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重传〗翻转问答 VOL3 | 如何看待圣母和政治正确讽刺?

大家好,欢迎收听翻转问答的第三期节目。

我首先可以说一个我对这个节目的感觉,就是做翻转问答的节目的感觉跟做其他节目感觉不一样。做这个电台节目已经两年多了,之前做过已经将近一百期其他的节目。其他的节目呢,也有很多朋友觉得挺不错,挺喜欢的,但是这种喜欢或者这种不喜欢,都好像没有跟生活的关系不大。所以说大家不管是夸的还是骂的,其实话的不是特别多。

但是自从做问答之后,第一,它远远超过过去节目的评论量;第二,有很多人真的很讨厌,很讨厌我的言论,所以会在下面比较激烈的攻击我。我自己倒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而且我还挺高兴的。就说明,倒不是这不是我非要找一个比较耸动的观点啊,就有人骂挺高兴的,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就做这个节目本身言论上带来的重量,就是你说的话题是重要的话题。一个话题如此重要,导致它真的跟很多人的他自己人格的完整性,或者跟他自己作为一个人的重要性相关,所以他真的会很激烈的来反对你的观点。

所以我还挺喜欢提供这样的信息的,就提供一个具有重要性感受的信息,挺关键的。虽然这种信息呢,带来更大的风险,可能在某些节目上会导致这个电台真的被人不喜欢,不过我觉得挺好的,我愿意来承担这个风险提供这样的内容。

好,所以说就基本上说先说一个我的感受,然后来说这期节目的内容。

这期节目其实就是顺着上期节目,就有听众发邮件问我了,就关于政治正确和圣母这个事情怎么看,刚好跟上期节目连着一起。但说实话,上期节目结束之后,大家说我那个观点太圣母的人其实还挺少的,就有一两个,大多数人倒没有说这方面。所以说它跟上期节目的连接关系没那么大,还是单独来说说这个政治正确的事。

所以今天来说呢,就是用一点点这个普系学的角度,就我们一直在说普系学普系学,所以从普系学的角度来谈谈这个问题,来看能不能帮大家理解一下。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非常非常有意义,是因为它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个重要的现象。

就是现象这个词啊,在中文里有很特别的意思,就是这个像,就是比如说佛教里有这个词,像对吧,大像无形,就是一个,就是一个现象嘛。因为现代汉语里面,现象这个词,其实仅仅翻译了古汉语里面像这一个词,就是像现出来了,也就是一个东西,它 obvious,它明显了,它显露出来了。因此我们就要去问,它显露出来的原因是什么。很多东西是不显露出来的,但现在对于这个政治正确的批判,比如说川普,它上台就是非常激烈的,直接的去批判政治正确。这个像呢,现出来了,所以说,从这个如何为了,为什么要现出来的本身呢,它就有了可讨论的空间。

而且,我觉得这个节目,就是翻转问答节目啊,已经形成了,我自己觉得形成了一个挺好的一个套路吧,或者我讲的一个东西,就是大家应该没想到,就是有这个东西背后还可以体现出这一层道理呢,我觉得今天这期节目呢,就会非常非常的明显。

所以我先大致来说一下,这个政治正确啊,就是什么是我们现在所批判的这个政治正确,或者什么是我们批判的这个圣母的现象。首先圣母最开始肯定是一个褒义词来的,现在变贬义词了,但政治正确最开始就是讽刺的贬义词,最初我们说政治正确,就是认为它是一个不好的东西来的。

那现在基本上来讲政治正确的,就是说在以下这些领域,当然,我就是我肯定没有列举出所有的例子,在以下这些领域过度的言行,包括动物保护,环境保护,女权,种族平等,难民的保护,还有 LGBT 平权,等等这些领域呢,大家觉得太过分,过度的言行,被人称为政治正确,认为这是一种讽刺,说明他们做的太过了。

当然,在以刚才我说这些领域啊,有没有过度的言论,那肯定是有。任何领域,任何主张啊,本身都有相对国际的言论。所以今天在这里呢,我们不做这种一事一议,来去评价哪些算过分。因为这种以上所有这些领域啊,曾经有过分的言论呢,这也不是近两年的事。但为什么近两年,对它的批判和讽刺,转向了政治正确和圣母,所以要说的是这个现象。

