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 Special 抑郁症:让我们一起坦率示弱 VOL.17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 Special。
这期 Special 是上一期抑郁症节目的序,这是我们第二次连续做节目,关于一个话题。上一次是关于二次元艺术与美,这次是关于抑郁症。不得不说,这都是今天可能最关键、最关键的话题,才值得我们就连续做节目来讲。
那么,上期节目结束,然后在评论区里面,其实还比较平静,但是在群里面展开了比较多的讨论。所以说,很多讨论我觉得它是很有意义的,尤其是把我们对这个问题的理解往深入推进了。所以说,我觉得我还是特别有必要再做一期节目来说一说这个抑郁症的问题,因此能够对这个问题有一个更全面的认识。在这个更全面的认识基础之上,可能对于如何看待抑郁情绪会有更好的看法。
所以我还是跟上期一样,我最简单的来说,我的基础观点是什么?上一期我们的基础观点是说,抑郁症肯定不是一个病症。但是我们也说,对于抑郁症来讲,对于抑郁情绪来讲,寻求心理疏导和寻求药物在过程中都是必要的。我们也说,抑郁症现象实际上是整体社会示范的一个表现。最后我们也说,处理抑郁和痛苦的关系。
好,那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今天专注在里面一个特别重要的点上来展开,从这个点上也能更容易的看到,可以说是抑郁症的谱系学这么一个关系,就是从抑郁症现象是社会示范的这么一点上来展开说。
所以今天我一个特别基础的观点就是,任何人都会面临抑郁情绪的问题,而且实际上我觉得任何人,绝大多数人都面临过非常非常严重的抑郁情绪,包括抑郁症里面大家认为比较奇怪的一些矛盾现象,比如说双向障碍、忽高忽低的情绪障碍,其实上对于很多具有抑郁情绪的人,其实也都体会过这样的状态。
所以说呢,人人都会面临抑郁情绪,且每个人的抑郁情绪都有资格得到基于情绪性的帮助和求助。也就是说,人们能够面对这个问题的真正来源,寻求帮助。也就是说,人们能够非常直观的,比如说学生能够非常直接的告诉家长,这个学业的压力太大了,我受不了。就任何人面对现实的社会婚姻,都能够直观的表述出对这种婚姻本身的担忧和压力。关于比如父母与子女,不管是父母方还是子女方,都能够表达出对于这种家庭关系的问题,而不必诉诸于抑郁症。就任何人都有资格直率的表达出,我对这个东西有不爽,或者更能够直率的表达出,我犯了错,在这个问题上我有错误,我就是没有办法去完成这个问题,而不必诉诸抑郁症。
因此,尤其是我觉得特别重要的一个,如果我们敢真正直面到这些问题的真正来源,我们就更容易能够承认自己其实不适应,自己就是对这个不舒服,是我的意识和心理不舒服,而不必承认,我可能是因为某种生理的原因才不舒服的。
那么到底什么是这个问题的真正来源呢?有多种多样啊,当然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系统入侵生活世界,这是哈贝马斯的一个表述,我们之前讲过。大概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无法以一个自然状态生活,而整个我们构建出来的,不管是资本主义经济体系,还是社会形成的一个层级结构的体系,这个东西对于生活世界的入侵呢,导致一个自然生活的消解。那这个消解之后呢,就会形成多种多样的这种很不自然的结构。比如说,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现在小学生和初中生所需要面临的课外班和那种成绩比拼的压力,在这个情况之下,一个小孩子不产生出抑郁情绪,尤其是在他青春期情绪开始波动的时候,不呈现出严重的抑郁情绪才是怪事情的。因此在那个情况之下,就是对一个孩子来讲啊,甚至学校来讲啊,应该有对于这种抑郁情绪的介入方式,而不是要等到他出了真正的问题,我们再把它还原成一个生理病症,认为你看其他孩子都都都行,为什么读读你出了问题呢?那其他孩子都有,只是可能没有他这么剧烈而已啊。实际上我们就应该在他形成,我们非还原为生理问题不可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资格表现出系统入对于系统入侵生活世界的不适应,不不不舒服,他也应该受到周围人的帮助,就是抑郁情绪需要被作为一个情绪现象特别合理的对待,而不必一定要到一个生理现象才能获得对待。
好,这是我这期想讲的一个主要观点。那么这个主要观点往下呢,我们就把它展开讲,就讲它的方方面面,好让这个观点的变得更充实。
