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不再当个自爱人(纯粹理性批判08) - 翻转电台2.0
我从不担心一场没落。
到那时候,我就摊开一本旧书,走进熙熙攘攘的公园里,向人们大声讲书。讲一次屠龙,一场奥德赛,一次进入密林的独行,一次归来,一次默默离开。
我再讲一场漫长的密谋,讲耐心,讲真,还有爱,还有信。讲到峰回路转,或与众人一起讲到结束,那就放下书重新开始。开始一次屠龙,一次奥德赛,然后进入密林的独行,再归来,再默默离开。
我不担心。我不担心一场没落,没落的城市才结实生活。如果夜太长,我们就点灯,夜就亮了。
我会不会再说一会儿的东西呢?
大家就晚上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我是李厚辰。那今天呢,我们要介绍的内容,还是沿着我们第一章《纯粹理型批判》。那这是正式开始介绍康德前的最后一期了。那这期呢,我们是把上一期卢梭《爱弥儿》里面的“自然”这个概念拿出来好好地讲一次。
当然,因为卢梭本人是历史上最重要的政治哲学家之一,所以这次我们讲“自然”,我们要从政治哲学的角度来讲这个问题。那从政治哲学的角度来讲这个问题呢,当然跟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就能够产生很密切的关系。当然,这个密切关系跟大家平时看到的那种文章直接的评论来讲啊,还是要远得多。它甚至退到了一个极远极远的视角上来看这个问题。
那我觉得恰恰这可能是一个挺有帮助的视角吧。因为贴在这件事情之上的所有评论呢,我相信大家已经看过太多太多啊,已经看过各式各样的了。所以说,我们要找一个相对较远的视角来看这个问题,可能有一些新的收获。而透过这个呢,就自然这个视角,因为上期我们其实通过卢梭对《爱弥儿》的这本书,我们能发现啊,在这本书里面啊,“自然”是贯穿到一个个体身上。也就是说,一个个体可以有一个符合自然的生活。
那么同样翻过来讲,一个政治的正体本身也可以有符合自然,以及如何去弥补自然的这么一个路径。所以说,“自然”这个视角实际上也是可以将个体生活和共同体生活一起来把握的一个视角。所以说这个很重要。
实际上,我们在翻电1.0这个周期啊,我们在《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已经有两期关键的讲到“自然”了。但在那个地方呢,“自然”呢,还是作为一个整体世界观的角度在讲。那今天的“自然”呢,我们就更贴近政治哲学的角度来讲这个问题。
当然啊,对于“自然”的整体理解啊,肯定是翻电2.0诸多理解之中的一个重点。也就是说,这个“自然”的演变,以及“自然”呢,在不同哲学家那个地方的一些不同的说法和阐释,以及去了解“自然”整体观念的发展啊,都是很重要的。
那么今天这期呢,可以当做“自然”的导论来看待。也就是这期呢,我们集中来讲“自然”,把它作为导论的角度来看。那之后我们再介绍到“自然”呢,可能大家就好理解一些。
那我们马上开始。那我们首先还是从上一期讲到卢梭指引的两条路径开始,因为毕竟我们上次讲了卢梭,今天我们从对于卢梭本身的反思开始切入“自然”这个概念,而不是从介绍这个概念的定义开始啊,因为我觉得这样的话,跟过去的节目有更好的连接,大家会理解的更好一些。
那么在上一期我们指到啊,指出了卢梭在《爱弥儿》与《社会契约论》子两本书里面,其实指出了在卢梭的自然状态之下的两种路径和两种生活方式。那么卢梭的自然状态呢,就是所谓的高贵的野蛮人假设。也就是说,卢梭假设,在人类有历史和文明之前,人呢是以独立的、自足的、自己自足的个体,这种独立的野蛮人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上的。
那么是私有制产生之后,人不可避免的形成社会互相依赖,是这样一个过程。那么在卢梭看来呢,这种形成互相依赖的社会呢,就是很多偏见的根源,包括私有制啊,它也是不平等的根源。这个呢,可以见卢梭那本非常重要的著作《论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
