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相对主义的共同败坏（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29） - 翻转电台知识
时代的正经主义
不不不，有没有想过一种危险：教会人思考，却不教他该做些什么？用金钱和快感逼他做那些和他自己不相干的事，再逼他为金钱和快感编出意义来。社会生物学也行，科学决定论也行，让他相信不危害别人就是道德的上限，然后给了很多身份，逼他编出这些身份与尊严的关系。其实逼他的不是别人，他自己的思考在逼着他，这人会疯的吧？
还不够呢，试着把几十亿个这样的疯子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说话。这些甚嚣尘上的风言风语，又会逼他们想出什么别的来呢？这个巨大的马戏团，想清醒过来吗？和我一起，从你该做些什么开始重新想起吧。
翻转电台，看清这个马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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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最开始我简单回溯一下，进入这个多边非人社会，我们讲的实际上是什么呢？我们讲的就是个人主义。这个源流提供了一种特别强烈的要证明自我合理性的冲动，就是每个人呢，都要在这个社会里面去证明自己存在和生活的合理性。
而平民主义呢，提供了一种存在这种合理性的一个策略。这个策略呢，在我们之前啊，被说为锁定一个情境，就是如果我们能让全社会的人都在同一个情境之下开展这个合理性的证明啊，可能就会好一些。
那今天我们讲的这个相对主义啊，当然也能够有助于你来理解这个情境，尤其啊，它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情境啊，它特殊在哪呢？就特殊在这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每个人都可以以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而不必与他人理解沟通、达成共识的一种情境。说起来挺复杂的，一会儿讲到后面，再加上我举第一个例子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了，因为我相信什么叫做相对主义，大家的生活中都早有各种各样的体会和感受。
那么还是简单梳理一下以前三个部分讲的内容，因为跟今天都有相对应的部分。那么第一个呢，就是我们讲“心愚蠢”，心愚蠢讲的一种知识型的愚蠢。那这期节目呢，其实我看争议还挺大，尤其是就是从这期节目开始啊，有越来越多的人啊，骂我是个名哲，觉得我是在传教，是个神棍，因为确实批判批判性思维和理性思维啊，确实好像让很多人触到他们很敏感的、希望去自我捍卫的线。那么今天呢，我们还是要会继续说到相对主义与科学思维方式的一个关系啊。
那么在“心愚蠢”那期呢，我们就已经说明了这种知识型的教条主义是什么样的，它如何导致认识者与认识对象无法真正相合，尤其是最重要的，我们来讲这种知识型的愚蠢是如何让这个认识者无法对他所在的情境进行辨别和觉知。
那之前其实我们提到过啊，就尼采当然是反对相对主义的，他提出了某种，他提出了一种叫视角主义的东西。那么一个视角主义啊，其实里面很大的一部分内涵就是他可以对他所存在的情境，在尼采里面呢，就是各个视角进行觉知判断，并且能够判得出哪些视角浅，哪些视角深。当然尼采呢，也是对这种科学思维批判的很厉害的，其中重要的呢，就是说科学思维啊，没法让人去理解不同的视角，它是一个过于强烈的一个单一视角。