在这里呢,区分两种政治正确。从这开始,这个事就变得有意思一些了。

所以我认为呢,政治正确本身有两种路径,一种是消极的,一种是积极的。消极的政治正确主张呢,是一种禁忌,就是某些话不可以说,某些事情呢,不可以提。就比如说,种族平权里面,有一些话本身呢,是侮辱性的,那这些话呢,你就不可以讲。那就比如说美国,针对黑人,一个恩打头的词汇,他们自己可以来自嘲,可以自己讲,但其他族群的人呢,都不可以讲,你讲出来呢,他就侵犯了政治正确。这是一种消极的啊,它会产生很多的禁忌。

那其他的一些呢,是积极的政治正确。积极的政治正确呢,就是主动的提及,也就是说,比如说拍一个超级英雄片,那就要拍一个黑人,以非裔主义,有时候说黑人都有点过啊,就是在传统的比较极端的政治正确的语境里面,你得说非裔美国人,就是拍摄以非裔美国人为主角的超级英雄片,拍摄以亚裔为主角的超级英雄片,拍摄以女性为主题的超级英雄片。可以说这是一种积极的政治正确,就是你需要提及,你不可以让某个主义缺席。对,这是两种。

这两种政治正确呢,大家都讨厌。就是现代人讨厌政治正确,就是美国一个大学,在总统大选前,就上次大选前,做过一个调查。这个调查非常惊讶地发现,绝大多数美国人,包括年轻人,都讨厌政治正确。所以这还不是一个特别少的现象,仅仅某些人的现象,所有人都讨厌。

那么这种讨厌呢,我认为是双方向的,两个方向都讨厌。那么这种讨厌呢,我们先做一个最基础的辨析啊,就是这种词是最早怎么来的。最早这个词 political correctness,其实还是从我们这边输出的一个词汇。因为政治正确,首先它是一个从英文词翻译回来的词,但是我们却发现,这个 political correctness,在我们这边就存在。就在我们这边,上世纪发生一场动乱之中啊,就有这个词汇,就是要讲究这个政治正确。所以它其实还真就是从我们这边输出了一个词汇。这个词汇最开始,就是由美国的右派去讽刺和批评美国当时的左翼,所提出的一些咄咄逼人的政治主张,认为这些政治主张呢,就像现在正在中国发生的那场运动一样,你们所讲究的不过是一种政治正确。所以其实是从我们这边输出的一些词。所以这个词在左右之争之上啊,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我们会发现政治正确的一个内核,不管是动物保护,环境保护,女权,种族平等,难民,LGBT 的平权,它本身都有一个相同的,相同点,它都是对受到损害和受到压迫的族群和情况、事态的一个保护和恢复。

那么比如说,里面有一个议题啊,过去很火,现在不火了,就是工人保护。那么最开始认为工人这个受压迫的群体需要受到保护的呢,自然就是左翼。那么直到现在,比较激进的动物保护,环境保护,女权,种族平等,难民保护和 LGBT 平权呢,也是左翼。比如说难民问题在欧洲,比较推动这个的是左翼,那认为政治正确是个问题的,需要进行批判的呢,自然就是保守派右翼。比如说特朗普,就是一个典型的右翼,他来批判。

所以说政治正确的现象,就是对圣母批判的和讽刺的现象本身,其实也隐含着左右之争,就是左翼与右翼之争,被比较明显的凸显在里面。就是因为如果我们仔细看的话,所有政治正确的议题本身都关联着对一个受压迫的或者受损伤的族群、事态本身的保护。

而本身就是因为呢,从 19 世纪资本主义内部开始修复的工人保护,包括公立主义运动。我们之前讲过,公立主义运动,其实是一帮特别关心社会底层人士的绅士,包括边,包括密尔,他们慢慢做出来的。也就是说,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从 19 世纪就开始了。那么资本主义内部,对资本主义辩护,一个特别重要的方向,就是资本主义承认在资本主义的发展进程之中,会出现贫富差距扩大,会出现某些族群的利益受损的现象。因此呢,在他们自我辩护的过程之中,有一种非常重要的矫正性的公平,就是矫正性的平等,就是说这个制度会去保护那些受到压迫、受到损伤的族群。因此对这个的关心呢,认为他理应受到关心,是从这样的思潮中来的,尤其是二战之后了,这样的思潮开始越演越烈。