所以说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所有现代个体啊,也就是说每一个现代人是以自足或者以平等作为目标,在一个共同依存的环境之下生活。那么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既然要互相依存就不可能自足,那既然要彼此自足呢,就不可能平等。所以说在卢梭那里呢,就产生了这样的悖论,就是我们上次讲的那个卢梭悖论。
在卢梭悖论之下呢,实际上卢梭自己就提出了两种解决方法,就是两种在这个情况之下,获得良好生活的方案。一种呢是符合自然的,一种呢是克服这种不自然的。一种情况呢,是人依然可以符合自然,像一个高贵的野蛮人那样去独立自足的生活。那这个呢,就是卢梭写的《爱弥儿》这本书里面,我们如何把一个孩子教育成一个这样与社会有一些疏离的孤独的自足的个体。
因此呢,只要一个人接受了足够多的教育,他也有足够好的生活条件,因为毕竟要过一个自足的生活,爱弥儿是一个贵族嘛,对吧?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他是可以过一个孤独自足的生活的,满足人在自然状态之下那种孤独自然的状态。
那么在社会中的其他芸芸众生,也许你没有办法接受足够多的教育,或者你不是一个贵族后代,导致你对他人的依存比爱弥儿要强的多的多,你没有办法做到这样的依赖呢,那我们就要克服不平等的这个状态。那么呢,就要剩下的人呢,就进行这种激进的革命,建立完全平等的社会,就像《社会契约论》里面讲的那样。
当然,《社会契约论》里面描述的这种激进革命呢,激进的这种社会契约,很快就在法国大革命里面得到了一些的实践。那法国大革命呢,本身是一个颇具争议的一场革命。那它有它的很先进的一面,因为法国大革命毕竟比如传到德国啊,引起了黑格尔他们极大的雀跃。那另外一方面呢,法国大革命也很快进入一个非常血腥的、暴力的一场革命运动。然后它变成了一场可能启发和引发之后诸多暴力的、不那么平和的、相当过激的革命运动的一个起点。
所以说从这个角度,不管是海涅还是历史本身,都能看到卢梭指出这两条路啊,实际上都具有一种破坏性。那么第一条路的破坏性,也就是如果一个人接受足够的教育,有足够的条件,他去做一个孤独自足的人,当然这个孤独自足的人,其实上期我们讲过啊,他依然生活在城市之中,只是他生活在城市之中,宛若他生活在森林之中一样。
那么这样的人的破坏性是什么呢?他就会给他身边的人带来很多伤害。这是什么样的,怎么去证明呢?我觉得卢梭本人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那卢梭当然自己对他人的猜忌啊,等等等等,和这种疏离啊,难以建立真的关系啊,孩子全部送进孤儿院啊,等等等等,可以看作是在践行这样一种生活方式的结果。当然卢梭其实更进一步啊,他是个 law giver,这个我们以后再说。
但是呢,因此一个自足个体,像爱弥儿这样生活呢,确实是会对身边,尤其是身边关心他的人带来很多伤害的,比如说狄德罗,比如说休谟等等的。
那么第二条路径,这种激进革命的状态呢,当然也会带来很大的破坏。它兴许不能带来真正的平等,不管是法国革命还是后来的诸多革命,可能都没有在这个基础之上带来过非常非常持久的、真正的平等。虽然卢梭所强调的平等原则,或者说从洛克以来,洛克到卢梭强调的平等原则,在法国宪章、美国宪章、联合国宪章上都有非常强烈的体现。但是呢,这个与真正平等的降临实际上还有很远的路。
那么为什么卢梭的路径会内涵这些问题?以及这个问题之中跟卢梭最开始这个自然状态,高贵野蛮人的起点有什么样的关系?这个呢,以及从这点上,我们来理解“自然”与政治哲学的关系,就是我们这期要去讲的,它当然与社会组成方式、正义啊都有很深很深的渊源和关系。
那么既然在介绍“自然”这个观念,在《爱弥儿》这本书中,卢梭呢是用《鲁滨逊漂流记》这本小说来认为这是孩子最值得一看的小说,而鲁滨逊甚至上就是卢梭所发明的这么一个现代野蛮人的形象。
那么呢,我们就从《鲁滨逊漂流记》来看卢梭给爱弥儿说了什么,以及卢梭没有告诉爱弥儿什么,来看其实卢梭告诉爱弥儿的是一个很片面的鲁滨逊。一个真正的鲁滨逊在小说里面呈现出来是什么样的?以及他能够让我们怎么理解这种“自然”?
