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 Special 抑郁症:一种领会世界的整体抉择 VOL.18

对这个问题的一个理解。

那么这一期的名字叫做《抑郁症一种领会世界的方式》,意思就是说,尤其是随着这几天的讨论,这几天的讨论我逐渐发现,抑郁症绝对不是对一个问题的认识。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去看不管是群里的讨论,还是网易云月下面的评论,你们就会发现,抑郁症问题绝不仅仅关注着对抑郁情绪成因的理解,它到底是有生理基础的还是没有生理基础的,其中包含对一大堆问题的理解,尤其是对于人际的关系,对于人与人之间是否能够呈现出理解与共情,包括世界的风险等等,对所有这些问题的认识。

所以说,翻转电台确实一再强调,这是我已经不太记得是我第几次了,我们经常说这样一个观点,就是一个观点从来不是一个单一的观点,所有的想法都是一整数,它是一数想法,所以抑郁症也是在一数想法之中的一个。因此我们这一期就来探讨一下,聊一聊这个抑郁症是一种什么样理解世界的方式。

那同样,我所宣扬的和我愿意讲的,那个又是一种什么样整体性的理解世界的方式。那么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看,到底应该怎么看待这个病症的问题。所以说,像我说了,它绝不仅仅是一个抑郁情绪是否有生理还原的一种科学事实,或者对待一个症状的方式,那不是的。

这一整套想法是什么样的想法呢?如果我们去看对于抑郁症的表述,对于抑郁症患者与生活世界的表述,我们能看到以下这几个非常重要的,我摘出来的一些特征。第一个就是抑郁症宣扬和表示的一种,普通人无法解释也几乎无来由的一种厄运,这个厄运背后呢,是需要专家和专业系统来进行支撑的。所以在讨论的时候呢,我们经常会说,就是你到底对科学了解多少,你对医学了解多少,你认为你可以来讨论这个问题。那么说这个话的人呢,也绝不认为他自己对医学和对科学有多少了解啊,他只是说,对于这样的一个问题,我们需要交付专家系统来进行解决和针对。

在我们对很多抑郁症的科普文章里面也经常会提到这一点,就是这不是一个普通人有能力可以处理和应对的状况,它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严重且专业的生理症状。因此对于这个事情呢,我们需要交付专家来解释和交付专家来进行处理。当然,这是这个社会庞大而广泛的专家系统的另一个表征而已。这个当然我们认为需要交付专家去理解和解释的,绝不仅仅存在于医学和身体的领域,它广泛的存在于各种各样的领域,而抑郁症呢,也是这样的一种意识形态的一个表象。

那第二个重要的呢,就是生理还原论。那生理还原论呢,就是认为这个抑郁情绪来自于人的生理基础。当然,这绝不会仅仅认为抑郁情绪,我们说了什么样的情绪在这套意识形态之下,都来源于人的生理基础,包括爱情,包括道德等等等等的都是有生理基础的。因此呢,将抑郁情绪当做和周遭生活拖欠,也就是我们当关注抑郁症的抑郁情绪的时候呢,不把它当做需要从周遭生活世界去处理的一个对象,而把它当做一个公立的医学对象。同样,我们也可以把爱情把道德,不把它当做一个和周遭生活世界观点的对象,而把它当做一个医学对象,一种异常状态来看待。

那么同样呢,里面还包括的非常强烈的疾病,疾病的隐喻,包括比如说,比如在上海这边都管它叫精神卫生科,它是属于一种卫生。那因此呢,如果你有抑郁症呢,代表你有一些脏东西。因此呢,我们对人的大脑啊,有一种干净的东西与脏东西的二分法,这同样不仅仅主导在我们的抑郁之上,抑郁之上,包括我们说什么思想的毒草啊,等等等等,也都是这一套二元论的一个阐述。

包括对于抑郁症构筑的一个毫无可知的且严重的风险事件,包括对于抑郁症与轻生的强调,包括抑郁症本身的高复发特性,包括抑郁症对于患者本人行动能力的极端的这个否定,我们认为抑郁症患者他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他实际上处于一种什么都不能的状态。

那实际上我讲的后面,我会讲一些我不会讲具体的事情,但我会讲之前,我其实确实面对面的帮助过不少相当严重的抑郁症患者,我认为我们过度的强调了他们不能和失能的这一面,而没有强调他们渴望恢复生活和渴望塑造生活秩序的这一面。

