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34 | 人是注定孤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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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问答》。
我们最近因为之前很久没有更新节目,所以最近更新得稍微密一点。今天我一样回到一个非常非常有意思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人是孤独的吗?
其实最开始被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呢,我没有特别想回答,原因是因为这个问题太大了。你人是不是孤独的这个问题,就像如果有人问你人心本善还是人心本恶,其实这个问题都有点大。但是呢,这个问题描述让我特别特别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描述呢是说,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人是不是孤独的,或者人的本质是不是孤独的,实际上是很多问题的出发点。也就是说,对于孤独问题的看法,构成了我们很多其他抉择的基础。我觉得这个说的是特别特别在理的,所以说我特别愿意以孤独这个事情出发来做一期。
当然,我们说人是不是孤独的,正如我们说人心本善和人心本恶一样,最正确的答案一定是人既孤独也不孤独,这是绝对的。就人有时候是孤独的,有时候不是孤独的,或者人的本质里面,有他个体型的一面,有他个性的一面,有他群性的一面,就这个是一定是最正确的说法,但一定不是最对我们有启发和真的说法。所以说关于孤独这个问题,我们今天一起来探讨一下。
那么首先,我其实还是,虽然我刚才那么说啊,就是孤独问题是很多东西的原发点,我们对孤独问题其实非常敏感,但是初听起来呢,大家可能还不会这么去想。所以说我还是希望最开始花一点点时间,来说一下我们到底怎么感受于理解孤独,孤独这个问题为什么确实是很多问题的原发点,并且离我们很近。
我先举几个影视作品的例子。这几个影视作品里面的人物呢,可以说都是今天这个时代可能在大众文化领域最受我们关注的人物,而这些人物呢,都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特点,就是他们的孤独。也就是说,孤独是我们理解这个人物性质的一个特别特别核心的性质和遭遇。从这点上,我是想去来说明一下我们对孤独的感受有多近。
那第一个呢,是最近的片子《小丑》。《小丑》这个片子里面呢,当然这个主人公他所塑造的一个孤独感,包括他跟身边几乎所有人际关系的变坏,包括他的之外的亲密关系是想象出来的,最后塑造出一种纯粹的孤独感。那这个孤独感呢,当然是一个电影获得极大共鸣的一个基础。就是很多人非常非常喜欢这个电影,喜欢到其他人不可以去讲这个电影不好,如果讲的话就要在网上追着去讽刺,追着去诅咒。那其中当然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主人公的孤独。
那么比这个电影稍微早一点点的,比如说也是一个很很有名的电影,就是日本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那《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其实很多人都会对这个电影很有共鸣,觉得这个电影的很像是在讲他自己。之所以这么讲,就是因为《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描绘了一个也是跟小丑其实有点类似,跟他身边所有关系交恶,就是不可能建立好的关系,从到到尾都无法真正建立一个人际关系的一个比较孤独的角色,所以很多人在这点上也会很有共鸣。
那比如说在我们塑造艺术家角色的时候,也是一样。比如说《海上钢琴师》,对吧?《海上钢琴师》这个角色,这个电影也很迷人。那么这个主人公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两个特点嘛,第一个是无法下船。无法下船情况之下呢,他的人际关系就非常疏离。从头到尾,他只有一位朋友,而这个朋友其实也只是在中间的时候短暂的就那个号手啊,只是在中间短暂的陪伴他一段时间,实际上他是一个特别特别孤独的角色。