正如在《爱弥儿》之中,卢梭所说啊,就鲁滨逊孤孤单单没有帮助,仍然可以获得他的食物,保持他的生命,甚至过得相当舒服。他说这对各种年龄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也就是说如何可以不依赖他人,自己过得很舒服,对于各个年龄呢都是一个问题。尤其他在这里说,我们可以用各种办法让孩子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也就是说只有这个情况之下,这里说,我们才可以排除偏见,按照事物的真正关系做出自己的判断,最可靠的办法就是使自己处在一个与世隔离的人的地位,并且完全像那个人,指的就是鲁滨逊,由自己按照事物本来的用途对他们进行判断。对这个呢,就是卢梭所讲的,我讲的自然状态在今天的体现。
也就是说一个人要使自己处在一个与世隔离的人的地位之上,像鲁滨逊一样,按照事物本来的用途对事物进行判断,这个呢就是一个自足的状态,这个呢就是成为一个好人的标准,这样的话呢,人就能够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因此在这个地方描述的鲁滨逊啊,实际上是一个特别能干的,在荒岛上求生的,很富足、很自由的这么一个人的形象。但实际上我想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没有看过鲁滨逊啊,我只是也看过一些节选和了解故事的梗概,我也没有完整的看过《鲁滨逊漂流记》。但是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长的小说,他我们想这个小说可能有点像汤姆汉克斯所演的那个电影《荒岛求生》,就一个人流落荒岛怎么生存。
但实际上这本小说讲了多的多的内容,就是在这个荒岛之上啊,可不光有我们平时听的比较多的他孤独求生、遇到星期五做他的仆任,其实后来呢还遇到了英国人、西班牙人,这个岛上呢鲁滨逊还在想办法见他的国家,他后来离开这个岛回了英国,后来他又从英国出来又回到这个岛,这个岛呢后来又被西班牙人占据了等等等等,其实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那在这个故事中呢,卢梭确实省略了很多很多的情节没有讲出来,比如说说一个最简单的啊,就是鲁滨逊在这个自然环境中啊,远远没有卢梭讲的这么富足,跟自然这么贴近,好像他在自然中可以如鱼得水,按照真正事物本来的用途对他们进行判断。实际上鲁滨逊在这个岛上啊,是非常非常恐惧的,他面对这个自然和里面的所有,他需要去谋生的过程啊,实际上是充满着恐惧的。
那这个当然是卢梭不愿意带给爱弥儿的。当然这个恐惧呢,实际上更多来自于物质自然,这个不是我们今天讲自然讲的,我们今天所讲的这个自然,甚至于可以说和物质自然呢几乎没有关系。我们今天讲的自然呢,是一个和物质和我们今天口里说的物质自然很不一样的一个概念,而是更贴近我们之前老师举例子的一个语用,就是说哎呀你这么说话太不自然了,当我们说你这么说话太不自然的时候呢,肯定不是说贴近物质自然的自然,而是人是其所事的那种自然。
那么我们这里就要问了,那鲁滨逊是不是依靠与世人充分隔离就摆脱了所有的问题?他能够将事物按其原本的用途对他们进行判断?实际上就算在这个小说里呢呈现出来的也不是这样的。这里面的所有书里很多的来自黎蒙老师的那个《自然社会的序言》,《自然社会的序言》呢,他讲了很多跟鲁滨逊相关的,那个地方梳理的其实特别好,我在里面结了他的一些对于这个小说的讲解来分享给大家。
那么实际上在岛上的生活也并没有让鲁滨逊就开始过的一个特别自足的生活。恰恰在鲁滨逊在岛上的整个构成,不如说他都是在一种心灵的惊恐的状态之下生活的,而这个心灵的惊恐啊,恰恰体现的鲁滨逊并没有像卢梭所说的那样,按事物本来的性质看待他们。
因为鲁滨逊对他的惊恐,他是这么描述的,他说离我受惊吓的时刻越远,我的疑惧就越大,这不同于一般单惊受怕的自然情况,同一切处于恐惧中的动物通常的表现更是大不相同。
那么卢梭特别强调,爱弥儿要把自然的物质自然还原为实习是其所事的状态,只要人跟其他人格的距离呢就不会受到他人的影响。但鲁滨逊呢恰恰不是这样。在鲁滨逊漂流记里面有一个很关键的情节啊,就是鲁滨逊在沙滩之上曾经发现过一个脚印。发现过这个脚印呢离他遇到他的仆人星期五啊中间其实有非常漫长的时间。
在这个漫长的时间之中,其实鲁滨逊一直在特别担惊受怕的状态,为着岛上的其他人做着防御和准备。他在岛上把自己的居住地建得像一个城堡一样,也要回去到船上去找到枪炮火药等等等等,在岛上抵御他人,包括这句话,我们人也是一样,我们人往往有时候真正让我们恐惧的并不是在事情之中,而是在事情之后。我们因为我们的意识和想象力会产生很多很多的恐惧。
因此呢人的想象力啊令我们绝对不仅仅为当下眼前的事情发愁,很多时候我们为了未来的事情发愁或者是为了计划中的事情发愁,这个呢才是人更寻常的情况。而在鲁滨逊漂流记之中呢,鲁滨逊也是活在这么一个状况之中。
而且我们可以想想构成我们今天社会、经济和政治的绝大部分要素是我们要去解决一个当下计时的问题呢?还是为了计划中的问题的?我们可以想象今天绝大多数都市人在生活中可能最优据的几个事情。一个呢是自己会先于孩子死去,所以说怎么为孩子提供充分的教育和留下充足的财产。
第二个呢未来父母可能会生病,可能会需要照料和用钱,未来呢怎么去面对父母可能需要的照料。第三个自己未来可能会面临死亡,在我们这个情况之下我们还会考虑啊,我们可能会孤独的面临死亡,那我们呢如何面对这个孤独的死亡状态?
