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 Special 996: 不仅是道德问题 VOL.04

其实有一系列非常值得的东西，我们一个一个来说。

第一个是，延时和加班工作制度在整个劳动体系中的体现。因为我们上一期主体节目讲的是劳动，所以今天再回来讲一下劳动，其实特别窃题。

我们会发现，加班比较多的工作其实在两头。也就是说，最高薪的工作，比如说投行的工作，加班是很多的。比如说所有企业的创始人，他们都是世界的大富豪们，但实际上他们的工作时间也是很长的。

那么另外一部分，就是工资很低的人，比如富士康的工人，他的工作时长也非常长，出租车司机，然后外卖小哥，快递，他们的工作时间其实都相对来讲比较长一些。

然后往往是中间，这种中间薪资的，就是社会的主体人员，然后尤其是，比如说你是公务员等等等等的，你的工作时长没有那么长，是正常工作的人。

那么为什么这个工作的超时和加班在上下两端比较长？这个东西我觉得值得注意。

为什么值得说这个问题？是因为在这次 996，很多维护 996 的人，包括马云和老板，会认为 996 是一个特别幸福的事情，就是你能够，就像马云说的，你能够 996 加班，这是你的福分。

他这话，为什么要这么讲？这话里面有道理和没道理的部分是什么？就值得我们来分析一下。我看还没有人做这样的分析，我们来分析一下。

为什么这些人加班多？而且为什么这些东西不能靠多招人来解决？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的，我们都要分析一下。

首先我们来分析，高薪者的加班为什么多？这里面有很重要的几个东西，尤其是加班比较多的行业：投行、咨询、程序员。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如果我们提取出来的话，它基本上是无法分工的高产出单人项目。

也就是说，如果大家知道程序员的话，你们也知道，这个程序员不可能，我们找，比如说十万行，一千行程序吧，不说那么大，一千行程序，找十个人，每个人写一百行，这个东西能做好？不行的。一个程序，基本上就是一两个人写，甚至有时候就是一个人写，你从头写到尾，这是最符合这个工作的特征的，对吧？

就像你也想象一幅油画，不可能找二十个人来画一幅油画。同样，对于类似投行和资讯类的工作，一份报告，就一个客户跟进，如果我们找一百个人来做这个客户，它相反效率很低。

也就是说，这个社会上不是所有工作都可以无限细分的，即便市场产能很大，很多工作你也不能无限细分。比如说医生，其实也是一个相对加班时长很高的工作，对吧？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们靠多招医生，就可以减少一线做手术医生的强度，不可能。因为做手术就是一个医生做，你多招医生，不外乎可以增加应对病人的数量，但是你绝对不可能，我们靠五个医生给一个人做手术，我们就可以把手术做得更快，这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本来分工就有上限。

所以说，高产出的单人项目，这里面又有另外一种特征，就比如说咨询和投资银行，类似这样的项目，尤其是投资银行。投资银行的项目，每一个项目都有非常巨额的回报，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一个项目都能够顺利的close，顺利的完结。很多项目是中间会遇到很多问题的，它无法完结，或者说它现在暂停，过一段时间重新启动。这势必导致每一个人，如果你自己钉死一个项目做，如果这个项目最后没有完结的话，你就白干了。

而且我们知道，像投资银行这样的工作，它的高薪是怎么来的呢？它的基本薪资当然就很高了，它的奖金就是 bonus，可以占到基本薪资的 80% 左右，甚至有时候比百分之百更高。也就是说，那部分收入是它特别重要的一部分收入，而那部分收入呢，单个项目的风险又很大。所以做投资银行的人，同时手上就会做好几个项目，而这些项目本身呢，都是无法按照这个分工的形式分给他人的，所以就会导致这些人的工作时间很长很长。

然后程序员也是一样，因为开发工作无法靠分工无限分给所有人嘛。所以说，一个人负责这个项目呢，那你的加班时长就与这个项目的上限时间有关。只要这个项目的上限时间 deadline 一近，你就注定只能长时间的工作了。