那么第二部分呢，我们讲了这个表达与景观社会。那第一个呢，我们就讲了这个私有表达啊，就是表达可能是今天人除了私有财产之外，另外一个可以私有的、用于去证明自己合理性的东西。所以说现在表达的欲望特别强烈，而表达来证明合理性与实际做事证明合理性不同呢，表达是一种间接满足，所以表达是可以带来满足的，但它本身是一种间接满足，这个间接满足呢，就去决定了它的性质。因此表达性质呢，在那个地方被我们描述为一种视觉符号交换。
那么这种视觉符号交换啊，在今天我们去论成相对主义的时候呢，还是特别特别重要的。因为我们都知道今天我们如何去感觉这是一个相对主义社会，很大程度上呢，还是依赖表达，也就是在网络上很多人所做的表达，就是一种相对主义的表达。那么这个表达里面呢，当然也用了大量的视觉符号交换，这也是我们一会儿会说到的一点啊。
那上一期呢，我们讲的就是平庸。那平庸呢，我们讲的平庸是一种性情，是这个现代社会一个必然的性情，因为现代社会绝大多数塑造这个社会景观的人啊，实际上都属于这个中间偏上的社会。在一个中间偏上的处境之中，在中间偏上处境之中呢，就必然的会拥有这样的一种性情。这个性情里面有特别消极的几方面，包括他失去行动力啊、恐惧啊，他本身也会转换成一种进攻性的文化。
那么其实啊，相对主义大潮啊，就是平庸表达中一个特别重要的一个表达要素。所以说相对主义可能还真是能把这三期内容串导一起的一个东西。其原因呢，是因为相对主义与科学思维的关系非常大，然后科学思维尤其是科学思维进入研究人的领域，就是社会科学的出现，以马克斯·韦伯作为典型代表的，或者说更早从穆勒密尔开始，到马克斯·韦伯这个线索呢，让相对主义的出现成为了认识论上的一个必然。
那么相对主义呢，极大的呈现为某种表达，就相对主义是基于人们的表达所总结出来的一个人们之间无法沟通、没有共通价值观、不可能有共通的行为准则的这么一种表达准则的这么一个主张。那么相对主义本身呢，也成为了一种捍卫平庸的方法，就在对于平庸或者平凡生活里面，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捍卫方式，就是说人人都是平凡的，尤其是很多很有名的人在电视上也会这么讲，我就是一个平凡人之类之类之类的。所以说都是平凡的，各有不同的平凡方式，但平凡本身呢，都有合理性。这种相对主义，确实成为了捍卫平凡一个特别重要的要素。
所以说如何从相对主义的角度再切入理解一下个人主义、平民主义的社会呢，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但这个话题呢，在我准备的过程中，我就发现可能比以上三个都要难讲一些，所以看我今天尝试能够以最明白的方式把它讲出来，我们一起来试试看行不行？
那么还是避免有人不知道什么叫相对主义啊，应该没有啊，但是呢，也给他举几个例子，让大家有点感觉。然后其实就是昨天我在豆瓣上发现了一个话题，这个话题呢，名字叫做“你身边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当时都不用点开，我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是相对主义的重灾区。没想到呢，点进去果然如此，不只是相对主义的重灾区了，我翻了好几页，这个话题之下就没有一条内容，就热门下面啊，最新我没看，热门下面没有一条内容真正在回答他身边有谁脱离了低级趣味，而都是在围绕高级趣味和低级趣味这个话题发表很多相对主义的言论。
其中有几条是这样的，其中就是最热门的一条，叫“那要看你怎么区分高级和低级，以及这个标准谁说了算”。个人觉得只要是无害于他人，无伤于自己，你哪怕喜欢躲起来看小电影，我也不会说你低级。至于高级的，我觉得图中这些大叔大妈就比较高级，这些大叔大妈看起来是那种公园合唱队，就是一起在公园合唱这种人啊，这么一种休闲方式。所以这个回答和评价就是一个特别典型的相对主义的评价。言下之意呢，就是说低级和高级这个标准啊，谁说的都不算。他提出一个标准，什么东西至少不是低级的，就是无害于他人，无伤于自己，就是低级的。就我们在那个最开篇的开篇词里面其实也就也讲啊，将不损害他人利益当做道德的上限本身的也是一种相对主义。