我们会发现对于孩子的优据是源于我们会先于子女死去,对于长辈的优据是面临长辈会死去,第三个呢也是面临我们自己会死去,这都是面临着死亡的必然性所产生的基础忧虑。我们为什么需要赚很多钱,需要购买保险等等等等,很多的东西啊都是为了解决这样面对死亡的必然性而存在于想象和未来计划中的忧虑而产生的。
这个呢与卢梭教导爱弥儿那种,因为我们知道在这本书里面啊,卢梭经常讲人不要为了未来的事情优据,甚至人要生病,得病就得病。卢梭在爱弥儿里面是强烈的反科学主义啊,他觉得人就不要看病,他觉得医生呢是个很糟糕的职业等等等等,都是这么去描述的。但这个呢确实与我们今天所对于生活的计划等等大不相同。
那我们要说那进入现代社会之后,作为一个现代人我们对于未来的优据,对于必然死亡的恐惧,和这种在想象力之中所产生的惊吓和惊恐是卢梭所讲的那种偏见,还是实际上人就是这样的?这就是一个相当相当重要的分歧和问题。
那这个分歧和问题我们先不在这里就给他做答案,一会我们讲到卢梭与霍布斯的对比的时候我们来看哪一个可能是更贴近真相的状况。
那么在鲁滨逊漂流记之中呢,鲁滨逊很快也完成了他自己的果腹等等的问题。那么这种基于物质自然的自足确实就是鲁滨逊漂流记这本书的核心吗?他处理的是吃饱饭穿暖衣这样的问题吗?实际上恰恰不是,这里面有个特别重要的东西是关于这个孤独的辩证。
这个孤独的辩证在卢梭对于爱弥儿的教育之中是把它大规模简化的。如果我们说原始人那种高贵的野蛮人的孤独是一种原初的比较初级的比较古代意义、比较远古意义上的孤独,那我们现代人的孤独实际上与那种孤独就大不相同。我们现代人的孤独是需要经过一个辩证过程的。但是在卢梭对爱弥儿的教育之中似乎一直还保留着那种比较原初意义上的孤独,但是在鲁滨逊这本书里面这种孤独的辩证关系实际上是非常非常好的呈现出来的。在这个角度之上鲁滨逊漂流记这本书还真是不错。这本书对于孤独的描述实际上比卢梭在爱弥儿里面描述的还要再好一点。
首先在第一阶段,鲁滨逊是非常非常害怕这个孤独的,不如说这个孤独是鲁滨逊最害怕的事情。鲁滨逊在那个时候说老天单单把我挑了出来,让我与整个世界隔绝,接受苦难,远离人类,孤独的被放逐在人类社会之外,没有人能说话或者来解救我。在这个时候鲁滨逊最开始是对孤独非常非常害怕的。
那么在之后鲁滨逊就是接受的这个孤独吗?是就忍受或者习惯这个孤独吗?完全不是。在这个时候导致鲁滨逊真正能够接受孤独的其实是一个另外一个外力的加入。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鲁滨逊他去船上,他原来那个沉船上取一些物资,这个物资取了好的烟草,随着烟草的鲁滨逊还取回了一本圣经。那在这个时候鲁滨逊就这个小说描述,鲁滨逊就接受到这个神意的呼唤。
在神意的呼唤之后鲁滨逊开始面临两种被抛弃。最开始是因为这个孤独被社会抛弃,被世人抛弃。第二个在接受圣经之后,鲁滨逊开始思想自己是被世人抛弃还是被上帝抛弃哪一个是更糟糕的情况。因此在这种对照之下鲁滨逊才看到之前那种孤独的意义。他说从前的社会生活仿佛富人奢华享乐的生活是可憎可恶的邪恶生活,而现在荒岛上的孤独生活倒像是亚伯拉罕怀里得到安慰的拉撒路的生活一样。