包括抑郁症同样,他迎合和强调了今天这种理解不能的世界,就是我们认为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因为很多人都不同。因此在这个情况之下,对于异症一种原则式的律令和一种原则式的姿态,同情变得非常重要。因此可能同情,一种多元文化式的同情理解和尊重变成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而这方面恰恰又与相对主义和所谓的文化多元主义形成一个很好的应对。我们认为我们活在一个其实很难去沟通和理解的世界,包括抑郁症同样也建立一种与人的隔绝,尤其在很多抑郁症的描述之中,是与家庭尤其父母的隔绝,往往站立在了一个很关键的位置之上。

所以说,我们发现抑郁症的方式理解世界绝不仅仅是对一个抑郁情绪还原论的解释,它包含着对于专家系统的解释,对于一切人类的意识行为的生理还原论,就是有点尤尔赫拉利那个人骗自己那套解释,包括对一切精神现象的疾病隐喻,对于人的脆弱性和风险特征的极高强调,包括人与人之间同理心的否定和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否定等等等等,都包含或者关联在抑郁症这样一种整体的意识形态之上。

整体而言,抑郁症在描述着一个绝望的厄运世界,就像我们在上一期说的,我们说到一种绝境机制,所以抑郁症就是这么一种绝境的机制,它描述一个绝望而不可预知的厄运世界,这会降临在我们肯肯的每个人的身上,我们都有可能遭遇这样的风险,因为据说抑郁症的发病概率还非常非常高在人口里面。OK,这是一种意识形态和理解。

好,我们有一个这样的世界了。那么我一直描述的世界,尤其是我上一期描述那个主动示弱的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我一直在节目里面要强调和描述一个精神自由的世界,我们可以凭借我们的精神,获得一种相比较绝对的自由的世界,一个人与人之间能够承受关心的世界,一个大家的感受实际上共同互相理解,并且可以互相交流的世界,它不是一个同情的世界,而是一个共情的世界,一个针对所有的情绪和现象都能够找到根本问题,且这个根本问题是可实践的,可以中道的方式进行实践和处理的一个世界,以及我们与他人能够事实上共担命运的一个世界。

我相信人的缺憾和瑕疵是广泛存在的,我相信在任何事情上,我们都无法说我们已经做到足够好了,但是相信我们大家可以对这种瑕疵状态有共通,也相信精神的自由和我们的自由意志,可以作为我们每个人获得良好生活的根本保障,就不管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糟糕的系统世界之中,我们的精神自由和自由意志,都能够很充分的保证我们获得良好生活。这是我所描述的这个世界和抑郁症所描述的那个疑术的状态之间的一个对比。

当然我其实也非常理解,我们今天处在一个不愿意闻善的世界,而我呢,要去坚持言善,这个闻的听闻的闻,闻的就是言语的言,用了一个闻粗粗的表达。所以说我觉得确实,这是在一个不愿闻善的世界去坚持言善。其实我们可以看一看,就是在今天最火的电视剧,大家愿意最讨论,多半上评分超级无敌高的,是像马男波杰克,和那个英剧去他妈的世界,这样的这种特别,特别虚无主义的这种作品。然后或者批判性的作品,像黑镜啊,西部世界啊,这种对于人的自由意志和社会往下发展,持根本悲观论调的,我们也非常喜欢,像李诞说的什么人间不值得的,我们特别喜欢。刘慈欣描述的宇宙观是这种黑暗森林体系,一个残酷的尔虞我诈的世界,我们特别买账。然后谈到大的世界观架构之上,凡是后启示录式的世界毁灭型的,或者赛博朋克这种未来很糟糕的,或者克苏鲁这种完全无可预知的,这种邪神,其实是我们最喜欢和青睐的题材。

你们有没有发现,以上所言说的所有一切,马男波杰克,Rick Morty去他们的世界,人间不值得的黑暗森林体系,赛博朋克克苏鲁,这是一个与抑郁症世界高度关联的,他与抑郁症所想接受的那套世界模式和意识形态,是非常高度关联的。因此在今天的时代呢,确实有用这种方式谈论世界和对世界的理解,会被当作一种既现实主义又深刻的理解方式,而你宣扬什么自由意志啊,关心啊,共情啊,会被当作有一点很不讨喜的,一种还挺肤浅的一个方法。那么当然我觉得恰恰是在这种时候呢,如果我们能够很从容而笃定的持续言及善好真实,所以非常关键。