那第一个点呢,就是上期节目里面会有让人不舒服的点。我也不确定上期节目只有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点,还是有一大堆,但至少里面有一个,这个我是有高度自觉的。就是上期节目里面,我从来没有讲过这句话,但是话里话外,我绝对在表达这个观点,就是我认为对于抑郁,有抑郁症自觉的个体,就是有所有觉得啊,我得了抑郁症的个体,实际上是有他个体软弱的原因的。我上期节目没这么说,但是听的人呢,尤其是如果你有抑郁症啊,如果你是自觉抑郁症者,你肯定听出了此层意思,听出了我觉得具有抑郁症自觉的个体,这里面是有他自己的问题的,是有他自己过于软弱的问题的。那么你听到这个呢,当然会有点不舒服,是因为抑郁症作为一个科学建构,恰恰恰就排除了你自己意识的问题,它变成一个生理问题,而我要说呢,这不是生理问题,这可能是你自己精神的问题,你当然会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我虽然确实有这么一个观点,但是也要听这个问题的另一面,也就是说,确实抑郁症自觉的个体呢,是有个体软弱的,但我同样也认为,个体软弱是广泛存在的。我一点没有那个意思,因为今天社会有这么一个压力,所以我们才要发明抑郁症。什么压力呢?就认为精神问题应该自己解决。也就是说,如果你有一个意识问题,你情绪不好的话,每个个体应该有自己平抑情绪的能力。这个既是,这是两方面的,我可以多说一点。这既是一个消极自由社会个体的一个要求,因为在一个消极自由的、一个原子化社会,其实每一个个体都有点要求,尤其现在心理学上的时髦词汇,在这里我们也会发现这些时髦词汇的特别大的问题,爱自己啊,人与人之间的心理边界啊,就当你树立所谓的爱自己的观念和人与人之间心理边界的观念的时候,这观念的代价和另一面就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处理,自己的问题呢自己解决。所以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就觉得如果个体你出现的问题是一个精神问题,你就自己解决,它只有变成一个生理问题的时候呢,我们才其他人才应该介入。
所以说,当我说抑郁症自己的个体都是有个体软弱的,我这个问题当然有另外一面,这个另外一面呢,就是我认为任何人都有各式各样的软弱,我认为没有人应该自己处理自己的精神问题。就人类历史上有没有人可以强大到处理自己的精神问题?绝对是有,但是我觉得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从应该的层面之上,每个人都应该在面临精神问题的时候,得到他人的帮助,得到他人的接受、理解、宽慰。所以说另外一面就是我,这就是照应到我的根本观点的,我就认为个体对于自己软弱,能够不光他自己承认,不光我自己承认我现在情绪出了问题,我生理没问题,我就是现在的情绪出了好大的问题,并且这个个体对自己软弱的承认,能够得到他人的承认和接受,比如说不管是你的父母、你的丈夫妻子,或者任何你的很亲密的朋友,他能够接受,我接受你具有这样的问题,我们可以来帮助你宽慰这个问题和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我们才不需要发明抑郁症。
因此,我确实在节目里面有话里话外的观点,认为这是你自己软弱的原因,但同样,我同时认为呢,每个人都有这个软弱,且这个软弱呢应该得到他人的接纳。
因此呢,这实际上确实折射出一个问题,就是我今天比较重要的第一个论点,我们现在确实面临一个无法示弱的社会。也就是说,我刚才那么说,很多人就已经应该能想到的,就说你说的轻巧,就是我能够向他人展示这不是生理问题,而是我情绪有问题,我们今天呢确实面临一个无法示弱的社会。在任何领域,我们都要争先恐后的表现我们其实还不错。就比如说在这个婚恋市场之上啊,你追求一个他人的过程中呢,大多数人都在尽力表现的自己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情绪非常积极、没有什么问题的人。在工作场合呢,当然也是如此,很多人需要表现着我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工作非常积极,尤其很多招聘要写着啊,你能够承受压力,你能够接受加班,那么自然你在面试的时候和在工作过程中要表现的,我就是能承受压力,我就是能承受加班。那么这种一个需要争先恐后的表现着我还不错,一个争先恐后的不能示弱的社会,当然这就是系统入侵生活世界一个特别好的例子,这就是竞争性嘛。就是当这个社会变成一个高度稀缺的社会,不管是这个社会上条件好的人变成一种比较稀缺的婚恋市场的选择,或者这个社会上好的工作意思,绝大部分意思是指高薪的工作,变成一个比较稀缺的职位的时候,人们必须争先恐后的把自己不错的一面表现出来,并且掩盖住自己的问题才会感觉安全。