所以我们会说，带创造性的工作啊，就不是那种纯标准化的工作。带创造性的工作的特点呢，就是它无法在细节分工。一旦这样的工作有超高的收益，它势必就会导致超强度的加班。就比如腾讯王者荣耀团队，应该加班就会加得非常非常狠，对吧？那这个一会儿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一会儿再说啊。我们现在已经说了，高产出这部分为什么加班那么多，原因呢，就是因为它无法通过分工来细分。而且呢，在投资银行那部分呢，是一个人要同时做多个项目。在程序员这边呢，是因为产品上限的 deadline。

那第二个，为什么低收入者，低收入者的这一边，他的工作时间很长的？就是因为这边都是计件工资，所以想要多赚的就得多做。比如说快递外卖，基本上绝大部分收入都来自于计件公司。出租车司机一样，没有底薪，你就看你跑多少，你就赚多少。

那这种计件工资制度呢，而且我们也知道啊，这个领域，只要一旦单价高，只要一旦单价高就会导致市场大量涌入，也就一个人赚的钱就少了。比如说最开始当快车还很少的时候啊，就滴滴那会儿专车快车少的时候，实际上那会儿他们补贴给司机嘛，其实就是让计件工资非常高。但一旦这样就有大批量的司机涌入，包括很多人贷款买车来开这个专车和快车，那很快的这个计件工资的水平就到一个正常水准了。

也就是说，一旦是这些机械性的工作啊，一旦这些替代性比较低的工作吧，就是他只要计件工资水平高，就会导致大规模人的涌入，直到这个东西饱和，然后工资回复到一个正常的水准为止。所以说呢，这个东西一般来讲，他的工资水准都比较低。

也就是说，总的来说啊，这种底薪比较低薪的高强度的工作，都会比城市白领的工资要高，但是呢，他都会工作强度要大得多。

那么唯一这种不用太多加班的工作呢，就是社会的正常工作，社会中间间的，他们的条件呢，就是拿固定工资。他们的收入既跟计件无关，也与高额的项目回报无关。在这个情况之下呢，自然他们的工作呢，就稍微正常一点。

但实际上这次爆发的 996 的这个争议啊，恰恰是这个高高强度加班啊，开始侵入到这个固定工资领域。实际上这个互联网公司加班多啊，很早就有，比如说互联网出创团队，加班肯定很多。然后我刚才说的腾讯王者荣耀的团队加班很多，那这些团队为什么不闹呢？因为这些团队实际上是在比较小的团队，或比较早期，或者这种游戏的项目 bonus 非常高。王者荣耀曾经有一年年终奖啊，大概是 30 个月的工资，30 个月左右的工资的样子，相当于干一年就像干了 4 年一样，就是这么高的工资，所以很多人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愿意去加班。

但现在糟糕的呢，就是固定工资也开始加班。比如说年初的有赞，有赞现在这个团队规模应该 bonus 不会特别特别高，但是依然要求 996。那今天的就像很多阿里和京东的非核心部门啊，也是没有那么多 bonus 的，但是也要求 996。一旦固定工资要求加班呢，这东西就出现问题了，也就是这次的 996 风波呢，大概就是因为固定工资加班。

那固定工资加班，其实不仅仅是在互联合公司啊，我们知道现在公务员，其实很多公务员非常辛苦，尤其是公检法系统，其实是很辛苦的。很多时候工作强度远远大于互联合公司 996，他们呢，一样也是固定工资。

固定工资加班，我们就会发现，因为我们之前的节目里说了，现在劳动变成一个纯粹跟收入相关的事情了。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如果这个劳动强度是跟收入挂钩的，一般抱怨比较少，比如说出租车司机，比如说投行的人，比如说咨询公司的人，比如说互联合公司拿股权的人，就他们来讲啊，让他们工作强度大一点，不怎么抱怨。

