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海德格尔与技术救赎(个人主义平民社会20) - 翻转电台知识分

时代的正经主义
不不不

有没有想过一种危险?
教会人思考,却不教他该做些什么。
用金钱和快感逼他做那些和他自己不相干的事,再逼他为金钱和快感编出意义来。
社会生物学也行,科学决定论也行,让他相信不危害别人就是道德的上限。
然后给了很多身份,逼他编出这些身份与尊严的关系。
其实逼他的不是别人,他自己的思考在逼着他。
这人会疯的吧?
还不够呢。

试着把几十亿个这样的疯子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说话。
这些甚嚣尘上的风言风语又会逼他们想出什么别的来呢?
这个巨大的马戏团想清醒过来吗?
和我一起,从你该做些什么开始重新想起吧。
翻转电台,看清这个马戏团。
看清了,看清这个马戏团。

我们来继续进行翻转电视的支持分享。
今天呢,我们分享这个年度专题——个人主义平民社会第六章:关于一个技术社会的下半截。
那么在上一部分呢,我们是将技术啊,分为了几种不同的感官,来看一种技术逻辑。
我们将其分为了自然感官、理论感官和技术感官三部分。
在这个不同的感官划分之中,来感受这个技术异化到底是如何出现的,技术对每个人个体的影响是什么。

因为当我们在谈及异化的时候呢,不想把它说成是一个特别模模糊糊的概念,就愿意说清楚那个异化本身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那么在上一期节目之中呢,其实啊,如果我们仅仅需要论述技术有什么坏的结果,或者技术造成什么样的异化,我觉得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但是为什么还要在下一期来引述海德格尔的技术批判,让我们能够对这个概念啊,对这个领域的理解更深呢?
就是因为非常明显的,几乎所有人听了上一期都产生了一个比较强烈的问题,就是那技术人到底该何去何从?到底该怎么办呢?
那么很显然,整个下一期啊,我们又就是要通过海德格尔的分析来讲这个怎么办的问题。

那么起初呢,我就引海德格尔在对技术追问里面的一句话,他说:“在任何地方,我们仍然不自由,仍然受到技术的约束,无论我们是热情的迎接他,还是拒绝他。”
那么其实海德格尔最后认为的救赎之路啊,就会在这句话里面。
但其实我相信,如果仅仅那么一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这句话里面隐含了一丝一毫的出路。
而上一期节目,其实确实引发了最大的对于解决方案的需要啊。

就有一位同学在网易云音乐的评论里面写,他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期给我的感觉是有点空洞,只提出问题,不给出建议,那问题毫无意义。这就好像揭露了社会的黑暗,人们就能自发的改变一样,荒谬可笑。技术思维有如此之多的问题,列举如此多的弊病,那么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什么呢?光是说问题而不谈建议,对社会没有意义。”
我摘这句话一丝一毫,并不代表我在任何层面之上认可他这句话。
实际上,这个批判是非常非常肤浅的。
但我想说的恰恰是他里面这句话:“这就好像揭露了社会的黑暗,人们就能自发的改变一样,荒谬可笑。”

今天到最后,大家会慢慢理解海德格尔的一个观点,还就是如此。
如果以某种方式揭露了社会的黑暗,人们就能自发的改变。
不是说所有的问题,人们都能够有反思与改变,但技术问题,如果你揭露出其黑暗,不,或者说技术揭露出其自身的黑暗,人们在这个黑暗之中呢,就可能产生改变。
所以今天其实恰恰要说的就是这样一个观点。

就是提出这个批判这个人,虽然一方面,他展现出了很强烈对于解决方案的需要,第二方面呢,对这个问题的理解,他确实还没理解到这些层面,当然很正常啊,因为在上期里面完全没说,所以这期呢,我们就来讲这么一个问题。
而且上期节目结束之后呢,还有一个特别令人欣慰的现象啊,就上期节目结束之后,还没有一条关于说“我觉得你说的没道理,我觉得技术挺好啊,我没觉得技术有问题”这样的评论。
也就是说,不是因为上期节目说的多好啊,而是因为技术本身的问题都被大家所身体力行的感知。
就在这样的感知之中呢,其实每个人大概都实际上的经验到了技术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一点啊。