也就是说被世人抛弃的孤独必须和与上帝接纳的生活两相对照之中前者的孤独才变得可以接受。在这个时候呢,这个鲁滨逊说出了我们今天人对于世界的感受。他说生活总的来说就是或者应该就是一种普遍的孤独行为,世界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就这种贴近比较虚无主义,尤其是世俗虚无主义的观点啊,是今天很多人都相当相当接受的观点。
但这个时候鲁滨逊所呈现的孤独呢和孤独的野蛮人的孤独就完完全全不同。也就是说这个孤独啊,不如说是习惯,与其说是习惯的,不如说呢是鲁滨逊慢慢理解、慢慢领会、慢慢学会的。也就是说为什么说生活应该就说是一种普遍的孤独行为呢?因此这种孤独不再是他刚刚到荒岛上这种迫不得已的处境不得不孤独,而是他回去之后呢也应当孤独。
确实小说描述鲁滨回到伦敦之后,他在伦敦的大街上感到了比岛上更多的孤独,而且因此他回去呢他英国也没有待下去,他很快呢就沉了船要再回到这个岛上来。所以说这个时候孤独从一个不得不的状态,从那种如梭意义上原初自然里面的那种野蛮人的孤独成为了一种主动选择的,需要一定的能力,甚至在这个地方可以说需要一些德性才可以去体会的某种孤独。
为什么一定要去强调这么一个辩证关系呢?这个辩证关系的强调就在于在获得了这样的一种有德性的孤独之后,实际上鲁滨逊对于生活的选择和面对生活事物确实不是像一个野蛮人一样。
这里面我们要说明的就是这种所谓的自然确实与物质自然的很不一样,它不是物质自然也不是我们能把物质自然当作自然看待。那鲁滨逊在岛上的生活可说是非常自然的,但不是卢梭说的那样。比如说鲁滨逊在岛上自己做的第一个创造物、第一个鲁滨逊认为必须的东西很奇怪,实际上是桌子和椅子。
因为如果我们流落荒岛我们应该最开始要打造的东西绝对不会是桌子和椅子,你随便找一个什么地面、找一块石头都行。但鲁滨逊打造桌子和椅子的原因是为了享受他在世上仅剩下的一点舒适。包括鲁滨逊在岛上还尝试做过面包。也就是说鲁滨逊实际上并没有像一个高贵的野蛮人一样,有什么就用什么,以自然的方式对待自然。鲁滨逊身上依然保持着非常多的文明的痕迹,他在以文明的方式对待自然。
那么说明啊人面对自然天然的就具有某种积极迅化物质自然的文明倾向。人最自然的状态呢绝不是将自然当做一种非常原初的物质自然看待。实际上我们的祖先呢我不光是使用火发明石器,甚至最后采用的农业等等等等过程,虽然今天对于农业的起源有各种说法,我们还有说什么小麦驯化了我们,但要知道这种话都仅仅是比喻的意义之上的。小麦作为植物更不可能有驯化的意识。所以不管怎么说人对于物质自然的特点啊跟人对于恐惧是一样,它是带有理解和想象力的,就人对于周边的一切都是带有某种理解和想象力的。
因此呢我们追求的并不是卢梭在爱弥儿里面过度强调的那种真实对待的状态。实际上人的自然状态呢就是一定要带有理解、带有想象力、带有情感的。很难去想象一种想象力和情感丧失的,虽然想象力在卢梭那里呢很可能就已是某种偏见了,但是呢这可能是卢梭看得不太正确的地方。
这里呢我们就要引入霍布斯了。我们知道霍布斯说人的自然状态呢是人与人之间无休止的征战。在霍布斯去证明为什么是人与人之间无休止征战的时候呢,他提出的观点啊,这个观点当然后应该是七首八首之后被刘慈欣用在了《三体》这个小说之中。刘慈欣呢对于宇宙的政治规律啊跟霍布斯想的很像,而且像的核心也一样,就是刘慈欣不是在《三体》里面提出一个叫猜疑链的假设吗?