但一旦让这个更超额的工作不是由金钱回报的，而是由别的东西所强加的，比如说如果你是个公务员，你在公检法系统，你需要这个超强度的工作，一般来讲啊，不太相信是因为这个一腔热血，或者对社会的责任感，不太可能，一般来讲是权力，对吧？是权力促使你这样工作。那互联合公司也一样，也没有加多工资，或怎么样，也是权力，权力和制度在逼迫你额外工作。

在这个时候呢，就会产生很多的问题，人们呢，就会不愿意这么来做。实际上这个文化，我认为啊，造始于华为，至少在互联网领域造始于华为。

我以前还在做咨询公司的时候呢，曾经去华为投过一次标，那个标没有中，还好没有中。当时呢，在奖标之前啊，就在华为公司的走廊上站着，然后在等着我进去讲，就发现走廊上有一个一个公告栏，这公告栏呢，是好多评比啊，就是奖励优秀员工。我就挺好奇上去一看，就一看吓一跳，就华为的优秀员工，那个板子上都是这样的，他们管这个叫奋斗者，就是 A 奋斗者，他已经连续三年春节没有回家，一天年假没有休过，持续加班，好，这个特此奖励。这个 B 工作者，带病仍然高强度工作，依然是没有休过一天年假。也就是说，这个企业内部在强调一种该休的假不休，就是该就是高强度的，就是看谁的工作时间长这么一种文化。

然后，如果对华为稍微了解的同学知道，他们有各种奋斗者协议。在华为内部，签了奋斗者协议就代表你放弃在劳动诉讼上向公司争取加班工资等等。如果你在华为内部不签奋斗者协议，你连升职加薪都加不了。

因此华为构成这样一个文化，它是固定工资，但是华为的固定工资高于行业的平均水平，但是你要拿到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的固定工资，你就需要成为所谓的奋斗者。成为奋斗者之后，你才可能在企业内部有晋升的条件。

所以本质上，其实我认为大家最近在抨击有赞、京东、阿里、小米，实际上华为这个制度才是一个真正制度性的逼迫人超强度加班的一个制度。对。

但是现在华为成为了这个可能跟民族情感结合很近的企业，所以我也不好再多批判它什么。

还是回来说，为什么互联网公司竞相 996 呢？也就是说，我们正在节目里面说到，你可以从劳资的角度来看待 996。也就是说，我们知道互联网为什么工资高？是因为优秀人才稀缺。那优秀人才稀缺，他在这个公司拿 30 万一年 996，那怎么就没有公司公司愿意花这个 30 万一年，但是让他这个 9595 工作呢？就为什么没有在劳资方面用这个方法来吸引优秀人才呢？确实没有。

因为在互联网啊，现在是一个高强度的军备竞赛环境。也就是说，所有公司在卡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呢，小米可能是比较早期的一个实践者吧，就小米那会儿还没有手机，只有米 UI 这个系统的时候，米 UI 系统是维持周更的，就是米 UI 系统每周都要更新。可以想象在米 UI 系统里面做某一个产品和某一个功能的人啊，那一周基本上就不要睡觉，就如果轮到更新你一个产品，一周时间做，你这周就不要睡。

而现在互联网呢，如果大家平时如果跟我一样有这个更新的强迫症，就是有一个 APP 出了一个更新的，就一定要下载下来，你会发现很多好的 APP 更新频率，尤其是大公司的 APP 更新频率非常频繁，都而且有的更新都不是新功能，就叫 bug fixed and 什么 performance improvement 就类似这样的东西。

原因呢，因为我以前创过业，我也知道啊，为什么要维持高频的更新呢？就是因为更新啊也是一个提醒用户使用的方法。当企业能够快速更新，即使这个更新没有影响到什么新功能的话，当用户看到更新也会促使日活的增长。也就是说，需要 APP 不断的出现在用户面前，每一次更新机遇就像这一次新闻一样，能够促使用户使用到。