这也说明海德格尔对于技术问题的判断是对的,就是在他的年代,海德格尔已经深刻的洞察到了技术可能给我们生活中带来的问题。
以及我觉得海德格尔的洞察最对的,就是一个问题会有多么的明显。
实际上呢,就想对技术提出一定解决方案的人啊,非常多。

在讲海德格尔的之前呢,我们先来讲讲其他针对技术人所面临问题的解决方案,来看看他们有什么样的看法。
第一个呢,就是大名鼎鼎的哈贝马斯。
当然,哈贝马斯是现在可能还活着的最高受也是影响力最大的思想家了,今年哈贝马斯将迎来自己90岁的生日。
那么哈贝马斯晚期提出的非常著名的就是所谓的交往理论,交往理论以及交往理性。
那么对于哈贝马斯来讲呢,解决技术的工具理性问题,恰恰就是交往理性。

当然这期并不是讲哈贝马斯啊,我们就把哈贝马斯的观点以最简单的逻辑稍微阐述一下。
那么哈贝马斯认为交往理性与工具理性有一个最大的不同。
那工具理性呢,这种是一种特别技术性的理性。
这种理性的特点呢,就是它具有针对命题的唯一解。
就像1+1=2,就像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一样啊。
工具理性本身,包括现在的全世界给你10万块钱,用什么方法投资的收益最高等等等等的。
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达不上来什么样的收益最高,但是我们知道在客观上呢,在今天发生全世界所有的可交易的金融物里面呢,确实有一个最高的东西,我们可能不知道啊。
但是一旦有这个命题存在,这个命题是有唯一解的啊。
这是工具理性一个特别重要的前提假设。

那么交往理性呢,就像是,呃,有两个人,他们要说今天我们去吃哪个餐馆,那这个问题呢,其实具有双向特征的,对吧?
今天去世哪个餐馆,就看两个人能不能达成一致,在他们所有的偏好之中能不能发现碰上一个偏好,或者说呢,一个人能不能有什么原因去迁就另一个人。
因此呢,在哈贝马斯的分析之中啊,交往理性确实与工具理性不同。
工具理性呢,具有唯一解,而交往理性呢,具有双向的特征。
那么技术本身的问题呢,恰恰是技术凭借工具理性以及工具理性的唯一解所死的社会。

当然这个批判可能来自于马克思韦伯所谓的理性铁笼啊,理性铁笼,这种所谓铁笼的意味大概就是这么样一个,呃,唯一解的技术理性对于社会的所死。
那么哈贝马斯就说呢,我们需要通过有效的自由对话和商谈,形成关于技术发展方向和进度的共识。
在未来类人文明的生成中,全球政治共商机制仍旧具有开端性的意义。
对,呃,像哈贝马斯这里也讲到未来类人文明啊,这其实也是我们上次所说的那个所谓的后人类文化。
但是我们上次对于后人类的前景啊,对于后人类的可能性其实提出了一些批判的。

因此哈贝马斯的解决方案呢,是用一个双向的理性来替代这个单向度的理性,那这也是哈贝马斯晚期特别重要的一个学术理路吧,一直在这方面进行探索。
那不光是在理论的层面,那实际上在他所处的欧洲,欧盟能不能以这个形式形成某种交往理性呢,也是哈贝马斯实际进行探索和呼吁倡议的一个场合。
哈贝马斯这个方法听起来呢,当然是非常不错,但是这个交往理性啊,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们在上上期节目里面已经讲过了,就是关于共和立宪的CS悖论。

这个CS悖论真是我最近觉得特别具有洞察力的一个悖论的提出。
意思是说呢,达成共识的过程决定了共识的结果,就像是英国脱欧公投,我们当时举的例子对吧?
达成共识的过程已经决定了共识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一旦要让英国这样一个大的国家来进行公投的话,你几乎只能有特别特别简单的选项,让人们在其中二选一。
这个共识过程是不可能一边产生新的选项,一边在极其复杂的50个选项之中选出一个东西的。
也就是说达成共识这个过程,我们需要在这么大的国家开展公投,就已经决定了这个共识的可能性和范畴了。
第二,当达成这个共识的过程是强烈的受到互联网影响的时候呢,我们都上过网,我们都知道在这个情况之下的共识的方向啊,其实也是高度锁定的。
基本上在互联网上,或者受到互联网影响的共识达成过程,不太可能形成那种特别温吞水一样的共识,它几乎必然走向某种极端的共识和比较极端的解决方案。