那么这个是一种特别广泛的价值主张啊，我们在优越感那期其实也提到过。就像这个第二条，这豆瓣上说，他说“不以私欲绑架他人，真心实意成全他人，对我来说呢，是脱离低级趣味的瞬间。身边的人包括自己啊总是在这两者之间摇摆。” 所以说确实看起来别妨碍他人啊在这个社会上看起来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一个价值主张，也就是说别人追求什么，你不要去阻碍和评断他的追求，看起来呢是一个很高级的趣味。这个想法本身是一种特别相对主义的东西。也就是说什么叫相对主义啊，言下之意就是说没有绝对的价值判断，没有绝对的价值主张，因此每个人他自己的价值主张呢就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所以说你怎么能让他自由的追求他的东西啊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一种价值了。
你看下面还有更相对主义的，他都没有提到不妨碍他人啊，他直接说反正不是我，意思是说你身边脱离的低级趣味的人啊，他说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分高级低级，只有我觉得有趣和我我觉得无聊。这是一种典型的就我开心就行的一种主张，这个呢现在其实也很普遍。
还有一个比较代表性，我就不全念了啊，这我截了很多条，还有一条我觉得比较代表性，说“人都有原始欲望，有低级趣味才叫完整的人，脱离了或自称脱离低级趣味的可能连人都不是，甚至连禽兽都不如吧”。这个呢是对所谓的高级趣味的某种消解方式啊，就认为言下之意有高级趣味和低级趣味，尤其是说脱离低级趣味肯定是说低级趣味不好了，所以他在这里呢是主张你凭什么说低级趣味不好呢？低级趣味才叫完整的人，人都应该有点低级趣味，如果没有低级趣味呢可能禽兽都不如。他大概呢是要说低级趣味其实也很好。
以上这些呢，其实都是相当相当典型的相对主义的主张。我本身总结了一下可能是以下几种，我们都听得非常多。大概呢就是说说到高级低级啊，或者说对的主张和错的主张大概是说没有高级和低级之分，都高级。当然我们也知道都高级其实也就是都低级，这个我们之后还会享受啊。
第二，高不高级呢是你自己的追求，你不可以要求别人，指责别人低级，因为你的高级可能是别人的低级，别人的低级可能在这里是你的高级，你们都各自只能持有自己的主张。你们这些主张之间呢不可通约、不可沟通、不可达成共识。所以说如果别人的主张你不认可，最好尊重它，别去干涉。
第三呢，就是即便对自己也没有所谓的高级低级区分，就像这里说的低级呢才是人的，所谓那个高级啊可能连人都不是，对吧？他完全消解某种高低级的主张，甚至对于自己都没有高低级，这也是一种相对主义。当然就是现在他呈现出来这种所谓自由主义的价值观啊，就是诸价值之中只有一种价值值得主张，就是不干涉他人，这是一种真正的高级。
所以说我觉得举了这么多例子啊，什么是相对主义，这应该很明显了，就是一种强烈的混合着不可知论的消极自由。不可知论呢在这里面很强烈的是说有两种不可知，一种何为高级，何为低级不可知，说不出来，包括说有低级的才是人啊这种的都是不可知的。第二呢是他不可沟通，也就是说何为高级，何为低级不可在公共领域知晓，也就是说在公共领域上我们不可能就他人达成何为高级，何为低级的一致，如果达成呢必须诉诸于权力或者压迫。
那消极自由呢我就不多说了啊，但实质上呢相对主义是一个特别危险的东西，因为在今天啊相对主义被看成了这个社会自由的基石，这个社会每个人的生活自由和行动自由呢仿佛就是建立在相对主义之上的。但是今天我偏偏在最开始要说明的呢，也是为了论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啊，就是在个人主义、平民社会条件之下相对主义实际上是一种特别危险的心态。就像我们上一期说平庸实际上是一个进攻性文化而不是一个消极的防守性文化，今天我们要说相对主义恰恰不能起到稳定这个社会的作用和捍卫自由的作用，相反呢它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
