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30 | 道理能解决消费主义和奢侈的否定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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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问答。

那么这期翻电问答呢，我们也回答一个大家应该都很关心，而且一个很普遍的问题，就是消费主义。当然，这期可能还会回答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先来说这个问题。这位同学提的问题是这样的：在很早之前的节目中，我就讲过尼采的一个例子，说一个小孩被问及长大后的理想，他的理想是诸如在伦敦喝下午茶，在法国喂鸽子之类的。就是说，这样的欲望呢，是一种被消费主义塑造的欲望。他觉得呢，这个例子很典型，很典型，而且很直白，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欲望是消费主义的。但是更广泛的情况是呢，消费主义被其他各种东西包装起来，有时候不太容易看清面貌。他自己举的例子呢，就是说他喜欢的音乐家出了唱片，尽管呢，在流媒体上已经听到正版的音乐，依然愿意花钱购买。

那么购买这种不完全必要的东西，是不是消费主义的呢？所以他就想问，在这个例子里面啊，消费主义是不是通过情怀啊等等安全感，来包裹他的欲望，让这个欲望变得合理了呢？他就想问。

其实他最后想问的是，这种欲望，到底什么欲望是自然而然的欲望？什么欲望呢，是消费主义塑造的欲望？这么一个问题，是从消费主义呢，谈到人的欲望。

好，那么呢，呃，我想说呢，就他举的这个例子啊，购买这个音乐家唱片的这个例子呢，当然是消费主义的。也就是说，呃，在伦敦喝下午茶，在法国喂鸽子呢，是某种价格阶层的区分，那么买音乐家的唱片呢，是文化的区分。也就是说，在伦敦的下午茶呢，是花钱买的，喂鸽子的饲料，是花钱买的，这个音乐家的唱片呢，依然是花钱买的。这两个东西里面呢，都不存在创造行为，所以本质上呢，都是纯粹消费主义的。

通过这个例子，我们其实可以看出来啊，消费主义本身并不是一个多深的批判。就是我们大家都明白什么是消费主义，也其实都挺明白消费主义为什么不好的。也就是说，消费主义到底坏在哪里？消费主义是个坏事，这个根本不需要多深的学术理论就能够知晓。事实上我会认为，这是本质上社会领域的批判和理论，都不会特别深，门槛不会特别高的一个原因。不管是你看福科的、哈贝马斯的，其实那个文本可能难读一点，晦涩一点，但本质上这种批判呢，都不会很难，都是能说得明白的。

但这里我想说的两点呢：第一，并不是因为这种批判能说得明白，它就没有意义，没有价值。但是我更想说的是第二点，因为在这个同学问这个问题啊，消费主义和欲望区分的时候呢，我能够明白或者任何人问这样的问题，是想通过这样的区分来得到一点启发，就是我们能够怎么逃脱消费主义。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给出一个定义，给出一个方法，什么欲望是自然的欲望，什么欲望是消费主义的欲望，那么下次当我们识别出来我们产生了一个消费主义欲望的时候呢，我们应该就可以避免它。

呃，我，我今天之后当然还是会回应这个问题啊，但自我最开始，因为我已经回答这么多翻天问答的问题，这是第三十个问题，我相信有些问题还是能够给予一些启发的。但是我也会发现，实际上仅仅通过回答这个问题本身，不会带来什么大的改变。也就是说，你绝对不会通过听这期问答就真正克服和解决了消费主义的问题。呃，确实，不管是改变啊，还是问题的解决啊，都不会通过了解某个道理来完成。而这些道理本身呢，都也不会特别特别的困难。当你了解这个道理之后呢，你可能依然很难逃避消费主义。

当然，我也会就这个问题多说一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启发和一些帮助。但是呢，呃，我这里想提一个关于翻电问答的这个一个我的态度吧。也就是翻电问答肯定是提供说理的，提供讲一个道理。我也明白，由于它就是提供讲道理的，它是绝不能帮助你解决任何问题的。当然，这里不是说翻电问答解决不了，你去读其他的书就能解决。任何人声称能够通过说理帮你解决这些问题啊，都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真的想解决自己的这个消费主义的问题啊，它是绝对不可能通过了解一两个道理解决的。它要通过什么解决呢？我们一会儿来讲。

好，我们还是回来说说消费主义。那么消费主义这个东西的定义啊，或者消费主义本身意味着什么呢？大家都明白。这里呢，还是要说说消费主义背后是什么。也就是说，大概是什么东西导致消费主义的。