所以说CS悖论就是来讲历线是否可能的问题。
在历线是否可能的问题之上呢,他就提出了其实达成共识的过程本身啊,已经几乎决定了共识的可能性和共识的方向。
所以说交往理性本身必须受到交往过程的极大的限制和影响。
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啊,如果是一个两个人的共同决策,就像是两个在线下面对面见面的人,要决定今天晚上要去哪里吃饭,那他们彼此的讨论过程可能千奇百怪。
这个形成的过程,他们制骰子啊,他们在大众点评上看评分最高的,他们互相商量,我们要是不是要排除那个选项。
今天吃什么,还是说比如说一个情侣之间,说上次就迁就你去吃了你爱吃的,这次是不是要迁就我去吃我爱吃的。
也就是说当我们形成一个面对面两个人的共同决策的时候,我们可以完完全全想象一个极其复杂多变多元化的交往过程,可能形成一个双向的决定。

但是如果我们要形成一个两亿人的共同决策呢,我们可以想象两亿人如何开展对话吗?
是完全不可能对吧?
所以如果我们要进行一个两亿人的共同决策,我们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直接两亿人开展一个全民公投;第二,两亿人中以代意志的方式,以两亿人中选出代表的方式或者自愿形成代表的方式来决定这两亿人的命运。
如果直接公投的话呢,跟英国公投的情况很像啊,就共识的可能性和共识的方向呢,其实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如果是代意志决策呢,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个呢,代意志机构也是由公投选出的,那问题再次进入循环,就是公投这个过程啊,依然是一个相当单向度的过程。
第二,代意志结构不是公投决定的,而是人们中形成一些精英,这些精英呢,自证其合法性,他们具有足够的权力,他们具有足够的合法性来带大家进行决定。
那我们也知道这种合法性的证明过程啊,一般来讲的遵循普遍主义选择,它再次陷入一个单向度的理性过程。

所以说交往理性如何可能,就成为了哈贝马斯理论一个最大的问题啊,它也就是希耶斯悖论。
比如哈贝马斯确实提出了一个挺好的方向啊,因为交往理性与工具理性是不同的,但是在一个超大共同体的社会之中,交往理性到底可不可能,这本身就是一个相当相当严峻的问题。
但是不管怎么说啊,哈贝马斯的理论呢,其实还是非常非常具有这个指导性意义啊,和具有这个启发价值的。
它至少有两个问题是哈贝马斯的交往行为理论提出的。

第一,就交往本身技术化的危机。
也就是说,当交往这个事情本身都高度技术化的情况之下,实际上交往理性本身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所以说如何能够形成非技术化的交往,就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的。
第二呢,也就是交往本身的重要性。
那么哈贝马斯最后提出的呢,就是想啊,塑造一个无限制的交往共同体来替代目的合理行为的共同体,就像今天这种所有国家都以经济和GDP为纲这种目的合理行为的共同体。
所以说最后的问题呢,就是我们到底如何形成这个无限制的交往共同体。
当然这个命题啊,就是形成无限制交往共同体这个命题,基本等价于我们要瓦解国家跟民族这个共同体,就是很多西方的伦理学家所提出那个社群主义的路线。
基本上社群主义啊,这个提法可以跟哈贝马斯这个无限制交往共同体有很强很强的对应关系。
当然社群主义呢也是一个假设,在今天这个社会到底如何形成社群本身呢也是一个特别特别困难的问题。

那么除了哈贝马斯的方向之外呢,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常识路径啊,就是福克的生命政治与自我技术。
那福克的生命政治危机呢,我们上次讲了基本来源于尼采的大政治宣言。
尼采当时就讲到会出现一种新的大政治,这个大政治直接以人的生理作为根本目标。
那么在福克著名的作品《信史》之中呢,也提到一方面呢,是致力于人体的身体解剖学,试图充分利用个体的力量,使其融入高效的体系之中。
另一方面是集中于人口的生命政治学,试图充分发挥一个族群的力量,从出生发病死亡率、寿命等方面进行监管和控制。
那么在福克的年代还没有看到真正他所预言的毛细血管式的权利啊,因此集中于人口的生命政治,福克的例子之中想到的还是出生发病死亡率、寿命等等基础生理指标。
福克没有想到的,今天这种生命政治,包括人的分布啊,人的体力方向啊等等等等啊,都已经进行了极大规模的塑造。