那么这个孤独呢,有时候还呈现为电影中整体的氛围和整体人际关系的疏离。比如说王家卫几乎所有的电影,在里面,因为我说嘛,王家卫的电影母体就是爱而不得,就王家卫几乎所有电影都在描绘爱不成,就是爱不成这回事。那爱不成呢,他的电影的人物呢,就会呈现出在电影里面的一种孤独感,就实际上这个人与人的关系无法建立的一种张力。
所以说包括还有什么,一些比较早的一个算一个文艺电影嘛,就是那个讲那个杜普雷的那个电影,他比烟花寂寞等等,其实也是在塑造一个孤独者的角色。所以说不管是他比烟花寂寞里的杜普雷,松子,海上钢琴师里面的1900,还是小丑,王家卫里面的电影,其实所有这些呢,都能看出实际上我们对于孤独这个性格和孤独这个人的性质,实际上是非常敏感也非常看重的。他构成了能够引发我们较多共鸣角色身上非常重要的一个特征。
所以说实际上呢,对于孤独这个问题啊,不管在屏中我们提的多不多,实际上我们是非常旺盛的感受着这个问题。除了所有这些电影之外呢,我们马上要讲的卢梭,就是下周一我们要讲的卢梭,其实也把孤独作为人自然状态的根本,这个一会儿我们说到这个孤独与政治哲学起点的部分,我们会好好去讲一讲,在这里先不说。
所以说呢我举了几个这个电影的例子啊,来说明确实孤独是我们非常非常广泛感受和描绘的一个状态。但实际上这个情况之下,大家也应该有一点点警觉啊,如果流行文化一直在塑造和迎合一种孤独者的身份的话,实际上那是不是孤独就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状态,大家可以反思一下。当然迪士尼的所有电影也在塑造这种和家欢的非孤独者的角色。当然迪士尼电影和我们刚才讲的电影哪个更偏近文化客旗,大家应该心里有数。
好,我们先就是随便说了一些,我们找了一些电影的例子,来看我们平时通过文艺作品怎么跟孤独这个主题结合。
那接下来我们就来讲,为什么孤独其实是作为很多问题的研发点,为什么我们值得讨讨论一下人是不是孤独的这个问题。
那么首先呢,我觉得这个事情有两个区分。也就是说,当如果我们问一个问题啊,孤独是不是人是不是必定孤独,就这么说吧,人是不是注定孤独,这个注定孤独其实有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个呢是应然的孤独,第二个呢是实然的孤独。也就是说呢,我们可以说人本就是孤独的,人也应当孤独,这是可能的。因此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呢,你都应该去关注自己孤独的一面,或者选择一个比较孤独的生活,这才是好的。我们是可以这么去描述人注定孤独这个问题。
那第二个呢,我们也可以说人注定孤独却不应该孤独,这也是可能的对吧?我们说人本不应该孤独,本应该与他人建立很好的关系,但是呢在今天这已经变得不可能了,所以说人必然孤独呢,是一个事实的情况,是一个实然情况,而不是一个应然的情况。
所以说关于注定孤独这个问题啊,我们平时其实在谈孤独的时候,两个方面都有谈。我们既在谈孤独这里面它比较应然的一面,我们说一会我们就会说到很多,其实也很多时候在谈实然的一面,我们谈包括加速社会啊,原子化啊等等等等对孤独的关系。
那么今天我们关注了,今天我们探讨了,其实是应然的孤独。我们来看人是不是就应该孤独这样一个问题。
那么对于应然孤独呢,我们立马就来直插这个问题的核心,也是他为什么是作为人生的一个基础出发点来探讨的。也就是说,人是不是应然孤独这个问题啊,涉及到一个特别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问题,这也是卢梭探讨的,就是人是不是可以自足,人是不是一个自足的个体。
在这个时候呢,我们会发现人的自足其实有两点,对吧?我们可以想象,比如说卢梭描绘人的自足的时候呢,是从很多物质条件去描绘的。也就是卢梭认为高贵的野蛮人,他们在文明前的时代,他们都分散的个体化的生活,每个人可以供给自己的所有生活所需。这种孤独的状态就有点像,就是他很喜欢那个鲁宾逊嘛,就艾米尔里面经常提到鲁宾逊这个小说,就鲁宾逊这样一个角色,他就是这么一个既孤独又自足的人,这是一个现代人的一个精神魔本。