所以说互联网公司呢，都会基本上维持一定频率的更新，而且这就是个军备竞赛，更新频率呢会越来越高。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我们也说过了，因为这东西没法分工了嘛，没有分工呢，那负责这个 APP 更新的人呢就会越来越忙越来越累。

但是你也知道，在一个公司内部啊，人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公司有一个部门长期 996，如果其他部门下班都走，就他们一个部门在这加班，他们这个部门呢势必就会非常的难受。因此呢，当一个公司需要维持这个节奏的时候呢，他就需要全公司都在这个节奏之中才可能。

所以说 996 远远不是一个劳资的问题，它是一个文化的问题，它还是人对于公平和正义感受的问题。所以一个公司 996，很难想象一个公司只有某些部门 996，一个公司呢就需要全员 996。

那又有一个问题可以去问了，那为什么这些公司没有去想，我们靠奖励的方式，就是最简单的方式，就为什么他们不给足额这个加班工资？你用加班工资的方式，你也让 996，你把你招来了不就好了吗？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互联网行业啊，虽然都很有钱，大家都觉得这个互联网公司有大规模的钱可以去做投放啊招聘啊什么的，但是在互联网行业内部啊，很多招聘者和企业主对于员工工资的感受是高估的。

也就是说，大家知道是因为大家一窝蜂的扎进这个领域，导致这个领域的工资是迅速的上涨。比如程序员这个行业就是很吃香快速的上涨，所以在所有企业之间，当然中国也没这个文化，也没这个法制条件，形成了一个博弈信号。也就是说，没有公司会给足额的这个加班工资，这就像形成了一个垄断卡特尔一样。就是很多垄断企业之间可以维持一个垄断的平衡。也就是说，因为我们也知道很多垄断企业之间，大家只要有一家降价不就完了吗？对吧？但是垄断企业就会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和一种一种微妙的共识，就是为了让我们大家利益最大化，我们都不降价，即便降价可以促使我更多的攫取市场，我也不降价，这就是这种价格联盟。

现在在互联网，至少在互联网领域就形成一种不给加班工资的联盟，就是所有企业主都知道，我们就没这个文化，就是不会给加班工资的，因为只要有一家给加班工资的，其实对于整个行业都是有害的，因为这个行业需要维持高频运转，一旦给加班工资，这个员工支出成本就很高，而且因为互联网公司的人的工资确实很高，所以说对于企业来讲，这个是很大的一笔支出。对于很多企业，我相信员工工资占它月支出百分之三四十是肯定会有的。就是因为我们之前看到这个劳动，劳动支出，就是工资支出，工资收入占到整体商业支出成本在下降，但是互联网企业就劳动支出的比例应该在逐渐上升。这个我为了做这个 special 没有去查特殊的数据，所以他们彼此之间形成了这么一个不给加班工资的微妙的共识环境。

那么还有个原因，就为什么那他们为什么就这么疯这么拼呢？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互联网公司赚钱的方式跟其他企业不一样的。其他企业不这么拼，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赚钱，他们也很想赚钱，只是其他企业这么拼不会多赚几块钱，但互联网公司多拼一点就会赚出很大额的钱。

其根本原因在于，这个社会上普遍的企业他赚钱的方式是靠他的利润，而互联网公司赚钱的方式是靠股本的增值。也就是说，马云他有阿里巴巴公司的股票，这个股票原来值多少钱，现在值多少钱，这部分钱是互联网公司真正想去赚的钱。不管通过直接上市还是通过收购，而这个东西在现在市场上估值的方法，大家觉得什么公司赚钱的方法，恰恰就是这个公司产品的能力，包括你的用户数量，你的单数等等。

也就是说，互联网公司有短期高强度工作的动机，因为一个传统商业企业你短期高强度工作其实比较于事无补，对吧？一个发电厂你短期高强度工作，你的电卖得出去吗？你卖不出去，你发那么多电也没有用，对吧？所以传统企业有一个平衡，这个平衡在它长期的生产之中基本上维持一个平衡，它的增长没这么快，但互联网企业有一种无限增长和增值的冲动。

