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休谟的印象（纯粹理性批判05） - 翻转电台2.0

我从不担心一场没落。到那时候，我就摊开一本旧书，走进熙熙攘攘的公园里，向人们大声讲书。

讲一次屠龙，一场奥德赛，一次进入密林的独行，一次归来，一次默默离开。我再讲一场漫长的密谋，讲耐心，讲真，还有爱，还有信。讲到峰回路转，或与众人一切讲到结束，那就放下书重新开始。

开始一次屠龙，一次奥德赛，然后进入密林的独行，再归来，再默默离开。我不担心一场没落，没落的城市才结实生活。如果夜太长，我们就点灯，夜，就亮了。我再来就会儿子的灯火了，我再来就会儿子的灯火了，我再来就会儿子的灯火了。

大家周一晚上好！欢迎回来继续参加翻转电台的知识分享，我是李厚辰，非常感谢大家的时间，尤其感谢在旅途中还抽时间来参加的人。

今天是2.0的第五期，那每个单数期呢，我们都是来做这个文本的阅读，然后双数期呢，是结合文本来做跟文本相关的、与今天世界结合的话题的分析。然后这个方式呢，有很多同学说很好，觉得这是可能讲思想史特别好的一个方法，你能够既能够深入到文本里去，也能把文本与现在生活联系到一起。

但从实际效果来讲，但这个“但是”是一个没有那么重要的“但是”啊，就实际效果上来讲，它好像也让这个事的门槛变得高了一点。不过我倒是没有特别介意做一个门槛稍微高点的事，我就希望大家能够花点时间读一下之前发到群里的书啊什么的，可能你一起跟着学的时候效果也会好一些。

那我们今天就来讲这位啊，非常非常重要的大卫·休谟。他不仅是对于我们讲述康德非常重要，事实上对于理解自由主义——就理解今天在全球占据非常重要地位的自由主义——也是特别特别重要的。相信今天讲完大家就能够明白，自由主义与休谟有非常非常巨大的关系，就是自由主义其中特别核心的，不管是相对主义还是消极自由，实际上是从休谟这里建基的。

就如果大家读了这个《人类理解》，就是我发的那本书，关于消极自由的部分你应该已经读到了，那个地方是跟今天的连接非常非常密切的。同样，我们之前讲欧洲近代历史和近代思想史的时候，我们讲了休谟时候就已经讲到了，实际上演化论，社会演化论，因为休谟是早于达尔文的嘛，社会演化论在作为一种社会思潮啊，也可以说是由休谟带动的。

所以说休谟在这个思想史上还真是非常非常重要，尤其再说回来，我们整个第一章是讲康德和纯粹理性批判，康德在未来形而上的一些导论上对休谟还提了这么高的一个评价，所以说来好好了解一下休谟说什么真的很重要。

如果你就网上搜一下休谟呢，应该能搜到很多很多关于休谟的内容，但是总的来说呢，都有一个比较大的误导，这个误导在两方面。第一呢，是把休谟当作经验主义，把笛卡尔当作理性主义的代表，说他们俩是水火不相容的。当然休谟的著作中有大量批判笛卡尔的部分，也是非常直接的。

但今天我们恰恰要揭示出来的是，休谟跟笛卡尔实际上是硬币的两面，休谟跟笛卡尔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之上，走向两个方向。而这两个方向呢，虽然他们在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上是有相对的，但实际上这两个方面完善了一种现代认识的两种可能。而这两种可能呢，其实是一种撕裂，对我们所生活世界的一种特别可怕的撕裂。之后的思想家，我们之后要讲了很多很多，实际上就是在弥合这样的一个撕裂。

最简单的，就是大家一直有点难以理解的那个主客一体，因为我们今天老说什么主观啊客观啊，之前我们讲的海德格尔就讲到了，要重新有一种主客一体的认识方法。但实际上什么是主客一体，实际上都是很难很难想象，到底什么叫一种主客一体的认识方法。导致所谓的主客一体特别特别难以想象，实际上听完今天你就知道，这是笛卡尔与休谟两个人把这个现代世界拉扯开之后的一个结果。

所以我们马上就来讲大卫·休谟，以及来看他是怎么样把笛卡尔的那套观点从另外一个视角上去发展他，得出了相当相当不一样的结论。那这个结论是好是坏，或者说我们该怎么去理解他，我们现在就马上开始。