首先我们知道消费主义以消费应该不是一回事。消费行为啊，不管是通过物交换来消费，还是通过金钱来消费，不管是过去的王公贵族，还是农民都会有某种消费行为，只是多寡的区别。那消费主义呢，当然与消费是不同的。但是呢，消费主义与消费在某一点上有很大的关系。也就是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们的消费在生活中占着比重加大？这个呢，当然与年度专题里面所讲的个人主义有很大的关系。

当一个人离开土地，来到城市这么一种形态的时候呢，他的消费量就会陡然加大。因为在一个分工社会呢，人们互相依存，每个人呢，只管了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事情，那么其他东西呢，都需要透过消费交换来获得。那么也就是说，当你在过一个，就是我们这次讲教育问题，有一个很重要的出发点啊，我们就认为考虑教育问题，必须从分工社会角度考虑，必须建立在分工社会的基础之上来谈教育的问题。那么分工社会，其中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呢，就是消费。因为分工社会，所以开始大量的与大面积的消费。每个人呢，也都需要消费来维持生活。

依靠消费维持生活，未必是消费主义的。那么在这个时候，什么是消费主义呢？从某个角度来看，就可以认为是单一消费的，由消费来提供一切的，是消费主义的。也就是说，像我的生活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消费。但是路电台虽然使用了各种各样的器械，使用了各种各样的设备，但其核心东西不是我买来的。也就是说，我现在口里讲的这些话，并不是我买来的，而是我自己创造的。那么在我的生活中，这样的一个要素呢，就与消费的关系是比较少的。也就是说，消费主义，从某个角度来讲，应该指的是那种生活中几乎一切行为，都与消费相关的这种东西。这是消费主义与消费本身的区别。

那么我们就要来问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出现生活中的一切呢，都由消费来提供？这里首先就有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了，是很不容易想到的，也就是消费权的平等问题。也就是说，过去人的生活中都有很多消费，但是呢，这个消费很多时候需要依赖很多其他的条件，而不仅仅是钱。比如说早期呢，都有一些比较好的餐厅啊，门口会写“衣冠不整，恕不接待”，意思是说你要来这里消费的话，你光有钱没有用，你还得是一位绅士，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啊。也就是说，你得衣冠楚楚，你得是一位绅士，这里才接待你。这里只是一个例子。也就是说，在过去的时代也有很多消费，但是很多消费呢，有除了钱以外的很多其他门槛。这些门槛在今天确实没有消失殆尽，但是呢，也消失的非常快了。包括我们经常能够吃到，能够消费到，能够买到过去所谓皇家特供的商品，就代表今天你不必是皇室，你也可以吃到这些东西。

那么这里面就有很重要的一个东西了。也就是说，过去当消费拥有其他门槛的时候，这个社会不会那么容易进入消费主义。是因为呢，消费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不是唯一的东西，而能够进入消费门槛的那个东西，看起来呢，才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说贵族社会一定有很多很多的消费啊，是仅仅由贵族所有的。所以说成为贵族，看起来呢，就是一个比有钱更重要的事情。

但今天呢，在这个平等社会啊，我们也特别强调消费权的平等。也就是说，如果有一个东西啊，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还需要其他额外条件的话呢，在我们看来呢，这就是某种特权，是我们不喜欢的。当然，我也这里绝对绝对不是要捍卫特权啊，认为特权的存在就一定都是合理的。所以我们今天确实诉求某种基于钱的平等，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东西20块钱的话，任何人付20块钱就都应该得到它。

但是，当我们追求消费权的平等的时候呢，获得消费权背后那些东西啊，实际上就被我们瓦解了。而我们知道，很多时候正是那样的东西是一个比较关键的要素。也就是说，之前我们说的可能还是社会地位，但实际上转过来呢，有很多别的东西。

最简单的来说啊，如果你要买一部汽车，这个汽车呢，是一个性能很好的汽车，但这个汽车本身呢，也很稀缺。我们有两种方法，一种方法呢，是拍卖它，代价而沽，让这个价格成为重要的门槛，让有钱的人获得它。那么第二个呢，就是我们让真正有驾驶技巧的人获得它，我们来让真正能够把这部车的驾驶效能发挥到最大的人去拥有它。包括不管是美术作品啊，我们是让出钱最多的人获得它，还是让最具有鉴赏力的人获得它；一件爵士的乐器，我们是让出钱最多的人获得它，还是让演奏技巧最高的人获得它。