在猜疑链的假设之下呢才有所谓的黑暗森林体系。这个黑暗森林体系呢就是一个恐怖的宇宙级的霍布斯事件。那霍布斯对于人与人必然的征战状态也是一样,他就是基于人与人猜忌,而人与人之所以猜忌的我们都知道,这是基于某种理解和想象力。只有在理解和想象力之上人呢才会发生猜忌。而在猜忌的情况之下呢唯一的合理做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在霍布斯这里也一样。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因为有着嫉妒,有着私有财产,所以说他们必然会进入到无止境的征战状态,这就是霍布斯对于自然状态的理解。而这个自然状态呢是考虑尽了想象力和人的理解力的。但卢梭的自然状态呢却是想把这个想象力和理解力拿掉之后来考虑。
在这个角度之上呢我会觉得霍布斯对于人与人之间必然征战的想法虽然也片面也极端,但是呢他考虑了人的想象力与理解,这种猜忌的特点呢确实是一个更自然的人性。所以我们到这里来好好理解这种现代人意义上的孤独,以及这个孤独和我们理性之间特别特别强烈的关系。
那么卢梭要求爱弥儿做到的就是这种孤独且理性。在这个孤独之中啊爱弥儿就需要以一种类似于工具理性,就是完全以物质自然作为目的的方式去筹划他自己的生活。那么我们现在总认为我们的理性就是要排除情感的因素,我们正是因为排除情感因素呢才做到理性的。但实际上我们在生活中呢总是很难真正完全的理性。因此我们来看这个鲁滨逊是怎么样在岛上以这种理性的方式生活的。
恰恰在他受到这个神意的呼喊之后啊鲁滨逊说哪怕一个人的处境已经极其不幸,上帝的神意仍然很容易使他的处境变得更惨。由此可见对于我们处境的真实状态,除非有截然相反的环境将其衬托出来我们永远都看不清。也就是说鲁滨逊恰恰没有卢梭药的那个很萌昧的真诚状态,鲁滨逊远远有一种大于真实状态的恐惧,因为他的想象力和理解力他有一种特别大的恐惧。
但是呢恰恰因为这样的恐惧鲁滨逊在岛上按部就班的理性的打理着他的生活,而且打理的很好。对在这个层面之上那种神意啊并不是为鲁滨逊的生活带来了很多确定性,就像他说上帝的神意能够很容易使他的处境变得更惨。恰恰这种上帝的神意呢让鲁滨逊带来了很多的不确定性。
而恰恰在这个不确定性之中孤独的鲁滨逊才进入了一种自由的孤独。他怎么个自由法呢?他首先自由的设想、感受、想象和抑郁他的生活。在这个背景之下他是在这样的想象抑郁,就是不是那个抑郁症的抑郁啊,就是意思的抑郁望的抑郁,抑郁的生活之下开展他的理性的。也就是孤独的人必须首先指自己面对可能性,脱离不确定性的工具理性实际上是化地为牢。
脱离不确定性的工具理性呢不就进入了休谟的那种印象状态吗?而在那个状态之中啊休谟不是说了吗人是没有自由意志的,这个辩证关系非常重要。重要在哪呢?就是构成我们对于自然状态理解,以及在自然状态之下什么东西才是好的政治,什么东西才是好的政治的基础并不是一种物质客观的状态,而是需要考虑进人的想象力,以及人的自由的情况之下才能展开描述的一个东西。
而这份张力呢恰恰是在笛卡尔和休谟那里完全丧失掉对吧,因为笛卡尔和休谟太强调那种真实的符合论意义上的真。而在卢梭这里呢人的这个人性啊才被拿回来。那么在我们之后要介绍到康德那个地方呢这种人性确实才在更大的层面之上被真正的复兴和蕴含在康德的认识论之中。而只有考虑到这种人性我们返回来去描述的这种政治状态呢才真的有意义。
所以说在我们所讲的现代人意义上的理性和孤独呢实际上是互相依存的。我们会发现这个在现代人的身上啊高度的容易出现。也就是说呢现代个体身上都有高度理性化算计的一面,对生活、对旁人、甚至对于亲密关系。但是呢也有他很冲动的历险精神的一面。不管是这个历险精神被他发散在消费上,被他发散在旅行上还是怎么样。
这两个东西其实构同共同构成我们现代人理解他自己这种现代性的精神救赎。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今天听这个节目的人啊你的生活呢也是由冲动的冒险精神和理性化的算计构成的。这个就与鲁滨逊漂流记这个小说之中主人公鲁滨逊其实是高度契合的。
而我们每个人这种理性化的算计呢是必须在我们这种冲动的历险精神和对于世界是一场历险的这么一个设想想象之下才变得有意义。我们先要对自己孤独的自我有一个认可,我们认可这种孤独的想象、这种孤独之下的冲动冒险、这种理性化呢才变得能够被我们所接受。