就如果你读了这本书，《Essays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你就会感觉这本书实际上看起来离生活有点遥远。它甚至比笛卡尔的那个《谈谈方法》或者《第一哲学沉思录》离生活的距离是类似的。按理说大卫·休谟应该离生活近一点，因为他并不是用拉丁文写作，像笛卡尔还是用拉丁文写作，到大卫·休谟已经开始使用英文写作了。这也是比较早的使用英文写作的哲学家，像霍布斯、洛克，然后到休谟，他们都是直接使用英文写作的。从这个语言上就应该直接和生活的关系要较近一点，但实际上呢，这本书读起来是一个离生活比较远的书。

所以今天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呢，还是要在里面不断地去强调和把大卫·休谟这本书拉回到跟生活的关联上来。而且这个拉回来的关联，有一点是在最开始就要想讲的。刚才我们说，笛卡尔呢跟大卫·休谟把现代世界拉扯开，但这个拉扯开呢，也是某种认识论，某种理解方式，但这绝不代表我们今天的人就只能用一种方式来理解和看待世界。实际上在绝大多数人身上都同时有笛卡尔和休谟的这两面。

当我们想象着技术，想象着科技，尤其是想象着这种确定性的时候，我们都像笛卡尔一样认识着背后的那个完备性，以那个完备性的方式呢来理解世界。因此呢，尤其是我们之前说过，这个笛卡尔世界里面有所谓这个笛卡尔撞球，就是当他相信任意的碰撞有因必有果嘛，就很可能会导致他期望结果的降临。那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其实我们都是相信笛卡尔的这套认识世界方法的。我们认为很多我们对于世界的构建，不管是力学的还是基于统计学的，它背后呢都在某种程度上接触着这个世界的完备性，因此呢一定会导致好的结果的发生。这种信念呢，尤其蕴含在一切工程学之中，不管这个工程学是建筑的工程、是医疗的工程、是金融的工程、还是计算机的工程，在这之中呢我们都认为这种完备性会保障我们结果的发生。

当然它还是挺powerful的，就今天我们这个社会建立在技术之上，还真的是具有某种这种确定性的色彩。

但是在另外一方面呢，很多人其本身也会像休谟一样以感觉作为基础来做他的判断标准。也就是说当他相信啊，只要能够以感觉为基础，他的观念呢就获得了证实。这句话一会儿我们会去好好理解它，什么叫做只要以感觉作为标准，其观念就获得了证实。如果你要最简单的来举一个例子，什么叫做只要感觉作为基础，其观念就获得了证实？就像是享乐主义，尤其是不干涉他人的享乐主义，就是我自己的享乐也并没有干涉到他人，所以说它为什么会有问题？类似这样的东西都是在这个休谟的路径上去理解这个世界的。

那么这二者本身呢，当然是矛盾的，因为笛卡尔极大的否定了我们的感觉，否定了一切不具有完备性基础的我们对世界的感觉。而反过来呢，休谟否定了理性构建，所以说本质上呢，它在很多地方是矛盾和针锋相对的。但是呢，在我们身上成形融合的时候呢，它却并不矛盾。就同一个人身上可以在不同的场合选择不同的理解方式来理解。这本身就已经足够有趣了，因为从笛卡尔或者休谟来讲啊，他们会认为实际上人是不应该同时具有这两种不同的理解方式的，因为这两种方式根本相斥嘛。就任何一种哲学观点来讲，一般还挺难容纳完全相斥的东西在一个人身上的呈现，但是我们今天呢却能够非常自由的在不同的场合选择以不同的理解方式来理解生活问题。

这本身就预示着某种理解的自由，而理解的自由对于今天休谟想给我们说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就举这个例子的原因，因为在休谟看来啊，理解本身是没有自由的。而且休谟这个论证过程也非常的明晰，甚至很有说服力，所以可能听到中间你也会觉得休谟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理解这个世界呢是没有自由在其中的。但是我最开始就希望大家能够带着我们对于世界理解的自由的前提假设，可能来听今天的过程会稍微好一点。当然如果听到中间你觉得休谟说的更有道理，你去否定自己，其实是可以选择理解世界的不同方式呢，也是可能并非我的本意，但是如果你能被休谟这样说服呢，兴许也是展开接下来思考的一个支点吧。