所以说这就是我们在必然的经济与政治体系之中所提出那种纯粹与经济动因为主的这种行政治安社会,也就是福克所讲这种生命政治危机所形成的一个东西。
基本上呢,它是以这个Police加Capitalism为核心的。
就Police如果你今天第一次听,你会觉得特奇怪,这怎么会是Police?
所以你应该听听上一期啊。
如果这里要提示你,你会发现Police这个词和Politics政治这个词它的词根非常非常像。
所以说我们这边,我们这边从合制汉语翻译过来这个警察,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翻译。
在这个翻译之中,Police已经丢掉了他非常非常多和政治相关的东西啊。
与其如果让我翻的话,我可能就会把Police翻成治安官吧,我甚至会直接把Police翻译成治理官,治理官而不是警察这么一个质问。

那么福克在后期呢,就提出了与这个生命政治相,也可以说是解决生命政治一个路径吧,就是自我技术。
从发展台第一次提这个自我技术概念,就会有就有很多人确实非常着迷,就是这个自我技术到底是什么,也听起来非常具有吸引力。
我没有一期问答节目呢,简单的提一提自我技术。
但越是做这期节目呢,我今天越是觉得自我技术的本身的局限性还是非常非常强的。
关于自我技术啊,福克在自我技术之中大概是有这么对他的一个描述。
他说:“自我技术的主要操作就是不断的输出和个人笔记本,个人笔记本构成一种材料和框架,以便反复的进行这些训练,阅读,重建,沉思,以具他人交谈,能随时召回意识。此外孩子无论何时只要需要,就能够在行动中使用它们。这是一个为自己创造生命伦理,逻各斯的问题,目的在于形塑自我,经由分散的逻各斯形塑自我。”
也就是说福克希望能够形成一种自我叙述和行动的框架,在这种自我叙述和行动之中的一个主体能够在今天这种生命之中之中重新树立他自己。

那么在自我技术这篇录文之中呢,福克其实很大的回溯了基督教早期很多的自我技术,神父所进行的自我技术,很多自我的书写啊,自我的操作,包括我们之前讲过的奥古斯丁的忏悔录啊,包括神父的禁语主义啊等等等等,都是某种福克意义上的自我技术。
在这种自我技术之中呢,自我书写,或者我们用今天的词汇自我表达,变成了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
当然在今天啊,自我书写也变成了一个很麻烦的东西,因为我们知道过去可能有写日记的人的习惯还多一点啊,但今天我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有写日记的习惯了。
哎,挺有意思的,我们这有两个群啊,如果群里有哪个同学有写日记的习惯,那么一个月一两篇不算啊,你如果至少能一周写五篇吧,如果你现在仍然保持着一周写五篇以及以上日记的习惯呢,就请你在群里打一个“日记”两个字,你听到这就可以打,打个日记,我们来看看,就是我们随机调查一下现在还有多少人有这种规律性写日记的习惯。
我们明白在今天这个时代啊,书写被高度易化了,尤其是有这个微信公众号之后。
在过去啊,人们经常还能写一些读者特别特别少的文本。
在今天,你花很长时间写个东西啊,不放到什么地方给人看是一个特别特别难以置信和难以想象的东西。
也就是说,今天我们基本上不再可能进行非公立的写作了,啊,这本身是书写极大极大的易化啊。

所以这福科的自我技术其核心呢就是某种自我书写,所以今天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完成这种自我书写啊,本身也是一个疑问。
那么呢,沿着福科的这个生命政治啊,和福科的自我技术,那么后福科时代呢有一篇非常非常重要的文本啊,就是哈拉维女士的赛伯格宣言。
这个赛伯格宣言呢,可能可以看作新的技术与生命政治融合的一种新的自我技术的探索和尝试。
我这里引了哈拉维在赛伯格宣言里面的一段,他是这么说的:“赛伯格是存在于后性别世界的生物,它与双性特征,前俄里普斯时期的共生关系以及非异化的劳动都无关,也无关乎将部分的力量最终侵吞到一个更高整体中的诱惑。在某种意义上说,赛伯格并没有西方意义上的起源故事,一个终极的讽刺,因为西方愈演愈烈的主宰了抽象的个体化,这最终断绝了对其他事物之依赖的终极自我,太空中的人,而赛伯格也正是这一主宰天启般可谓的终极目的。”