但是呢,实际上我们今天也知道啊,就今天你在城市里面你也点外卖,一个城市生活就不是一个自足生活吧,就这么说。但实际上呢,我们会认为今天在城市里面,当我们谈人自足的时候呢,实际上并不是说他要自己种菜自己吃等等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们会发现孤独这个问题,确实它背后呢也是我们与他人关系的两种关系。一个呢是我们与具体个人有很具体的关系,第二个呢,是我们也可以跟抽象的众人建立关系。
比如说,如果你每天点外卖,那来的外卖小哥大概都不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你跟很多外卖员有一种人际关系,这是一种很抽象的关系,你是跟这个人群产生关系。比如说最近,如果你因为这个疫情的原因啊,你非常同情武汉人,你可能并不认识任何一个特定的武汉人,你对整体的武汉人有一种同情。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其他跟孤独是并不矛盾的,对吧?你可以每天点外卖,在网上同情武汉人,但同时过一个非常孤独的生活。
好,所以说我们区分啊,人与具体个人发生的关系,和人与抽象的人群发生的关系。那后者呢并不影响我们今天所说的孤独。
那我们就要来说,在孤独的情况之下,人是不是可以做到自足。这个自足是什么意思呢?我马上来说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种思想,在这种思想之中呢,人恰恰是可以自足,因此呢,在这个思想之中人是应该孤独的。
这个东西呢,就是佛教,对吧?在佛教看来啊,孤独感不如说是一个错觉,就孤独感是是人应该去排除的一个感觉。在佛教的观念里面,当然我对佛教并没有那么熟悉啊,就如果说的不对的话,对佛教更熟悉的人可以提供更多的细节,但总的逻辑上应该不会太错误。意思是说,那佛教会认为呢,孤独感来自于对于自我的执念和贪心。也就是说呢,首先你是对于自我在世界的存在具有某种我执,而且对于自我与他人的依赖生起一种贪念和贪心。正是这种贪心的存在,你才想去依赖外界,你才要去依赖他人,因此才会产生孤独感。那孤独感呢,正是这种执念和贪心所形成的一个错觉。
所以说在佛教的休息之中呢,佛教是极其强调自我圆满的。佛教认为人是可以自足且自我圆满的,这样的自足和自我圆满呢,恰恰需要对于自我,就是这个观念中的自我的消解,对于这种执念和贪心的消解。消解之后呢,自然你就实现了一个自我圆满的自足状态。所以说你看,这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典型的观照到自足自我圆满与孤独问题的一种思想。
那么这种思想呢,在今天确实也非常非常具有影响力。今天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在过一个佛教徒的生活,但实际上很多比较亲近佛教这个想法的人,对于人际关系啊等等就会具有这样的心态。在这样的心态之下呢,确实孤独是一个应然之物,人甚至应当主动选择过一个孤独生活,在这个孤独生活之中呢实现这种自我圆满与自足。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这就是一个孤独如何作为一个根本的原发点来影响整体生活的一个事情。也就是说,这个根本原发点就在于人是否能够实现自足。
好,那么抛离佛教不讲,即便在佛教之外,在今天整体社会的意识形态之中呢,认为人可以实现自足的想法其实也非常多。我们经常听到,尤其是比如说面对亲密关系,就会有这样的说法,说人先要在精神和情感上做到自己自足,再去追求亲密关系才可能成功。他转换成另一个说法呢,也是说人要先要学会爱自己才可以爱他人。也就是说在这种说法之下,他认为人兴许最终不该过一个孤独的生活,但是人必须先具备处理孤独生活的能力,对吧?我们经常听人这样讲,也有经常文章会这样讲,人要先学会独处,才学会与他人共处。这些呢,这些说法背后都是对于人是否孤独这个问题的一种理解和一个根本的出发点。他说到底还是在回应我刚才说的一个问题,就是人能不能自足。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他就在说人在精神和情感上是可以做到自己自足的。那么在佛教之外,这个自己自足指的是什么呢?因为在佛教之中,这个自己自足是有自我的消解的这一面的。但是在这种世俗的观点之中啊,人先学会独处,他应该指的不是佛教意味之上的自我消解。
那么,那么这个时候啊,精神与情感的自给自足呢,其实指的更多是人如何在精神方面做到自我满足。也就是说,人不需要来自特定他人的,类似于像不需要特定他人给予尊重,不需要特定他人给予关注,给予陪伴,给予关怀,给予安慰。也就是说,人可以,但你这里不能说人要自己来充实这些,因为人自我陪伴这其实是个隐喻性的说法。也就是说,他需要人可以脱离尊重,关注,陪伴,关怀,安慰来过一个自我的生活,拥有自己处理的能力。他就认为在这个情况之下,人应当可以和他人更好的相处。
