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 • 36 | 宗教还可能吗?宗教对现代生活意味着什么
大家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电问答。
那这期翻电问答呢,我们只在苹果Podcast和GooglePodcast来播放,因为它是一个涉及宗教的一个问题。实际上在翻电问答过程中,有非常非常多的同学提问宗教问题,这是因为我在节目里比较直言不讳的说我是一个基督徒,所以大家对这个很好奇。
一方面呢,人们当然隐隐约约有着对于超越生活和宗教的需求和敏感,因此人们呢,才意识到对于宗教问题的好奇和关注。那我呢,刚好又是一个基督徒,所以人们愿意去问这样的问题。
那第二个呢,就是大家也感受了另外一个张力,就是大家也从另外一个角度感觉,在今天的这个社会生活中和今天的意识形态之下,人信仰宗教是非常奇怪的。这当然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科学主义和科学事实与宗教的矛盾等等等等。
所以说,过去有几十个问题都是关于宗教的,所以今天我把它总结到一起,来回答一下。那这些问题的方方面面总结下来呢,可能关于以下的两个方面为主。
第一个方面呢,就是因为在很多人看来,我还算是一个读书读的比较多,知道很多东西比较多的人,尤其是关于科学知识呢,我好像也知道一些,所以很多人很好奇,在你知道这么多,尤其是你知道科学的情况之下,为什么还会信仰基督教呢?这是一个大家比较疑惑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就是,在今天这个时代,信仰宗教意味着什么?有什么不同?包括很多提问的人,比如说他的先生和太太信仰基督教,他们现在有孩子,这个孩子是不是要接触宗教?这也是他们特别实际的一个选择。所以说,信仰宗教意味着什么?这也是大家非常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
所以本质上呢,可以问题来说啊,就集中在这两个方面来回答。当然呢,这其中包含了很多子问题,我都会涉及。
那么就是说,当人们对这个宗教有这个好奇和需求的时候,他当然是对超越生活、超越性具有一些需要。那么就免不了要问一个问题:宗教是唯一的途径吗?其他的东西可不可以?科学真理的发现是不是?那么哲学探究是不是?类似这样的问题,包括这个上帝之死,到底对于宗教意味着什么等等,这些都是非常非常好的问题。
当然也有不那么好的问题,比如说很多人说,难道宗教不是统治阶级奴役大众的工具吗?我觉得如果问这样的问题啊,你其实应该反思反思自己的这个求知过程。因为如果你对于历史和宗教是有最基础的了解,你也知道所有宗教的发源,都不来源于这个,甚至在他的发展过程之中,绝大部分的时候,他都不是一个统治阶级奴役人们的工具。
当然有人也问,他说他是马克思主义者,因为马克思去预言宗教有天会消亡吗?他就问我宗教会不会消亡,我觉得如果你了解基础人性的话呢,它可能会换很多形式,但那也许也不会消亡。
OK,Anyway,我今天回答最根本的呢,就是在回答为什么在了解了科学事实和知道好多哲学理论的情况之下,依然在信仰基督教,以及在今天信仰宗教,以及信仰基督教,意味着什么。
那么今天我主要会讲六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呢,我主要勾勒一下,我的信仰是什么样的,让大家看看一个信徒他到底信在信些啥,这个信仰里面的一些生活细节是什么样的,就是怎么叫这个信徒生活是什么样的。
那第二部分呢,我讲上帝死了,因为这个真的很重要,就是尼采讲这个上帝死了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跟宗教信仰的冲击在哪里,他为什么让我们今天进入到一个很有张力的超越生活、世俗生活的这个状态,他的问题和危机在什么地方。