这段话不容易理解啊,赛伯格宣言的女权主义者了解的多一点,可能他们会熟悉一些。
赛伯格宣言一方面宣言本身在指出技术本身带来的危机,第二方面哈拉维的赛伯格宣言也认为这个技术会带来很多新的机会,因为这个危机本身是高度瓦解性的。
它也会导致性别意识的瓦解、国家主义的瓦解、父权的瓦解、生物决定论的瓦解、机械论世界观的瓦解和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就是黑猩猩政治性的瓦解。
也就是说在这个赛伯格宣言之中既把赛伯格当成巨大的危机,也把赛伯格当成一种巨大的机遇。
因此福克的自我技术还是里面极大的在引用某种前现代的自我技术,就是一种个体书写的技术。

到后福克也是沿着福克的路线往下的哈拉维的赛伯格宣言这里呢,在这里的自我技术已经极大的在引用某种现代技术的非生物化的技术想来实现这种新的自我技术,看能不能在这个技术之中打破我们过去的诸多枷锁,来瓦解过去很多很多现代政治的问题来形成一个新的时代。
因此呢这也是某种新的机会,就是认为技术之中啊包含救赎的一种机会。

但是因为赛伯格宣言是上世纪80年代写的一个文本啊,我认为如果哈拉维女士,我这里没有搜啊,对哈拉维女士我的了解不多,我并不知道她是一个现在还在的还是现在已故的一位学者。
如果现在还在的话呢,我认为哈拉维女士应该对这个引死了心了吧。
我们今天呢虽然还没有进入全面赛伯格的时代啊,但大规模整容技术的时代已然降临了。
那么这种技术呢也是能够对人的外表啊,今天的整容,以及能够对人的外表进行特别特别自由的各种改造。
那么我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啊,我就一点不认为这种技术带来了某种政治意义上的瓦解。
我们也知道国内有一个特别特别大的这个医美医疗美容平台,我就不给他们打网告了,有这么一平台吧,最大的。
这个CEO他说啊:“仔细想想,其实整形让这个世界更公平了。”
我不知道啊,大家怎么看这个问题啊,整形真的让世界更公平了吗?
因为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今天整形能花多少钱啊,就是女孩如果真的要大规模的整的话,花上百万是很容易很容易的。

而整容这个东西对于意识形态来讲,强化这样的技术是削弱了性别不平等问题,还是加强了性别不平等问题?
整容技术是强化了某种生物决定论,还是削弱了生物决定论?
整容是强化了某种社会生物学的黑猩猩政治,还是削弱了这种黑猩猩政治?
就整容技术这么广泛的应用,真的让世界更公平了吗?
还是让世界更不公平了呢?
因此,就是整容技术可以看作Cyberg之前的一个类Cyberg的技术。
既然整容技术大概都是这样的结果,那为什么会认为Cyberg技术会有不同呢?
我们说这个还是在对某种技术乌托邦,对某种技术尤其是见机在现代技术之上的自我技术提出某种反思。
就是我们真的能找到某种自我技术用于解决今天的巨大问题吗?

所以在很多技术乐观主义者看来啊,技术本身真的可以用于反对某种生命的偏见吗?
就是技术生命政治的问题之所在。
我们知道今天的生命偏见啊,在政治体制啊大概是这么几个。
第一,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异;第二,少数人在竞争之中就零和博弈竞争之中建立的巨大优势;第三,用某种中央体系来控制全部人;第四,对于自然的确定性的攫取。
这可能是可能几个最大的问题啊在生命政治之中。
那么今天的技术哪个技术能够用于对于上述东西的反对呢?
还是说其实更多技术根本就是对上述四种偏见的巨大的加强?

