地所有权这个东西可能需要地气。很多山沟沟里的村子啊根本就,就周围可开垦的田大于这个村子的开垦面积可能连地气都没有,就是你只要坐有余力你就多开垦就行了。所以说当然即便是有地气的地方啊,这个东西是完成完完全全属于私人的领域。从育种到播种到所有的合作,就是农业本身是一个完完全全私人的东西。所以说农民去整一块地和农民整理自己的家是很像的,它是一个特别内在的私人的行为。

就所有这一切都与个人主义之后所强调的是巨大的不同的。尤其最不同的我们之前讲过啊,个人主义其中有个特别重要的东西就是私有产权,但实际上在特别稳定的农业关系之中,即便是有基于粮食的借贷,地气和劳动背后才是一种真真正正纯粹的私有产权。只要你有地气或者你在农村里面一个自然村子里面,你自己所开垦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产出,这个才是真正正正纯粹的不用法律去界定,依靠自然秩序即可完成的一种私有产权。

在听这个地方的时候呢,由于大家可能我想绝大多数人都并没有农村工作的经历,尤其是今天的农村我们的土地制度等等也发生了改变,可能也并不是那个时候了。但大家呢总有自己的工作经历,所以可以把自己的工作经历和这个两相对照。

第一呢从泰国农民不知东南亚金融风暴来讲,就是你所从事的工作和宏观经济形势有没有关系?和人民币币值的稳定有没有关系等等等等,你可以想想这个依存程度。

第二在你的这个关系之中,不管是你所在的公司还是你自己这个私有产权的纯粹程度有多少?就你的劳动能够获得劳动报酬的程度有多少?有多少部分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我说的最简单的,就是你的工资报酬里面所需要缴纳的税款、保险、公积金的部分是不是你自己可以说算的?

第三你所从事的这份劳动是不是一个私人领域的事情?还是你会更认为你所从事的这份劳动其实是一个公共的事情?它是有公共属性的。

所以说土地家政啊这种finance和工业劳动呢确实有非常非常大的不同。这样的一个跨越其实恰恰呢就是问题之所在。在这样的跨越和变化之中黑格尔这种单纯的否定之否定的劳动变成了我们今天这种仅仅存在马克思所说的自我否定,并没有第二层悟性否定的那种劳动。

所以说从雇工开始啊,从雇佣工人开始呢,劳动进入一个新的局面。第一个局面就是马克思那个批判的基础啊,就是生产资料不归你所有。生产资料不归你所有的问题是什么呢?问题在于对于物性的否定不在劳动者了,而在于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假设我现在在可可可乐工厂里面去灌装可可可可乐,我作为灌装生产线的员工为什么要灌这瓶水?如何灌这瓶水?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就是对于这个物性的否定,为什么要把这个塑料冲压成这么一个瓶子?为什么要将这个水关系撞到箱子里?这不由我说了算。这个自为的形式是由工厂的实际所有者决定的,不由我决定。所以说黑格尔所要求的第二层否定对于物性的否定就不再劳动者了,因此劳动在这里呢成为一种纯粹的私人否定,这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呢劳动进入了公共领域,劳动与他人的生活产生强烈的依存关系。就是因为今天是一个分工社会,在一个分工社会几乎没有人独立自主的完成自己的所有劳动。当然大家可以再次看到就是可能我现在做这个事情的特殊之处啊,当然也不完全。比如说我我得放到网易云约上面,我现在正在微信里面使用啊。Basically我还是在使用各种平台,但是除了平台性调用之外呢,这个事情是比较独立个体的。但更多人的工作呢会更公共,与他人的生活关系特别强烈。就越是这种有机团结的分工社会越强烈。这个与过去是不同的。

第三呢就是虽然今天这个社会极其强调私有产权,但其实私有产权跟农业社会比变成了一个有瑕疵的私有物。所以说我们会发现所谓个人主义,个人主义的很多基础价值就是从这里来的。由于物性的否定不在劳动者,而在生产资料的所有者了,所以说生产者一个劳动者就今天听群里面绝大多数人已经不能够从劳动中获得超越性了,从劳动中获得自己意识的那个自为存在的感觉。

所以说呢个人主义其中包含了一种特别个体的关于自我意义的追求,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