所以在这个层面之下,人们难道就真的没有问题?他们就能够完全把问题掩盖住吗?其实也不是。在不是情况之下,他们会怎么做呢?这就与抑郁症的发明有很大的关系了。他们就会把一个内因问题别他们我们,我们就会把一个内因问题转化为一个外因问题的表述。这是什么意思呢?比如说我一个月大概做两到三次周一的直播,很多时候这个直播也往后推一天,对吧,比如说推一天,我给群里人说我今天生病了,我今发烧了,所以我们只能明天晚上进行。或者我给群里的人说,我今儿准备的不充分,我得再准备一天。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后者就比前者要不那么体面,因为前者比如说我发烧了,这还挺值得可怜的,而且这不是我的原因对吧,发烧这个事很难讲的,比如说就流感季节,那是我 bad luck,其他人呢反而应该同情我。但后者我说不好意思,今天没准备好,我得明天晚上才能讲,这就是说那你为什么不准备好了,你都说了周一晚上要讲了,你为什么不去准备好,对吧。
因此呢,很多时候当我们真的掉链子、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们就把内因问题转回外因。这太多了,就在上班的时候你早上迟到,真的很难说,我今儿早上睡迟了,我起晚了,大概都是说,即便起晚了你也得说,哎呦,昨天晚上有个事,导致我睡得很晚,因此我才起晚,或者说是因为堵车,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因为今天地铁误搬了,等等等等的原因导致迟到。也就是说,在一个争先恐后表达我们还不错的社会里面,我们当然也会掉链子,在掉链子的时候,不管掉的是能力的链子、道德力的链子,链子,任何其他链子,我们都愿意把我们内因的问题转化成为外因表达出来。所以抑郁症呢,其实也是在里面一个比较重要的外因表达。也就是说,当我们真的因为情绪出问题、情绪崩溃,导致出一些问题的时候呢,一方面我们说,哎呦,我情绪崩溃了,我没有控制住我自己的情绪,因此出了问题。那第二个方式呢是说,我得了抑郁症,所以我出了这个问题,当然后者呢就变成了一个外因的表达。那么在,在这个情况之后者呢别人兴许还真的有足够的理由来理解你和相信你,因为他变成一个外因了嘛。
所以说,这确实我们今天呢是一个无法示弱的社会。在一个无法示弱的社会里面呢,我们必须将我们身上的问题转化成一个外因的问题,这是一个比较常见的逻辑。但是呢,大家如果仔细想想,我刚才说系统入侵生活世界,那么看起来现在一个中学生啊,假设青春期,他精神崩溃了,听起来也是外因的问题,对吧,是他面临了过大课业压力的问题,也是可以归结为外因的。我并不是给大家找另外一条归结为外因的路径啊,但是我必须说,这两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外因。就是第一个外因,比如说这个你上班迟到,这个公交车来晚了,地铁误点了,或者你的手机坏了,或者堵车了,这种外因呢是纯粹外因,这种外因并不通过你自己的任何自由决策呈现出来,对吧。但是另外一种外因,比如说现在的课业压力就是非常大,那么它导致了这个小孩子,一个初中生的精神崩溃,那这个精神崩溃呢依然通过这个初中生自己能够做绝境的决策呈现出来。所以说这两个东西确实是一种纯纯脆脆的外因和一种某种与内因结合起来的外因。
在这个情况之下,一个最纯粹的外因,比如说育症,比如说这个堵车啊等等的,它当然是一个宅的更干净的理由。就是系统入侵生活世界这样的外因呢,它依然需要归因到个体的软弱上。因为老师就会说,那你可能家长也会说,你们班那么多同学不崩溃,就你一个人崩溃,对吧,我们就会,因为你看这明显是一个竞争视角,对吧,你们在竞争,那别人不崩溃,你崩溃,他言下之意的你是一个竞争上的输家,这个是我们自己哪里去面对的问题啊。所以说愿意把它归结为一个纯粹外因的问题来看待,但我们一会再说为什么他一定得是一个纯粹内一定得是一个内因关联的问题才是一个真正健康的问题。
好,anyway,那我们现在呢确实面临一个无法示弱的社会。
因此在一个无法示弱的社会,我需要他人帮助呢,如果我说啊这是我的内因问题需要他人帮助,确实很多时候比较难获得他人的帮助。那么抑郁症呢其实就是我们大家心照不宣建立的一个合理求助机制,也就是什么是抑郁症呢?抑郁症是一种经由科学实证的这个人已经无法自足的状态,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别人就必须帮助你。我也确实能理解对于比如说很多孩子啊面临跟自己和父母的沟通,如果你告诉父母说,对不起,我最近恋爱谈失败了,然后情绪崩溃了,我需要你们帮助,可能父母就会倾向于觉得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应该自己去解决。当你说我得了抑郁症,我得了中重度抑郁症,所以说你们现在得帮我一段时间,可能只有在这个时候它才是一个合理的求助机制。因为呢,尤其是我们说啊我们要科普抑郁症,要让更多人了解抑郁症,了解抑郁症是一个多么严重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大家在共同推行一个合理求助机制,这是一个科学实证的,我需要被照顾的状态。