第三个部分呢,我讲为何上帝存在,就对我来讲,就是回答那个问题:我都知道这些,为什么还可以相信?就这个问题,就是这个宗教里面方方面面的信是从哪来的,它大概是什么样的一个逻辑,什么样的一个感觉。
那第四个部分呢,讲科学世界与神秘。这是一个很根本的问题,就是在你知道好多科学事实,尤其这些科学事实与这个宗教本身的世界观、价值观形成根本冲突,这是一方面。第二方面,科学方法需要对于事实的认定,遵循一套实证方式,那很多宗教的东西,不说他经不经得起实证方式,它不可能实证。也就是说,用时髦的话说,这些是不可证伪的,人怎么去相信一个不可证伪的东西呢?这是这一部分讲的。
然后再接下来部分呢,我讲他对日常生活中价值观方面的一些影响,这是很多人关注的。
那最后一部分呢,我来讲宗教是不是唯一的途径,有没有别的途径来回答这些问题。
那么首先我也得说啊,就由于我是一个基督徒,所以这期节目虽然它的动机并非传教,而是去回答这些与宗教和生活相关的问题,但由于我是基督徒,所以这期节目里面对每一个问题的回答,我肯定都只能站在一个基督徒的角度来回答这些问题。当然,很多问题我都会尽量公允,也向大家展示基督教神学,尤其是奥古斯丁和阿奎纳神学很平衡之处,它不是一个激进的、特别的,就是对于世俗生活的偏见性很强的一种世界观,基督教本身也不是。那么在这个基础之上呢,但是我必须说呢,这个节目你听上去你会感觉有传教意味,当然实际上呢,它也在不断的证明着基督教本身的合理性,这是我要说在前面的,所以你可以着情来收听。
好,那么就开始讲讲这几部分,来为大家勾勒一个,尤其如果你不太熟悉的话,一个基督教和一个宗教是什么样的,在今天这个时代信仰宗教的根本困难和张力在哪里,我们来讲在这个情况之下为什么还可以相信,它对生活的影响,以及宗教是不是唯一的途径。
那么首先给大家简单勾勒一下,这个信仰状态是什么样的,也就是我到底信的是什么。
那么呢,我首先呢,我信仰的是基督教,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宗教。我信的是什么呢?大家对于基督教肯定有一些了解,比如基督徒家里面会有圣经,然后他们可能周末要去做礼拜,这可能是大家,他们平时会祷告,这可能是大家三个知道最多的。那这三个呢,其实我自己只占其二,我是一个周末不去祷告的基督徒。但这本身是个问题啊,就我我绝对不会认为现在哪个基督徒周末去祷告是一个愚蠢的行为,只有不去祷告才是真基督徒,那我绝对不会这么想。而且因为我不去祷告呢,实际上很多信徒还会在跟我的沟通之中,如果比较言辞激烈点呢,会认为我其实信的不是基督教,是你自己主观想象的一个东西。第二呢,很多人会认为我应该好好反省反省,我到底在信啥,我以什么动机在信。好,你看,这就是从这个去不去祷告、去不去礼拜这个事上折射出来的一些东西,这个一会儿我们都会再说啊,我先整体勾勒一下,就是什么叫信基督教,尤其是对我自己来讲。
那他对于世界观当然有影响,而且一个基督徒啊,很难对以下事实进行妥协。第一呢是神创论,也就是说我是一个信仰神创论的人,也就是说我是一个不相信演化论的人。请注意哦,我还不是一个尝试把神创论和演化论做调和的人,也就是说我不是一个相信人是演化来的,但是演化就是神的创造过程这种说法的人,不是,我是相信神创过程与演化过程是有根本冲突的人,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呢,我相信神创论。但这个就很奇怪了,因为我在以前节目里也说过,分子生物学已经证明了基因突变导致的性状变化是生物性状变化的根本的硬科学事实,在这个基础之下你怎么可能还相信神创论呢?这个一会儿我们去细说,当然这个跟语言起源大有关系。当然anyway不论如何,我是一个相信神创论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呢,因为相信神创论,我相信独一的创造神,也就是说我相信有一个神创造了宇宙,宇宙万物的一切诸多观念都是由神创造的。那在这个基础之上呢,他已经与佛教徒啊等等有很大区别了。一个佛教徒呢,他是不相信创造神的。那么这,当你相信创造神的时候呢,你可能就比较像犹太教,亚伯拉罕诸教,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相信这样的创造神。