因为这个逻辑也非常简单,只有你能够忍受这种孤独的生活,因此你在与他人生活的时候呢,一旦遇到任何问题,你可以不依靠他人的帮助,自己解决好自己,可能呢你才有余量来帮助和解决你跟他共同的问题,大概是这个逻辑啊。当然还有另外一条逻辑,就是说如果你们真的出问题了,你不至于崩溃,因为你还可以回到自己一个所谓孤独和自己自主的状态中来嘛。
但是人,当我们继续去读这样的文章说OK,那人该如何独处呢?他大概会说啊,那人如何独处呢?培养一个兴趣。他大概很多时候我们就会说要找到一些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包括他会让你去运动啊,让你去学个乐器啊,自己看看电影啊,玩游戏啊,就是他让人能够脱离他人的陪伴,自己来Q time,来填充满自己的时间,并且能够满足于这种填充状态,就是所谓的独处状态。但这个地方我得说一下,这跟自足实际上是有很大不同的。
而我们今天呢,主要来谈要来谈自足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啊?就今天我们说OK,人要先学会独处,再学会与他人相处。在这里我们说人学会独处的情况之下,他其实要求的不是佛教意味上的自我圆满,他要求的是你自己可以稳定的维持,对吧?你的生活可以不崩溃,稳定的维持下去。那佛教的这个自足啊,他要的当然不是稳定维持啊,他要的是圆满。因为我一点也不怀疑今天的人可以延续下去,可以把生活维持下去,因为今天基于网络的娱乐和你你可以cue他们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那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丝毫不怀疑任何一个孤独者都可以将他的生活维持下去。
但今天我们要说的是人是不是应该孤独,是不是人注定就要孤独,他的目标绝对不是说人可以延续下去,因为人是很稳健的,要延续下去怎么都能延续下去。当然也会有些情况之下人忍不住啊,所以今天我们更重要的是去问在孤独的状态之下,人能不能够达到圆满。但圆满这个词可能说的有点过,那我们不如说在孤独的情况之下,人可不可以成长,人可不可以获得那种重要的成长,我们就说这么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呢,我们就可以再分出两条路。那一条路呢,就是说人必须在具体的与他人的关系之中才可以获得重要的成长。那在这个情况之下,你就会变得像我之前在节目里面所主张的一样,那亲密关系会变得非常重要,人与他人的关系就会变得非常重要。
那么确实也有很多想法,我们会认为人呢其实不需要与他人的直接接触,就成长跟这个事关系可以不大,就他不是这里面的一个必要的条件。比如说人完全可以靠自我的学习来实现这样的成长,事实上这样的例子还非常多。比如说梵高看上去似乎过得蛮孤独的,经常容易来举例的是贝多芬、卡夫卡和维特根斯坦。但实际上我们如果真的去看他们三个人的生活,贝多芬、维特根斯坦和卡夫卡实际上他们三个也没有那么孤独,尤其是卡夫卡和维特根斯坦实际上没有贝多芬那么孤独。但是这个世界上曾经有没有出现过孤独天才,那当然是出现的。我们以后还要说,甚至我们说天才呢就会把他往孤独这个角度上去引。
那么看上去呢,如果一个人要实现自我圆满和成长,似乎与孤独也带有关系。但是这两种可能性我们先放在这,也就是我们现在推进到了我们从孤独问题实际上他的原发点是在谈人能不能够自足,我们在谈这个自足指的不是把生活维持下去,而是能够获得重要的成长,成熟吧,不用成熟这个词,因为成熟这个词至少在尼采的语境之下不是好事,充实,人能不能够以孤独的状态过得很充实,重要的充实,持续的充实这么一个问题。
好,那我们先从反面的角度来说一下,为什么在很多情况之下,尤其是今天,实际上我要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今天更多人其实认为人是注定孤独的。那么在这个里面有很重要的一点,也就是说为什么与他人的关系,不管是任何关系,朋友关系亲密关系,他可能不能带给人真正的充实和成长的,就是因为我们今天在人与人的精神世界之中是其实是持一个隔绝的态度的。比如说社恐等等的这样的东西,就我们有一个假设,这个假设我们之前也提到过,说人和人之间是无法理解的,对吧?今天有很多观点会认为人和人之间是不可能理解的,因此所有社会交往行为都具有虚伪性,都具有表演成分,因此外部世界是不可能与人的内部世界达到某种真的接触的。那在这个情况之下,自然与他人的关系与个人重要的充实和成长可能关系不大。即便大的话,你也是在忍受他人之坏,那在这个情况之下,你自然是一个孤独状态,虽然你与他人有交往,但这个交往因为无法理解,实际上你也是个孤独状态。