这里面确实是有一种东西丧失了,就像我们上一期节目就讲的,这是一种我们社会面对抑郁情绪的失范,造成我们需要发明这么一套合理求助机制。在群里讨论的时候,就有一个同学说了一句特别实在,但是还挺揭示问题的话,他就说,那有什么方法才能够让他人意识到应该关爱他人呢?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没有抑郁症,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人意识到应该关爱他人?
这个问题的真正回答是没必要。我想到一个特别实在的例子就是,每次换季,我爸就要给我打电话说,现在换季你应该加衣服。我也没抑郁症,我也没感冒,我甚至已经加了衣服了,我爸都要给我打电话说你应该加衣服。那么在比较好的亲密关系之中,比如说对方如果昨天身体出了一个出了一个什么问题,那么次日呢在未经提及的情况之下,对方也会主动问一下,比如你昨天那个问题好了吗?你今天那个问题还严重吗?像这样就是我们意识到应该关爱他人是没有什么前提条件的,就是就是该关心他人。那很多人听到这个都会觉得哎呦,你在描述一个过于理想化的状态。
好,这个也是在群里面讨论的时候体现出来的。我必须分辨三个状态,一个是意义化的状态,一个是自然的状态,一个是理想状态。也就是说,我刚才描述这种我父亲对我的关心,以及在良好的亲密关系中人与人的关心,并不是一个理想状态,而仅仅是一个自然状态。也就是说,我们今天确实处于一个异化状态。比如说在一个城市里面,一个年轻人以极其原子化的方式生活,他出任何问题都很难找到身边的任何朋友啊,尤其是面对面的人能够给予他任何支撑,这是一个异化状态。我们不应该因为我们在一个异化状态,就觉得那种人与人能够自然关爱的状态是理想状态。为什么不能这样的?因为一旦我们说哎呦,你这是个理想化的东西,言下之意就是它是不可实现的。每次我们在讲这是个理想化的东西,其实我们就是在讲这是一个说得出来但是实现不了的东西。当我们说它是自然状态的时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的意思是言下之意就是说它是绝绝对对可以实现的。当它是一个异化状态的时候,我们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的意思就是说,不应该把它当作行动的前提。因为我们一旦接化接受了异化状态才是自然状态,我们一旦接受了我们就是活在一个不可能从任何其他人身上得到自然状态,自然关爱,我们必须想一个方法和由头才能让他人意识到应该关系我们的情况之下,我们就必须合理的、合法的、合科学的告诉他人我已经不好了,有科学证明我不好了,他人才该关爱我。
因此,抑郁症的系统发明恰恰是建立在我们接受一个异化现实,认为自然状态已经成为了理念状态的情况之下的。所以我做这个异化、自然和理念的区分,就是说明人与人之间形成自然状态是绝对可遇的,欲求的欲,是绝对可遇的,绝对可以实现的一个状态。
所以说确实我们就是这个整个抑郁症的机制,是我们大家心照不宣发明的一套合理求助机制,但我想说的就是我们把力气如果能够用在建立人与人之间自然关爱的情况之下,我们并不需要一定证明我们是抑郁症才可以获得他人的帮助和关爱,他人,就人与人之间也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我们就坐在其中等着周围的人关爱我们。也就是说,当我们对他人给予这样的无前提的关爱和帮助的时候,他人自然对于我们给予这种无前提的关爱和帮助。This is how society works。
所以说我们需要更重要的是建立一个这样的秩序,这个我一会儿也会具体说,就是我们今天如何最有可能性的从友谊和爱情的关系中建立这种机制。
好,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我们可能也会说也没关系,就是甭管是什么异化状态、自然状态,这些我都不谈,我就是想受到别人的关注,而抑郁症确实帮到我了。很多人会这么说,说我就是去看医生、就是吃药,他确实好了,你让我现在找别人帮,我也找不着,所以说这有什么问题?为何我们不可以以这么大家心照不宣的建立一个合理求助的机制来帮助自己?