那么休谟的时代呢，就是被称为苏格兰启蒙运动的非常重要的时代，我们还是先看看休谟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首先呢，休谟是苏格兰人，那苏格兰呢是不列颠王国的组成部分之一，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和威尔士。休谟呢是18世纪人，1711年到1776年，大概是这样的时间。

那么在苏格兰启蒙运动的时候啊，实际上情况已经非常的不同了。首先1707年，就是在休谟出生之前的4年时间，联合法令颁布，就大不列颠王国就形成了，苏格兰与英格兰本来不是一个国家的，从这之后呢就是一个国家了，就开始进入英国黄金的这个世纪。而且在这个时候呢，笛卡尔他们那个年代面临最严峻的问题啊，就是宗教改革的刚刚开始的时代嘛，所以那会儿新教和旧教有特别巨大的争端和冲突，但到休谟的时代呢已经进入了后宗教改革的时代。尤其在苏格兰这样的地方，它的宗教自由程度甚至比欧洲大陆还要好一些。而且呢苏格兰有非常非常在18世纪就几乎有75%的识字率，所以说这也是苏格兰启蒙运动能够发生的一个基础。

所以说休谟呢就正是这个苏格兰启蒙运动黄金年代的人。在这个黄金年代之中呢有三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物，在这中间，在哲学家的方面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一个是哈奇森，是休谟的老师。第二位呢是休谟的同辈，就是大名鼎鼎的亚当·斯密。当然就是哈奇森、亚当·斯密和大卫·休谟，就是苏格兰启蒙运动的时候在哲学方面可能或者社会人文学科方面最杰出的三位。

那除了这三位之外呢，苏格兰启蒙运动为什么，我这里贴了一本书，这个书叫做《How the Scotch Invented the Modern World》，就是苏格兰如何发明现代世界。就是现代世界的奠基的，引导工业革命和现代物理学的两个最重要的基础，一个是瓦特的蒸汽机的发明，一个是麦克斯韦对于电磁场的这个发现和电磁场规律的总结，也都是在苏格兰启蒙运动时期完成的。所以说现代工程和现代物理学也是在苏格兰启蒙运动时期的，这还只是这两个，现代地理学实际上也是在这个时期完成的。

因此呢苏格兰启蒙运动确实是一个特别神奇的时代，但是在过去呢我其实在节目里面提到过苏格兰启蒙运动，在那个时候我看的时候啊，我认为那真是一个人类历史上的黄金年代，就如此具有旺盛的创造力。然后我们想想休谟和亚当·斯密的所有观点，会觉得那真是一个知识狂飙突进啊，而且是一个在求知和认识上特别伟大的年代。

但今天我尤其是这两周啊，就去看这个休谟的人性论和论人类理解看下来之后呢，我其实对苏格兰启蒙运动也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因为这场启蒙运动直接带来了现代经济学与自由主义嘛，完全可以这么说，现代政府、现代经济学、现代自由主义都是这场启蒙运动的产物。就是说这场启蒙运动到底是一个斗志昂扬的精神发展，还是一次精神的衰弱？你把它放到斯宾格勒的《西方的没落》的角度去看，这是不是一次西方的巨大没落？实际上这也是今天大家可以去品一品的这个部分。

实际上在当时啊，休谟的思想与社会生活的连接是非常非常紧密的，因为休谟并不是一位书斋学者，他并不是像笛卡尔那样从小在耶稣会的学校上学，然后就一直在当数学家、当哲学家，以写书为生。大卫·休谟呢从事过很多的职业，然后其中在他的全盛时期，他从事的职业实际上是外交官，他当时在法国当外交官向他结识卢梭啊什么就是在那个时候。

那么苏格兰本身呢比较重要的是道德哲学，就是格拉斯哥大学的道德哲学讲习，最开始的这个讲习教授是哈奇森，然后哈奇森想传讲习教授给休谟的时候呢，因为休谟是个无神论者，当时还是引起一些争端，没有成功，后来传给亚当·斯密。所以说休谟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书斋学者，而且在苏格兰当时的传统之中的休谟非常关心政治学和经济学，所以说这本人性论和这本人论人类理解这两个书，虽然看起来是认识论书籍，但实际上是政治学和经济学奠基的书籍。就是休谟说清楚人类认识的问题，并非为了创造一套新的形而上学，跟笛卡尔有点不一样。