那么这个呢,还挺多人持这样的信念,他持一个人与人是无法理解的这样一个信念。当然这期节目如果要再来谈人与人之间有没有办法理解,那可能又是另外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我们以后有机会在问答或special节目里再来说。但是我先提示一点,就是对于孤独的问题作为一个原发性的视角,其实与人和人之间是不是能够互相理解这个问题关系非常非常大。
那么我们今天为什么会觉得人与人之间无法互相理解呢?那么在这点之上,它绝对不意味着我们与他人之间没有办法形成共识。实际上在现在的网络之上,就某个问题达成共识变得无比简单,变得非常非常简单。我相信任何持有这个信念的人,绝不是因为自己与他人不可以共享兴趣,没有共识,这太容易了。
那么什么叫我们与他人无法理解呢?我猜想啊,因为我自己并不持守这个想法,但我相信持这个想法的人绝大部分人是在某些特别重要的事情之上被他人不理解之后带来的一个印象。也就是说他经常能够找到与他人的共同之处,相似点,共识,但是呢就是这是一个休谟的那种归纳问题,就是因为他过去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尤其是在尤其是在与他真正关心的人接触的过程中,父母、师长、朋友、亲密关系,没有办法达成这种他所期待的理解,所以说他会认为人与人之间是无法互相理解的,就是我在实际接触之中接触过的持有这种信念的人呢,都是从这种经历里面归纳而来的,而不是有一个完备性的道理在后面做支撑。所以这个呢,我们之后再去讲。
那么我再往下会说一个呢,实际上还有一个很根本的与孤独相关的东西,也跟今天我们对于这个人格构成大有关系。在人格构成之中啊,我们总是认为人分为外向与内向的人。那么言下之意呢,我们就觉得如果一个人是外向的啊,那他兴许不应该过一个孤独的生活。但如果是一个内向的人呢,我们就经常听说那这种人的能量啊,大概都是从独处中得来的。所以说这样的人呢,兴许更应该过一个孤独的生活。
对,而且今天其实如果我们就问人外向还是内向的话,据调查确实有更多的人认为自己是内向的人,因为今天人对于社会化交往啊好像确实是有一点这个恐惧之心。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外向内向的人格差异的也会强化我们的孤独感。当你觉得OK我是一个偏内向的人,你可能会认为我可能注定最后是一个比较孤独的状态,或者我应该在孤独的生活中如何如何。
那么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在主宰着我们对于孤独的理解。那在今天啊,我们对于社会整体的看法之中,其实一直在维持着一个重要的张力,就是我们觉得这个世界啊是由孤独而睿智的个体和愚蠢的臃众构成的。也就是说那些一直要生活在社会关系之中和社会环境中的人呢,大概都具有它的盲目性,而孤独的在旁边观察着的个体呢具备某种清醒的特质。
这个东西其实有电影啊,就比如那电影《男人来自地球》,本质上最后塑造出的那个人因为他寿命太长了嘛,所以说实际上他跟其他人的关系就很像是今天社会中的一个隐喻,就这个社会是有很多聪慧清醒的孤独个体与很多愿意投胜社会生活的庸重构成的。你在网上看的话,实际上我们对于这样的观点还相当有感觉。尤其是在最近两天,你看很多人发了朋友圈,他其实也在去描述他周围的人是如何的盲目和容易被煽动洗脑,那他自己又是如何是作为少数孤独的个体存在的,就这已经成为了另一种就是自我沉溺的一种方式。
那在这种方式之下呢,实际上很多文艺作品和传奇故事也在最后推波助澜,就我们把孤独看作少数人拥有的特别美好的品质。比如说《美丽心灵》这样的电影,对吧?我们觉得天才他的个性实际上总是比较孤独,比较偏孤僻的。但实际上我们刚才也说,我们如果去看维特根斯坦、卡夫卡、贝多芬等等的,实际上他们在真实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孤独。即便是可能最以孤独著称的康德,在45岁之前看康德传记的话,他过的也并不孤独。实际上他们都没有他们被我们理解的那么孤独。