再反过来，大家想想中国互联网企业这个数据造假的广泛性和泛滥性，也能够发现，因为实际上中国人就这么多，这个无限的增值和上限也是有上限的，但是一旦加上数据造假，它就没有上限了。

所以本质上来讲，是因为资本市场的存在导致互联网公司比一般公司要疯得多。而且我们会发现还挺有意思，就另外一个高强度工作的领域投行其实也是针对资本市场的，就投资银行基本是针对资本市场的并购或者上市业务，因此他们也是工资非常非常高的群体，工作非常疯。可见上市财富催生高薪的 996，他们的基本逻辑是这样的。

这就是我们在上一期劳动节目里面讲的，真正劳动与劳动的区分不在于脑体会怎么样，最大的区别在于资本密集程度。投行人为什么能赚钱？投行人不过是帮上市企业做材料跑上市流程，就是帮上市企业做路演，本质上这个工作可能会需要帮他算估值，对数学的要求比一般的其他岗位高一点，但本质上其实这个工作的技术含量真的不是特别特别高。那为什么投资银行这么赚钱呢？就是因为他所做的工作资本密集程度高。一个上市公司通过投资银行，最后可能募集到的资金是上十亿上百亿美元的，这个时候他只要分 0.1% 就是很大很大的一笔钱。

互联网也一样，这些老板把自己的股票比如马云都留这么多股票，但你知道马云拿的股票不都是流通股的，流通股只是他的一部分，比如他拿出 20% 30% 去上市流通炒，大家一起就炒阿里巴巴这 20% 30% 的股票，把价格炒上去了，那他的非流通股部分价格一样在上涨，也就是那些揣着他兜里的股票价格一样在飞速的上涨。所以说这是资本非常密集的，而且这个资本密集比投资更可怕，他只拿出了 20% 30% 30% 40% 去供那么密集的资本炒，而剩下的 60% 70% 就跟着这二三十水涨船高。所以这也是个很可怕的游戏。

在这个情况之下，确实收益太大了，大到这些企业可以出来就讲这样的话。最近你看所有企业，不管是雷军出来说希望能找到能够资源加班每天工作 12 小时的人，京东 996，马云 996，就这些人平时在中国都算是尤其是马云几乎算是智者，很多人觉得马云是个智者，但这次的言论却是大跌眼镜。当然我一直不觉得他有什么水平，就运气好一点而已，这次言论这么大跌眼镜，就可以看到背后的根本原因其实跟梦想情怀这些关系不大，还是因为这个东西的收益太高太高了，实在是太高收益了。

OK，所以说我会觉得只要把资本市场进一步的限制，让股权增值这个事不要形成一个这么疯狂的游戏，这个社会上很多地方都会降降温，很多人的工资但很多人工资就没那么高了，但是也不必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了。那么我们有时候会认为这个东西咎由自取，这些人，但是这固定工资久久了怎么办呢？

那今天会讲第二个东西，就是简单的讲讲这个八小时工作制怎么来的。这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本，也不是自古就有的，这东西是争取来的，而且这个日子很近了，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实际上五一国际劳动节我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就是纪念八小时工作制的罢工运动。这个就是美国的，虽然五一国际劳动节是个共产国际第二国际决定的，但实际上这个工人运动发生在美国，就是 1886 年 5 月 1 日的芝加哥大罢工。这个芝加哥大罢工最后还有七位判处死刑的人，就是很多当时的罢工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五月一号各大城市有 35 万人参加了各种大规模的罢工和示威。所以最后美国逐渐施行了八小时工作制。

也就是说，这八小时工作制根本就不是天上掉馅饼来的，就如果工人不争取就没有八小时工作制制度。八小时工作制制度是工人跟企业博弈的结果，因为企业是有极其强力的动机希望工人能够无限劳动的。

