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 Special 我们都烦(怕)优越感 VOL.10
想法的源起来源于我在做这个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节目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优越感是现在大家多么避之不及的一个东西。
那次呢,是在群里面,我提到一个,我已经忘了我当时提到是什么了。那就有人说呢:“哎呦,这是一种优越感吗?” 那我说:“这是优越感啊,这就是优越感。” 然后就会有很多人说:“哎,这地方用优越感是不是不是特别恰当啊?” 他实际上是什么什么,就总是想换一个别的词汇。然后提到优越感的,大家就觉得这是一个,基本上现在已经是一个贬义词了。就如果谁说啊,他是一个有优越感的人,认为他比其他人优越,我们大概会都讨厌这样的人吧。
所以说,我觉得对优越感这个问题啊,是很值得一谈的。尤其是最近,就是尤其是今天所发生很多事情啊,我觉得确实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时机来聊一聊优越感的问题。尤其他对下一期这个年度专题节目里面的平庸,也会是一个很好的铺垫。
好,我们就开始。那我们就从最近的很典型的很多现象开始聊这个问题。比如说,不管在这个豆瓣鹅族里面啊,还是在微博,在微信任何地方,我们都会发现呢,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厌恶优越感的时代。我们有很多话,话里话外大概都是说啊,人千万不要有优越感的那个意思。
但在这个时代呢,有另外一个现象的也非常显著,就是我们在网上很多地方把一个人或一群人要拉下马,我们要证明啊,他们是很糟糕的人。不管他是一个有绯闻的明星啊,或者是任何人。尤其是这两种人实际上是高度相关的。比如说,豆瓣鹅族是一个讨厌任何优越感的人。比如说,他们就讨厌豆瓣原来本站的人在电影上对他们那种优越感,就认为那些所谓的文青有一种怪怪的优越感。这个优越感呢,是一种特别愚蠢的一种想法。但是呢,他们一方面厌恶这优越感,一方面呢,又乐此不疲的每天在网上的将人拉下马,就是将很多人啊,要踩在他们的脚下。就如果你们进去看到,当然你们不用现在进去看啊,任何上网的人都在网上见过无数这样的言论。当他们写这样言论的时候,我们要说发言者对于他们批判的人没有优越感,不可能的。这里面充满了各种优越感,不仅有优越感,就是我们都可以看到他们发明了很多贬称和蔑称来称呼这样的人。
所以说,这里我们就从这个问题开始切入今天对优越感的讨论。在这么一个对个人优越感避之不及的年代,我们的生活中就没有优越感吗?对吧?我们会发现其实优越感的无处不在,尤其是集体的优越感,或者叫集体的荣誉感。这个时候呢,我们也可以用另外一个词,荣誉感。我们一会来看啊,他是不是在偷换概念。
那我们就拿集体荣誉感来说吧。那么这个集体荣誉感现在可以说是无处不在。那在这个个人主义时代啊,很奇怪,很大程度上,我们的荣誉感和优越感的诉求呢,却都来自集体。但其实我们从小就知道,这个集体荣誉感这个事啊,如果我们用这个以言行事的角度来看,当很多人在宣告,或者在强调集体荣誉感的时候呢,其实呢,是要让你做事。比如说,我们在学生年代一定听过老师说啊:“我们要有这个班级荣誉感。” 当老师说班级荣誉感的时候啊,大概就是要让学生做事,不管是在运动会上要积极一些,还是打扫卫生的时候要积极一些。总的来说呢,集体荣誉感呢是要让人做事。企业荣誉感也一样,我们经常听到啊:“要企业荣誉感。” 一般这么说的时候呢,大概是要多加班的意思。
所以说呢,这种集体荣誉感啊,我认为现代集体荣誉感,应该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这种准现代的军事组织。就是我们知道在这个企业管理的领域之上,大家特别愿意引用这个西点军校的,相关什么什么东西。那对于军事化组织呢,都就特别强调这个荣誉感。但我们也知道,比如古希腊打仗啊,大家很强的荣誉感,但跟今天是非常不同的。就是在古代作战的时候,大致还没有特别强烈的分工,大概就是骑兵与步兵,就没有再细分工了。那么大家献身杀敌的时候呢,都有办法建立战功。但比如今天这种现代化军事,比如说我是一个管后勤补给的,那对我来讲,荣誉感都,就真挺难获得的,也比较奇怪。因此呢,在今天,虽然我们强调集体荣誉感,古希腊人一定也有,但跟今天是很大区别的。那古希腊人强调城邦的荣誉感,但城邦的荣誉感,与他个人个体的冲锋陷阵,有很大的关系。但今天一个管理后勤保障的人,那他在战争中的荣誉感呢,大概直于整体的胜败,可能产生某种相关。
好,那这就是在说呢,在我们今天一个如此厌恶优越感的时代,但实际上呢,集体优越感无处不在。而集体优越感呢,也会变化成我们最讨厌的那种行动。也就是说,网上如果因为别人的优越感啊,别人对你产生出了某种个人的优越感,认为你不如他,认为你是一个人格比他低的人,你当然会很生气。但是呢,在网上我们总是非常喜欢站在一个集体的角度,去认为另外一群人或另外一个人,在人格上比我们低劣。这个东西一点都逃不掉,也并没有走出走出我们的生活。那么现在我们还每个人拥有所谓个人荣誉感这个事嘛?