而且实际上孤独智慧作为少数人拥有的特别宝贵的美好品质这一点,就尼采本人也是有极大的这个警觉的。因为正是因为其实从古到今嘛人类都把这种具有锐智智慧的人将他与这个孤独品质产生某种联系,实际上尼采就在这个《快乐的科学》里面讲到,试问所有哲学家不也都披着智慧的伪装吗?这真是最疯狂而妄自尊大的伪装了。但是在印度或希腊,这种做法不正是他隐匿自己的方式之一吗?或许有时从教育的观点来看,为了要使门徒学生得到启发与增长,便不得不遵从某些谎言,并借助对某人的信仰来约束自己。然而在大多数情况之下,这些做法都是以哲学家隐匿自己的方式来终结的,他们藏身其后以寻求庇护,并躲避疲惫、岁月冷漠和无情的压迫,这感觉仿佛有些死到临头的意味。动物不也有这样的本能吗?他们在临死之前会离群所居,孤独的钻进山洞,然后就会变得像个智者。
也就是说尼采一直认为这种孤独离开人群,就人群是愚蠢的,离开人群的人是智慧的,这么一个说法,实际上他是有怀疑的。他对于这个问题觉得这可能是所谓智慧者的某种伪装和妄自尊大。我现在越来越有点有点这个感觉了。当然尼采的实际情况可能是我们刚才说的人里面最孤独的人之一。
对,那我们总结一下,就是我们刚才说了好多。我们说了一些电影中的孤独,说了我们今天其实在讲因然的孤独,我们在讲人他的根本立足点,我们讲孤独的问题实际是在讲人能不能够自足这么一个问题。
那么在人能够自足这一面呢,我们其实也塑造很多,我们塑造内向的个性,我们塑造了这种孤独的智慧者与庸重的对应,我们塑造了能够承受孤独,以自我成长是少数人的美好品质这样的一些印象。这个印象也不是个现代印象,可能从古到今都有这样的印象。
所以说对于孤独包括我们也我们也有关于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因此非孤独状态其实不能给人以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所谓的这一切实际上是在塑造流行文化,就今天的大众文化吧,包括不管是今天的可能是很久远的大众文化,都在倾向于塑造一种孤独而自足个体的状态,包括福士德的书也有这样的起点。但是福士德的书呢恰恰是对这个问题很大的反叛,就福士德这本书最开始塑造了一个孤独而自足的智者,但他发现他真正的飞升和自我进化他恰恰是靠脱离孤独状态来得到的,是靠对两个女人的爱来真正实现这个进化的。
OK,所以说我们今天说到这里呢,我们是在说确实我们由某种亲近孤独去美化孤独的这个看法,而这样的看法呢他确实蕴含在所有的文化作品与这个意识形态之中,在影响着我们今天的人对于自我的看法。他即便不从根本上导致很多人放弃亲密关系,他实际上他会成为很多人放弃亲密关系时候脑子里重要的想法,就是人注定会孤独,人只有在孤独之中才在做真正重要的事情等等等等,人们就会这么去在那个时候做自我说服。他也成为很多很多人在日常自我沉溺时候的一个说法,就是其实最近我在朋友圈里面也发现这么一个人,他可能最近刚在亲密关系中就是可能栽了根头吧,所以他就决定这辈子以后再也不要谈恋爱了。他描述自己要回到自己中学时候的状态,并且用了各种各样特别美好的词汇去限定那种清醒而孤独的状态,就是对于自我孤独的感受和对于自我孤独的某种美化或说服自己接受某种孤独,放弃非孤独状态呢确实是今天特别特别重要的一个问题。所以这也是让这个东西变得特别特别适合来讲一讲。
好,那我们接下来说就是人的孤独啊,实际上是具有一个复杂性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是因为我们刚才也说了孤独并不代表不和人接触,因为对动物来讲啊动物是不是注定孤独与这个动物是群居动物还是独居动物很有关系。
那么从生存的角度来讲,比如说群居动物需要依存的蚂蚁啊蜜蜂啊这样的,它是不可能孤独的。它的不孤独甚至直接变到它的基因分工之上,就是蚂蚁和蜜蜂有很多蚂蚁和蜜蜂像工蚁工蜂啊是要丧失繁殖能力的,整个族群的繁殖靠这个蚁后和蜂后去维持,对吧?那至少在人的角度之上,第一人至少没有做生殖能力上的功能区分。
但是呢同样在一个城市生活之中的人是不可能独居的,人的你可以独居,但是你不可以独自生存,你的生存要依赖着很多其他人的合作。但是人的孤独的复杂性就在于这里,就我们对于孤独的体认啊不是靠生存来解决的,我们对于孤独的体认只有一方面是靠生存来解决的,一会儿我们说到霍布斯就会说到,就实际上当人与人的不孤独体现在人与人之间互相斗争的时候,那这种异化关系这种很糟糕的关系导致人不可能孤独,是因为你只要跟其他人斗争,这是另外一回事,我们一会儿讲啊,就萨特也特爱讲这个。