所以说今天就是 996ICU，就是今天新时代的赛博工人运动，就赛博工人运动，但是现在看起来在我们国内效果肯定不会好，原因是因为我们没有独立工会，这我就不敢再继续往下讲了，反正基本上是这个原因。

那么因此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我可以相当有把握的预测在核心城市，尤其是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强烈强调和诉求加班文化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其根本原因就是经济下行期。经济下行期加班可不是一个劳资的问题，加班是一个企业与企业之间军备竞赛的问题。企业主就会认为在一个下行期既要控制工资成本，又要增加工作产出，这形成一种企业与企业间的重商主义。在这个重商主义情况之下企业间的工人，企业的雇工雇佣雇佣的这个劳动者就越来越不是劳动者，而是企业的一个工具。

所以未来一段时间，虽然我们现在大家抵制这个东西，但是，我猜很快就会掀起对于实际上多劳动是一个美德，爱岗敬业，多劳动应该是一个好事，甚至我认为，甚至后面这句是一个不是特别合理的推测，但我觉得也有可能，会有行政法规，不会改劳动法，但会有行政法规或司法解释去免除企业一部分加班工资的责任，让企业可以更加从劳动者身上受益。

所以我觉得未来一段时间这个劳动者的劳动时间和劳动时间能不能获得法律保证，这个事情会一边爆发出挺大的冲突，但一边的形势反而会越演越烈，但这个更多是在中心城市。

所以最后说一个很有意思的，就群里有一个同学那天跟我说，因为他去了山西太原，太原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大互联工资，但是也会有些程序员，就跟他们聊起最近 996ICU 这个事情，他们不仅不知道这个事，他们连 996 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 996，但这两天我觉得他们肯定知道了吧，都到这个地步了，肯定他们应该知道了，但就是 996ICU 最开始大概有 15 6 万人 star 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这个事。

我觉得根本原因，这让我想到另外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为什么他们不知道，我会认为绝不是因为他们的朋友圈和他们的视域里面没有出现 996 的新闻，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对这个视而不见。所以这不是说他们有责任或怎么样，也就是说我们会发现平时有多少东西在我们的朋友圈，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在我们的东西出现，而对于其他人群来讲，他根本就视而不见。

也是因为太原是不太存在高产出单人项目高薪 996 的，所以说太原这个环境基本上就是一个以固定工资为主的中间薪资环境。所以在他们的生活场域里面，这个生活背景里面根本不存在那个计件工资有，但跟他没关系，不存在高薪 996，所以对他们来讲，这个东西他们根本就不关心，就并不关心这样的事。

所以可见其实人与人之间区隔是非常强烈的，就即便是在一线城市已经闹到这个地步的事情，可能在一个三四线城市大家根本不把它当做一个事看，因为在他们那个地方并没有这样的竞争环境，也不会有这样的竞争文化，所以就不是个问题。

OK，这个 996 的 special 节目大概就分析到这，大概是说了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因为网上绝大部分的争议和说法在道德批判上，就资本家剥削工人，这个资本家真坏，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知道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坏，坏在哪里，这个问题出在哪里，要去了解一下。

那了解之后，如果说这个对大家的选择有什么帮助的话，就如果你自己就想赚特别特别多的钱，那你去做一个 bonus 极高的高薪 996，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无所谓。但如果你不是对钱有追求，而是对别的东西有追求，你就要想想了，在这样的一个工作情况和工作制度之下，你应该以什么方式获得你自己的自由时间。也就是说，如何去做一个中间薪资的固定工资工作能够 buy yourself some time，能够做一些别的事情，这就是很重要的一个事了。

就是最近其实我身边也有朋友从互联工资辞职，然后开始去做一些别的事情，就是因为大量互联网即便是固定工资也开始 996，他们完全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时间。

对 OK，基本上这期就讲到这里，希望能够让大家对于最近闹得这么厉害的 996 事情有稍微多一点点的认识。好吧，那这期饭点 special 就到这里结束，大家记得赶紧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