笛卡尔为了说清楚《第一哲学沉思录》，是为了打破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体系，建立他自己新的物理学体系，就基于解析几何的物理学体系，当然最后也成功了，大获成功了。但是休谟的志趣并不在这个纯粹的思想领域，休谟的志趣实际上是在经济学和政治学的领域。

牛顿比休谟呢就早了一点点时间，休谟是1711年到1776年，牛顿是1643年到1727年，也就是说休谟在十多岁的时候赶上了牛顿的离世。我们知道牛顿离世的时候那是非常非常辉煌的，所以牛顿在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对英国和对全欧洲造成了非常非常巨大的影响，那同样对休谟一样。休谟呢实际上就是牛顿方法在社会科学领域的运用，这个社会科学还不是我用今天的词汇反过去套休谟，休谟自己的文章里写的，就是社会科学，就如何能把社会领域科学化。所以说呢在休谟这里呢就开始了这样的尝试，所以休谟本身呢是牛顿方法在社会科学领域的一个奠基者。

所以说在开始我们细细的去讲论人类理解之前，我就先把休谟对于政治学和经济学的观点展示出来，来给大家看一看。休谟在推论完他的认识论之后，最后基本上他的感觉和休谟基本的框架，对于人、对于道德、对于经济，休谟基本的主张是什么，我们先了解这些主张，再回去看休谟到底是怎么样构成了一套对于人类理解的看法。

那第一个呢，我摘的是《人性论》第二卷，这个第二卷叫《论情感》，第一章呢叫《论骄傲与谦卑》里面的一段话，他说：

“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说出什么是机制，并且指出为什么那样一个思想方式必须被认为是机制，而另一个思想方式就被排斥了不算机制。我们只有凭鉴别力才能对它有所决定，我们也没有其他任何标准可以具体形成这种判断。这种鉴别力，可说是确定了真的和假的机制的存在，而且离开了它，任何思想都不能被称为真的或假的。那么这种鉴别力是什么呢？它显然指在于由真机制所得到一种快乐的感觉，和由假机制所得到一种不快的感觉，不过在我们这里并不能说出那种快乐或不快乐的理由。”

你看这里说这个骄傲和谦卑，这明显是两个相对应的德性，对吧？一般谦卑呢被称为是道德的，骄傲呢一般被称为是不道德的，它也是圣经的七宗七宗罪之一。那么这里机制是什么意思呢？我们都知道从古希腊一直过来啊，道德是有制性的，对吧？也就是说一个人能够以道德的方式行事，它是有这个制性在里面的，是 intellectual 的，它是必须带着一些智慧、明智、机制，它才能够做出这个道德的事。所以说在传统的道德哲学之中呢，人的智慧与人的道德水平是相当的，因此就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机制，与他是不是道德大有关系。

因此休谟这句话呢，实际上是对古希腊以来的尤其是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道德哲学的一个很大的反叛。在休谟这里呢，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我们其实不知道什么是机制，我们聊了这么多，我们也无法判断谁是真有智慧，谁是假有智慧。所以说我们对于什么是机制，进而什么是道德，进而什么是骄傲与谦卑，真正的鉴别率来源于哪呢？来源于快乐与不快乐。也就是说凡事能够带给我们快乐的就是真谦卑，就是真机制，就是真有品格。凡事让我们不快乐的呢，就是骄傲，就是假机制，就是假品格。

所以我们之前讲到的这种道德哲学或道德标准啊，伦理学标准都有一些道理上的争夺，比如说尼格马克伦理学，我们之前讲啊，讲到什么鲁斯啊，讲到什么中道啊，等等等等的东西啊，尤其我们在海德格尔那边讲到什么真情感啊，死亡啊，爱啊，痛苦啊，等等等等东西，但在休谟这里呢，这个东西变得非常简单，就是快乐和不快乐，快乐的是好的，不快乐的是不好的，就这么简单。这听起来都有一点过于简单的，对吧？但确实在休谟的这个对人类理解之下呢，还就是这样的。而正是这个呢，就奠基了今天的功利主义、实用主义等等等等，就是在英美占据主流的这个意识形态，当然我们也早讲啊，在英美占据主流呢，也就是在我们这占据主流，因为现代化的过程是个西欧化的过程。