那么说到底啊相对主义问题指向的是哪个问题呢？它指向的就是应该如何生活这个问题，不是实际上每个人是如何生活的问题啊，而是一个应然的问题，就是应该如何生活这个问题有没有答案、有没有方向这么一个问题。因此相对主义呢就是认为没有公共的应该如何生活的问题。
但你们也知道就翻转电台啊实际上一直在提供一种面向相对主义特别强烈的反方向的一种说法。比如说上一期翻转电台的意思就是说平凡绝对不是应该生活的一个选项，这个就已经应该冒犯到很多人对于相对主义的底线了。
那么尤其是我们会发现，在社会上即使很多人在表达这些看法，包括应该如何生活什么好什么坏的看法，尤其在公共领域发言啊都会非常谦虚的在后面跟一句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看法，这仅仅是我个人的观点啊。当他们这么说的时候呢他们就是要削减他们自己的价值主张对于公共性的冒犯，也就是说在很多情况之下相对主义绝对不是说每个人没有针对我应该如何生活的主张，绝大多数人都有，也有对于生活的某种理解。就算很多人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但是每天先吃好吧，这其实也是一种对生活的理解，也就是说那人不管怎么说你应该更好地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这实际上也是一种已经挺明确的价值主张了。
也就是说那人不管怎么说你应该更好地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这实际上也是一种已经挺明确的价值主张了，也就是说相对主义的情况啊并不代表对于应该如何生活这个问题大多数人毫无头绪，实际上是有头绪的。在相对主义的文化之下人们真正警惕和反对的是任何人基于他自己应该如何生活的这个话题具有公共性。也就是说这个是个私人问题不是一个公共问题。
什么叫公共问题呢？是这样的，这有两种公共性，第一任何人对于自己应该如何生活的主张不应该形成对于他人的评判，也就是说我觉得平凡不好，那是我的事儿，我最好不要到外面给别人说你平凡了这样不好，如果我还出去说你平凡你这不是好生活，你不应该这么生活，这就说明了我的生活主张具有了公共性对其他人是个冒犯，这就不符合相对主义的文化了。
那相对主义呢还有第二种文化就是说呢任何人对于自己应该如何生活的这个主张啊不依赖于他人的认可和支持。也就是说比如说很多年轻人啊可能他对于这个到年纪了该结婚，他没这个主张，他父母有这个主张，因此呢他这个好生活不必依赖于他父母的认可不必他父母也得说行，我认可你，你现在不结婚是好的，来作为他好生活的指标。也就是说呢在相对主义情况之下他不不必依赖或者他不必有这么一个负担，就是我必须让其他人认可我的这个负担，因为很多时候其他人不会认可你嘛。
但是，在一般情况之下啊这是一个你的一个责任，就是你自己有一个应该如何生活的主张，其他人借由承认你来完成它，就黑格尔讲的一个承认问题，就是这个问题。相对主义强烈的想让人摆脱这个主张，摆脱这个责任，就是摆脱我的生活需要其他人认可和知识的责任，我觉得应该如何生活我过好我的生活就行，你们理不理解这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生活好不好的事。
但在这一点上啊我说大家就应该有感觉实际上呢这一点是有矛盾的，如果他真的不去在意其他人认可和支持啊那网上可能80%的吵架都不值得吵，实际上呢人们非常在意其他人是不是认可和支持只是现在特殊情况啊和表达社会有关，很多时候人们这个认可和支持啊可以完全在他们的小圈子里面完成，就我们小圈子里面互相激掌相亲互相支持就行，其他人呢你们最好别来说我们就不好。所以他还是需要其他人认可和支持的。
所以说这句话，这种文化啊如果进一步说的更明确是这个，就是他自己应该如何生活这个主张可以依赖于其他人的认可和支持，但是不应该受到其他人的批判的挑战，就其他你要想夸他你跟他是一伙的，你想怎么夸他都不过分，但你要跟他不是一伙的啊你最好闭嘴别批评他，这是相对主义的一个很强烈的主张。