过去呢，有各种各样的情况，但今天呢，基本上都转移。由于这个消费权的平等问题啊，我们认为不应该为消费权设立各种特权，这是不对的，这是平等社会的诉求，就是平民社会的诉求。

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就是附着在消费上的其他价值啊，就慢慢瓦解，最后成为钱的价值。钱的价值会怎么样呢？钱的价值会让这个社会啊景观化。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啊，就是说很多书籍啊，实际上是有阅读门槛的。也就是说，真正吸收一本书啊，是有很高的门槛的。但是把书摆在一个漂亮的书架，存在一个大房子里面，没有除了钱以外的门槛。驾驶一辆车是有门槛的，但是把车放在车库里供人展示是没有门槛的。演奏一架钢琴是有门槛的，但是把一架漂亮的三角钢琴摆在一个漂亮的房子里呢，除了钱是没有其他的门槛的。也就是说，当除了钱以外的其他门槛消失的时候呢，自然钢琴的弹奏就不如钢琴本身重要，一本书的吸收和阅读不如这个书摆在书架上重要，一个汽车的驾驶呢，不如汽车摆在他的车库里供展示重要。

那么所有这些东西呢，都退去了实际的使用，成为了被观看的一个现象。那么整个社会价值呢，就被景观化了。我们所需要消费的呢，就是其表象。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就会发现整个社会所缩减的不仅仅是这些东西。而我们也知道，一个车被一个精于操纵的人去驾驶，一个乐器被演奏，一个书被吸收完之后讲出来，实际上这三个东西啊，要实现其价值都是需要公共领域和公共场合的，需要能够聆听一个人讲述的公共场合，需要聆听音乐的公共场合，和需要去观看和观赏一个赛车的公共场合。公共场合越是缩小呢，社会越变成简单的景观。因为景观所需要的信息量是很少的，就不管是一个视频，还是一个照片，把这东西景观化，展示在Instagram里面，我们才能够每天接受那么多信息的轰炸和洗礼。

所以说公共场合越小，公共场合越是萎缩，这个社会越是景观化呢，这个社会呢，就越会进入消费主义。因为这个社会呢，就越是关注一些东西的视觉表象。

所以说今天消费主义大行其道，当然来源于个人主义时代的消费，最更重要的呢，是平民主义社会消费权的平等，和消费权平等背后对其他价值排除之后啊，这个社会完全景观化，是成为消费社会很重要的几个东西。当然这是从社会角度来讲啊，从个人角度来讲呢，就更重要了。

消费价值啊，在很大程度之上不仅仅是品牌价值和符号价值，消费价值本身呢，也有很强烈的奢侈品的体验。这个奢侈品的体验绝不代表它是一种很虚头巴脑的东西，事实上呢，它是一个很确凿的东西。也就是说，一个真的很好的汽车，那么不管是从它的做工啊，还是到它的静音效果啊，它的驾驶乐趣啊等等等等都很强烈。一个好的手机和一个坏手机比，不管是它的流畅程度啊，它的续航啊，它的一系列的服务啊，包括它的外观啊，确实都更胜一筹。那么这些更胜一筹的东西呢，不是必要的，而是一种奢侈。我们知道奢侈的体验啊，真的是让人很爽的。你去吃一个特别高级的餐厅，不管是这个餐厅好吃的程度，还是其服务，还是其环境，确实让人有某种很强烈的生理性的快感。

那么消费社会和消费品呢，绝不仅仅是提供了某种视觉表象，对于其使用者而言啊，确实展示出了一种很强的奢侈体验。而这种奢侈体验背后就有这个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很强烈的效应。所以说消费社会，你对消费社会你介入越深，那么就越是在促使自己过一个奢侈生活。那么当你自己过一个奢侈生活之后呢，想回来过一个非奢侈的生活的难度呢，确实就越来越大，这简直是一定的。就是当你买了一些买了很高级的很贵的电脑啊，想再返回去用两三千的电脑，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就当你买了五六千的手机，再想转回去用千元机也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因为符号和品牌，同样是因为高级的奢侈的消费确实提供了某种不必要的奢侈体验。必要的奢侈体验呢是很难回去的，从吃到用了都是如此。