所以说这期节目呢,就是这样的一组对应,这样两种意识形态的对应角度来谈抑郁症是一种什么样的理解。

好,那首先就要说,刚才我谈那些什么关心啊,共情啊,什么什么,很容易被当作一种特别肤浅的鸡汤,我们就说哎呀,这种东西我们听多了,就是知音上不全是这样的玩意吗,所以说再听你讲一遍,又有什么不同呢?那实际上我就说不是,就是言善本身呢,其实是有很大代价的。所以很快我就要从这里再反过去谈上一期,我们谈到的示弱,其实本身是有代价的。在上一期这个示弱的代价可能并不是里面很主要的一点被呈现出来,但是在这一期呢,想更多去呈现这一点。

同样实际上如果我们觉得抑郁症的对应方式没有代价呢,其实也不是,就比如说呃,在评论之中很多人都会呈现出这种抑郁症的世界观,也就是说与他人建立联系啊,几乎是不可能的,或者说这些人要是过去能与他人建立好的联系啊,他就不得抑郁症了,他今天得抑郁症,你又要让他回去做那个过程,那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那甚至还有人会跟我说说你成不成有一种人,他的性格和他的敏感性就是不适合他人连接,那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吃药就简单一点呢?从我们现在初听上来讲,我们都会觉得与他人建立某种本质性的联系是非常困难的,但是诊断吃药听上去还是一个简单的多的事情。

但我想说,就如果大家真正关注抑郁症患者用药和这个,如果你看过一些内容的话,实际上这个并不简单,就是抑郁症患者在诊疗过程之中,换药是非常非常寻常的事情,因为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种,好几十种不同的抑郁症药物呢?就是就是我说的,他实际上不是一个病,所以说对于这个病的成因啊,我们其实并不知道,所以根本上在开药用药这个事上呢,碰运气的成分还挺大的,而且吃药这个事呢,与药物的副作用抗争其实非常非常常见,而且也非常非常痛苦。

所以说即便选择用药物方式治疗,实际上也是在各种不同药物和他们的副作用之中,去碰去磨去选择出最后适合自己的药物组合剂量,这个过程继续要很多的经济投入时间投入,同样也有很多的副作用,要与其做抗争,还要用如果你减药啊,什么去坠坠不安的,再担心复发等东西做抗争。因此也千万不要觉得与他人建立联系好简单好困难,但是吃药好简单。吃药并不简单。

包括我们在与他人建立联系的过程中,我们难免会觉得他人都很丑恶,人与人之间难以理解,所以说恋爱关系是一个必然糟糕的关系,但你千万不要觉得好像这个医疗医患专家关系就是一个特别好的关系。当然我明白啊,因为这两天刚刚出了一个针对医生的暴力事件,我在这里谈及很很可能某些医生不那么负责任,听上去是个时机特别不对的事情啊,当然我认为这个不负责任有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所以我们也千万不要,我并不支持任何针对医生过度的埋怨,那更不用说暴力了。

那说回来呢,就是在这两期节目发了之后,确实也有很多听众,就是给我发私信告诉我说,确实他们过去去做抑郁症就诊的时候,觉得医生相对比较粗暴的,就通过很简单的东西就断言他们患有抑郁症等等的。也就是说实际上跟这个专家系统做对应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觉得因为这个专家被专家系统一是被消费支配,二是是被科学支配,它会是一个极其确定性的系统,实际上也不是。就当我们在恶化丑化和烈化我们与他人关系的时候,我们其实背后的依靠是要去理想化和美化一整套现代医疗的系统,好像这个现代医疗系统就是个方便法门,实际上也并不是,所以说当然这会带来一个另外的视角。

那么站在这个抑郁症世界观的基础之上,反而两个都不好对吧?这个与他人的关系也好不了,这个医院的关系我也知道没好的哪去,所以说我自由选择这俩都不好,我看我喜欢选哪个就选哪个,我当然会主张这两个虽然都很困难,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世界观背后所树立的解决方式,哪个重要哪个不重要是非常分明的。这个我们之后再说,我们现在来说说,我今天言谈我们需要树立一个善意世界,这背后的代价,一个善意世界当然也不是一个白德的,它是有很大的代价的。