所以说,在这个地方呢,我们就可以来大概说一说个人荣誉荣誉感与优越感的关系。就当我们说集体荣誉感的时候啊,这个词说的挺顺的,但集体优越感呢,就有点怪。当我们说个人优越感的时候呢,挺顺的,现在说个人荣誉感这个词呢,就有点怪。所以说其实我们,大家仔细仔细分辨一下,并不困难,会发现荣誉这个词啊,大概指的是别人给予的东西,优越感这个词呢,大概是一种自己原发的感觉。那么今天我们喜欢什么样的荣誉感呢?大概是别人给予他荣誉,那个人啊,还自谦的表示不配,表示拒绝啊,这个东西可能大家最喜欢的。那大家最讨厌什么优越感呢?就是他自己给予他自己的,而且呢,他还积极的表现出来,表现给别人看,可能这个呢,就会招致人的反感。
所以今天很多自媒体啊,很多地方啊,都流行这种自嘲的文化啊,大家需要展示出自己,拿自己开涮,拿自己揶揄,就是为了消解这样一种优越感。但这么做的人呢,常常实际上在他真正不管是财富地位啊,还是影响力啊,是实际上在优越地位上的人啊,这应该已经成为一种不太真诚的一种手段了,来获取的手段。
那么荣誉感这种别人给予的东西呢,比如说个人他得了什么奥斯卡影帝,那当然是很光荣的一件事,就是颁奖。但实际上,在上篇,我在看了一小写的那个专栏文章,关于继生从最后引到那个杰出公民的那句话,就讲到这种奖项呢,实际上是艺术家堕落的开始。其实也是一样,今天我们看到可以看出,我不敢说所有的,但绝大多数的奖项和荣誉,在任何领域的,不管是商业的,个体的,企业家的,艺术家的,有任何奖项的地方呢,基本就是该领域荣誉感的消失。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有任何具有影响力奖项的地方呢,基本上就呈现着某种媚,要么是媚这个评委,要么是媚俗,你才可以获得这个奖项。而这个东西呢,恰恰是真正荣誉感的丧失。如果从某种尼采角度来讲啊,一个人真正拥有个体的荣誉感,他怎么会认为某个组织有资格来定义他自己的好坏呢?如果他认为有某个组织可以定义他的好坏,岂不是他的人格在这个组织之下吗?因为这个组织明显在他之上。这个呢,其实与个人的优越和荣誉啊,是根本相悖的。
那为什么战功在里面是很特殊的一个?确实。那么在战场上,尤其是尼采愿意引用那种维京人士的honor,他们的荣誉感呢,大概就是靠杀人数量来评判的。他并不靠任何高于自己的组织来给予自己。
好,我们这里简单说说啊,对于这个荣誉感和优越感,我们之后还会再细说。反正现在简单呢,这个部分是说,我们现在虽然对于优越感避之不及,但是我们想逃避的那种优越感带来的人与人之间的攻击,和那种社会优越地位呢,其实并没有消失。
那这里我要来引另外一句大家引用的很多的话,这甚至成为谈论道德的时候,我认为比较严重的一个层次烂调了,就是我们说啊:“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而不是用来约束别人的。” 我觉得这句话纯粹的bullshit。这句话中间呈现出了我们对优越感的那种极强的恐惧和厌恶之情。
首先我来说这话为什么是个bullshit,你听一听啊,这没有那么难接受。第一,一个人对他人没有道德感觉是不可能的,对吧?也就是说,一个以无私为强烈道德的人,看到一个极端自私的人,我们会觉得他基本上不可能产生一个,没什么感觉。我觉得这是他的生活,反正我对这个生活不判断。因为人是有这种,你不管叫同理心啊,还是我们不管叫道德联想,或任何的东西啊,就是当你看到你被得的行为,你不可能没有感觉。假设说,你是个特别尊重他人的人,你看到一个特别不尊重他人的人,你觉得这是他的生活,我对这没什么感觉,不可能的事情,对吧?因此我们一定会在心里,对于我们所认可的那种道德,以及与他背道而驰的东西,产生这种道德判断。这是首先这种心里的感觉是不可能消除的。
所以说呢,这句话“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约束别人的”,可能应该被改为“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和别人的,但是对别人呢,最好不要表达出来。” 因为呢,你不要去损害别人的感受,在你的表达中呈现出你的道德优越感,岂不是出口伤人吗?