所以是消费主义本身呢，也有这么一种价值和危险的存在，而导致我们很难去解决消费消费主义问题的，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呢，就来源于这样的奢侈体验。这样的奢侈体验呢，不仅仅出现在实体商品之上，然后虚拟商品呢也是一样。我们完全可以把整个抖音看作一种奢侈体验，就是我们的神经系统竟然能够被如此高频率的，被如此强烈的刺激的奢侈体验，那么其他的一切文艺作品呢，都没有提供这样的一种刺激。

因此呢，消费主义自身啊，确实提供了一个特别自洽的体系。也就是说消费主义不是一个特别容易崩溃的东西。当一个人实际进入消费主义之后，真正阻碍他的是他自己经济和金钱的成长，和消费主义本身在符号价值内部呢，确实有一个特别稀缺的特征，就绝大多数人不能买到最好的东西，只能退而求其次，而只有少数最有钱的人呢，能够在符号消费上拔尖。但本身他确实提供了一个特别自洽的体系，他承诺给你奢侈体验，他承诺给你符号价值，这些都能给到你。而且这些呢，当他不断的通过这个东西，你不断的买的越多，你排除传统价值排除了就越多，你对那些传统价值呢就越不在意，他也能提供和编造一套说辞。

所以说导致他这种生机勃勃特别旺盛啊，确实在于消费主义提供一个自洽体系。如果一个人极少反思，他越少反思，越是能够完完全全促使自己相信和接受消费主义。同时呢，他又很能很能赚钱的话呢，他确实能过一个很快乐的生活。他绝对不会是一个很幸福的生活啊，但是维持一个很快乐的生活，尤其是在今天这个景观社会里面，他这个快乐生活被其他人看到，成为某种标杆，某种典型，被人羡慕膜拜的话，他可能还真的能活得非常的快乐，活得非常的爽。这个呢，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就要问了，人会必然的选择消费主义吗？也就是说，在刚才的说法之下，似乎消费主义是一个必然的选择。在现代社会之下，从某种程度上呢，看起来也是。不光是因为今天有这么大范围的人在选择着消费主义，我们从实际经验上看，确实今天是一个充斥着消费主义的社会。而且从其他逻辑上看呢，他确实呢，也可能有某种的必然性。这个必然性还蕴含在它与这个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相辅相成之上。我们知道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需要更多的欲望，需要买的越多，需要消费的增长来完成。而消费主义本身呢，我们也知道这个人的满足是编辑效益递减的，它会促使你每购买一个商品带来的满足感是快速下降的。因此呢，消费主义本身就是要越买越多，越买越多，越买越快这么一个东西。他与资本主义的内核呢，与这个借贷经济啊，本身确实也高度相关。

所以说他确实不光本身形成自洽体系，他与资本主义的内在要求呢，还环环相扣。在这个情况之下，似乎确实看起来今天的人在社会里面选择消费主义的生活，从方方面面来看，甚至从这个信息爆炸的层面上来看都是一种必然。因为抖音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具有消费主义色彩的东西，里面的短视频呢，几十秒钟，十几秒钟，甚至几秒钟，他就比看一个三小时四小时的电影呢，要更符合今天的这种特征。所以说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确实是消费主义的一个内在逻辑。这个内在逻辑从方方面面都符合现代社会的特征，不管是信息数量的特征，还是资本主义的特征。或者你也会认为信息数量的爆发就是资本主义内在特征，就生产力过剩这么一个内在特征的一个反应。所以说确实看起来呢，消费主义是某种必然。

那么在这个时候呢，我们就必须进入下一个部分了。既然消费主义这么自洽，消费主义背后呢，有这么合理的逻辑，而消费主义呢，与现代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严丝合缝的结合在一起，那么消费主义本身如果没有坏处的话，其实不必批判，我们就去过一个消费主义的生活就行了。但确实非常非常的遗憾，消费主义呢，还不是这样的。消费主义本身有极其极其严重的问题。

这个东西呢，就是法国那位前国家图书馆馆长啊，也是写这个非常可怕的这个色情小说，色情文学的那位乔治·巴塔耶。巴塔耶呢，有一个特别著名的社会评论理论叫做耗费经济学。那么耗费经济学呢，其实就是针对商品和消费主义来说的。他洞察到了今时今日这种消费内部强烈的耗费的特征。也就是说现在巴塔耶看来，也就是说在巴塔耶看来，与其说消费是一种consumption就是消费，不如说消费是一种waste，一种浪费。