因此呢,对于应不应该进行环境保护、动物保护、女权、种族平等、种族平等、难民保护、LGBT 平权,大多数人嘴上是不能说它不对的,因为这个东西看起来真是有点普世价值,嘴上你得说呢,它是对的。

因此,我们现在就来说第二个问题啊,就是来讽刺政治正确的表与理,就是表面和理字里面,它到底是在讽刺一个什么东西。从最表面就像我刚才说的,在普遍的社会话语之中,你绝不能说它错。你不可以说,我们不应该男女平权,就应该男性欺压女性。不可以说,我们不应该保护难民。

因此,在其之表上,能够批判的,就是认为某些观点幼稚、极端、没有意义,我们认为它呢,是一种政治正确。就比如说像绿色和平组织,这么一个环保组织啊,我们会认为他有时候的观点太政治正确了,根本没有必要,而且非常幼稚,对于真正解决事情呢,于事无补。包括之前我们在群里进行过那场浩大的针对女权的讨论,基本上,当然我们当时没有用到政治正确这个词汇啊,但是当时对于某些观点呢,如果说当时对他有批判的话,也没有到达批判和讽刺,当时对他的态度呢,就认为他极端、有点幼稚,可能对于真正的男女平权于事无补。这是它最表面的一个。而且其实今天我做这个节目,对于那天的讨论呢,我也自己还有点反思呢,说实话。

这是表面的,但有时候呢,其实未必是表面这样的。我们会认为绝大多数,特别是对于想去批判和讽刺政治正确的人,都认为自己的着手点在于批判他们的极端和幼稚,但其实不是。我立马举个反例啊,之前漫威有个电影黑豹上映,而且这个黑豹上映在海外的口碑和票房都非常好。然后传到我们这里呢,我们就批判啊,这个电影政治正确。但其实这个电影啊,它当然跟少数族裔相关,里面绝大多数的角色都是黑人,然后反派是个白人。但是其实啊,里面并没有任何极端的对于就没有对非裔美国人这个族群本身也然说些什么,因为讲的是非洲的事情来的。那么这个东西呢,也被认为是政治正确,而且进行了在国内这个环境中啊,有很多的批判。

所以看起来呢,其实这种批判绝不仅仅是针对这种极端和幼稚。也就是说,这两种批判,认为某种消极的或者积极的言论本身是幼稚极端的,或者认为像黑豹这种电影本身的提及就是有问题的,背后呢,一定有一个更深的根源。

所以说,它的理是什么呢?其实理啊,为什么大家现在这么对这个事这么敏感,它成为一种现象呢,是大家对自己自由被侵犯的预期。我还得说,这里为什么我把它说成不是真正的自由被侵犯了,而是自由被侵犯的预期。比如说,首先我说一个在国内其实大家比较虚伪的一点啊,呃大家对于知就是知那这个词啊,非常的敏感,认为这个词不该提,提了呢,就是损害我们的这个民族情感。但是内部呢,我们提棒子啊、阿三啊,都说的不亦乐乎,好像却损害其他民族的情感,我们就不太有所谓。

因此,我反过来说,为什么是自由被侵犯的预期啊。基本对它的批判的一种感觉,是因为政治正确开始出现了很多禁忌,但我要说的是呢,有时候这种禁忌啊,其实跟你自己的真正自由没关系。比如说保护这个动物,特别是陪伴性宠物狗的一些组织,他们反对吃狗肉,在网上有盛大的对于不应该提及吃狗肉的讨论。但其实你现在在社会上,如果你正要去个狗肉馆啊,你要去吃的话呢,也是吃,对吧。你有时候在私下跟没有这些禁忌的朋友聊吃狗肉呢,也能聊,但是在网上呢,你就感觉到你的言论空间正在受到侵蚀。这个言论空间的侵蚀啊,可能会最终形成对于你生活中自由的侵蚀。