就拿差异和少数人优势来讲啊,我们之前讲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就讲过了,就扎克伯格和某个古代贵族相比,虽然他也穿着几百美金一件的T恤,你觉得你也消费的起。
他过的生活和他的样子,就是他今天的样子和一个平民的样子远小于一个古代贵族和古代平民之间在外貌上的差异。
但我们知道实际差异啊,扎克伯格和今天的一个平民与古代贵族与古代平民相比啊,那可真是天壤之别,这个差距就大大的没边了。
所以说扎克伯格呢是现代这种技术的一个典型的代表啊,他自己呢我们在上期节目也念到过他的话,他在鼓吹Facebook想解决某种社会问题。
但是就从我们讲的,就我提炼出来这几个生命政治之中对生命的极大偏见,包括差异,包括少数人通过零和博弈竞争的优势,包括一个中央体系控制全部人和对于自然确定性的攫取这几点来说的话,到底今天哪个技术能够用于对于上述这四点的反对?
不管是Cyberg技术还是其他的,我是没有看到。

包括这个著名的区块链技术啊,可能也不行。
因为区块链有一个有一个区块链的核心应用叫以太坊,它结合了虚拟货币和应用的平台啊,也算是现在可能如果您了解的话,除了比特币以外交易活跃度比较高,而且可扩展性比较强的,但那个以太坊的创始人是俄罗斯小伙子啊,叫Vitalik,他也提出过区块链技术的三元不可能,包括就是可扩展性、去中心化和安全性三元不可能。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用于瓦解上述问题啊,包括少数人的优势呢,可能还真是需要这三个东西同时满足才可以。
但很可惜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在福科的这个解决方案之中呢,基本上啊,包括哈拉维基本上是把技术作为新的身份政治的一种身份技术。
但我们其实上期已经提到了啊,就是什么样的技术可能与身份高度相关,就是理论感官,建基于理论感官的这种技术呢对于形成身份政治呢是至关重要的。
但很可惜,就这种技术其实现在并不能够用于个体逃离,因为这种理论感官的身份是被给予的是被动的,就是是个体被某种工具和方法所决定的,他根本就不具备主动性。
所以说从今天来看啊,通过某种技术来形成某种身份啊,其实是不太容易的。
那之前翻转电台其实夏令营节目里面也有一篇提到自我技术,那个问答里面也提到自我技术。
那在饭店提到这个自我技术呢,它更多是沿着福克所讲的那个自我书写,就是某种脱离体系的自我表达往下说的。
这种自我表达呢当然挺有意义的,但本身它的问题呢就它只是让个体脱离某些大技术的构建的整体,比如说让你脱离商业啊,脱离大组织啊,就是它能够让你逃离,但并不代表个体啊可以在其中特别充分的构建自我。
所以说这种自我技术呢它能够让你如何不要被其他技术所影响,它是一种逃离性的东西啊,但确实还缺乏建构性,属于这种自我技术呢其实也很有局限。

包括一个人的自我技术很可能成为控制其他人的技术,就拿翻转电台来说吧,翻转电台是一个典型我作为自我书写和自我表达的技术,但对于很多听众来讲呢,这恰恰成为控制听众的某种技术。
当然我这么说的意思绝对不是说哦原来所有自我技术都仅仅是控制他人的技术啊,就是它肯定不完全是这样非黑即白的关系。
也就是说,它不会导致一个最终结论就是说我们任何人啊都不要去看和听别人的任何东西,完全不是。
也就是说,在我准备翻转电台过程之中,我也会看别人写的书,看别人写的文章,看别人的表达。
也就是说,当你对其他人的信息的摄取如果完全没有自我的表达作为出口的话,那你还真是给别人添成加瓦了。
但如果你有一个自我技术,自我表达作为基础的话,你对于其他人的表达呢其实对你的异化作用呢就没有那么强。
也就是说,其他的技术呢能够成为你积极发挥作用的一个东西。

所以说一个人的自我技术是不是必然会成为对其他人的控制啊,这个主动权在于接受者,而不在于技术本身。
当然某些东西啊是强烈的消极性的know how的知识啊,他就希望你自己别想别做,他就恨不得你听完之后完全按他的来。
那至少翻转电台呢还在鼓励大家以自己的方式去做,这个所以说异化作用呢稍微低一点。
那第二个自我技术的局限呢,就自我技术几乎只能提供某种逃离,但是不能确保提供某种自我身份的建构。
那第三个呢就是技术感官本身还具有高度异化的特征,像翻转电台就是啊。
翻转电台本身其实具有高度异化的特征。
也就是说,当我做翻转电台的时候,我完完全全一丝一毫也不可能脱离对于听众数量的增长和播放数的增长。
也就这本身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技术感官。