当然其实当我们说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约束别人的,说这句话的人啊,并没有想要去约束别人的内心,他其实呢是要约束他的行为。大概就是说呢,你对别人有道德判断,闭嘴,别说出来。但这个其实也很困难。第一啊,从有道德开始啊,道德这个词就有强烈的公共意味。我认为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道德静默的时代,包括僧团之中,就是僧侣与僧侣之间的道德也是要直接讲出来的。当然我也明白这不是全部的道理。历史之上没有道德静默的时代,不代表现在就不可以有。历史上没有的,现在有的东西多了。我们可能现在呢,就想我们能不能进入一个道德静默的时代,但大家仔细想想,在以下两个场合你依然完全不可能做到静默。第一,当其他人一种失德的行为损害了你利益的时候,你是不可能不表达的。第二,当另外一个人失德的行为侵犯到你尊严的时候,你是不可能不表达的。
也就是说,当我们这么说“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和别人的,但是对别人不要表达出来”,我们其实言下之意呢,也在强烈的假设一个人与人之间并无实质性关系的社会,就是说我们如果去就别人的道德表达,那大概都是多管闲事。这个确实可以用于一些我们对于明星的道德,就比如说明星又跟老婆分手了,让我们就去网上骂他是渣男,这个事确实可以适用于这样一条,因为它确实跟我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呢,社会呢,也并不是这么一个人与人隔离的真空环境。实际上很大部分情况之下,尤其是对方的失德行为侵犯到你的尊严,到尊严这个地方呢,就比较难说了。很多东西呢,都强烈的侵犯到一个人的尊严,例如就是吃狗的人,吃狗肉的人,对极端爱狗的人。实际上呢,这个行为啊,就是因为侵犯到了他的尊严。所以你再给极端爱狗的人说啊:“这是他的自由,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约束别人的,你不爱吃狗肉,你就别吃狗肉,别人吃狗肉的事你就闭嘴”,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你这么说呢,也不会让他真的闭嘴,而且也没有用。就说因为吃狗这个事对他来讲,吃的虽然不是他的狗,但实际上侵犯的是他的尊严和人格。
所以说我们会知道呢,其实啊,没有这么一种情况。所以说呢,就不对身边的个体表达道德谴责,没有道德谴责,其实彻底是个幻想。我实际上认为很多人就是看不惯那个,比如说很多极端的动物保护组织者啊,就认为道德是不能约束别人,是约束自己的。大概呢,是因为这不是他关心的,等到他关心的领域啊,侵犯到他的尊严,他闹得比谁都厉害。也就是说,最消极自由,强调不要侵犯他自由的人,可能会在涉及到某种跟他相关集体的时候,闹得最厉害。就比如说这个豆瓣的鹅组,涉及到娱乐生活,娱乐道德偶像,比如说如果你进鹅组说,你说你觉得娱乐不对,你觉得娱乐是一种消极,他就要说“你用来约束自己,你别来约束我们,我们想娱乐,这是我们的自由。” 包括今年这个十一期间,限娱令啊,其实在这个鹅组里面,都认为侵犯到他们的自由。他们觉得啊“我们有我们爱国的方式,为什么就不能看娱乐节目呢?” 他们最强调“道德是约束自己的,不是约束别人的。” 但是涉及公共生活,我们也知道啊,豆瓣鹅祖呢,是道德约束别人最强烈的,不管这个约束是娱乐界,还是政治界的,都是他们最愿意去说。