好,我就要说这个合理求助机制其实阻断了特别重要的东西,阻断的是什么呢?首先抑郁症阻断了一种同理心的可能。比如说在上期节目之中就有一个人说,他说听我这么一个没有抑郁症经验的人谈抑郁症非常刺耳,这个我们经常听啊,就是说你没有这个经历,你怎么讨论这个事情,对吧。这个出现在个人观的身份政治之中,也就是说你都没有这个糟糕的处境,你有什么资格来谈这个糟糕的事?因此呢,没有经历无所谈论,实际上他本质上是在阻断同理心。比如说我说,其实抑郁状态我也有理解,比如说我也在短暂的一两周有这样的抑郁状态,比如他就会说你不是,你那个根本不是。所以这个我们要区分我们上上次讲的东西,上次我们说维特根斯坦说,我们不可能两个人疼痛不是一个疼痛,我也说两个人的抑郁情绪呢不是一种抑郁情绪。我当时这么说呢是说当两个人的抑郁情绪不是一个抑郁情绪的话,如果我们相信一个西医的还原论世界,这两种不同的抑郁情绪还原到同一个生理表征就不太可能。但是如果我们讲的是一个同理心的世界的话,也就是说不同的人失去亲人当然是完全不同的状态,因为你你跟这个亲人的历史完全不一样嘛,但是你们俩之间有没有某种共同理解的可能是有的。怎么说呢?医学的决定论需要完备性对吧,也就是说从一个症状到一个机制到一个机理,他中间有某种完备性,因此症状不一样的时候呢完备性就消除了。同理心不是一个需要完备性的东西,那同理心呢,如果我们说的宽泛一点啊,他要的是某种相似性和某种共感,他是一种感觉的共通,而不是一种感觉的等同。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我主张啊即使是重度抑郁症,不管是你自己的亲身的那一面,你自己陷入这个情绪出不来的那一面,实际上一个有抑郁经验的人是与你有共通和共感的。那我们反过来说,为什么抑郁症患者有时候要强调这种无同理性状态和这种同理性不可能运转的情况呢?因为只有同理性不可运转的情况之下才可以让其他人闭嘴。为什么让其他人闭嘴呢?但我这话可能很多抑郁症的、有抑郁症倾向听着又不爽了,因为当我说让其他人闭嘴,这明显是一个贬义的描述对吧。或者说让其他人比较少发表他们的意见吧,他本质上是要干嘛呢?本质上是要让其他人的关心和关爱变成一种强制性的律令。也就是说,只有当抑郁症是无同理性状态的时候,因此我对他人关心和关爱才能够转化为一种律令,就是你们需要以这个方式关心和关怀我。比如说这是 WHO 这个世界卫生组织对于关照重重度、关照中重度抑郁症患者的一个标准手册和一个要求,你们应该以这个方式对待我。一旦进入共通、共感和同理性呢,对方就会有他的自由选择财量的空间,这个是今天很多人不希望的。这个在某些情况之下的确实有用,确实会带来你所需要的关爱和关怀。我们上期也说,很多人呢是缺乏这个关爱他人的能力的在今天,所以说如果把关爱和关怀变成一种守则性的、守测性的、律令性的东西,确实有助于这个受助者立即得到他要的东西。
但是,他确实会导致同理性的暂停运营,因为我们已经声称这是一种你没有经验、你理解不了、你感受不到的一个状态,所以你不要指望你对这个有共感。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某种程度上也在切断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关心和联系,他导致彼此进入一个异常状态。这里面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我是觉得实际上我们抛出抑郁症不谈,就说抑郁情绪,实际上每个人都有非常非常多的经验如何应对抑郁情绪的问题。也就是说,当一个人不把自己归结为抑郁症而归结为抑郁情绪的时候,他能够从别人那得到各种各样的经验的帮助。当他自己决定做这个阻断,就是说你说的那些对我都没用,因为你那个只是抑郁情绪,而我这个是抑郁症,实际上他也把自己情绪的缓解和这些东西做了阻断,做了隔绝。他认为你们那些是只是解决你们那种普通的抑郁情绪的方法,对于我这种抑郁症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在抑郁症之中都有一种自觉,你看我一说出来,当然也会引致人说,就是因为你没得过,所以你才对这种自觉有一个就有一个可能对他的怀疑吧,也就是抑郁症都有一个自觉,在群里讨论也经常说到,说这种人已经失去了能力,完全失去了自己解决和失去了反思、失去了做一些能力,所以说你现在告诉他一些你解决抑郁情绪的经验,那是在你们正常人能够做的经验,他不正常了,他已经 incapable of doing this。我认为这种正常非正常的区分本来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东西,我们一会儿会说到,这其实非常危险。