所以说呢,这是一种自由被侵犯的预期,并不是一种现象。很多时候对于你生活中实际行为啊,还没有造成影响,甚至对你实际的言论空间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这种浪潮的总是让你担心,你的实际行为和言论空间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比如在美国,它就已经是一种实际发生的事情,那美国对于实际的言论当然造成了很多的影响了,不管在网上还是网下,好多话是不能讲的。

其次,美国比如说在这个高校录取政策上,就偏向一些族裔,比如偏向少数民族族裔,就是非裔美国人的族裔和拉丁美洲人的族裔,比如很多亚裔呢,就很不爽,认为这个东西就是纯粹的一种偏颇的政治正确,你并没有保护所有的少数族裔,比如说你没有保护亚裔。其实我倒觉得想法挺奇怪的,就是我们都说了,这个东西本身的是一种矫正性的公平,就亚裔在这个考学这个问题之上从来就不太有劣势的。所以说你认为你应该受到保护,本来本来也蛮奇怪的。但是在这个情况实际上亚裔就会感觉自己的自由呢,实际上受到了侵犯。

这是问题的表和理,表面呢,看起来是要去批判一种观点,极端幼稚没有意义,实际上呢,是自己自由被侵犯的害怕。

但这里还没有接触到这个问题的核心,我来说这个问题的核心是一些什么样的现象。

第一,政治正确这个事非常的敏感,也代表了我们社会上公平的一种脆弱性。这种现代公平极其的脆弱,那个现代公平的脆弱是蕴含在它的逻辑之中的。我们会发现现代公平,刚才我们说的这种矫正性公平,是对少数群体的关心,也就是说它关心的一定是社会中被压迫的群体。在女权这个问题之上,它未必是少数,因为比如少数族裔,它的人数就是少,但女权呢覆盖了在人口统计上,甚至在新生而出生上更多的人口。但是其实真正关心女权问题的女性在女性中呢,也不是特别多。这里形成了一个特别有张力的脆弱状况,就是说在社会上应该受到绝大多数人关注的这个议题,其实只覆盖少数人,它并不覆盖我们大多数人。这导致这个问题非常敏感。

也就是说,这些问题啊,要不讨人嫌,不让人觉得不好,必须建立在一个极强的共识之下,就是大多数人关心少数人的权益。你看,这就明显的分出左右啊,左派是天然的去关心受压迫、受损害的少数人的权益的,而右翼,大多数人秉持这种新自由主义的观念,是认为每一个人该关心他自己的权益的。而过去呢,舆论啊、新闻啊,大多数的全世界啊,都被左翼知识分子不能叫控制主导,因为控制这个词显得他们好像是为了一个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在控制的,没有,就左派的目的还挺明显的,就跟他们嘴上说的一样,要去保护少数族群被压迫、受伤族群的利益,就被他们所这个主导。但现在进入网络媒体之后呢,基本上网上呈现出的是大多数人的意志和观点。这里就非常脆弱了,这说明我们绝对没有,而且其实这个方面我也比较悲观的认为,我们不可能快速实现一个共识,就是让社会的大多数人都建立一个共识,需要去保护少数的被压迫、受损害族群的利益作为第一优先考虑。所以这个问题的敏感性和脆弱性来源于这儿,它其实本身是少数与多数之争,而且是一个很难达成的共识。这是它折射的第一点。

它折射的第二点核心呢,其实是言谈政治。不管是政治正确的言论本身,还是批判政治正确的言论本身,在包括黑豹这样的电影啊,在大多数时候它并不指向真正的事情,而仅仅指向一种表达。但比如说美国的那个高效录取政策,那是指向一个实际的政策,实际指向政策的比较少,特别在我们这边,在我们这个国家,它更多指向表达。比如说姚晨是这个联合国难民署的大使,他在微博上发表一个评论,那个评论跟中国实际的难民引进政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就这个言论本身会受到言论的批判。它本身呢,是现在一种言谈政治的特点。就我们刚刚讲了古希腊的这个个人啊,那古希腊的个人呢,在意言谈,但也非常在意政治的实际参与。