所以这个世界上基本上没有约束自己,不约束别人的道德。当然,听我刚才讲,你可能还会觉得“那是有,但是他们没做到,或者他们虚伪。” 你可能就想做到,或者你希望别人做到这么一个人,他们不像豆瓣鹅祖那样虚伪,他们可以言行一致,对自己对别人都一致,他们不去评判别人的道德,别人呢也别来评判他的生活,达到一种彻底的消极自由。那这个要求我们最开始说过啊,就是我们基本上认为人是不可能对于道德判断和道德感觉不产生的,他能做到的就是不说。往好了说呢,他修养好,他素养高,他不说,往坏了说呢,如果我们真的去恳求这么一种生活,我们就是要求人们要么虚伪,要么憋着,就要么虚伪的情况之下,就是他可能还得反着说去迎合别人,要么憋着呢,就是他自己内心产生了强烈道德恶感,但是不希望他表达出来。总之呢,就是要让人为了其他人的感受,不要让其他人感受到这种道德优越感的压力,让另外的人呢,不真的去行动,因为他要么虚伪,要么憋着嘛,就要促使人呢,不真的行动,要虚假的去行动。所以总的来讲呢,我是非常非常不认可的。
所以说我们这个地方呢,就来说说这个美德优越感与真的行动。你要注意到,我在这已经换了一个词汇了,我把道德已经换成了美德这个词汇。我们要讲的是美德优越感与真的行动的问题。这个美德与道德的区别在之前节目里有,大家可以去听,就这个Moral与Virtual的关系。Moral大概是指的那种康德主义式的,就放之四海而皆准,没有人应该违反的。美德呢,是相当个体性的,就是我有的,而且比别人都好的。所以这美德优越感,那当然很多人对待道德的某种,他的道德情操呢,实际上也是一个美德的态度。美德与道德的区别我们不在这里细说,他应该是在这个个人主义平民社会,讲古希腊城邦心灵那期,我们非常重要的讲过美德与道德的区别,可以去那里听。
OK,那么什么是美德的优越感呢?我们知道,这古希腊美德这个Virtual里面已经包含了极其强烈的高人一等的感觉了。也就是说呢,美德的优越感呢,就是这种美德的回报。古希腊人其实特别强烈的强调这么一种回报。当然有很多人说啊,你这个人言必称古希腊,就是唯古希腊主义,好像也听得挺狭隘的,但我觉得这是一种文字游戏,就是大家还是要关注这边道理多不多。那么美德优越感呢,就是讲这种高人一等的道德美德回报,就你能够从你有Virtual别人没有,因此你高人一等之中呢得到这个回报,你的行为就有这个回报。康德是非常反对这个的,因为康德讲究那种道德的纯洁性。在康德看来啊,如果你心里还有这个回报的话,那说明你可能还是为了这个回报去做这个事,而不是纯粹为了道德,你会有问题。这个我们一会去讲啊,就康德这个想法呢,有他挺狭隘的一面,但是我首先要来讲啊,这个人他可以追求很多回报,美德的优越感是其中的一种回报。当然也有纯粹虚无主义者,什么都不追求啊,但大概我们在社会上看到,尤其在公共领域和积极发言的人,他其实是追求的。
那我要说一个非常严重的一个困境,人如果不追求美德的优越感,他必须追求其他的回报。这个东西呢,恰恰是柏拉图的理想国里面特别重要的一个话题。理想国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就是阿尔西比亚德斯。这个阿尔西比亚德斯那个斯可能也不发,就是阿尔西比亚德。这阿尔西比亚德呢,是苏格拉底的学生,也是苏格拉底的爱人,但是呢却是真实的历史之中和这个理想国之中首屈一指的这个负面的角色。阿尔西比亚德呢是雅典贵族,也被誉为雅典最英俊的人。这个阿尔西比亚德啊,家里也很有钱,他在雅典呢,雅典是崇尚这种公共生活的优越感的。所以说在雅典啊,之前实行除了奥林匹亚大会之外,也实行这个马车竞技。在马车竞技的时候啊,这阿尔西比亚德一个人就可以出多个车队,包揽冠亚军和第四名啊,就是取得这样的成绩。那在雅典里面呢,是一种无上的光荣。但是他呢也是为了这个优越感和光荣啊,就他立主雅典人在波罗奔尼萨战争的时候去攻打西西里,结果一败涂地,导致雅典元气大伤,最终失败。失败之中呢,他也叛逃到斯巴达。但是斯巴达跟雅典不一样啊,雅典就是比较宣扬这种开放式的这种非常高调的生活和荣誉,斯巴达呢宣扬隐忍和这个禁欲,他在斯巴达那边也是最隐忍和禁欲的人。他最后从斯巴达呢还叛逃到波斯。他在波斯那边呢,波斯那边又不强调隐忍了,波斯那边是种就是从对希腊来讲是东方国家嘛,东方国家呢对于东方国家国王的臣子,大臣啊,有一种独特的道德要求啊,大概就是那种既要能够帮国王分忧啊,又要完完全全的服服帖帖,这种服服帖帖在雅典人和斯巴达那里是不可想象的,绝对是对人格的大侮辱,但这个阿尔西比亚德呢也干得很好,在波斯那里呢也是首居一指的臣子。