确实，我们如果仔细的去看今天的消费啊，消费是有强烈的浪费和毁灭的欲望的。最简单的来说，今天我们大家在这个流媒体上听音乐的数量和听音乐的方式对于音乐作品啊，都是一个特别巨大的浪费。因为我们知道任何人来做一个音乐作品啊，是需要耗费很大很大的功夫的，但那个功夫在每一个消费者这里呢，很可能就是听五秒就切下一首，听五秒就切下一首。我们可以想象在磁带和CD的时代是不会出现这样的东西的。包括一样，其实一个人去拍一个抖音的视频，他比如拍一个30秒的视频啊，他所需要花的筹备时间等等等等肯定是不止30秒的，但在受众这里呢，就是可能一两秒你看不上，你就往上一滑，这个东西呢，就完完全全彻底的浪费掉了。更不用说在消费过程实际追求生产过剩的过程之中，比如说摩拜和offer的浪费，和大家平时购买商品买而不用所导致的巨大浪费。我们会发现不管从实际的使用上的浪费，还是类似于这个流媒体听歌的这种浪费啊，就消费中确实蕴含着巨大的浪费和毁灭的倾向。

就我还可以多说一个，就比如说今天人在城市里买一个特别豪华的汽车，其实对于这个汽车的机能是一个特别巨大的浪费，你几乎不怎么能用到这个汽车的机能。电脑也一样，很多人买很高档的电脑啊，但其实平时根本榨取不了这个电脑的机能。买很好的乐器，就你的能力和弹奏也完全匹配不了这个乐器本身，发挥不出这个乐器的价值。手机也是一样。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之上啊，我们购买的商品和服务，我们是没有完完全全在使用它，本身里面包含了巨大的过剩和浪费在池中。

那么在这个时候呢，我们就要来看消费主义一个很坏很坏的东西了，我们先从各级角度再从集体角度来看。那么我们完全可以从这种浪费和毁灭欲望中看到消费主义本身，也就是说那个同学在问两种欲望，他在问什么是自然而然的欲望，什么是消费主义的欲望。那么在这个时候呢，我就不把它分成自然而然和消费主义，我就直接把它分成生的欲望与死的欲望。就消费主义本身是一种强烈的死的欲望，是一种否定性的欲望，不管对于物品还是对于自己，消费主义都极其强烈的强调一种浪费，一种毁灭，一种自我的物化，一种自我的非人化。

反过来非消费主义的那些欲望呢，应该是强调自我独特性的一种深的欲望，一种自我认可，一种创造，一种自信。我们能很明显的发现啊，这种深的欲望既与规模化的商品肯定背道而驰，也于我直接获取一个其他人的东西，被其他人的意志占有的背道而驰。那么这种深的欲望呢，应该是会导向创造行为，而不是消费行为的。而在任何消费行为之中，不管你是认为你拥有一件什么样的衣服就拥有某种人格，那你就会认为自己的人格不是从内内缘的，而是外缘，附着在某种衣服，某种这个文化品位之上的，再加上消费品本身这种浪费与毁灭的特征，实际上它真的有特别强烈的否定性在里边。这个否定性其实我们之前说克里希纳姆提对于享乐和消费主的批判那个地方，我们其实已经能够看到很多了，因为它本质上是来源于某种恐惧。这个地方我也不准备说太多，因为其实它也不是个特别深特别深的道理啊，就是消费本身是一种死的欲望，它的反面是一个深的欲望。