呃,我们上期说到这个示弱,我们就从这里简单讲讲,就我们说示弱本身是一个依靠,对吧是对他人的依靠,但是如果我要把它限定呢,我就会说示弱本身是一个特别审慎的依靠,是一个谨慎的依靠,他不是一个放肆的依靠。我其实过去真的有真的有比较多的,当然我肯定无法和一个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比,但是跟寻常的人相比,我与抑郁症患者打交道的,或者与抑郁症自觉者打交道的经验非常丰富,因为在我的朋友圈子里面,我似乎有一种小的定位,就是大家觉得凡是那种可能去精神科医生那边都有点乏力的抑郁症可以送到他这来试试,这个人还挺能处理这个经验的。

所以说我处理过好多程度相对还比较严重的抑郁症自觉者的状况,在这个情况之下,尤其在最初的倾诉之中,他们当然都对这样一个倾诉对象有所依靠,但实际上我们会设想在这个倾诉过程中会听到很多示弱吗?不会。在这样的倾诉之中,其实最大程度上听到的是对抱怨,是对周围环境和过去自己所处状况有多么糟糕的一个表述。

所以说在上期说示弱的时候,很多人就会说,那这个怎么会得到一个好的反馈呢?难道我过去示弱的经验还少吗?那我就要说你过去示弱的经验可能真挺少的,就你过去抱怨和对于周围环境糟糕的描述是很多的。也就是说经常我能在最初沟通的时候,听到最多的就是过去我的父母怎么不理解我,其他人怎么不理解我,环境是怎么样糟糕的,我周围的人为什么如何abuse me,大环境的压力是什么样的。在这种叙述之中,实际上你听的越来越多,你会根本没有从他听到这个世界中听出他自己,仿佛他描述的自己就是这个广大的可怕世界中的一个空洞,就是这么一个一个角色。

所以说在抑郁症自觉者所描述的世界里面,有两个特别重要的,两个重要的特征。因为昨天晚上我也和一个朋友看了一个抑郁症的纪录片,所以这个纪录片里面也特别加强了我对这方面的一个感受。也就是说抑郁症自觉者最容易描述的是两个东西,第一是周围的世界有多糟糕,第二是自己情绪特别细微的描述和转变,如果自觉有双向障碍的人对于我是一种什么样的双向障碍,中间的转换是什么样的我在躁动狂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那狂躁之后的抑郁是什么样的,就对于这样的情绪感受有特别delicate的描述。那这种delicate的描述我认为啊,我认为啊这其实不是一种文学性的也不是一种原发性的,这是一种后天的贴合,就是当一个抑郁症患者在网上搜了越多的关于双向的描述,在别人描述这套东西的方式的时候,他自己也会去贴近这套描述。

但是在这个描述之中其实有一个很巨大的缺失,就是一方面描述周遭环境的糟糕和abuse,第二方面描述自己情绪特别细微和delicate的转变和体会的时候,这里面一直有一个很大的缺失,就是到底这个抑郁症自觉者在过程中自己做了什么,显得这个抑郁症自觉者是是特别被重是特别被动的处在这个世界之中的,就好像他就是这个广大暴风中的一片树叶被这个暴风去驱动的一个角色。当然因为你做生理还原论,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上一个相对被动的缺失的受到一个周遭环境强烈影响的一个感受个体,就是这个个体在这个过程中不是一个主动行动的个体,而是一个被动感受去处理感受的个体,实际上就是抑郁症自觉者一个特别重要的描述。

大家可以想想这样的一个感受个体,是不是和我们最近讲的笛卡尔那种第三人症观察者,其实有很大的关系啊?所以说是的,一个抑郁症的世界观是和笛卡尔式的真理观,这种广言和精神的对应关系有很大很大关联的一个对象。

那么重要的是讲什么是示弱呢?为什么示弱可以弥补上抑郁症自觉者对于世界描述中间那个空洞的部分,也为何说它是一种审慎的依靠呢?那么我要说的就是什么是示弱,示弱其实不是说我有多糟糕,示弱不是示弱是状况,而是示弱点,就这么说吧。

所以说我认为任何有示弱的人首先是一种特别温和的自我承担,这个特别温和的自我承担转化在对这个抑郁症自觉者的这个谈话过程之中,很多时候我就会倾向去问,就在那个过程之中,你自己有什么地方是做的不够充分不够的,也就是说我觉得示弱首先就是一种自我承担,你再承认以下几个东西,第一呢,就现在自己的状况确实不好,需要人的帮助,这个非常正常,我们上期节目就说任何人都需要人的帮助,因为任何人都不是那种最强硬的圣徒,就人们有弱点需要他人帮助很正常。