所以说就会发现他接近苏格拉底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苏格拉底一直要教导他美德既智慧,对吧?苏格拉底一直是宣扬美德跟智慧的关系,阿尔西比亚德也想得智慧,但是阿尔西比亚德得智慧呢并不为美德,不为美德的优越感。这里啊就我要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啊,我说如果人不求美德回报,他要求别的回报,他要求的回报跟阿尔西比亚德的回报一样,跟这个孔子啊,那个去济世加成,帮助济世盘剥百姓的那个人要得到的东西都一样,他们要智慧不为美德。为什么呢?为赢。这是我们之前在教育节目里讲过的,就是而且还没讲透,之后还可以再讲。也就是说,我觉得这个人赢的欲望啊,是一个极其极其需要去反思和理解的欲望,尤其是在利益上的赢,不是尤其是啊,但我们说赢指的就是利益上的赢。但我们知道美德越感很多时候与利益是相悖的啊,很多人为了美德呢恰恰得不到利益。那么赢就是利益呢,不光是这个理想国里面可能讲到阿尔西比亚德的时候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一个人一旦没有美德,没有美德的优越感,他就会诉求赢,就会变成一个非常糟糕的人。
那么这个现代的这个政治哲学家贺希曼有一本非常著名的讲解资本主义社会,这个政治秩序的书,叫激情与利益The passion and interest,他呢就写出了一个现代政治的主张。他说:“为了政治的太平,现代政治思想家不断试图使用利益取代以对荣誉的热爱为首的激情,使利益成为新时代人们政治行动的动机。” 也就是说,我们说政治行动,因为政治是为了良好生活的嘛,因此当人们谈论政治的时候呢,他们其实是为了好的生活,争论好生活的目标。但是赫希曼就在说,在现代政治之中啊有一个脉络,也就是说利益在替代对于好生活目标的追求,所以说今天全往铺天盖地的,人们似乎是在谈正义,是在谈对于好生活的追求,但在我来讲呢,我觉得他们就是要赢,他们就是要利益。
那么我们也知道啊,当人们说赢,说利益的时候呢,这个利益绝不仅仅只金钱。也就是说金钱不是唯一的利益,还会有很多别的利益。就刀尔登有一句话,当然有很多人说这话是米兰昆德拉说的,但我觉得是刀尔登说的啊,这句话说:“他们只有在安全的时候才是勇敢的,在免费的时候才是慷慨的,在浅薄的时候才是动情的,在愚蠢的时候才是真诚的。” 那今天的情况也一样,也就是最简单来说他们正义感如此爆棚,他们之前干嘛去了?之前有很多很多类似的事情他们怎么没说呢?那当然原因很简单,之前你说了赢不了。当今天形成一种铺天盖地网络舆论大事的时候,这就形成了每个人通过自我表达套利的一个空间,成为了透过自我表达融入到集体环境里面,可以去赢,可以去崛起社交利益的一个空间,因此他们在今天啊显得极其义愤填膺,显得极其的好像爱憎分明,但实际上在我看来啊就是虚无主义,他就是要赢。因为若非如此的话,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平时对公共生活和类似的罪行从来不闻不问,只有在今天他们显得如此激动。这这么一个非常虚伪的问题。
那么不光虚伪呢,也是虚无。但我也认为虚无主义与对于美德追求的美德优越感的丧失,对利益的追求呢是高度相关的。越是虚无主义的,越远离美德的优越感呢,就越是要赢。他们就越是可以见风使舵,就像今天的很多事情一样。但是这种赢的卷取呢也会形成一个循环,因为我们都能知道一个个体越是在这个情况之下表达,其实他的个体性呢就越会受到削减。他的个体性越被削减呢,他对于集体的荣誉感需求呢就越强烈。他对这个需求越强烈呢,他对集体与集体的冲突啊就越敏感。他对集体与集体的冲突越敏感,他对个体与集体的冲突呢就越不敏感,他的个体性呢就越是万劫不复。所以说人一旦去进入这种赢的循环,就是不断的从这种集体公共事物里面套利,在里面去赢啊,其实呢他就是把自己的个体性完全交出去。对吧?