那么再进一步呢,我还相信就是公元元年发生在耶稣基督上的神学事实和历史事实。第一,我相信这个人的历史实在。第二,我相信这个人的历史事实,就是他死去,他复活。我还相信这个人的神学事实,就是圣子的身份、三位一体,以及他的死清洗我们所有人的罪,这些东西呢,我都完完全全的相信。这些呢,就是基础世界观的部分。这个部分呢,就将我与其他的宗教区分,与犹太教区分,与伊斯兰教区分。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呢,我虽然不去礼拜,我还是说我是个基督徒,就是对于以上世界观事实的基础相信。所以一个基督教徒啊,就是在相信这些玩意儿。
当然,这听上去有点奇怪,对吧?就是听上去特别像一套神话,为什么要信一套神话呢?这个我们一会儿再说。
第二,那在基督教里面呢,也有天主教和新教。那在天主教和新教之中呢,我是相信就是由马丁路德、马丁路德改革之后的这个新教。对我来讲啊,新教与天主教的最根本区别在于,天主教认为神之人缘,就是神父,拥有人救赎过程中的特殊的权柄。比如说你需要向神父去忏悔,由神父代表来原谅你等等的。那作为一个新教教徒呢,他更强调一个个体,他自己与神的信仰和沟通。所以在这个角度之上呢,我信仰的是新教而不是天主教。
那比如说对于圣经,我家里有圣经,我凭谁阅读圣经?尤其是我在生活中遇到很重大问题的时候呢,都从圣经寻求启示,而并非从其他的人生哲学或者依靠自己的思辨去寻求解法。很多情况之下,尤其在最严峻的问题之上,都从圣经寻求启示。那这也是我的生活。
但是对于圣经呢,其实我也是持一个历史性和比喻性的态度。因为基督教里面也有类似原教旨主义,就是认为圣经它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具有神圣性,而且应该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不应该去隐身的理解和历史性的理解。我在这方面呢,可以说要既说激进一点,也可说世俗一点,就是我对于这本书,它里面的神圣文本,我当然相信其神圣性啊,就尤其是不用尤其了,里面每一个部分都是有充分的神圣性,但我也相信它的历史性和比喻性。就说比如说吧,在旧约圣经之中呢,就说了人是不可以剃掉你病脚的头发,也不可以纹身,但实际上我身上全是纹身。那就是基于你对于这段文本的比喻性的理解,因为这段文本呢,当时说的是犹太人不可以学习其他部落的风俗,这是一个部落与其他部落之间相差异的一个事情。所以我们看很多很传统的犹太男子,他们病脚的头发都留得很长,变成小便,就是这样一个戒律的结果。那我对于这个戒律的文本呢,就是一个比喻性的理解,因此呢,我还是有纹身,对吧?但你可以说这是方便法门啊,你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理解。当然,因为我一直在强调理解的自由性,我也相信任何人对于圣经文本的理解呢,不是说它是任意的,是说它有不可避免的自由性。所以我对于圣经呢,持历史性和比喻性的态度。