那么在今天呢,它折射出现代社会啊真是个表达社会,大家不管对于政治正确的批判,还是政治正确的宣告本身,大多时候就是键盘侠,就是我用键盘侠来说双方啊,包括用键盘侠说我自己,就我现在做的事情不也就是言谈表达吗。当然就最熟悉我的人知道,我还不光是做言谈表达啊,也在尝试做一些实际的改变和实际的举措,而这一点是我自己有点想批判和反省的,包括我自己,就我们现在把这个言谈政治啊看得太重了。

一方面呢,是因为我们现在没什么可做的,确实在实际的行为之上,我们的行动空间呢被极大的压缩,这不光是国内的事情啊,就在整个全球范围之内,普通人的行动空间呢是受到极大压缩的。唯一不压缩的行动空间啊,就是网络言论空间,就网络公司啊愿意你在网上去开拓你的言论,多谈一谈,你越谈他们越赚钱嘛。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言谈政治被当作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看待,自己的表达权利会不会受到侵犯,自己能不能把自己表达出来,成为这个个体性啊特别重要的一个方向。所以说在这种表达社会之中呢,这个事才会变得这么重要,这么引起人们的关注,认为这个事本身直接关联着正义。就不管是讽刺的人,还是推进这些声明的人本身,都太把这个言谈政治当一回事了,把说出来当作一个重要的事情。

就比如说在希腊,就如果反对吃狗肉的人不去砸狗肉馆,不去限制立法推进其他人限制吃狗肉,可能就就会觉得不是个事吧,就如果只是一帮人说说的话。但在今天呢,就是不管是反对吃狗肉的人,当然反对吃狗的人他们行动力强一点,他们去上高速公路拦过那个拉肉狗的车来的,但其他愿意吃狗肉的人呢,基本上就是在捍卫自己的言论权利,就认为反正我们吃也吃,你们也拦不住我们吃,但我们也讨厌你们在网上反对我们吃,就是你们这个太政治正确了。

包括之前还有一个就是有一个电子游戏叫这个怪物猎人,基本上就是在游戏里面猎杀各种各样的动物,然后就有动物保护组织 PETA 吧,PETA 一个很激进的动物保护组织在网上写文章,说这个游戏传达了错误的价值观。就这个游戏啊,就是让人进入自然,然后去狩猎动物,然后取肆意的取这种野生动物的这个内容。那么呢,就很多游戏玩家跳出来说,这是过度正确正确,你们根本就是在限制我们的自由,应该把游戏和生活分开。对你看,在这里面呢,双方都在批判一种行为,而且呢,其实双方的进展就在言论,就是 PETA 说你们不应该玩,但 PETA 其实自止不了你们真的玩。然后游戏玩家说呢,这领域你就别开口,因为这个领域跟生活是分开的,就不希望别人来评价自己。

所以呢,这是言谈政治一种体现,那言谈政治体现中折射出更核心的一个点,就是表达与重要性感受的问题。就是老青这个电台节目呢,知道这个东西来源于怀特海的思维方式啊,所以说呢,这种言谈政治符合人的思维方式,虽然认为它有其虚伪性,虽然认为它某些点值得反省,就是我们对言谈太看重了,但本身呢,是符合我们的思维的。也就是说,对于言论权利的争夺啊,其实本身是对于重要性的争夺。

你看,就对于政治正确,这里可以区分两点了,一点是,有没有人真的反对它本身的价值?有,对吧,比如说对于动物保护,但是我认为绝大多数人是认为动物保护是应该的。环境保护也一样,大多数人认为环境保护是应当的。女权,就真的不一定了,有很多人认为女权本身就是一个很空洞的、不应当的主张,绝对有。种族平权,在我们这里呢就远远没有达成共识。难民保护更是,我认为可能绝大多数国内人都认为难民保护是一个西方侵略者侵略者搞事的议题啊。LGBT 平权,更是了,在我们这很多人呢甚至现在还认为还认为这些人就是有问题的人。