第二呢,其次很重要就是自己现在这种不好的处境,其实也来源于我自己做的不够好的部分。那么第三呢,就是一种前向的对于未来的一种判断,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还是有值得去做和不错的东西,如果自己下次能做的更好的话,处境就会好一点。

因此在这个情况之下一个疏导者扮演的是什么呢?第一疏导者扮演的是一个理解,就是我理解这种状况,也理解这种状况是因为自己的不好带来的,同样他能提供安慰,也能提供下次可以做的更好的动机和力量。但我非常明白,当我这么说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开始觉得刺耳会觉得讨厌了,有一个评论上一期的评论也说到,就是说在这个情况之下,在这个情况之下你竟然不去批判这个世界,而是反过来问抑郁症自觉者,他哪里可以做的更好,难道这些厄运不是这个世界造成的吗?为什么不去批判这个世界呢?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就是我们其实一直在批判这个世界,就是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不就是一个批判这个世界的一个系列节目吗?但重要的就是你批判这个世界,然后呢你能从批判这个世界之中去塑造自己的生活秩序吗?不能,你只能从改变自己来塑造这个生活世界,是塑造你的生活秩序,但这个改变自己说的不仅仅就是我只能依靠自己,也就是说你只能靠作用于你身边的环境,和靠你身边的人对你的帮助来重塑你的生活秩序,你怎么批判这个世界都没有对你生活实质性的影响。

所以说批判这个世界最合理的方式,我觉得我们在所有个人主义和平民社会之中已经呈现出来了,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从何而来,我们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糟糕,我们尤其知道因为这个世界的糟糕,我们自己是多么容易被这个世界异化,因此我们能够想办法让自己不要被这样异化,因此我们可以做得更好,这个是批判这个世界的方式,而不是将一切东西一股脑的甩给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所以现在我能做的呢就是生理调整。对,所以不是这么一个状况。

因此就是我所主张的这种整体理解世界的方式,为什么在示弱的时候一定要去找到自己做的不好的部分,做的不好的部分与自己现状的结合点,原因就在于这个世界确实还不错,如果你下次做的更好,你的处境就会好一些。当然很多人会尝试举出反例,有没有在一些极端情况之下,这种厄运完全跟自己做的无关,那肯定是有的,人类人类历史上一定出现过非常极端的厄运,就是这个主体确实像一只鸽子一样纯洁,但是他依然遭到了很大的厄运,是一丝一毫不能怪他自己的,尤其很多小孩子,对吧。

那当然我认为今天绝大多数在评论区抱怨的人,就你的生活还远远没有到这么糟糕的情况,就如果你回看有没有你自己做的不好的,是非常非常多的。所以说在对于这种表述之上,我就会认为一个抑郁症自觉者总是呈现出这样的表述,就是他们对自己的也会否定,也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好,我也经常听到,但这种东西是非常泛化的,是对自我一种非常广泛的否定,比如说觉得自己不值得,比如说觉得自己没资格,比如说觉得自己很弱,什么都做不好,比如说觉得自己给他人带来了负担。但是当他们言辑对于世界的抱怨的时候,世界是如何知坏却是非常确凿的。

也就是说关于他的父母是怎么样abuse他们,这个abuse的错错在哪,他们很清楚。在他们的亲密关系之中,那个亲密关系对象是怎么样abuse他们,他们是说的非常非常清楚的。也就是说他们当然否定自己,但是是在一种非常宽泛的角度去否定自己,但是对于世界之坏呢,却说的非常清楚和确凿。

但是在在我看来一个示弱者,当他说我自己做的不好的事情,导致我现在的问题的时候,他会描述的非常清楚,就是他确实是一个特别具体的地方,具体的地方没有做好,也许是一个谎言,也许是一些夸大,也许是一些放纵,也许是一些软弱,也许是一些坚韧的不足,也许是某些时候做过分了,等等等等,非常非常细节的事情,会导致他自己生活中问题的产生,当然这非常正常。

我认为一个示弱的世界特别重要的就是,我们大家都知道都是有瑕疵的,所以说这就是我在看理想写那个同理性文章特别重要的,什么是同理性呢,就是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因此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我不相信一个不具备同理性,只能够同情的不能理解的抑郁症处境,也就是说当一个抑郁症患者还原到我的不利处境来源于我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和我的瑕疵的时候,那么作为一个理解者你说的话,当然因为我们总是会担心当我们表述出我们错误的时候,我们得到的是别人的责备,我们得到的是别人的看不起,但实际上不是。当真正同理性运行的时候,你实际上得到的是这样一句话,也就是说如果是我,我恐怕也只能做到你的程度,我们都有可以做的更好的地方,这个是真正的同理性。