那么在这个基础之下呢，休谟紧接着在我摘着这一卷，在《人性论》第三卷叫《道德学》，这第二章叫做《论正义与非正义》，好这是他的第一节啊，《论正义与非正义》的第一节呢叫《正义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道德》。休谟在这里呢进一步把这个快乐和不快乐往下扩充，在正义和非正义上，休谟是这样讲的：

“我们没有遵守公道法则的任何真实和普遍的动机，除了那种遵守公道和功德自身以外，但是因为任何行为如不能起于某种独立的动机，就不能成为公道或有功的，所以这里就形成一种明显的诡辩和循环逻辑。”

意思是说我们为道德而道德本身是一个诡辩逻辑，他是这个意思。他接着说：

“因此我们除非承认自然确立了一种诡辩，并使诡辩成为必然和不可避免的，那么我们就必须承认正义和非正义的感觉不是由自然得来的，而是人为的由教育和人类协议发生的。对于这个推理还要加上一个戏论，就是离开了别于道德感的某些东西或有推动力的某些情感，既然就没有任何行为是可以赞美或责备的，所以这些个别的情感对那种道德感必然有一种巨大的影响。”

这段话稍微比上一段话绕一点，它大概是这个意思，意思是说为道德而道德，因道德动机而道德是一种诡辩，所以说如果这个真的是诡辩，就是它是个循环逻辑的话，它就不是自然的了。那么因为自然的东西就应该不是循环逻辑，就会有一个来源。那么如果它没有这个来源，正义和非正义就是由人为的，就是由我们自己做的，而是由教育和人类的协议发生的，它就变成了我们一种共识，失去了自然的来源。休谟是不认可这个的，因此他下面这句话，他要加上的戏论是说什么呢？也就是休谟认为有一种个别的情感，也就是说这个是一种个别的情感，不是有这个普遍性的，有这个 universality 的这样的一个道德情感，对道德感有一种特别巨大的影响。

因此休谟言下之一其实就是要说正义是自然的，而不是人为的，而因为如果说是为道德而道德就形成循环论证，因此因为正义是自然的，因而正义有一种个别的情感在影响着巨大的影响着正义。所以说正义跟这个词本身没关系，而在于一种个体非常独立的动机，这个动机是什么呢？非常奇怪，奇怪点在这儿。这一章这一卷啊叫《道德学》，这一章呢叫《论正义与非正义》，第一节的名字呢叫做《正义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道德》。休谟讲这个正不正义是要讲啥呢，就可以看第二节，第二节的名字呢就很奇怪了，也并不奇怪，这是休谟真正想讲的。第二节呢叫做《论正义与财产权的起源》。

因此休谟引向正义不正义的问题，实际上是要为私有财产权做一个论证和一个基础。那在这里呢休谟继续从他那种快乐与不快乐的角度出发来论证这种正义。他认为呢人类的所有福利是三种，一是我们内心的满意，第二是我们身体外表的优点，三是我们凭勤劳和幸运而获得的所有物的享用。他呢就认为是这三点。在这三点之中呢，他接下来论证了第一点和第二点啊都跟正不正义也许无关，只有最后一种，他既可以被其他的暴力所截取，又可以经过转移而不至于遭受任何损失或变化，同时这种财富又没有足够的数量可以供给每个人的欲望和需要，因此正如这些财务的增益是社会的主要有利条件一样，它们的占有的不稳定和它们的稀少却是主要的障碍所在。

因此为什么第二节就要叫《论正义财产权的起源》呢？在第一节不是说了吗，正义并不是因为正义而来，而是因为人类某种独立的动机，休谟在第二节想说这个独立的动机不是，是啊是可以是，就可以是来自于私有财产权，也就是说当我们树立了私有财产权，而这个私有财产权的分配，它是不是能够让人凭借勤劳和幸运而获得私有财产的享用，这种快乐就会带来正义，因为人们都想要这种快乐，而在这种快乐之上呢人们就能够建立起来某种正义，私有财产呢就是正义的独立动机。