我由于之前做咨询留下的习惯,我现在其实并不确定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我每天都会把数据很详细的登记在一个excel表格里面,然后定期还要去做整理,要去做一些分析,看怎么能把它做得更好。
这本身技术感官本身也具有很强烈的异化特征的。
所以自我技术呢其实有很强烈的局限性,就是我们能不能真正的进行一种自我构建是要打问号的。

所以说现在的问题呢,我们介绍了哈贝马斯的解决方案和福克的解决方案,最后留下的问题呢就是第一,在哈贝马斯解决方案中的问题,就为什么我们不能形成小型的共同体?
在福克的方案之中呢,第一,技术为什么不可能反对技术本身?
也就是说,这是以前的一个假设,我们大家都听到一个东西,科学和技术是中立的,是价值无设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呢,科学和技术就可以用于反对科学和技术本身,但实际上是不行的,就技术为什么不可以反对其本身?
第三,就是除了自我技术之外,我们还有没有什么逻辑上的可能能够作为新的出路而存在呢?

所以讲完哈贝马斯与福克的解决方案呢,我们大概留下这么三个问题来等待着我们进一步去解决。
这三个问题我每一个都没有特别直白的从之前的逻辑上推出来啊,都是从之前的逻辑上可能再往下推了一两步的,我觉得理解起来应该没有特别大的问题。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所有的技术人啊面临两种可能逻辑:第一呢就是彻底的技术乐观主义,我们就接受意义自然文明已经彻底完蛋了,不可能再回来彻底终结了,我们要彻底拥抱一种全新的文明,一种全新的技术文明,我们愿不愿意?
第二呢就是我们做技术批判,我们还有一个路径,在这个路径之中意义与自然文明的价值依然包含在内,这个意义与自然文明的价值仍然一定会回来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要带着这两个逻辑和上述的三个问题来看海德格尔对于技术的批判和技术的分析了。
两个逻辑呢是在这两条路线之中看哪个更可行?
第一呢就是意义自然文明彻底完结,我们要彻底拥抱一个新文明;路径二,我们必有一个路径能够将意义自然文明的价值囊括在内,基于这样的囊括呢我们来开始一个新的纪元。
这两个逻辑哪个更有可能啊?
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呢就是哈贝马斯与福克路径留下来的三个小问题,为什么现在形成小型共同的那么难?第二,技术为什么不能用于反对技术自己?第三,技术感官的异化怎么解决?
我们如何去解决在使用自我技术时候技术感官带来的异化问题。
好,所以说我们就带着这些东西啊开始来讲海德格尔这篇非常非常著名的文章。

其实这是这以下的内容啊来自于海德格尔三篇文章,如果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去看。
一个是大家都比较难度啊,一个是海德格尔论技术的本质,不是关于技术的问题;第二个是海德格尔关于科学的问题;第三个呢是海德格尔关于世界图像的这个问题。
前两篇文章呢在海德格尔的演讲集里面,第三篇文章呢关于世界图像的问题呢在海德格尔的临终录里面,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

我这里引了这篇文章之中海德格尔的一句话,很有意思。
海德格尔说:“技术的本质,在任何意义上都跟与技术无关。”
这个和最近另外一本书形成强烈的反差,就是大概在20世纪初有一个挺有名的的一个研究复杂现象的经济学家叫Brian Arthur,写了一本书叫《The Nature of Technology》,就叫做技术的本质。
那这本书呢就与海德格尔这句话完全相关,完全相反。
这本书里面技术的本质完全是技术性的。
我们之后还会提出在后面的地方我们会引一下这个Brian Arthur的技术的本质来看他跟海德格尔差的有多远啊,就两个人反思深度是不同的。
当然Brian Arthur这个写法是完全在技术逻辑框架之内的。
如果你真是做技术研究和技术研发的,这本书可能还真是给你很大的启发,这本书的豆瓣评分也不低,八分啊,但是我给这本书只打了两颗星,因为实在是进不去。