OK,这个呢,当然我每天祷告。因此呢,这就是构成了我一个基本的信仰的视角。也就是说,我相信什么样的世界观,在天主教和新教之间,对于圣经文本的态度,然后对于祷告的实践,对于这个礼拜,那么我不去礼拜,但是我祷告。我可以多说一句,这个祷告是什么样啊?就实际上在做这期节目之前就祷告了,我并不是每次做节目之前都祷告,在有一些很关键的节目之前,我会祷告,比如这期节目之前就祷告了。但祷告我说了啥呢?大家,我相信绝大部分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没有祷告过,但大家不管有没有信仰,应该每个人都有这个生日许愿的这个环节,我要说的是祷告跟生日许愿的其实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如果用生日许愿的方式想想祷告呢,那我刚才之前节目之前祷告应该是在说,我希望这期节目特别精彩,或者是确实不是这样祷告。就如果用一句话来简单描述我刚才之前的祷告内容呢,我就是希望接下来在做节目的过程中,我自己以我自己的身份发言的部分尽可能的少,尽可能不要是我自己的想法和我的发言,而是我完完全全能够成为一个通道,就让神能够借我的口把话说出来,这个是我祷告的部分。听上去有点奇怪,对吧?但实际上在我做比如说根基性,最早做尼采可能之前都有祷告,祷告的内容也都是这个。那这是一个基督徒祷告跟日常人许愿一个很大的不同,就当然跟世界观有极其深刻的关联。
那么祷告的细节我就不细说了,那大概基督徒祷告里面会忏悔,会以类似这样的逻辑,就是洞悉一个目的之好和目的背后的原因,以一个服从的身份去许下这种冤枉。第三部分是带导的部分。
好,这些细节不说,那我基本上勾勒出了一个宗教信徒,他的生活,他的基础世界观,他对于比如圣经这本书籍和其他书籍不同的态度,以及他们在祷告许愿的时候大概是一个什么样,以及可能比如说其他信徒听说我不去礼拜,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个事。那么这个当然呈现出了一种跟世俗想法很不同的一种世界观和很不同的一种生活视角,这个生活视角确实是有非常非常大区别的。
好,那为什么我还会有着这样的生活视角呢?我们之后慢慢再说。我先就从这个墨逸性上来讲,我相信我刚才描述的很多东西对很多人来讲,还是有一点点震动的,就是哇,居然是这样的。我来说说这个震动从哪来,这就是要说到今天信仰的这个难度了,为什么在今天信仰变成这么难以想象的一个事。我们就说说尼采这个上帝死的,是怎么回事,这个上帝死的是什么意思,以及上帝死的是如何影响今天的每一个人的,包括今天的每一个信徒。
说到底上帝死的就是虚无主义的兴起,上帝死的是你才洞察到虚无主义的必然性之后的一个发问。那么这种发问是什么呢?到底什么是上帝死的呢?如果用我的方式来总结啊,上帝死的原因呢,就是从人类的思想史中生出了一种不可遏制的破坏性的怀疑精神。是一种什么样的破坏性的怀疑精神呢?就是一种认为一切都有可能以及一切都有不可能的一种怀疑精神,也就是说我们接纳一切可能性。比如很简单,我们认为哇宇宙如此博大,那宇宙之中肯定有其他外星生物的存在吧,这是我们可以想象的一种可能。我们转过来也在想象另一种可能,比如我之前节目里说过那个悖论对吧,我们想也许宇宙之大,人类是宇宙唯一的智慧生命,而且他们是孤独的,也是可能的。我们想象,比如今天人会很open的面对宗教,那有的人认为神存在,我也很有兴趣去了解一下,神存在的是可能的。那么另外一个角度呢,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唯物主义的世界,我也能想象也有可能。也就是今天啊,这种理性思考能力或者基础的文化之中,所有东西都是可能的。比如说在一个角度之上,这个世界啊是极其悲观的,一切东西都没有价值,完全可以想象啊。在另外一个角度之上,这个世界其实是有很强烈的终极价值在支撑的,很多人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就或者获得很好的这个生活的、健康的理性和健康的生存状态,都是因为跟这些东西的感触和连接,也是可能的。所以人们有时候也去探索,这个呢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破坏性的怀疑精神。正是这样破坏性的怀疑精神呢,让尼采说出上帝死了。