今天还有另外一篇文章,最后有一个话挺动人的,大家看到都觉得挺动人,就是“永远不要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但这个永远不是说“行,我参与所有的这个集体荣誉感啊,这个集体利益的攫取行为,但是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啊,你虽然这么做了,可千万不要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但是如果你真的这么做的话呢,一次一次一次一次的,你就会把自己完全的交出去。
听到这里你其实应该还没有完全听出无优越感会有什么困境,你还是会觉得好像没有这个美德优越感,还有好多事可以做啊?诶,确实。事实上进入启蒙运动之后呢对于这种美德优越感,人们就慢慢的开始排除它了。就最后强调这种美德优越感肯定是尼采。在尼采之前呢大概是孟德斯鸠和托克维尔。但是到康德等等的呢,你看我们之前说了,康德的这个道德哲学啊,实践理性批判对于道德优越感和道德之中获得的这个好感啊,康德是很警惕也反对的。康德认为只要有那个呢道德就不纯粹了。
确实有某种康德主义的道德者的可能性。如果我们抛开美德优越感不谈,实际上呢我们在两种二分的选择里面去选。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没有美德优越感,他可以怎么样呢?好,他有两种可能性。第一,要么呢他变成一种亚当斯密式的理性人,他确实对社会就没有也不做道德判断了。在这个时候呢他就去做一个纯粹理性的人,在很多事情之上的由着他自己的利益去行为,大概就是今天很多人做的事情了。当然千万不要觉得亚当斯密赞成这种理性人啊,就是亚当斯密事实上在国富论里面已经对这个有很深的反思了,更不用说他之前那本道德情操论。那么第二种可能性呢就是成为康德的道德律令人,这个人没有任何道德律令感,他仅仅认为自己做道德的事情啊是要去服从道德律令,真正伟大的是这个道德律令而不是他自己,你是他自己服从道德律令却不产生优越感。很多人听到第二个就会觉得好啊,我们现在要诉求的就是要成为第二个这样的人,他仅仅服从道德律令并认为道德律令是最伟大的,他自己不要去从中产生优越感。
但其实今天的困境啊我会认为真正的困境也是启蒙运动以来的困境啊,对这种情感的反感也包含着对优越感的反感。也就是说对社会上可能对其他人产生负面情绪行为和情感的反感发展到我们对整个情绪都不再信任,来进入到这种我们的生活啊彻底被理性和计算算计的状态,因为我们认为理性是中立的。但实际上呢我认为极其不现实。第一,今天很多亚当斯密式的理性人,像我们刚才所讲的,他绝非不做道德判断,不做道德表述。实际上呢他会把所有的道德表述和判断当做一个套利的机会。另外一面呢他们又要要求在日常生活中,其他人必须做康德式的道德律令人。在这么一个地步啊,所以说进入这种两难境地我们会发现他其实都不可取,都不可能。对吧?我真的认为没有圣人能做到康德式的道德律令人的,其实康德自己也知道,就是时间理性批判不管纯实理性批判,时间理性批判都是一种绝对化的状态,当康德宪法哲学的时候真正要立法的时候啊,那个东西只是目的地国,并不代表目的地国呢就真的可以去实现。
因此说到真正需要实现的地方呢实际上我会认为如果一个人啊真正需要去追求美德的话,实际上他是不能靠康德的道路去实现的,他依然需要用美德优越感呢去完成这么一种实现,而且就在这种实现之下呢他才可以实现这种对自我负责的态度。所以说不管我们说优越感还是荣誉感,其实呢就是对每个人自身的这么一股子的激情。那么在尼采的强力意志里面呢对于这种激情的抛弃其实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说:“激情以及激情等级,这个激情等级就是说赢的更强的激情,对于更少激情看不起啊,这一等他观念就好像理性的引导就是理所当然和正常的,而激情是不正常的,危险的,半寿式的,就激情的目的来说无非是对快乐的渴望,激情的尊严受到损害,好像激情是不适当的方法是不必要的,没有的推动力,因为激情盼望着没有任何贵重价值的东西也就是音乐,否认激情宣扬理性,好像后者是自为的本质,而尤其后者不是以各种激情和渴望合乎比例的状态出现的,好像不是每个激情都是有理性的成分似的,哲学家身上宣扬某种客观性,道德对自身是冷冷的,对后果好坏是盲从的,对使用危险手段不假思索,性格乖张多样,这竟然被认为是优点而且予以充分的利用。” 当然尼采的这个洞察力真是无人能出其右,我认为这段话说得非常非常明白。