而这里面呢其实蕴含了一个特别重大的转向。我们正在一步一步逼近这些东西与政治体制的关联啊,当我们认可着一个孤独人的冲动冒险之后,实际上世界啊面临了一个特别巨大的转向。对于现代世界的一个孤独者而言,整个世界从一个以家人为核心的熟人世界替换成了一个以陌生人为核心的、陌生的、墨逸的世界。
当然这个转换关系啊不是我们今天第一次说。我们在年度专题《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里面讲流动性就是讲英国的长子继承权制度和黑死病的时候实际上讲了这种现代个人主义的流动性是怎么产生的。而且确实在这个流动性之中呢原来细于土地的那种熟悉关系打破了。那么陌生人呢成为了人最基础的表述。
那么今天一样,今天我们认识太多太多人了。因此某种程度上我们面对家人和亲密关系呢实际上也是以陌生人为基础去做的。怎么说呢?在今天啊我们极其强调的一个要点是真诚,这个 sincere。但实际上真诚这个要素啊就如果你有从小家庭的经历你会发现在一个比较大的家庭里面人与人之间这个真诚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实际上更多的呢是三分说七分藏。但在今天构成人与人心的关系之中真诚、无话不说、把任何念头都表达出来呢变得非常重要。
但实际上真诚啊确实是一个面对陌生人的一个基本的道德条件。而卢梭的《忏悔录》恰恰体现出这种真诚,而这种真诚呢实际上是面对陌生人的。而卢梭的一生可以就说是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关系尽的人,把每个人都当陌生人的这么一个条件,真诚与理性算计恰恰是面对陌生世界的时候人的一个基本条件。
所以我们之前有一期 special 节目其实讲过,如果今天有某种新的自然特征呢人的这个自然状态啊,这个自然状态就是流动性。那这个流动性呢所以我们今天所面对的自然状态呢就是一个以陌生人为根本假设的人与人共处的社会。这既是孤独的起点,因为因为孤独所以说人与人都是以陌生人作为基础假设。这也是孤独的终点。也就是说我们在这样的社会走一遭与这些所有的陌生人达成某些或长或短的、或深或浅的交情,最后呢以一个孤独的个体来终结。
所以说流动性和变化成为了现在我们接受的一个常态。这完全不必是我今天所说出来的。实际上霍布斯所讲的这种人与人的必然征战状态和卢梭讲的高贵的野蛮人里面都保有这种以陌生人为根本假设的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个出发点。可以说现代政治哲学对于自然状态的理解已然包含了以陌生人为根本出发点的人与人社会。
你看啊,实际上这个是我们讲的自然状态。所以人当然有很多本质,人有血,人有血液,人要呼吸,人要吃饭,人会排泄,但当我们讲到所谓真的政治哲学意义上的自然状态的时候呢,他确实指的不是这些客观状况。他也不是像卢梭那样反推到某种想象中的自然、想象中的历史里面人作为野蛮人孤独的在原演中生存。
就霍布斯那个话初听起来特别奇怪,就人与人之中是无休止的征战状态。这话听着特极端对吧?就怎么会呢人与人之间当然又有爱了,人与人之间是有一些矛盾,但怎么会说这是人的自然状态呢?人在哪个客观的历史条件之中在过一个无休止的征战。其实也没有。
但是这就是我们说的,因此呢这个自然状态其实并没有在指人有某种物质自然的客观属性。他恰恰在指政治哲学的出发点,这个出发点呢实际上是基于某种理解和想象力对于人的本质的把握。那刚才我们说的就如果我来表述出来今天人的自然状态就是一种孤独的、以陌生人为根本出发点来理解他与他人共处共在的这么一个状态,这个与过去是有本质不同的。而这个呢就界定了一种现代人的特点现代人的这种孤独的历险。
好,这个其实啊我们只是在从鲁滨逊的例子来慢慢慢慢让大家感受这个自然状态到底想说啥,他到底要描述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现代人的魔本。鲁滨逊漂流记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棒的现代人的发明和精神魔本,但他确实不是像卢梭给爱弥儿所说的那样,而是像刚才我们展示的那样。