你看啊，所以这本书人性论里面确实有很多非常现实的关切，在这些现实关切的基础之上呢就是休谟在第一卷，就是他对于这个人类认识的理解。正是人类认识呢，让休谟奠基了现代的政治学经济学和现代的自由主义。这个呢就是我们今天要去把握的，也就是说这些观点对我们来讲其实并不陌生，不管是私有产权、不管是现代政府、还是现代经济制度、还是现代的消极自由主义对我们来讲都不陌生。

那这个东西呢之前我们可能讲过一点点，在这个个人主义平民社会啊讲过它跟罗尔斯那边的渊源，那个渊源呢还不像是休谟这样的，至少呢它不像休谟有这么深的一个认识论的渊源。所以今天呢我们就从认识论这里看看，休谟觉得人是什么样的，因而快乐与不快乐这么重要这么根本，因而呢推动到经济制度政治制度。

当然我知道一说到经济制度政治制度呢，可能大家也会觉得这好像跟我自己的关系不是很大，因为不管怎么着都是一个外在外在的制度，这个外在制度呢好像不是我自己可以左右和改变的。但实际上对休谟来讲，这个外在制度为什么是一个合理的制度，就在于这个外在制度可以照顾每个人的快乐与不快乐。因此这个外在制度的基准就在于人类的理解，是围绕着他的快乐和不快乐展开的，就是这也是一个在我们经人看起来非常肤浅的观点，就是人他的行为的合理性和社会制度应该围绕着人的快乐和不快乐展开。但是在休谟这里呢，他却得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支撑。

所以说今天我们可能有一种比较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呢我们觉得这个唯乐主义、享乐主义是个挺肤浅的事情，第二个呢在实际生活风格的选择之中呢，我们也都不管是选择一些实际的消费和娱乐甚至反过来对于亲密关系的选择或等等的，这种唯乐主义的原则或享乐的原则在里面呢其实也非常的常见。所以说不如呢就反过来看一看，历史上能够把这个享乐主义啊从伊比鸠鲁学派那边接过来，并且给予他在认识论上一个这么深的支撑的一套理论是什么样的，因为只有知道这个呢，我们再下去看康德才知道他在康德那边是怎么被康德去改造、被康德去推进的。

对刚才我们引的呢都来自于休谟的著作《人性论》，《人性论》是他很早的一个著作，1739年应该是他最早的著作，最早的篇幅比较长的著作了。休谟对这个著作给予了特别特别高的期待，但很可惜呢最后效果并不好，就是这本书出来之后呢遭遇了特别特别大的冷遇。休谟生命鹊起呢一直要到他从这个当晚外交官回来写了《英国史》，那个《英国史》一炮而红之后，休谟之前的著作呢才慢慢慢慢被很多人真正的关注起来。《人性论》呢是一个覆盖范围非常非常广的书，像我们刚才说它一共分三卷嘛，第一卷呢叫《论知性》，第二卷呢叫《论情感》，第三卷呢叫《道德学》。这里面呢包含了骄傲与谦卑啊、爱与恨啊、正义与非正义啊等等的。其中对于社会生活方面呢包含了财富啊、财产啊、名誉啊、性啊，就是 sex 那个性啊、慈善啊、财产转移制度啊、政府的起源啊、国际法的根源啊、战争啊，这些问题的探讨也都是在他对于人性理解的基础之上建立起来的。而这里面对于政府起源啊、国际法啊、战争啊也都是跟现代社会高度相关的。

那么我们今天真正要来关注的这本书就是《论人类理解》呢，实际上是休谟在之后对于《人性论》第一卷《论知性》的一个阔写和一个补充，对于《人性论》的一个阔写的阔写，对于《人性论》的阔写。那么这本书由于就是《人性论》的第一卷的这个改写，因此呢它的话题就收得很紧，就是关于人类到底是如何理解的这么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

那么这个问题呢从其实并不是休谟最开始引发的，就最开始呢应该是约翰·洛克，就约翰·洛克呢也有一本我们翻译为人性论的书。那么洛克呢最开始对于从经验主义的视角啊开始构建人的理解这么回事，包括著名的白板理论啊，关于这个感觉和反思的区分啊都是从洛克那里开始的。休谟呢是在沿着洛克这个路径往下走，但是走到他这里呢是一个比较成熟的经验主义的人性论版本。就是你读我，如果你读了这本书或者你了解了之后，或者今天我们一起来了解也行啊，你会发现它跟迪克尔的指趣呢非常非常的不同，就迪克尔的关注点和着眼点根本不在人究竟如何理解之上。