所以说呢相对主义说到底啊是对一个应该如何生活这个问题的一个争夺，对这个问题人们该怎么想、该不该互相评价的一种文化。
那为了进一步推进我们的论述啊我大概罗列了五种关于什么是好生活可能的主张的风格，这肯定不是穷局啊，但是对于我们论述相对主义问题呢有所帮助。第一种呢我管他叫悲观主义，这什么什么主义都是我自己为了说的方便造一个词啊，他可能我不确定他有一个跟社会上共通的这么一个看法。那么 anyway，第一个呢叫悲观主义。也就是说对于人应该如何生活啊，他基本上主张是只要是生活那就是坏生活，只要是生活呢就不太可能是好生活，尤其这个生活如果指的是世俗生活的话。比如佛教，尤其是原教旨主义的佛教就比较强烈的持有这个观点。
那么这种观点对生活的理解呢，其实不太有这个相对主义的版本，因为如果任何人没有意识到生活这种悲惨特征呢其实只是因为他没有活明白而已，所以这种悲观厌世的观点呢当然啊他不属于相对主义，但是这确实是一种对于人应该如何生活的理解，大概呢就觉得人不应该生活啊。
第二种呢我管它叫感觉主义。也就是说对于人应该如何生活呢，这种观点认为没有应不应该，没有一种应该如何生活的方式，每个人有的啊仅仅是属于他自己的好的感觉，这个感觉呢不只是这个 physical 就是身体的感觉啊，也只是某种心理的感觉，但他在强调每个人都有不同感觉的时候呢其实言下之意啊是在说每个人的好感觉要觉得不同。比如说这个人好吃，那个人不好吃，这个人自尊心比较敏感，那个人自尊心不敏感等等等等的啊。比如这个人在这种趣味论之下任何东西都可以变成某种趣味和感觉。比如说他就爱看轻松的电影，你就爱看严肃的电影，在这种感觉主义的条件之下这两个东西是一样的，并没有高低之分，只是不同的趣味而已。
所以说呢没有应不应该的生活，每个人呢只有他自己的好的感觉和偏好，他只要能够做事情满足他自己的好感觉并且呢不影响其他人，这个呢就已经是很正当的了。那这个呢就是一种特别特别典型的一种相对主义对于好生活的主张。也就是说所谓好生活和应该的生活啊没有这个事，有的呢仅仅是每个人不同的感觉和偏好而已。那么享乐主义的相对主义啊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
那么第三种呢我管他叫这个历史功能主义啊，就是对于有没有应该的生活呢，是有的。就比如说他就认为啊每一个历史时期可能都有他们应该的某种生活，这个想法也挺正常对吧？比如说你要生活在周朝你可能就应该遵循周朝的那套礼乐的传统，那在今天呢肯定人应该的生活不是尊崇一套礼乐传统了，比如说今天呢你能不能啊促使这个公共经济利益的扩大，能不能促使公共福利增加，可能呢是你的应该的生活，你就应该过一个让公共财富可以健康增加的一个生活。
这个呢是一种历史主义，意思呢是指不同的历史时期啊都有他们应该的生活，也是功能主义的，就是这种生活呢都是实现某种历史阶段的功能。马克思主义呢就有这样的一个特征，这个本身呢也是一种相对主义，已经听到了啊。就比如说我之前举定例子，父母认为啊早点结婚生孩子是重要的，那么在历史功能主义的相对主义之下呢就认为不是，今天的社会啊传宗接代形成家庭已经不是人的责任了，人的责任呢是以另外一种啊个体创造性啊个人创造性的追求，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父母那一套人应该如何生活的主张与我们当代如何应该生活的主张呢就并不匹配。这种历史功能主义啊今天其实在更大程度上被我们称为代沟。
也就是说我们有一种相对主义的观点认为任何时代的人都看不起自己之后时代的人，七零后看不起八零后，八零后看不起九零后，九零后看不起零零后，大概就是在说不同年代的人有他们应该如何生活的一种意见，这些意见呢都不是放置四海而皆准的啊，他们对于之后年代人生活的意见呢其实都不过是某种偏见。所以这个呢也是一种典型的相对主义，它不是以感觉为核心的，它是以这个历史功能为核心的。