但是无论如何呢我们都还要回到卢梭在爱弥儿最初所提出的那个问题来把这个自然状态延伸到我们对于政治体制的理解之上。这是卢梭一开始就在爱弥儿开篇就讲了,人不可以既是一个好的人又是一个好公民。卢梭在最开篇呢就在讲教育的一个困境,这也是我们在年度专题里面讲的公共教育不可能,对吧,我们就讲了这个。我们不可能想象开展一个面向公共的教育,它又能让个人变得很好。这是有根本矛盾的。
卢梭也认为有这个矛盾,人不可能既被教育成一个好的个体,又是一个好的公民。这实际上是我们现在很多很多人的困境,我们面临的一个两难选择。我们就会认为呢如果太积极的关心社会啊自我的发展呢就会受阻,但如果你特别关心自我的发展呢就比如你自己的经济啊地位的发展呢你又觉得有一点内疚,你的这个社会责任呢又没有尽到,这两个事看起来确实是有冲突的。
当然有一个很简单的,现在我们有个方式去缓解这样的这个心理压力啊,就是呃这是更有钱更有权利的人的责任,这还不是我的责任。那一会儿我们也会讲到这一点。呃但是确实要么比如说你现在就挺有钱的,也混的挺不错,你特别安心的享受你的个人财务和生活呢就会真的有点道德负担,就会觉得没有尽到公民的义务。但是如果特别投身公共呢又很不甘心或者有点危险,你觉得好像我做这些为了谁呢,我自己好好享受一下自己不行吗?
好,那我们今天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从一个孤独的理解着想象着的把其他人当作陌生人的个体出发,他这样的自然前提会构成什么样的政治体制以及这个政治体制为什么必然的带来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呢实际上就是哈纳阿伦特所讲的公共实践空间丧失的问题对吧。当然如果我们设想一种古希腊社会的话呢一个古希腊社会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问题,因为在古希腊社会里面呢关心社会呢就是关心自己的发展,你自己的发展呢如果不是在城邦里发展啊他就不叫发展。
当然一会儿我们也会说为什么我们今天已经不能按这个模板来活了,是完完全全不可能的,而且这个不可能呢恰恰就是因为自然状态的改变,我们就来看看啊这个矛盾是怎么来的,也就是说在个人发展和社会公正两边我们到底在追求是啥,他们俩怎么会矛盾呢。也就是说在现代的前提之下所谓的个人发展呢呃更多的是基于私有财产制度,就是基于个人财产和个体生活的维持,你的健康,你的生存。那这个呢是个人发展。
在公共方面可能最大的一部分啊他肯定是基于私有财产的一个制度。那么社会社会公正方面呢大概你维护的更多是平等、弱者的保护啊包括环境啊这种更大范围上的平等和公正这样的事物。那看上去这两件事应该不矛盾对吧,甚至比如说好多慈善家,那可不就是在个人发展充分之后然后把钱投入到社会公正这个事物吗?当然我们也知道在他个人发展之前那他之前的那个部分那赚钱的部分可能会导致了很大很大的问题啊,这都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既然就来看看这两个事是怎么矛盾起来的。当然这也绝对不仅仅是一个中国的问题。这个难道在其他国家这两个事的平衡就会拿捏的特别好吗?当然我们可能会认为在北欧社会这样的个人发展和社会公正的拿捏是拿捏的比较好的。但是我们发现这个 Jerita Thunberg 的故事啊,就他为了去做那个气候抗议呢好像也落下不少课程,他的好的课呢也没法去上,最开始呢也无法上课,而孤独的在市政厅门口抗议。这两个东西啊实际上确实是有很深的矛盾的。
不如说这个矛盾直接在自由主义的最开始的假设里面他就已经矛盾了。我们当然都知道啊这个自由主义是有一个基本假设的。也就是说我们之前说了曼德维尔的蜂蜜的预言,包括亚朗斯密的《国富论》都有这样一种前提假设就是每个人都追求自己的利益,在这个自由市场和民主体制之下社会公正就会得到解决。而且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呢我们会需要一个小政府。也就是说政府啊要尽量少的干涉社会,在这个情况之下呢社会公益和公正就会得到最大程度的环节和解决。这个不如说就是自由主义的一个基础。
在这个基础之上个人追求自己的利益和追求公共社会公正呢实际上是一体的,而且这个一体呢是你仅仅需要去做一个自足的现代个体追求自己的利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