这也是这不是我的一句政治正确的话,在我每次对待抑郁症患者的时候,抑郁症自觉者的时候,我都政治正确的说出这句话,而是当我听到他们故事在反观我自己生活的时候,这是一个真感受,因为我也不是一个完人,我也是一个有瑕疵的人,因此如果把我放到他们的处境之中,我也得说如果是我,我恐怕也只能做到你所做的情况,我们都是有可能做的更好的,所以这个就是一个示弱的环境和示弱之后你会得到的一个回馈。

所以说我们现在面临的就是一个互相承认瑕疵的处境,并希望能做的更好的世界,或者一个互相承认糟糕的世界,并且认为我们大家都是受害者的这么一种两种不同的意识形态,就你会更倾向于哪种呢?当然真诚的示弱是一个很难的事情,就在所有这种事情之上能够特别真诚的回看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并且能够找到一个可倾诉和共同承担的对象倾诉给他,能够互相承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我当然很清楚。

那同样那你其实吃药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就要说了,它都很难,那为什么我们抱着善意形成一个对世界的理解这么重要呢?我现在就要说,那有没有什么很根本的东西支撑着我们需要以善意来理解世界?当然有。比如说昨天晚上在看那个那个关于抑郁症的纪录片的时候,就是刚才那个对比让我觉得非常的强烈和清晰,就是这些人啊对于自己心绪和处境的细微描述描述的非常细节,对于他产生抑郁的时候对周围世界的那个描述啊描述的细致入微,但是对这些问题的来由和他人的关系都讳莫如深。

所以说整个事情呈现出来的是什么呢?呈现出来就是一个突然的特征,就是没来由的,我就进入到了抑郁环境,抑郁的情绪之中。当然这是抑郁症形成的一个特别重要的逻辑,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认为这个抑郁情绪是有来由的,我们能够解释你为什么出现了这个情绪,它似乎就不是一个生理现象而变成一个心理现象了,只有越发把他描述的是一个没来由的一切都很好,突然我就抑郁了,他才是一个因为在心理上无法解释,我们可以很容易的理解,那既然心理上没有原因,他一定是一个生理病症。对,是这么一个东西。

但是呢在整个这个抑郁症的纪录片里面,有一个人真正特别打动我,让我产生强烈的共感,是里面一个产后抑郁,就是他是因为产下了小孩子,然后这个新的生活变化导致其抑郁的,就是看他的这个过程之中,我甚至产生了特别强烈的生理的不适的共感,就是当他描述他生下孩子之后面对小孩的压迫的时候,我自己对这种压迫的感受非常非常强烈,就当时就很快就有一点点稍微有一点点悬晕的状况。所以说我特别建议这个纪录片啊,如果大家要看的话,或者大家看任何这种真实性的抑郁症纪录片,最好在这个电脑小屏幕上看,你不要投到一个很大的地方看,如果投出来看那个屏幕那么大,那个声响等等啊,确实带来的共感的烈度是很强的,就甚至会有点难受。

因此呢这种录片里面明显呈现出了这种对于来由惠莫如生的情况,它展现着对于周遭世界和过去经验的末世。这个让我想起了一部影片,而这个影片的名字呢恰恰是我对于抑郁症本质的理解,这个影片的就是detachment,这个detachment在港台的翻译叫人间诗格,这个诗格的诗呢,他把那个失去的诗写成了老师的诗,我们这边的翻译呢叫超脱,说实话我们这边这个翻译啊,我一直觉得特别的莫名其妙,这个电影detachment明显描述的尤其是里面的两个女主人公,就是一个那个特别年轻的那个妓女和这个代科老师在学校里面一个胖胖的女孩,在这两个人身上明显呈现的detachment,就是与世界联系的广泛缺失,在这个广泛缺失之中呢,这两个女主人公都把这个安德里亚波罗迪饰演的这个老师,当作他们与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最后一根稻草,以及这个稻草破灭之后他们的情况。

所以说这个电影detachment他讲的就是疏离,讲的脱离,这个超脱是从哪来的东西我其实不知道,因此港台翻译人间诗格其实还是一个因为从这个借川的作品里来嘛还是一个比较合适的翻译,实际上这个电影描述的就是与世界脱离联系,而实际上在我过去跟抑郁症自觉者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也感觉所有抑郁症真正开始产生的情况,就是他们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实际导致他们与世界关系的脱离。也就是说当我们真正与世界脱离联系的时候呢,我们自然就如果用施格这个他的意思来说,我们就认为自己丧失了做人的资格,因此抑郁depression就真正开始发生,实际上当我们还与世界有所联系的时候一切真的都会好很多。