那么下面还有一种对于这个人应该如何生活的理解啊我管它叫多元文化主义，这个比较好理解。也就是说呢确实有人应该如何生活的标准，但是呢每一个地方的文明和文化都有他们好生活的标准。也就是说欧洲人有欧洲人应该追求的生活，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日本人有日本人的，非洲人有非洲人的，在他们之间这种好的应该生活的标准呢是不可通约的。比如我们经常就是这两天听的尤其都啊就是欧美人认为一种民主的生活是应该过的好生活，这个在东亚呢就未必，在其他文化之间呢就没有。
所以说这种好生活的主张就是这个多元文化主义啊其实是它是盯着这个普世价值来的，他认为普世价值呢并不存在，不同的文明呢有不同文明应该过的某种生活的标准。所以说呢在不同文明之间是相对的，这也是一种相当普遍的相对主义。
那么最后一个呢就是自然主义，有这个主张也认为当然有应当生活的标准，这个标准的基准呢是人之为人。也就是说人作为一个人它是有统一的特征的，不管何种年代何种地方文化，它有何种感觉，其实本质上呢人是有共通的特征的。比如说康德的实践理性批判人都要遵从道德律令，这本身呢就是一种有自然法条件和自然主义条件的一个说法。那这个情况之下呢自然是不容相对主义的，就是它是一种绝对的，是只要是人人就具有这样的人性特征，人性特征能够导出一个应当如何生活的标准。那普世价值呢当然有从这个逻辑出发的这一点。
所以说我大概举了一些，这里面呢已经包含了一些相对主义了，比如说感觉主义是一种基于每个人有不同偏好的相对主义。第二个呢历史功能主义是基于不同年代的历史有不同特征的相对主义。多元文化主义是基于不同地方的人有遵循不同传统的相对主义。就是这个相对主义啊还真是多，人有各种各种的理由啊都可以证明我这个生活啊是好的你别来干涉我啊，就是你别觉得你那个才好我这个呢也挺好，就人确实有各种方式来证明他的这种冲动。
那么所以说相对主义呢包括啊来我们问人应不应该人应该过一种什么生活的问题，那么就可以分成三个问题，第一个就是人应不应该以某种方式生活这个问题有没有答案。第二种这个答案呢是相对的还是绝对的。第三种不管他是相对的还是绝对的他们应不应该互相干涉。这些呢都都是相对主义要去讨论的问题，也是不同相对主义啊他们主张之间的区别。
那我们呢还是要要把这个相对主义啊放在我们这个大年度专题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的框架之下来理解。是不是自古以来就有相对主义？某种程度上呢可以说是，在古希腊呢有那个怀裔派，怀裔派呢已经开始有某种相对主义的源起了。很多人认为中国这边庄子有相对主义啊其实还不是，这个但是这个跟今天的论述可能关系没有那么大，我们就在不细说。
这种现代相对主义的来源啊我会认为呢这跟个人主义当然有很大的关系。这个关系说的更明白一点啊这个相对主义怎么来的？是公共和私人二分之后逐渐开始有的东西。也就是说只有私人的善，就是私人生活之善与公共之善形成张力的时候才有相对主义的问题。也就是说只有以赛亚·柏林所说的那种消极自由出现的时候，就是个人有抛离公共追求他自己好生活的这个时候啊才开始有相对主义的问题。
因为我们知道古典自由啊私人善个体善是以积极的完成公共善为根本支点的。就比如说亚里士多德的美德，就比布拉图的那个品格苏格拉底那种智慧道德可能就不一样，它就更多元，但不管怎么多元他的这些美德啊都是以如何让城邦善的实现作为根本条件展开的。在那个情况之下城邦善本身是有标准的，因此不管你的美德是什么样你都在城邦善的根本标准之下展开，实际上呢是没有相对主义的容身之地的。
那么真正开始有这个玩意儿啊可能还是这个约翰·洛克，就洛克这种古典自由主义，因为洛克看来啊个体的私产成为了他个体善的一个根本来源，从这个时候开始呢个体与公共啊因为这个社会契约的原因就产生这个张力，因此这个时候呢一种根本的相对起码就出现了。它起码呢就是个人与公共的相对，公共善与个体善就未必是一回事了。所以在这种古典自由主义的条件之下呢最佳政府的形态就是要保持每个公民个体善消极地维持自由市场的运行，不干涉公民自由的政府就形成了他们那边古典自由主义的一个传统。在这个传统之中呢这种相对性啊就是以私人善为中心扩展开来的。
所以说进入个人主义社会有每个人私有的生活，因而呢出现私有的生活之善应该呢是相对主义的一个起源。如果仅仅都有公共善的时代啊就连古希腊城邦那样都未必有强烈的相对主义的主张，这个呢应该是相对主义问题的源起，它起源于个人善和公共善的区分。