第二呢,当然我也承认在一些很极端情况之下,像我上次说了,就是比如说有个很典型的例子,就是他真的长时间失眠,那在这个情况之下你要求他去跟随一些有正常经历的人的一些经验,当然是完全不合理的。所以说我上次也就说,比如说他真的在这种极端的生理状况之下,你如果需要他有恢复的话,你当然需要用药物先让他有睡眠才行。但是其实很多情况之下,抑郁症患者他的觉知能力、认知的能力,虽然因为抑郁的原因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干扰和阻碍,但实际上呢也是可以运转的,这就正如任何有抑郁情绪的人,他在抑郁情绪之下,他的觉知、他的认知也当然受到了一定的阻碍。所以在这个层面之上他们是有共感的。所以说这种合理性的发明的抑郁症,他要求阻断同理心,他要求界定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经验,当你们没有这个经验的时候,你们感受不到、你们理解不到、你们也别谈论、别说,他们不光站在他们的角度隔绝了外面,他同时呢也隔绝了外面这些很多很多的跟解决抑郁情绪相关的一些经验和一些应对,就他先天的认为这是完全不同的处境和状况,我是不可能从那方面得到任何东西的。
所以说我认为这种即便你认为抑郁症可能对我有帮助,我也在说他可能会带来很大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恰恰在于我们以生理病症的方式阻断了这种同理心的运行。
那这个情况之下呢就会有很多人说了,我们没有阻断,这是一个非常广泛的对这个问题的一个解释,但我现在必须说我一点都不接受这个解释。这是什么解释呢?是一种关于抑郁症是一种复杂的心理生理双重机制的一个理论。也就是说,他说呢我也没说抑郁症就是一个纯粹生理的问题,抑郁症啊在学界有共识是一个个体的心理、生理、社会情况共同作用的一个复杂的机制,因此由于其复杂性的解决抑郁症问题,必须靠药物和医疗的手段针对生理的,靠这种疏导和心理手段针对心理的,以及靠改善他所处的社会状况处理社会的多种要素多管齐下去解决这个抑郁症问题。很多人会这么说啊,我就一直觉得这种话是那种空话、是那种废话。为什么呢?就像我们之前其实举个这个例子啊,就是我们说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那当然是人当然最正确的完全 correct 的说法是人性既善也恶,人性无善无恶,甚至我们还可以说,人性是一个复杂的系统,人性既有来源于基因的先天禀赋的角色,也有后天社会的适应的重要成分,因此如果我们要改善和改良一个人的基础品性,我们既要尊重他先天的要素,对他因材施教,也要靠优化他后天的社会环境,让他处于更容易他适合的社会环境之中才可以让一个人的品性得到更好的发展。就是就你这么说当然是对的,但实际上这么说呢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呢就这么说其实没用,这么说一点用都没有,因为这么说并不能促使你采取任何的行动,这么说不怪乎是把一个问题变成了好几个问题,导致你实际上失去了这个问题的焦点。那么遵照这个问题接受抑郁症治疗的人呢,最后他的重心还是在药品上,直到他对药品难以接受,他发现那个药的副作用之大、吃了昏昏沉沉、吃了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都不像都完全不是他,他觉得我可能宁愿抑郁症都不愿意在吃药的时候转向其他的方面最后得到问题的解决。也就是说当我们每次说啊这是一个多元素的复杂问题,第一他在科学上并没有给这个科学理论更多的指引,也就是说听起来特别客观,它是一个复杂问题,他实际上对于一个实证科学体系并不解决里面的任何环节,并不提供任何有益的阐释。