大家可以注意一个情况,就产后抑郁症是相当广泛存在的,但是确实很多有多个家庭的这个父母啊他们抑郁症的情况会好很多,就是你会发现就是现代社会中很多人生活开始走向一个是非常辛苦但是相对价值感比较强的生活,是他生了孩子之后,当然我绝对不会认可这种功利化的养育孩子的观点啊,就是父母为了获得生活的价值感来生孩子,当然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我们在这里不做讨论,但我的意思是说确实很多时候有孩子,这个东西呢成为他们与世界联系的一个特别重要的一个attachment,而这个东西呢就会导致抑郁症是一个不太容易发生的情况。

那么什么是attachment?就是当当我说我回想这个纪录片以及我过去接触的所有抑郁症自觉者,自觉者实际上他们的状况是一种detachment,一种与世界状态脱离的情况。那么这个attachment当然是在工作做事家庭中的东西对吧?这个attachment绝对不代表你去便利店买一个饮料,这是一个attachment,或者甚至很多时候工作就是那种996或者特别强烈的工作,只是为了赚钱,它本身一个不是一个attachment。

所以说是什么是attachment?什么是attachment?就是对于自己做的行为有meanifold的解释,有meanifold的理解,比如说你的行为是meanifold的,自己的存在因为做这样的事情是meanifold的,这就是一个与世界的attachment。因此我们与世界的有意义的minifold connection,有意义的连接就是我们与世界的attachment。

所以我回想过去我接触过的所有例子里面,我能够感到的两种特别明显attachment丧失的情况,就是当然这不是一个穷举啊,我不知道除这两种之外还有没有更多种,但这两种确实是我过去发现最直观的detach就是脱离联系的方式,就第一种我把它叫脱钩,也就是说既有联系的失去和弱化是让很多人进入这个抑郁症抑郁症的状态的,这个既有联系的失去和弱化就是说它原本就是通过这样的minifold connection跟世界联系的,但是当这个失去之后,这个connection消失,它进入抑郁症,比如说亲人离世失恋离婚,他自己身体或他人的疾病,还有他自己的经济风险等等,但经济风险可能就会弱化某些connection,比如说你的另一半的经济条件本来非常好,然后这个是这个minifold connection的力量的一个基础,但是当他比如说遭受某种厄运经济条件恶化之后,你可能就会进入抑郁症,因为这是对你来讲这个minifold connection的弱化。所以说当这种连续失去或连续不再稳固的时候呢,我们就容易走入detachment的境界来进行这种脱钩。

那第二种情况我把它称为失望,这个失望其实是更重要的一种,也就是说我们与世界所取得的minifold connection Connection很多时候是现在有的,很多时候是未来的,比如说一个高中生,他想考上一个非常好的大学,进入这所大学是他与世界minifold connection的基础,比如说我追求一个人,我特别渴望追求到他,追求到他与他共同的生活,是我与这个世界minifold connection的基础,包括前天的群里有人说就是特别想考上博士,因为特别想做科研工作,就考不上博士进入抑郁症,也是这样一种前向的。也就是说当你预想着某种新情况的发生,把它作为minifold connection的基础,一旦不遂自己的愿望,也就是说与这种结果的连接中断,也会导致这样的抑郁情绪。

所以说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也解释了一个很重要的现象,就是对于描述的时候,为什么这个抑郁症自觉者会无法描述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而更容易描述世界的糟糕,因为他的基础感觉是脱钩,基础感觉就是我跟这个东西失去了联系,一旦失去联系之后,我变成了一个被动角色,因此没关系自然说不上这关系好不好,对吧?因为没有关系了,所以说说不上在这个关系之中我好不好,那有的仅仅是这种脱离梳理啊,没资格啊,不值得的这种状态。