当然这种死的欲望呢，我们完全可以结合这个年度专题，能看出这种死欲望之中的非人的特征。它为什么是个死的欲望呢？并不代表它在生理上杀死人，而是它在精神上让人不是人。它本身是一种非人的，就是这是我们再一次来遇到非人的问题啊。我们在这个年度专题里面各个部分，不管是教育啊，经济啊，政治啊，托斯托耶夫斯基的小说啊，科技啊，自然观里面啊，都能看到现代社会这种旺盛的非人的倾向。那我们在这里在消费主义之上又再一次接触到这种非人的现象，确实在消费主义内部我们有强烈的让人不是人的冲动。我们一来能看到这个冲动来于经济系统本身，需要人通过这种浪费性的标准化的消费来否定自己，也能看到我们从消费里面的奢侈从消费里面对于个体的价值来看，这同样不是资本主义逼人去做的，是人自愿去选择做的。也就是说在现代性在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之中，有人自愿非人化的这么一个特别可怕的东西在里面存在，消费主义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这个原因挺复杂的，但我这里面尤其想讲到的，尤其尤其想提到的就是这个奢侈带来的非人化。我们人一旦接触某种奢侈生活，你就会自愿非人化。也就是说，我特别想举的就是这个夏天吹空调的例子，因为我的小时候确实是没有空调的，甚至需要自己手摇一个扇子。在那种情况之下，生活还没有这么奢侈。但进入到有空调的日子，因为很多人还把空调称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因为确实当你吹过空调之后，夏天如果要再不去吹空调，生活确实会变得比较难受。但是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要理解，这说起来都很荒唐，说起来看起来有点太过严肃，或者太上纲上线了，就是要理解吹空调行为背后的非人化要素，而且这是一种自愿的非人化。最简单的来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非人化呢？这种非人化就是剥夺人在热的时候自然而然应该出汗的这种人的状态。我们希望在夏天塑造冬天，在冬天塑造夏天，让人能够达到一个最舒服的状态，但是这个与我们的生理本能确实是比较背道而驰的。

第二它是一种什么样的非人化呢？就是我们把人锁定在一个室内环境之中，因为空调还是一个比较偏室内封闭环境的一个产物，而且它是不与外部世界做空气流通的，一般因为我们使用空调的时候一般都会关窗子。从这个角度其实也是一种对于非人的冲动，就是我们需要人待在室内，需要人待在人造环境之中，而不是让人能够在某种自然环境之中。当然更不必说，由于空调是一个相当耗能的东西，它需要人去依赖背后的一整套发电设施，而不是直接的自然资源。当然我们会觉得发电这比是自然资源吗？对，我们在海德格尔那里其实已经讲过了。这里你就可以看到这种非人逻辑与技术逻辑某种共通性。也就是说当我们仅仅是砍木头或者河上架设水车的时候，这个并不是在向自然逼问，要从自然中极致出这种能源，而发电，任何的发电形式实际上就是我们说那个Gastle，它是把自然的东西一种特别非自然的方式攫取出来。这个本质上也是一种奢侈，这个通过异化的人与自然的关系，让人非人化了。

所以说这个地方说的稍微深一点点，但是是帮助大家就透过空调这一个东西，帮助大家理解奢侈背后的非人化。但如果你稍微多想一想，我们在节目里面也讲过了，整个城市分工生活就是所有这些奢侈东西的集合。我们诉求夏天要整个夏天吹空调，我们诉求一个城市一旦通电了，这个城市又不应该停电，我们诉求整个生活环境应该特别的整洁健康，一尘不然。我们希望拧开水龙头就要哗哗流出来特别干净的水，而且是不会间断的。我们诉求坐在家动动手指就从淘宝和外卖软件上可以订到所有商品，我们也希望打车不必等待，在家叫好车出去就可以直接上车。这些东西看起来理所当然，我们也付了钱，但实际上都是某种特别强烈的与人作为人的特性关系不大的某种奢侈。这种东西你做的越多，就越受到这种奢侈消费本身的否定欲望与死的欲望的影响，那么也会越来越实现，不是实现，越来越进入到某种非人化的生活之中。

这个说起来我知道特别危言耸听，而且听起来你可能都因为这种生活根深蒂固，你我刚才说的任何这些服务可能哪一样你都不愿意失去，可能未来我们还会拥有的全自动无人驾驶的汽车等等的，这些东西你都不愿意失去，你觉得你生活中特别重要的部分，对。但是你确实要知道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很难想象一个完全享受所有这些奢侈但同时呢，又能够很强健的一个灵魂。

好，这里就要说到强健灵魂这，这就很关键了。因为在这个同学提问之中呢，这里面一定有一个强烈的倾向就是当我们分辨了生的欲望与死的欲望之后，希望通过道理的分辨让我们找到能够摆脱消费主义的方法。我刚才说了，我们是不可能通过某个道理去摆脱消费主义的，就你听到这儿，你即便觉得很有道理，你明天该吹空调吹空调，该点外卖点外卖，你也不能够仅仅通过这个东西来获得。所以说你就会发现这是整个东方思想跟西方思想比较不同的，也是西方思想很愿意去吸收的一些东西。也就是说在西方的古希腊传统之中，知道就是美德，就美德是通过知晓来实现的，我们通过智慧获得美德。这里面其实已经形成了我们今天所认知的一个基础，所以我们认为通过了解一些道理，我们就可以改变我们的德性。