那么首先我们要说的是呢,人的孤独并不取决于他的生存,而取决于他对于自由的理解。也就是说有意识的人的孤独与动物的孤独是不同的。在这个孤独情况之下呢,他会产生各种不同的状态,他完全可以完全独处不与任何人接触,而并不感觉孤独,他也可以处于一个特别紧密的人系关系之中却感觉孤独,对吧?那我们可以想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很多这个婚姻关系啊是处于实质性破裂的,就虽然两个人可能平时在生活距离之上非常近,但彼此处于很孤独的状态。那么这个世界上也会存在那种特别独居的人,这个独居的人呢因着其想象他并不感觉孤独。
所以说我们会发现孤独是一个孤独的感受啊是一个范围特别巨大的东西,它会呈现出两种特别极端的状态。比如说我在一个荒岛之上,我觉得苏格拉底每天陪伴着我和我说着话,我一点也不孤独,你看这有点疯对吧?这有点奇怪。但另一个端点也很奇怪,但另外观点端点没那么奇怪,是网上好人都这么说,也就是说明明啊他每天与很多人密切接触,他依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懂他,没有人理解他,他特别孤独。就有这种想法的人还相当不少,在网上做这样抱怨的人还非常非常多。
在我看来呢,这就是像一个独居者觉得苏格拉底陪伴着他与他说话一样的另外一个极端,就他实际上与人密切沟通,但觉得自己不被任何人理解,非常孤独。这就会发现人对于孤独与否有非常非常自由的能力去理解他是不是在一个孤独的状态。
那么在这里面,他是不是孤独呢?当然就有真理解与假理解之分了。也就是说一个后者,当他与其他人密切接触,不管是家人朋友的时候,他觉得他全世界都不理解他,他无法被任何人理解,在我看来呢实际上就是一种假情绪,这种假情绪逼迫一个人进入人注定孤独的状态呢,那这个孤独的判断就是一个很有很有问题的判断,他当然会带来很多眼神的问题,我们一会儿去说。
所以说我们会发现孤独感的认定本身它并不是一个判断,与其说孤独感是一个判断不如说孤独感是一个抉择,你决定你现在的生活是一个孤独的生活还是一个不孤独的生活。这让孤独问题真正变得有一点点复杂,让他变得不像是人注定孤独,并没有在判断一个人的本质性质,他其实本身呢这个问题有很强的抉择属性。
当然有抉择属性是好的,因为只有人自己可以抉择的事人才具有自由意志,但他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坏事就是说人既然能做抉择,他就能做假抉择,他就能做虚假的抉择。在这个虚假的抉择之中呢他就可以把一个明明不孤独的状态理解为一个孤独的状态,并站在孤独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当然就可能产生诸多的问题。
会产生什么问题呢?我们接下来就来说说。
这个孤独啊实际上是政治学的根本出发点,它在影响着很多事,最近的事呢以后我们也会讲,它确实会很影响最近的事。
那么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为什么孤独是政治学的根本出发点呢?对吧?我们会发现政治哲学里面我们以前也讲嘛特别讲究人的自然状态。在人的自然状态之中描绘人与人互相之间的状态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比如说亚里斯多德在政治学里面说人是城邦的动物,当他说人是城邦的动物的时候已经几乎说明了人是不孤独的,人是不可能孤独的,人必须他人城邦嘛在一个很近距离的状态之下共存和共处。
但在卢梭这里呢就很不一样,人就是一个人的自然状态是纯粹孤独的,是纯粹孤独而自足的。那么在洛克这里呢这个问题就有点有点有点模棱两可了,就是洛克认为人是先天完全自由的,他们是为了比较功利的目的而互相合作的,他可能倾向于人是比较孤独的。但从霍布斯那里呢人就是一个负面的不孤独,人的不孤独来源于他们必须互相取胜,来源于他们其实处于一个无休止的征战状态,他当然不孤独了。那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他与他人需要你争我夺。
那在这些基础假设之上他决定着两个根本的事。那第一个事呢是什么是一个人的好生活,对吧?这与自然状态当然高度相关。第二个呢就是什么样的社会秩序在维持着这样的好生活等等等等的。所以说人的本性是不是孤独的,那当然是政治学的根本出发点。