那我引两句尼采的话来让大家更明白这种破坏性是什么样的。上帝死了呢,在快乐的科学和查拉托斯特拉里面都有涉及,我在查拉里面短一点,我先说在查拉很开始的部分,尼采就说,从前侮辱上帝是最大的亵渎,现在上帝死了,因之上帝之亵渎者也死了,现在最可怕的事是亵渎大地,是敬重不可知的心高于大地的意义。你看最后这句话尤其我们要去理解,是敬重不可知的心高于大地的意义,说白了就是敬重这种可能性的探索与怀疑精神高于一切传统,高于一切继承事实的意义,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生活对吧?很多时候我们歌颂这种比如科学有自我革新的能力,怀疑一切探索,拥抱一切可能性,这是今天的时代精神。那这个时代精神呢,在尼采看来呢,就是对于大地的亵渎,对于根基性的亵渎,对于一切继承事物的亵渎,但是这个东西呢,是上帝死了的根本原因,也是今天很多人认为宗教信仰很难想象很难理解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任何宗教信仰,不管是佛教的基督教的,任何宗教信仰,任何信仰本身吧,包括对爱情的信仰,都包含着一种未有确据之物的实在的把握,就是我们对于一个没有明确证据的东西呢,却有一种特别强烈的信念,这个呢对于这种不可知的心高于大地的心呢,是很难想象的。在今天看来呢,一切怀疑一切的可能性才是人生的一个根本,在这个情况之下呢,确实很困难。
我们再来看看快乐的科学里面,就是上帝死了这话的来源,他的前后段落是什么样的,我给大家读一下:上帝到哪里去了?他大声喊叫,我老是对你们说,我们杀了他,你和我,我们都是凶手。但我们是如何犯下这件案子的呢?我们又如何能将海水吸光?是谁给我们海绵而将地平线抹除?当我们把地球一粒太阳照耀之距离之外时又该怎么办呢?他现在将移往何方?我们又将移往何方呢?要远离整个太阳系吗?难道我不是在朝前后左右各个方向赶吗?当我们通过无尽的空无时不会迷失吗?难道没有宽阔的空间可以让我们呼吸与休息吗?那不会更冷吗?是否黑夜不会永远降临而且日益暗淡,我们不必在清晨减亮提灯吗?难道我们听到那正在埋葬上帝的挖掘坟墓者的嘲嚷声音吗?难道我们没有嗅到神的腐臭吗?即便连上帝也会腐坏的,上帝死了,上帝真的死了,是我们杀害了他。我们将何以自解呢?最残忍的凶手曾经是这块土地上最神圣的万能的他,如今已倒卧在我们的刀下,有谁能洗清我们身上的血迹呢?有什么水能洗清我们的自身呢?我们应该举办什么样的祭典和庄严的庙会呢?难道这场面不会对我们显得太过于隆重吗?难道我们不能使自身成为上帝就算只是感觉仿佛值得一试嘛?再也没有比这更伟大的事了,而且说到这里我们后人将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更高尚的历史之中。说到这里疯子静下来举目望望四周的听众,听众也济然无声并惊讶的看着他。最后他将提灯置到地上而使灯火破灭,我来的太早了,他接着说,我来的不是时候,这件惊人的大事尚未传到人们耳朵里,雷电需要时间,星光需要时间,大事也需要时间,即使在人们耳闻目睹之后,而这件大事比星辰距离的人们还要更为遥远,虽然他们已然目睹。
在这个更长的快乐的科学里面,这一段里面尼采明确的说出了上帝死了的原因和其后果,在尼采看来重新恢复一个宗教已然不可能,但明显在这个事情上我与尼采有不同的看法,我依然不完全接受尼采的强力意志以及为一切重固价值的试点,这个一会儿我会说为什么如此。但尼采这里面已经很明显的说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最根本的视角,就是说那个将海水吸光,给我们海绵将地平线抹除,也就是说过去神之存在是一切事情的根本视角,而我们今天这个视角已经被这种怀疑和一切都可能的精神抹除了。这是我们在过去自然节目原说的无限性跟这个就有很大的关系。抹除掉之后呢,我们就可以向着任意的方向去努力,在这个情况之下,因此尼采才说出重固一切一切价值的道理,我们还是需要一个价值的,但是在树立任何价值之前,任何人就要活在这种一切都可能但一切又都不可能的情况之中,这个呢确实是一个特别特别糟糕的状况。