但这个呢我们在之后啊就要去讲了，因为这涉及到一个特别特别严肃的问题，在今天在政治哲学领域呢这个问题已经吵了快一百年了，到今天呢也没有完整的答案，就是自由主义好不好的问题，今天这种自由主义好不好的问题，因为在今天这种自由主义的内部啊有强烈的相对主义的色彩，很多人呢就很多人主张这种相对主义实际上是很危险的，这个危险恰恰恰在于我们认为私人善与公共善之间的张力有一个好的两权方法，但如果认为相对主义有问题呢就认为没有两权的方法。当然也有很多捍卫自由主义的人啊我们就要来看看这种私有善到底是什么样的，它到底有没有危机。
那刚才我们说了啊这个相对主义呢是以个人善的出现来出现的。那但是就要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这个个人善必然导致相对主义嘛？言下之意就是说个人善是不是必然不可能求得一个标准，不可能求得一个共通的准则。今天主张这种个人善相对的呢我们刚才说过好多啊不管是感觉主义的还是历史功能主义的还是多元文化的，其实都主张私人善啊是肯定相对的。
这个私人善相对呢确实也有几个实际来源，但它是不是必然导致相对？我们可以说完再说啊。这几个来源大概是这样的，第一就像那个历史功能主义啊就个人善呢来源于不同的差异性传统，就我们父母那一辈啊有他们的人生经历和人生的传统，比如他们要生在六七十年代呢可能赶上文革，那我们呢生在八九十年代什么也没赶上。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对于什么是私人生活之善有一种观点就会认为那肯定会导致他们有不一样的看法。
那第二个呢就是我们必然生活在一个分工社会，在分工社会呢你的实际利益差异啊就非常大。就比如说他是一个掌握了资本的大老板和他是一个工人，那他们俩对于私人善呢当然是相对的对吧？一个人呢剥削这些工人呢就是他的私人善，对一个工人来讲啊就是如何能够摆脱这种剥削呢就是他的私人善。所以有一种观点确实认为这两种善啊是天然针锋相对的。但实际上是不是啊？我们也可以想啊就是他虽然在这个法律上和在类似于工会争夺之上，就最近这个美国工厂啊就探了这个问题，但实际上他是不是必然非得这样针锋相对导致相对主义？我们可以再来想。
那么第三个呢还有个体的先天差异，这个呢可能与感觉主义比较相关了。比如说有人啊先天身体弱他呢就这个腿脚就不是特别好，另外一个人呢就天生啊能跑善跳，那么后者呢可认为他的生活之善啊就是要去爬山去从事体运动，前者呢可能就更偏好一些啊比较安静的事，那他们俩的这种善的生活是不是形成必然相对？而这个相对呢是先天被锁定下来的呢？对吧？
这三个东西听起来其实都有道理，你有不同的人生传统，你在分工中的角色不同，你有不同的先天禀赋。所以说呢我们有时候就会主张不可能拥有一种实际的私人善，所以每个人的私人善呢都是不一样的，是由这些东西决定的，因此一个好的社会啊就要维护这种不同的私人善。那所谓的公共善就没有一个大的公共善，一个没有一个整体的公共善，公共善呢就是这些不同的私人善的综合，因此我们最好建立一个让60后和80后都能够自由生活的环境，让一个想跑跳的人和一个想追求安静生活的人都能够好而追求他们生活的环境。
因此呢如果我们主张啊人必然会有不同的追求，那么私人善当然呢就是相对的。但是这个问题真的如此吗？探索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要探索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我们开始主张这个社会的根本冲突啊是私人善与私人善之间基于不同传统、基于不同分工地位、基于不同先天禀赋的差异。但是这个社会的问题真正是这个吗？我们提出相对主义这种自由主义的主张是为了解决私人善相对的问题吗？我们从历史上来看呢确实还不是。
所以我们必须先来回答这个问题，相对主义和自由主义到底是解决什么问题出现的？可以说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