而海德格尔讲技术呢确实啊,我们以为海德格尔会讲技术怎么发展的,技术怎么来的。
但其实如果你大概了解海德格尔,听过我们之前海德格尔上中下,你都知道海德格尔是某种存在论意义上的视角。
初听起来呢可能会不太习惯,所以我后面的部分呢我尽量讲慢一点,我看能不能把它讲清楚一点啊,因为海德格尔这些东西呢不是特别特别好懂,所以我会尽量多举一些例子看能不能把它讲明白。
所以说我们看海德格尔能领我们走多远吧,对于技术问题能够带给我们什么样的一些新的启发。

首先这个技术是什么?
在古希腊技术是什么呢?
是个特别特别重要的问题。
我们知道亚里士多德说我们通达真理的三种方式,一个是Epstemic,一个是Phonicis,一个是Technic。
也就是说我们有真理、实践智慧和技术,可以用技术这个词来暂时翻译三种通达真理的方式,或者三种知的方式。
因此呢在古希腊这个Technic它跟Epstemic就是这个真理是相对的,它都指对某物本身的精通和理解。
所以制作本身技术本身就是去精通和理解某物。
今天的技术也一样,比如说今天拉小疫情的技术,你当然要精通和理解小疫情。
你去做一个强子对撞机,当然要精通和理解高能物理等等等等。
而在亚里士多德的时代,像诗歌、悲剧都是Technic,是某种制作物,是某种技术。

但古希腊与今天也有非常非常大的不同。
也就是说在古希腊技术是导致一个存在者存在,将存在带入到你的制作之中并使之发动起来。
这句话就开始有点绕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给大家举两个最简单的例子吧。
假设我要做一个锤子,对吧?
我当然可以做一个锤子,我锯一个木头,我烧一块铁,然后我最后把这个铁呢固定到这个木柄之上。
最开始一个木头就是一棵树,然后最开始这个铁呢可能是铁矿石。
而锤子本身呢是某种存在者,是某种存在。
而这个木头和铁如何变成锤子呢?
那当然就是由我将锤子这个存在带入到这件作品之中,使它成为一个锤子,使其成为一个锤子并通过锤子这个存在呢,其他一切现象者包括被锤子锤击的一个钉子,包括被锤子击碎的一面镜子,都因为这个锤子而被理解、被说明、被证实。
也就是说我做出了一个锤子,你看到任何人看到这个锤子,或者一面玻璃被这个锤子击碎,一个钉子被这个锤子锤进去,所有这些存在物都因为这把锤子的缘故发挥了作用。

那第二个我们再想听一个东西,我发明了一个一个胶皮管子。
这个胶皮管子呢你捏在你的手上,里边呢有一堆钉子。
你要捏用力一点呢,这个钉子就扎你的手,你要捏得不那么用力的你就没什么感觉。
这个是不是一个制作物呢?
在古世大的意义之上,这就不是个制作物,因为它本身并没有将任何存在带入进来,也没有让其他现象因为这个存在或不存在被理解、说明和证实。
我们今天也一样啊,就是有很多那种看起来特别没有意义的发明,或者说完全不知所云的东西,对我们来讲呢我们很难把它叫做一个作品,对吧?
其原因呢就是因为它没有让我们理解任何东西,没有让任何东西与它发生勾连。

所以在古希腊制作物就有强烈的这个意味,制作物呢就是我们将存在带入到某个作品之中,它本身呢是某种去壁,那么本身呢我们一看到它很多东西呢就得到了理解这么一个东西。
而本身呢它也是与天然物有很强的对比关系的,这是为什么呢?
也就是说啊我们看旷野上长起来一棵树,或者说我们看一条河,这个河的存在啊事实上也能让我们理解很多东西。
比如说一条河的存在能够让我们理解什么是流体,什么是流动,包括孔子子在川上曰适者如斯夫,能够让我们理解流逝,能够让我们理解好多好多东西。
就一条水的存在,这个水的存在它也让其他现象者作为存在或不存在被理解、被说明、被证实。
但这个东西呢本身就不是制作物。
所以说制作物与天然物呢唯有一个区别,就天然物可以自动将存在带入其自身,像一条河一样。
而制作物呢只有由人能够将存在带入其自身。
所以这个呢就是古希腊意义上的技术。

因此如果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要去说古希腊意义上的技术与今天技术的区别呢,我们就可以用这两个词来做一个区分,就是实现与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