第一,激情就是一种对于快乐的渴望。我在这里也必须说千万别把道德优越感替换为某种自己对道德的纯洁追求,不是,就是一种快乐,就是优越感就是一种快乐,甭管是道德优越感,是别的优越感,就是主体意识到自己比别人好,自己的地位比别人高的时候生出的一种快乐,不必在此把它替换成某种主体孜孜不倦在自己对于卓越自我卓越的追求,不是。它就是在与他人对比之中这种等级式的快乐。尼采在这里面说明了就为什么激情是如何被理性压抑的,但他也说明了理性与激情从来都是成比例的出现的,就好像每个机器里面没有理性成分,而理性中间没有合乎比例的深入激情一样,这个我们在之前节目里批判很多次了我就不说了。而且尼采也说明了这种哲学家,他这个哲学家打引号的意思就是这种理性主义者,当然他一样也批判批判过去的哲学家,而且我相信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他基本上说的就是康德,就这种客观性道德对自身是冷冷的,对后果好坏则是盲从的,所以尼采其实已经发现当你诉求这种纯粹道德主义的时候,其实纯粹的道德主义跟功利主义没有这么两样,就跟我们今天所看到的状况一样,他对于危险手段是不假思索的,我们之后就会大家就会看到一个危险手段,他的性格的乖张多样竟然还认为这是优点可以充分利用。
所以说当这么做的人我就会认为就是所有这种这种哲学家式的客观性的冷冷的人,实际上呢我觉得他们看不起自己。当然我也非常的清楚今天看得起自己这个词已经是个贬义词了,在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很喜欢在网上说一个话就是“这个人啊就是太看得起他自己了,你就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们觉得人自视过高自视甚高是一个坏事,我觉得他完全不是一个坏事,而且呢他绝对不是一个理性判断,尤其是看得起自己的人格绝对不是说我做了一个理性推演我的人格还真不错,他就是一种自我认可的激情。而这种自我认可的激情呢一定证得的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人格,而依附于他人的人格,因为在一种依附于他人的人格之中啊在这个人群之中是没有这种快乐所言的,你不可能从一个就比如说都是TFBOYS里面某一方的粉丝吧,但因为我别的例子我也不敢举啊,就都是TFBOYS里面某一方的粉丝,那么作为这个粉丝群体你只有跟其他的粉丝对比的时候具有这种优越感和快乐,在你们的粉丝群体内部是没有的。但你会发现他们为了获得这种快乐啊他们还在虽然都是一个孩子的粉丝,但在其内部呢他们也会分化出各种不同的派别来获得这种快乐,这个呢就是身份正直的快乐。
所以说一个看不起自己不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优越感的人,那肯定我认为毫无疑问的几乎会落入身份正直的苛咎。所以说一个人呢要么就要证他自己的人格,要么就要依附于他人而身份正直,而看得起自己的人呢就一定会对自我的特异性有很高的热求的追求。也就是说他一定需要诉求自己与他人不同。而virtual与moral其中有个很大的区别啊就是美德追求差异追求不同,而moral呢追求相同。我们确实很难从公共机器里面寻得我们那种真正的热情。所以说我其实强烈的认为所谓的公民教育这里面所谓的公民一个citizen他首先一定要看得起他自己,因为如果他连自己都看不起的话他不可能当公民。而我们也知道这种totalitarianism他的这种管制手段啊已经当然很明显的包含了就要让一个人看不起他自己因而他当不了公民的这种状态,一种类似于儒家所讲的为上智与下移不移的状态,这个状态呢是这种totalitarianism这种政治形式啊可能最喜欢的。