但是我们不得不说这个指趣特别的 powerful，从休谟把这个人的理解抬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之后，之后的大哲学家不管是康德、黑格尔、胡塞尔、维特根斯坦、海德格尔，实际上都要从对于人类理解的结构和认识入手慢慢来构建这个问题。所以人类理解研究确实是一本非常非常重要的书。我们现在就来看看这本书里到底说了什么，是什么内容导致休谟奠基和奠定了现代的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以及消极自由。

休谟在这本书的一开始啊就区分了两种哲学或者说两种道德哲学，简单的来说呢休谟认为有两种道德哲学，一种是古典道德哲学，尤其像是西塞罗那样的。也就是说在休谟看来呢他们是从诗和雄辩界来帮助，在讨论他们的题目采取一种轻松简易的说法，并采用一种最能取悦想象引发情感的方式来谈道德。

那么对休谟来讲呢他自己当然是在走第二条路，就是以认识论的方式来讲这个道德哲学，他认为这个方式呢很不讨好，大家很不喜欢，但是具有特别重要的特点，他是这样讲的：

“因为直到现在哲学还没有毫无争论的确立道德、推论和批评的基础。他只是尽管谈论真与伪，罪与德，美与丑，可是又不能决定这些区分的来源。他们在从事与此种热烈工作时是不曾被任何困难所阻止的。他们由特殊的例证，进到概括的原则，并且再往前研究，达到了更概括的原则，一直等到达到那些原始的原则，他们才可以放心，因为在科学中人类的好奇心在达到那些原则之后就不能再进了。”

也就是说第一种方式啊在修模看起来都不科学，就第二种方式呢是比较科学的，就是从一个特殊到一般到抽象到最抽象到源头的原则的这个过程，而且到到达这些原则之后啊就不能再进了，这个是很有意思的一个想法。实际上我们知道物理学的某种程度上呢是具有这样的性质的，一旦你到达这个东西的源头啊，像牛顿的年代，当牛顿把这个万有引力定律定下来之后呢，从万有引力定律再往前至少在物理学这个路径之上就不必往前了，也不能再往前了，这是有基准的。但是从哲学从伦理学来讲，不管从柏拉图还是亚里士多德，他们都很难，也就是说呢很难在形而上学以外就道德这个问题找到某种第一因，找到一个不可以再往前的东西，在基督教里面当然可能会有啊。

那么在第二个问题的区分之上呢，我们其实在这里能感受到休谟与笛卡尔巨大的相似，就笛卡尔在谈谈方法一开始跟休谟这套话语都有点像，笛卡尔也说啊我们曾经探求真理有两种方式，一种方式呢就是剪着一半拿这个概念就开始说，另外一种方式呢就是要去怀疑，要追溯他的源头类似这样的方式。实际上呢这个也是启蒙时代人们共通的一个目标，启蒙时代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目标就是大家希望去隔除在思想和认识上的迷信，在隔除思想和认识迷信的过程之中呢趣味存真，能够找到真正有利的、真正具有合理性的知识，这个是启蒙运动一个特别重要的特征。

但是呢站在我们今天回看啊，也不得不认为就启蒙运动呢可能是好心办坏事，休谟当然更是好心办坏事啊，休谟本人当然是一个谦谦君子，从他跟卢梭之间的这个关系和纠葛就能够可见一般，就休谟真是尽了一切可能性去帮助卢梭啊，即便是卢梭后来已经完完全全疯狂的转而攻击休谟的时候呢，实际上休谟对他也是相当相当宽容啊。休谟绝对是一个非常非常和善的一位君子，但是反而其实在这里我们要看休谟认为有古典道德哲学和认识论的道德哲学，而他呢在走上认识论道德哲学的道路，而卢梭呢恰恰有一点点走这个古典道德哲学的道路，尤其是《爱洛伊斯》和《埃米尔》这个书，我们之后休谟这个讲完，我们下次就是卢梭，就是要去读一读《埃米尔》。所以说到那个时候呢作为这两个同时代人啊，我们把他们俩之间做一个对比也非常非常重要，因为毕竟就是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从休谟这里呢是得到了这个课题，而视角不是休谟的视角，而是卢梭的视角，因为卢梭真正教会了康德怎么关注人的问题嘛。