那么因此在这里面呈现出两方面,一方面的人呢,是我根本上就反对这些价值。那我认为这个呢,我还今天真的不打算去回应这样的内容啊,就是难民该不该保护,LGBT 该不该平权,我觉得如果都认为这些东西本就不该保护,它本身就有问题的人呢,那这个,我觉得真的很难时间,很难达成共识了,他们可能会在这节目上骂我,骂就骂吧。

那第二个呢,是对于更大多数人而言,我认为大多数人并不反对这些价值,但是反对这些言论,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不反对环境保护,不反对女权,但说实话在他们心里这东西不重要,就它不是一个大事。这可以用来解释黑豹那个问题,比如说大多数人当然都认为不应该有种族歧视,但在我们这个地方啊,我们自己呢也没什么机会歧视黑人,也听不到这些东西,所以在我们的生活中呢这东西不重要,但是这个电影呢却把这个话题推到一个很重要的地步。当然,我老觉得黑豹这个电影推进非裔美国人种族平权也挺就是在我们其他人看来认为这个东西跟非裔美国人的种族平权相关的也挺意向情愿的,但不管怎么说呢,它是把我们认为并不重要的一个话题推向很重要。当然可不就是这样吗,因为对于我们刚才说少数人也大多数人之争啊,也必须这是少数人的事情,大多数人怎么会有共识认为少数人的事最重要呢,只有左派会这么想,非左派,不光是,不是左就是右啊,就是非左翼的人都不会认为这事重要。

好,这就说到今天要讲的最关键的一点啊,就是重要性的丧失和自正合理性的焦虑。这话说的太学术了,我把它转移成一个比较普通的语言来说。因为我们在上期节目里面其实讲到了现代的自我是一种消极平等,这种消极平等是啥意思呢,就是我们大家生活的合理性都缺失。什么叫合理性缺失啊,这个在之前很多节目里讲过,应该是哈贝马斯有一本很重要的书,就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第一章,哈贝马斯认为现代性自我的一个根本处境吧,就是他必须处在不停的、不断的自我证明合理性之中,他需要通过各种各样的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合理性。但我这么一说,他大多数人可能会比较迷惑,大多数人可能确实会认为啊自己的合理性是有问题的,为什么自己再过一个好的生活,这点问题呢是自己证明不了的,说服不了自己的。但如果你要说他在不断的证明一些合理性,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证明,就没的证明。但是这种没的证明,在今天比如说科学和一些言论的情况之下,是社会普遍的问题,每个人的合理性都缺失。

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大家达到一种消极平等,就是反正大家过得都不好,这种消极平等的让我们所有人觉得,让绝大多数人觉得还行。所以网上来证明某些群体啊过得挺糟糕的言论和内容其实是很受欢迎的,很容易受到转发的,就是因为我们其实挺愿意去看看他们过得也不太好啊,原来大家的合理性都确实,自己心里好受一点。为什么大家丧失这种合理性缺失呢,就是因为刚才我们说了这些价值呢,大家觉得都是价值,但是不重要。但你要问他什么东西重要的,他也说不出来,就重要性的丧失啊是一个基本状态。

也就是在这个言语政治、言谈政治的环境之中,如果你要大多数人发起一场言谈运动去证明他的合理性,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所以现在突然有一帮人,他们因为受到压抑、受到迫害而自然的获得了言谈上的重要性,让其他人啊是受不了的。今天所谓讲的谱系学的点就在这儿,就是我们把它还原到一种消极平等状态,并认为这种左翼的言论打破了这种消极平等,他直接赋予了一些人重要性。也就是说因为他受压迫,因为他受害,因此这些群体自然而然获得了重要性,这一点让其他完全没有重要性的人很不爽。因此他是一个少数人对多数人的一个竞争。

刚刚我们说了少数人对多数人的言论竞争,在这里面多数人完全没有重要性感受,他的生活也没有重要性,他也接受不了一少部分人因为这样就自然的获得了一点重要性表达。当然,从尼采的角度来讲,因为他受损、他受压迫,他就自然获得重要性和合理性,这也有一点点努力道德,对这个我们先放在一边不谈。但是你就没法去说环境保护、动物保护,因为它是非人的领域,我认为这个领域就可能天然的具有合理性了吧。但是在人的领域呢,就是即使这样的受压迫、受压抑,自然具备身份上的合理性呢也是一个值得反思和批判的事情。但这个反思和批判我们今天暂时不说,今天就来说为什么政治正确形成一个现象。