所以说我们今天经常在讲什么公民教育啊公民教育上一集讲公民教育啊尊重多元价值观,bullshit,就一个公民如果没有如果他都看不起他自己的话他当不了公民,他只有在这个totalitarianism里面去玩那个身份政治。所以说这种公共激情啊与自我的激情是有区别的,他当然都是一种激情。今天我们看到的也是一种激情的产物。那么他有什么区别呢?可以去看看。
第一,对于自我认可的一种激情,对自我个体性的认可和高举,就比如孔一集也是一种对自我个体的认可,但可能就未必是高举了。但我们会发现孔一集的东西呢是强烈的防守姿态的,他真的不具备某种激情,原因很简单,其中具有某种对个体性的强烈激情。就是我们会发现什么样的人这么做呢?最典型的一类人就是艺术家。我们可以从艺术家里面抽取出个要素,但不是说只有艺术家才可以如此,或者说艺术家本来就是一个挺宽泛的概念。我认为对于个体性的认可和高举当然强烈的来源于个体的创造性,这种激情是需要个体通过创造性活动获得的而不是通过一个消费性的活动获得的。而绝大部分的公共激情实际上既跟个体无关也跟创造性活动无关。大家去想想绝大部分的公共激情是针对什么呢?是针对敌人的。没有敌人很难唤取对敌人仇恨的那种激情。而凡有公共敌人的大家可以想象凡大多数有公共敌人情境之下引发的公共激情啊,这个激情都靠转发去完成,就都靠说说靠打嘴炮去完成。就不管是纳粹德国民众对于犹太人啊和欧洲现在对于移民的敌意,还是现在对Muslim的敌意啊和对谁的敌意,就尤其是今天的那种敌意啊和那种公共激情啊,就我数了一下基本上可以靠不多于十个屏幕点击动作去完成这样一股子激情,就那种东西就是点几下就完成激情了,而且点几下可以是转发也可以是你要我在微信里面看也点四下就可以完成对我的,而我的这种对于自我个体性的激情,人的激情呢却要靠准备很长的时间来完成这期节目来完成,所以这看得起自己的这种个体的激情和看不起自己融入公共的激情实际上是很容易分辨其真假和到底是什么样的。这种自我激情是强烈的需要个体去创造的,而公共激情呢大多数强烈的针对某个敌人且在今天呢可以靠不多于十个手指动作在屏幕之上来完成这样一种激情。
因此其实你应该能听得出来非常非常的直观,这种公共激情实际上在今天的社会上是一个危险,它不光对某个个体是危险,导致它看不起自己,对于整个社会公共状态它也是一个危险。这个呢还不光是我说的,在2000年之初有一本著名的在我看来还挺有预见性的书,一个叫Sharon Krauss的一个女的哲学家或者一个政治哲学家写过一本书叫自由主义和荣誉Liberalism with Honor,那这本书它在里面其实已经很有预见性的提到了今天的自由主义如果缺乏荣誉就会倒向一个很坏的东西,多坏呢?就是川普式的这种自由主义走向极端民粹的这么一个东西。因此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无法克服这种公共激情从而获得某种看得起自己的个人优越感的话,自由主义也会劣化为民粹主义。
而什么东西能够帮助我们克服呢?我们之前节目里其实讲过,我认为就是道德与审美的优越感或者说叫我们现在接下来讲叫荣誉吧,就克服这种无优越感的困境让人不必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要么成为一个私密式的理性人,要么成为一个康德式的道德律令人,你完全可以获得一个需要从个体优越感上获得自我快乐的人,没有问题。那对于荣誉感的这种论述其实这个孟德斯鸠我们就说过,我们知道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的时候提到几种政体,这种君主政体在孟德斯鸠就是强力的建立在荣誉基础之上的,这个荣誉的指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