第二对于个体完成一个实践,他并不提供任何方向性的指引,他并不提供任何重要性的把握,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更重要的。实际上当我们认为抑郁症一个人精神的极端的比较强烈的状态是可以还原到生理上找解释的情况之下,他根本就是一个生理还原症的隐喻。也就是说言下之意绝不仅仅是极端的心理状态有生理基础,任何问题都有生理基础。在这个情况之下,他首先就在强调这种极端的心理状况靠心理方面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靠纯粹心理要素问题是不能得到解决的,根本上他还是要从生理上去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比如说最近我朋友的一个例子,他是双向所谓的双向情感障碍,这种发明的概念真是我觉得误导性极大。因此在他发现自己具有心理波动的时候,正是由于这种生理还原论在里面起到非常重要的支撑,在他真的出现心理波动的时候,他认为现在能够维持他心理状况的是药,因此导致他过度服药,过度服药之后出现了类似的类似失眠等等的问题。当然你会说那原因是他过度服药,他要是暗量服药,但你也知道其实很多时候心理医生跟你说,在极端情况之下你要适量给自己增药来稳定那个东西,心理医生这么说你这么想,他本身完完全全没有什么生理心理社会多管旗下的组织,你就相信在当前这个时点我情绪出现波动的时候,它是一个生理决定的,解决的方法就是按照这个药的方法来解决。也就是说从根本上药物依赖根本就是建立在生理还原论、就是情感的生理还原论这个基础的意识形态之中的。在这个意识形态之中,不仅仅极端的心理状况可以靠药物调解,普通的心理状况一样可以靠药物调解。在这个情况之下,药物可以给你普通的欢乐、很大的欢乐、极端的欢乐、普通的伤心、中等的伤心、很大的伤心,没有一个是药物不可以给予的。所以说你做这种说什么抑郁症实际上是一个这个那个这个那个的一个综合性的东西,你也无法改变从根本的意识形态之上这是一个生理还原论的隐喻。
那这个生理还原论的隐喻呢,实际上在我看来是我们其实需要去注意的一个东西。刚才我们说系统入侵生活世界,当系统入侵生活世界的时候,我们说即便这个时候你归因于系统,它也是建立在你自己有自由选择的基础之上,它必须透过你的内引起作用,因为宅的不那么干净。因此当我们相信我相信生理还原论的时候呢,系统不仅入侵生活世界,实际上我们在想是系统入侵生理世界,外部社会建构直接改变了改变了我的生理结构,这些东西作用于我,跳过了我的意识,根本性的促使我得了一个病。因此呢我无法靠自己的意识去处理,我只有发明另外一套生理的影响系统,一套制药系统、药的系统去以其对应。那系统不入侵生活世界而入侵生理世界,这一点在今天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在今天所谓的人工智能、基因科学等等情况之下,我们实际上在面对系统入侵生理世界的风险,包括我们看什么小学生在课堂上带着这个仪器、那个仪器,我们再面临系统入侵生理世界的风险。因此我们现在还发明一个东西去强化它,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的科学和技术水平啊远远达不到那个,但是在我们对于抑郁情绪的这个处理过程之中,我们却发明一套迎合和促进的此种风险和意识形态的系统去与之进行对抗。在一个更大的更广泛的层面之上,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这个危险的东西呢当然也会发生在他的实际生活之中,就是具有抑郁症觉知人的实际生活之中,抑郁症一样可以成为一个异己的发明,尤其是当他隔绝同理心之后,他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异己的发明。