但整个东方的思想源流不是这样的，尤其是印度的思想传统，特别强调美德和这些东西是修习得来的，就仅仅通过知识的了解一点都不够，你需要通过实际的修炼修习来获得这些美德。当然这就是翻转电台本身鞭长莫及的部分了，它既不能够告诉你该如何修习，因为这绝对不是一种宗教法门，在每个人身上都非常不同，它甚至我都认为，它很难给人提供真正去修习的动机和动力。也就是说翻转电台能够帮你区分生的欲望与死的欲望，但却无法让一个人真正的去抑郁一种深的欲望，而摆脱这个死的欲望，这个可能是翻转电台做不到的。

但是我们也会发现最后真正能够让人摆脱消费主义的不是道理，道理只能让你知道它坏，而是某种能够将你推向某种休息的动机，不是推向去求知的动机，而是推向实践和休息的动机。什么东西可以把你推向这种实践和休息的动机呢？那这个真的就千差万倍了，在人与人之间。但如果非要高度抽象的话，我猜，我想，它一定与其他人相关，它与一个其他的人相关。比如说你突然爱上了一个人，你发现要追求他，你紧紧把你听到的好听的歌分享给他是不可能的，你必须自己给他写一个你自己的歌才行的时候呢，这个时候呢，你被推动拥有了某种自我肯定的深的欲望，开始做这样的事。但这个确实不是翻转电台能给你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呢，我们我确实第一，我认为消费主义真的很强大，消费主义对我们这个社会的影响啊非常非常深远，而且呢，对每个人的影响其实都很深，它就蕴含在这种现代生活方式之中。但是呢，我也不会认为消费主义是一个死局，我也不会认为消费主义已经是我们无法去摆脱的一个东西了。因为我们会发现在消费主义之中真正控制我们的就是三个东西：第一，奢侈快感；第二，对社会景观的依赖；第三，奢侈品背后的那套概念。而饭电台呢，虽然不能提供正向的一些动机啊，但对这三个东西的结构和批判是可以提供的。我们能够说出这种奢侈生活的坏处，当然奢侈生活的爽我是解决不了的啊，你虽然知道奢侈生活坏，但你去过奢侈生活呢，该爽还是会爽。饭电台呢，也会告诉你对这种景观的依赖本身排除了多少真正的价值，也会告诉你，因为我们一直在致力于破除某种概念的崇拜，我们之后年度专题还会有专门的节目来说，就是一旦你意识到这种消费主义背后的概念崇拜，消费主义对景观的依赖和消费主义里面的奢侈体验都是坏东西，而真正控制着你的呢，就是这三个玩意儿，就大概是这三个东西最核心的控制着我们对于消费。

所以你从任何角度从任何一个上呢，都可以对它进行击破。要么呢，你促使自己不要去过一个奢侈的生活，重新恢复到一个较为自然的生活，你可能很快就能摆脱很多的消费主义。要么呢，你能促使自己不依赖景观，也就是说当你与其他人发生沟通，当你要去取悦其他人，获得其他人尊重的时候，你不依赖景观获得其他人尊重，而必须依赖你自己原发性的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获得其他人的尊重，那这个时候呢，也是你脱离消费主义一个办法。要么呢，你完全不去相信消费主义背后所炫扬的那套价值，那套概念，那套说辞，通过这些说辞本身虚伪性的洞察，也可能能够帮助你去反对消费社会与去就是理解到消费主义真正坏的东西。

所以本质上呢，我们在这里也能发现啊，通过景观概念和奢侈，消费主义啊绝对不仅仅是花钱或者是直接花钱购买东西，是消费主义。而这里还有个特别重要的，实际上听歌、看电影、看漫画在今天都是某种消费主义的行为，因为你本质上在消费别人的作品，而不是产生你自己的东西。当然消费主义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尤其当我说比如看电影是消费主义的时候，是不是一切看电影的行为都是消费主义的呢？那我会觉得如果你看任何一个好电影啊都能留下五千字，这这是我随便随口说的一个数啊，都能留下真正花费你自己心里的一个影评的话呢，那么你看电影似乎呢就不是消费主义了。但如果你每次做的呢，就是看完电影去都晚上评个分，再给其他你看到的一些评分点个赞的话呢，这就是一种纯粹的消费行为。听歌看电影看漫画都是这样的消费行为。