所以说我们今天先来看看休谟是怎么以他的所谓科学的方式去关注人的问题。那我们刚才讲了休谟作为牛顿之后的大不列颠帝国的人，因此呢他对于牛顿的方法是做了特别有意识的吸收，也就是说呢他认为牛顿的方式特别好，他在这段说：

“不过到后来一个哲学家毕竟兴起来依据最巧妙的推论，决定了各种行星的运转所依而进行的那些法则和力量。”

这当然说的就是牛顿。而且他也说人性的活动受到什么秘密的激扩和原则所促进，这要用天文学家研究星球的方法去研究，也就是呢他是跟随牛顿的方法去研究的。但是对于牛顿洞悉的物理学原理呢，休谟本人啊却是否定的，因为休谟否定因果律嘛，一会我们会看他怎么否定因果律的，所以休谟根本否定我们可能能够知晓行星运转的方法。但是不管怎么说呢牛顿的思考方式休谟是继承者，这个思考方式可能有以下四个特点。

第一个呢就是从简单的假设开始，这个大家应该都比较熟悉。第二个呢就是在简单的假设之上进行分析与合成，就是假设之后呢我们就能够依据假设本身进行分类，分类之后呢再依据逻辑进行合成，这样的话呢我们就没有新天任何假设，在单一假设之上向前推进。第三个呢就是一种机械的宇宙观，认为一切呢都是一种力学的想象，这个力学的想象呢当然与我们今天的想乐主义啊关系很大，我们一会看啊。第四呢就是一种因果链条的概念，就是在力学的角度上一种因果链条的概念。

我们先说说这个因果链条，因为如果大家对于因果这个问题还不是特别熟悉的话，可能对于这个词汇呢相对有点陌生，也不知道在这里引他是要指什么东西。最简单来说啊，就是因果性可以有各式各样不同的因果性。你看在笛卡尔那个地方，我们之前讲到过对吧？什么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呢，就是它的原因是完满的，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原因完满的，比如说三角形内角合是 180 度，就是一种完满原因，基于解析几何呢是一种完满的原因，这个完满的原因决定的那个结果的存在啊，它不是以因果链条的方式决定的，它是由这个原因本身的完备性决定的，对吧？比如说这个原因本身啊是完全的，是完满的，因此呢那个结果就会产生。它当然中间可以构筑因果链条的方式去传递，也可能存在，但是呢这不是笛卡尔关注的重点，笛卡尔关注在那个原因的完满性上。

而牛顿关注的是一个比笛卡尔纯粹的多的力学世界，在牛顿这个地方啊这个传递关系变得非常重要，就是一个球碰撞另一个球，另一个球再往前往碰撞另一个球导致另一个球最后的运动啊，这前面一连串的前后相继的因果链条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而在这个休谟这个地方呢对这个因果链条的把握和对这个因果链条的强调呢是他的人类认识理论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一环呢当然也与今天我们对于大脑的认识大有关系，如果你今天认为你脑子里闪过一个快乐的念头是因为你的大脑在分泌多巴胺或者血清素，而多巴胺与血清素的分泌呢来源于你脑内不管是是什么样的细胞它的放电效应，它引发的化学传递，这个化学传递呢又来源于你之前大脑内部的某个神经冲动，这个神经冲动呢又来源于外部的一个刺激等等等等等等的。

也就是说因果链条就是一种还原论的路径，凡是我们今天各种各样能够将人的意识行为或自然行为还原为力学关系的，实际上都是在沿着牛顿的方法往下谈。但是因果性啊从来不一定要使链条状况是传递的，笛卡尔那样的因果性呢其实就不是一个链条的传递，对吧？就今天的人呢都有一点点性这个星座可能有一点点吧，就是星座这样的一个东西对于人的性格的决定作用。那么不管怎么说这个占星学本身啊，星性本身的呈现与时间的关系与人的性格之间的关系就不是从一个因果链条可以回溯去还原的，而更多的时候呢是一种感应关系，就感应的原因经常存在，比如说乙形补形，可能吃核桃补脑，如果你相信他的话，实际上吃核桃为何能补脑也并不是一个因果链条还原的关系。到康德那个地方呢实际上对于人类的理解本身也不是以因果链条的方式回溯的。

所以说我这里必须先说下因果链条，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