形成现象呢,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丝毫自己生活的合理性,因此其他少数族群以下有合理性了,他受不了,他难受。所以一旦你自己有合理性之后,并不代表你就不会受到政治正确的影响,还会,但在我看来呢,如果这样你受到影响呢,他看起来就比普通人好一些。

最后呢,我提两种反对政治正确的价值、路径和主张,其中有一种呢我甚至是支持的,另外一种呢我不支持。我分别用两个例子,第一个呢是这个世界上这是我从汪丁丁老师的课上听来的,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长期研究智商问题,就是做平均智商测试,他非常长时间的在全世界各地做平均智商的测试。这个基本测试结果呢是东亚的人是最高的,其次是高加索人,其次是安格鲁萨克逊人,其次是拉美人,最次真的是非裔人,在测试这种非裔人群的这个平均智商最低的。当然作为一个学术的问题呢,你可以做很多论证,你可以去论证智商测试本身有偏颇,都是可以的,这是可以的。

但是在美国呢,因为这个原因他这个论文发不出来,他的研究呢也长期并不被院校支持,因为这个研究本身好像带有很浓的歧视性。但这个人啊还真不是普通学者,就是随便拿一小话题开始研究的,他确实认为平均智商分布本身是来解释财富的不平等、发展的不平等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他本人啊还是想研究这个发展经济学问题,包括这个发展的心理学的问题,来看为什么各地区的差异和不平等广泛存在,而他认为平均智商分布可能是一个重要的重要的条件。他也认为智商本身可能有经济啊遗传等等因素的影响。也就是说,政治正确所提供的重要性压制了他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位教授啊反对政治正确,是因为他脑子里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而且这个重要性是说得出来的,这个重要性本身是合理的,因此政治正确确实侵犯了他的积极的自由,侵犯了他开展自己研究和论证的自由。如果一个人因为这个原因,他自己脑子里真的有一个特重要的事,这个重要的事呢也是特别合理的,政治正确侵犯了他这样的重要性,他出来批判政治正确,我理解、我接受。

但有另外一种反对政治正确的,就是我们刚才说另外一种,就认为这种受压迫受害就重要,让我特不爽,我还不重要的。但你要问他那你觉得什么话题重要啊,他也说不出来,他也不觉得什么话题真的重要,是不是对他自己的行动而言他也没有重要性,他单纯的就是,就如果用我们用最大俗话说,他就是眼红,他眼红其他人就因为压迫天然的就具备了重要性,这点让他特别不爽。那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来批判政治正确或者批判圣母啊白左啊什么的呢,我觉得这点就不仅虚伪甚至有点可怜。

当然,上次节目之中我说这个外卖小哥可怜啊,就有人在下面批判我,认为啊你不应该用可怜这个词,可怜这个词啊显得你好像高高在上。你看,现在高高在上呢是个政治上不正确的事情,因为现在人人平等嘛你不能够显出你地位高,尤其不应该显得你的人格上地位高。所以对于这个我有个回应啊,就是我不光在上期说外面小哥可怜,我在这里说以这种心态和动机来批判政治正确的人甚至让我觉得可怜,就是某种程度上他们的批判是对的,你这么说可不就是因为你的人格地位高吗,或者你自己认为你的人格地位高一些。但是就是实际情况可不就是这样吗,我这里还不是说我跟他们的对比啊,实际在社会上,有的人人格地位高一些,有的人人格地位低一些,这可不就是这样吗。在政治正确的语境之中可不就是因为他受压迫、受损害,因此有一种保护他的价值存在导致他人格地位高一些吗,有好多人不爽的不就是这个吗。因此我认为这不合理,和我利用可怜这个词本身就形成了一套关系,就我认为在社会之中某些人格地位高是正常的,当然我认为合理的方式是靠他主动的行为争取的,是最好最好的,我不认为我们应该用言论去维持所有人那种消极的大家都没什么人格的地位,这我是不认可的。所以我可能会继续来使用可怜这个词,虽然这个词本身我不会捍卫这个词,觉得这个词是平等的,不,这个词本身确实带有一种相对在人格上高低的地位,这是正常的,我认为是这个情况。