所以说我觉得有个话我自己还是比较认可的，就是当一个人说他的爱好是听音乐的时候呢，实际上是因为他自己不会演奏音乐。当一个人说他的兴趣是看电影的时候呢，那是因为他自己不会拍电影。当一个人说他的兴趣是看书的时候呢，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写不出文章。所以如果一个人真正有这样的兴趣呢，他应该说我的兴趣是演奏乐器，我的兴趣是写文章，我的兴趣是拍电影，我的兴趣是画漫画。这些呢是更远离消费主义的行为。

而且其实说实话，在今天的这种事情是有便利性的。你可以想象如果在七八十年代我要做一个电台的话，是基本上不可能的。但是今天呢，就消费主义之中这个技术啊，如果非要说技术有好的一面，这个技术也带来了一定的便利性，就是他让我们开展一个创造呢变得简单些了。但这种便利性有时候推到极端情况之下也是很坏的，比如说我认为最坏的这种便利性就是有一种保全性极其强烈的创造，就是拼模型拼高达，就小时候拼的那种军舰啊，飞机的模型和高达，包括女孩玩的芭比娃娃，过家家这样的东西，就这个创造过程啊，已经完全被封装在这里面了。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个创造，它本身就是一种消费性的消遣。不管是你拼高达，还是拼个别的什么东西啊，可能给它上色，稍微创造性强一点，但实际上这种创造性也非常非常的淡。

但除此之外其实我们今天还是可以很轻松的去创造的，就比如说有了这个手持云台之后啊，这个拍电影的门槛确实大大降低，包括不管是Final Cut还是Logic这样的软件，都让音频剪辑和视频剪辑的门槛变得很低，而且变得很方便。所以说如果今天一个人要开展创造，不管是学习这样的技术技巧，还是实际去进行这样的创造，他花的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都会低很多。

当然在这里呢，可能大家又会去想了，那看起来技术是中立的，就技术啊，既让这个我们消费别的东西变得简单，也让创造呢变得简单了。所以说最关键的还是看人，而不是批判技术。但我这里要说了，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就是这个时候其实技术呢并不是对称的，他虽然看上去是，但是你要想啊，这个Logic和这个Logic Pro和这个Final Cut都是装在这个苹果电脑上的，这个电脑上呢你可以装这个软件，你也可以装游戏，但实际上装游戏呢比装这些东西要容易的多。你在YouTube上呢可以去看一个Final Cut的教学视频，也可以看娱乐视频，而不管在算法还是数量上啊，娱乐视频呢都要大得多。

所以说消费主义和技术带来的便利性，有些是创造的便利性，有些是享乐和消费的便利性。不得不说，在整个这个系统内部，它绝绝对对不是对称的，消费的便利性远远大于创造的便利性。这是今天呢实际开展创造行为一个比较难的东西。也就是说你要想去纯粹享乐和消费太简单了，即便创造门槛降低很多了，实际上享乐和消费的门槛呢被降低的更多，实际上呢也是不对称的。

所以说呢如何能在生活中啊发现这个消费自洽循环之中的这个空隙位置，在这个空隙位置呢开展一些创造就变得非常非常重要。就比如说我举个简单例子啊，不管你买自行车买汽车，还是买一个自动驾驶的汽车呢，它本身都是消费，但是它本身也都是这种具有自洽模式的消费。但是呢，如果你弄一个全自动驾驶的汽车啊，你在里面可能开展的创造近乎于无。但如果你买的是一个消费的是一个自行车，即便是一个很高级的自行车，那么基于这样一个需要你自己做很多事情的交通工具呢，实际上基于它所开展的可能的创造性行为是远多于一个自动驾驶汽车的。所以说在你选择消费品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看这个消费品构成这个loop，这个消费循环里面包含创造性行为的可能性。比如说你纯纯买一个PS4这样的游戏机和你买一个MacBook来讲呢，一个MacBook里面就蕴含了这种打破消费loop开展创造的可能，但如果你买一个PS4呢，这就是一个纯消费平台，它除了消费呢之外，什么别的也干不了。

OK，所以说呢，就是虽然消费主义很强啊，我也不认为是死局。就今天呢非要说的话呢，还是有一些便利性，你也能够识别出一些不是纯粹消费性的东西，具有生产性可能性的消费品，它们同时被生产的很便利，包括很多信息啊，也是唾手可得，你真的要想开展一个创造行为，脱离消费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