这是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假设我就是一个重有重度抑郁症病史的人,假设我也是一个诚实的人,假设我现在也找不到女朋友,就需要去婚恋市场上用这个相亲的方式寻找,那比如说我的家长也写的很明白,这个小孩是干什么的?做电台的,有重度抑郁症病史,那么拿给别人看的时候,这当然会成为别人不选择我的一个原因,对吧。也就是说比如说最近我们也知道就是华为但也不是最近啊,就华为最近的新闻是说,华为裁掉了七千个三十四岁以上的人,实际上的这个新闻还不对,华为是和七千个三十四岁以上的人重新签订劳务合同。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知道啊就这个新就劳动合同法,只要你连续签十年的合同,你就变成终身的雇佣制,对吧。因此重签合同呢就是说你没有连续在这个公司工作,你是中间有辞职断点在签的,因此你就不需要有这个终身合同制,这当然是一个特别特别残酷的事情,这东西非常非常残酷。就为什么这么残酷呢?我们最开始就说了,在这样一个高度竞争的无法示弱的社会,难道重度抑郁症或者抑郁症这样东西不会成为一个识别异己的手段呢?它不会加剧竞争的残酷性吗?比如你在公司里面你出了个情绪问题,那么假设假设我出了个情绪问题,比如说我我给老板有两个说法,第一个说法是我最近失恋了,所以我想请一周的假,我要去放松一下,我要去整理整理心情。第二个方法我是告诉老板,我得了中度抑郁症,我得请一周的假去放松放松心情,我或者去整理一下,你觉得哪一个更会让老板觉得如果下次我们主要开一个人的话,我把它开了?当然是后者了。但实际上很可能你遇到的就是前者,就是你发生的实际问题,就是你就是失恋了,你要去缓一缓,而不是什么你得了中度抑郁症。但当你说我得了中度抑郁症的时候,这个时候阻断了同理心,比如说你说我失恋了,所以说我得去缓一缓,很可能你这个老板他也曾经遭受过很严重的情感创伤,说不定这个同理心但是关系还近一点。但当你说不好意思,我得了中度抑郁症,所以说我要请假,那你们组下次开人的时候很可能开你,但你就会认为这是一种歧视,这是职场歧视抑郁症。但是当你不讲内因讲抑郁症外因的时候,你自己已经接受了这是一个不可以示弱的社会。因此你说这不是我的内因,这是我得了一个病,一个外因决定的,那同样在循环过来,别人以这个外因的方式产生某种身份上的歧视,你又转过来认为这是一种歧视。对,这就形成了一个矛盾。也就是说,抑郁症本来就是一个无法示弱社会的产物,因此这个产入在社会上被当做一个弱点意思一个长期弱点存在的时候,你很难再去认为别人对他产生的那种抵触和小心翼翼是有问题的,对吧。
就是对,所以说现在有很多我就有一对朋友,当然他们关系还不错,然后他们就已经形成了夫妻,他们俩都是抑郁症患者。因此他们就觉得这是一个病友的联合,当然这听起来挺浪漫的,我也希望他们是玩笑话,但其中也有一种隐喻,就是说他们会认为我们作为有抑郁症病史的人和一个正常人在一起可能很难生活,我们才能够互相沟通和理解,但如果这个能让他们的感情更好,当然我觉得可能也是不错,但是我就会觉得这种区分就会将社会变成正常人和得过抑郁症的人。为什么得过抑郁症这么重要呢?就是因为对抑郁症这么一个病症,我们一般对他有一种表述,这个东西是很容易复发的。就是这真是很奇怪的想法,就是这种人进入极端的这种情绪、这种失能的情绪是很容易复发的。但实际上在我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因为没有这个病嘛,就是抑郁情绪,那一旦你抑郁情绪的根本问题得到缓解的话,你是一个正常的人。或者我反过来从另一方面说,任何人都是容易抑郁情绪复发的,就是在这个社会绝大多数的人都容易 from time to time 有那么一两天时间是处于接近失能的状态无法做什么事情的。因此我们把他们区分成正常人和明显承认自己会一段时间失能的人,这个当然会导致一种发明的异己的状态,这也是一种很糟糕的状态。
所以说我确实会觉得因为这些实质性问题的存在和这种问题本身的结构,就是我们在一个无法示弱社会之下发明一个外因来获得他人的关注,那反过来这个外因同样阻断了同理心,这外因也成为一种异己的发明,让有这种抑郁症身份的人成为一种异己。所以说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依然回到我最开始的观点,我认为实际上我真正想说的是,任何人面对由他自己参与也由他自己影响的抑郁情绪,不管是来源于他决策的错误、他的道德错误或者别的事所形成的,或者他的恶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