我最后再说一个最零散的一点,就是政治正确情况在中国是比较特殊的,因为本来在我们这言论权利、言谈权利就非常敏感,我认为在我们这儿我们反对政治正确、反对圣母和白左,很多时候还是把我们在其他地方受到压迫和压抑的言谈权利的那种焦虑啊一股脑的全部释放在这儿了,所以这应该是我们这比较特殊的一个情况。在完全具有言论自由的国家呢可能还不是这样。

所以大概总结一下,就政治正确、白左、圣母的批判,最后落脚点落在自身的重要性表达上,自身有没有重要性,其实是落在我们对于其他族群因为受压迫和损害就天然的具有了重要性本身的眼红,是落到这个问题之上了。

所以我们大概讲了,就是这个政治正确的来源,有两种政治正确,消极的禁忌和主动的提及,当然我们都很烦。我们谈政治正确批判的表和理,其表呢是一种对于幼稚观点的批判,其理呢是一种自由被侵犯的预期。然后我们讲了讲这个问题的核心啊,就政治正确本身是很敏感和脆弱的一个环境,因为它是一个少数对多数的一种比较咄咄逼人的态势吧,它本身呢也结合现代社会这种表达社会、言谈政治,就每个人需要证明自己的合理性,但大多数人呢就丝毫没有办法。因此对于少部分人因为受压迫和这个损害天然具有合理性的节点啊难以接受,非常不爽,所以非常非常讨厌他们居然就因为有合理性可以高调的表达自己的合理性。

就是最明显的就是 LGBT 的游行,大多数人特别讨厌 LGBT 的游行,他们的话就是说我们认为 LGBT 平权是应该的,我们也不歧视你们,但我们特讨厌你们特别高调的把这上拿出来谈,其实说的就是这个,就是因为他们受压迫他们可以高调的谈论用这种 LGBT 游行的方式来展现其自身的合理性,我们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也没有这个合理性展示,对吧。但是我也说了,就是这样的族群因为受压迫、因为受损害天然具有合理性本身呢也有尼采伦理之中这个奴隶道德的色彩,我也并不完全支持这种群体的主张。

OK,因此今天呢我其实并没有真的要去批判哪一方,我还真的就是比较倾向于把这个问题的核心说出来,就是我们在说这个政治正确的问题啊在反对政治正确到底什么原因,为什么今天我们对这个话题这么敏感。

所以落到最后真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其实还不是说我们继续去挑起这个言论战争,在网上你争我夺,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每个人要找到自己的重要性感受,就是你到底觉得重要的是什么。一旦找到之后,你觉得某些政治正确就是侵犯你的自由,我觉得是合理的,你就应该说出来,你就应该展现出来,但你千万别仅仅是因为别人突然获得了重要性而你还没有重要性,你就去反对别人,这个呢确实有点可怜了。

OK,挺好的就是我觉得把这些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挺开心的,虽然我觉得这些话确实为什么翻转问答的节目比较容易受到批判,就是因为这个节目本身的很多观点确实跟很多人他自己存在的合理性产生了冲突,所以在这个冲突的基础之下很多人会在下面去批评我,我也都接受这些批评,我也理解这些批评,而且我也认为对我的节目开始涉及一些大家真的关心与大家存在的合理性相关的领域,我就引发这些反思,如果能引发一些反思的话可能更重要吧。

OK,现在已经有很多同学向我提问了,就是有些问题问的太简短了或者太 specific,我可能不会答,但绝大多数问题都挺好的,我可能都会回答。但是所以说你问的问题和这个问题被回应的时间呢可能就有点长,你别担心,就这些问题我都会一个一个回答出来的。所以如果你听到这个节目,你也有你的关心的问题想问我们,请把你的问题写成邮件,发到 ask at flipradio.club,ask 就是问题,ask at flipradio 翻转电台的英文 flipradio.bush.com 是.club,好等着你的提问。

那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大家要记得赶紧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