那么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呢,如果人与人之间无法形成好的关系啊,那他当然得是相当相当糟糕的生活。你看在这方面他与柏拉图就有很不同的看法。那对于柏拉图看来呢最重要的就是沉思,在沉思状态之中人当然是一个很孤独的状态。所以说如果沉思可以使人纯纯脆脆通达理念世界呢,我觉得柏拉图可能会认为人比亚里士多德认为的人要孤独一点吧。但亚里士多德呢就如此强调实践智慧与中道,在亚里士多德的世界里面呢人就确实没有那么孤独,这个实践中道啊,人与他人有所作为就变成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那你看这其实就是从孤独的出发点能够直接推进到真实的社会事物与每个人面对他的生活。在这个情况之下其实我们就发现这个自然状态之下是对人有判断的。那比如说在霍布斯那个地方啊人与人之间互相征战,他是不孤独的,但这个时候呢这个东西其实指向生存,指向一种生存。意思是说呢,人注定不能孤独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人本质上是一个生存的个体。在这个生存个体的意义之上啊其实一个英国经验主义这条线从霍布斯到洛克到休谟再往下都有点这样的感觉。那功利主义呢跟人是一个生存的个体其实有非常非常大的关系。
如果人是一个生存个体啊其实很大程度之上他们都不太认为人是一个孤独的人。那比如说不管是功利主义还是回到休谟,在休谟那里人与其他人也是一种预定和谐的自然关系,对吧?在这个情况之下休谟甚至都不认为人具有这个理性,他都是被自然的必定性所支配的啊,我觉得休谟自然都应该不会聊到关于孤不孤独这样的问题啊在休谟的考虑之外。也就是说当我们觉得人是一个纯粹生存个体的时候啊人应该是不孤独的,不管是霍布斯那种坏状态还是洛克那种好状态,人都不是孤独的。人需要协调出一个与他人的良好关系才能行。
好,这是英国经验主义的一个基础看法。那么如果你是一个特别功利主义论的人,那比如说很多很成功的商人在社会上混得比较风生水起的人,事实上你问他们人孤不孤独啊他们大概觉得人应该不太孤独吧,就他们会很强调人与人的合作啊调动社会资源啊等等等等的事情,会很强的这样的事。
那么为什么听节目的人和网上的其他人会觉得人这么孤独呢?就是因为偏知识分子的人呢有一个别的想法,这个别的想法是人的是什么呢?大概啊就这样的人不太认为人是一个需要去求生存功利的生存的个体。而在这个情况之下人其实是一个理性的个体是一个判断的个体,就有点像我们之前说笛卡尔说的那种一个旁观状态啊是这么一个个体。那作为这个个体因为理性过程是一个个体性的过程啊,就是判断是谁判断,我判断对吧?在笛卡尔那地方我思故我在吗,我批判我判断,康德也是这么想。在这个情况之下作为一个理性个体,如果我们来看待一个理性个体的话他当然非常孤独。实际上从佛教角度来看啊这个人更多的也是一个他未必是一个理性个体,他至少也是一个感受个体,作为一个独立的判断与分辨着自己的感受与自己的理性过程的个体,在这个角度之下来看问题啊人都会有点孤独,或者说他更重要的都是他比较孤独的一面。
那柏拉图事实上很大程度上也有一点点分享这一面。在这一面的情况之下呢一个理性判断的个体是比较容易相信这种孤独性的。那这个啊在所有非实践的现代个体身上,那当然这一面会呈现的比较强烈一点,导致今天很多人可能会有很强的孤独感,就是他把自己的角色放在一个来世界上感受体验下判断的这么一个人角色,如果你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呢你当然会理解一个更加去理解一个孤独的出发点。但这个是今天比较可能就是尤其是听饭人电台节目里面共识人数比较多的一个出发点了。那今天这期节目呢可能就希望能够对这样的人有点启发。
那么除了这种英国经验主义这种生存性的个体啊和理性主义之中这种判断者的感受的个体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方式就是存在着的个体,从尼采到海德格尔这种存在着个体。在存在个体比如说海德格尔就极其强调这个此在的共在嘛,就是此在都是与其他此在共同存在的。也就是说此在对于世界的领会啊其中一定包含着对他人的领会。对他人的领会海德格尔就有两种方式了,这两种方式呢大家也一直津津乐道,就是常人状态Darsman和非常人状态。常人状态呢就是我们其他人如何领会和理解这个世界,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