而如果大家还记得的话,这种脱离实际上跟抑郁症的意识形态关系挺大的,我们在上一期就说了,抑郁症这种无法理解的状态和理解脱离的状态是很容易出现同理性的丧失的,而同理性的丧失恰恰是这种脱钩一个特别重要的基础,也就是说一旦你自己作为抑郁症自觉者,你你率先意识到其他人于我理解的不能实际上你在主动抑郁症,对吧?也就是说在过程之中你跟其他的交流都充满着失望,就他们为什么就理解不了呢?当然你会觉得他们当然理解不了呢,他们又没有抑郁症对吧?你慢慢慢慢就是变成一种主动的抑郁症,而这种detach其实在更大的层面之上会加剧抑郁症的情况。所以说这种minifold connection脱离或者存在,把它当作抑郁症的一个基础,就在我的角度看来,尤其是我过去实际接触的角度看来,还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理解方式。

在这个理解方式之下,我也能够用这个回溯性的去理解,我过去所提供的帮助到底是啥,就为什么为什么比较多的朋友认为最后我能够帮助到并且在这里找到帮助呢?就是我认为我的所有帮助,其实我当时没这么想啊,我现在回想过去实际上都是在提供一种重新连接,因为在抑郁症的世界观里面啊,与这个世界失去连接是一个自然状态。很多时候在我们说我们要接受有抑郁症的时候,实际上你在想我怎么能够接受一种与世界其实没什么关系,尤其是他人没什么关系的状态,我就会觉得这个是圆木求鱼,就是你是不可能停留在一个与世界无联系的状态,又能够脱离抑郁症的,那这可能就是一个长期用药的基础。

但你想想,就我们今天特别愿意宣扬的那种话,有点大人与人的心理边界,人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人与人之间无法相互理解只能表达尊重和互不干涉,所有这一切意识形态都在建立一个人跟人之间无法attach的世界,而这个东西呢,又与确实文化多元主义相对主义消极自由等等东西高度相关。所以真的detach是抑郁症这套意识形态和世界观的一个关键词,也就是说今天确实存在着一种意识形态,在这个意识形态之间人与人就是脱离关系的,人与人就是没有关系的,这实际上形成今天很多人拒绝亲密关系拒绝他人联系,仅仅通过各种媒介与他人建立犯联系,弹幕啊这种东西的一个特别重要的基础。

那么当我在过去提供帮助,重新连接的时候呢,实际上与中道我们一直在强调的中道的关系特别特别大,因为当一个抑郁症患者来的时候呢,大家都有个特别他们都会有个特别共性的感受,就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就是我现在处在一种不知道可以如何改变,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做些什么都会有坏结果,或者做些什么都仅仅能够得到负面结果和的一个情况之中。

所以说我过去去回想,真正能够提供帮助的唯一就是指出了值得去做的事,这个值得去做呢,为什么叫中道,它实际上包含两个特别重要的部分。因为如果你指出的值得去做的事是一个特别泛泛的事,就觉得你现在可以去谈个恋爱,这话没有任何意义,对,你首先你能够但这个就需要一个非常面对面的就具体情况而谈那个东西,中道的东西是不可能取得某种普遍性的,因此你所提供这个reattachment这种重新连接,它起码在我现在总结下来,它起码包含两种,第一种你确实提供了一个可以做到的目标,第二你提出了它为什么值得做的,不是道理是值得做的感受。第一个针对它是一个可以做到的目标,就这种它特别像一个特别具体事物性的咨询,它特别像一个就是你在帮助对方提供一个基于具体事件的解决方案,就对方可能没想到,哦还可以这样做,确实是我能做到的。而当你把这个路线规划清楚的时候,对方看到哦确实透过这个方式我想达到了那个事还是可能达到的,这会让他感觉某种重连的感觉。

第二种其实是更重要的,就是产生一种这个事还值得去做的感受而不是一个道理,这个就更像一种特别理解式的一种咨询,因为好多做法其实抑郁症自觉者是想过的,只是这个做法被他否定了,他认为即便这么做也没有意义,即便这么做也其实于事无补,也没有任何价值。那么恰恰你通过一个视角的转换,让他理解到实际上这里面包含了极其重要的价值和意义和意义这个minifor,那这个minifor被他感受到的时候呢,他自然觉得哦原来这么去做是真的有帮助的。

因此每当你能够让他们与世界重新建立连接的时候呢,所谓的这个抑郁症啊其实也就进入了可以缓解和一个根本解决的周期。当然就是这个事啊绝对不是他之前执念的事的延续,比如说亲人离世,你不可能求取一个中道是说就可以复活,那比如说分手这样的事情你也绝对不是说一个中道的方法就是怎么着一定可以把它追求到,因为人和人的关系是多种多样的嘛,因此这个中道其实也包含着一种视野的拓宽,就是在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