其实我们可以发现古往近来的所有哲学家在近代之前,其实没有人怀疑过神的存在,孔子也没有怀疑,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也没有怀疑,而且在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之中呢,神的存在其实对他们的理论、永恒世界其实非常非常重要。但是呢对于这个事情的怀疑呢,也不是近代才发生,实际上中世纪呢各个哲学家就已经探讨过证明上帝存在的这个话题了。大家呢对思想史稍微有点理解和一点了解的话,其实也会知道就是过去从来都有证明上帝存在这个问题,当我们涉及证明上帝存在啊,也就是说呢我们已经开始有一个前提假设了,它是可能不存在的,而且这个证明呢可能是证明不成的。当然,当时的上帝证明的存在,那不仅在证明存在性也在证明存在性质,很多时候在证明为什么是唯一的而不是多神,也就是他们有时候呢也并没有在面对唯物主义来证明,而是面对比如二元神论啊、多神主义啊,以及一些异端啊在证明上帝不仅存在,而且是存在成我们的样式。但是这其中我得说确实已经包含了神可能不存在的这一点,也就是说当我们理性可能性开始质疑神的存在性,开始接受神可能不存在的时候呢,这就是尼采意义上的上帝死了,是我们对于理性理论的拓宽和发展导致出这个比较必然的结果的。
好,也就是说我现在说了什么是上帝死的呢,就是一种可怕的虚无主义,这个虚无主义怎么来呢,是一种破坏性的怀疑精神,是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不可能的这种精神。在这种精神之下呢,其实没有任何东西是站立得住的啊,这个我们之前其实已经早就讲过了。所以说在这个情况之下呢,确实树立一个宗教啊是非常非常困难的,这是大家认为这么难的原因。
那我现在说,那我得现在来说为什么我跟尼采的态度不一样。在尼采这个角度之上,我们重新树立一种宗教信仰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呢重估一切价值,重估这个自己所认可的价值还是可能的。某种程度上我认可尼采的,但我认可的是啥呢?为什么人在重估一切价值的时候,不可以重估信仰价值?这就是基督教信仰之中一个特别重要的二次信仰的概念,这二次信仰呢也在很多新教的在洗礼教派之上得到呈现。也就是说这个在洗礼教派认为,因为在西方传统之中一般婴儿生下来就要接受洗礼嘛,接受洗礼是成为一个信徒非常重要的一个过程啊,但在洗礼教派就说这跟成年之后得自己自由决定一次,决定是不是要信,他信了之后呢再重新接受洗礼才是真正获得拯救。因此也一样,我们人从一个最基础的状态到一个注定不可能信的状态,就是上帝死了的状态,重新树立一个信仰的状态,这就是我对于二次信仰的一个感受,而且我认为呢只有二次信仰才是更贴近的信仰,甚至是三次信仰、四次信仰,也就是说上帝死了这种理性的破坏性状态,恰恰是真正信仰的起点,而不是真正信仰不可能只能树立自我价值的一个原因。这其实呢也是自我价值与神圣价值的统一过程,这个慢慢慢慢涉及到神学部分我们一会儿再说。
好,我们只是先简单的说了上帝死了呢是一个根本支点的丧失,而且这个支点的丧失呢并不是这个支点没了别的支点有,这个支点的丧失呢就是一切支点都几乎不可能站立的一个虚无主义状态。
那么这个支点丧失的价值和这个支点丧失的结果是什么呢?确实结果是非常深远的,就上帝死了不仅仅是宗教的消失,很多其他东西都要消失。最简单的说,上帝死了呢是永恒之物的丧失,就像今天一个最普通的科学主义者实际上是并不相信任何永恒之物的,尤其是永恒形式与永恒目的的丧失。那一切都在变化之中,因此道德和价值实际上作为能够联通永恒之物的状态呢也一并丧失。当然,科学主义者可能会说有永恒之物啊,有永恒的物理学道理,也许吧,但永恒的物理学道理作用于人的身上,其实也都是由短暂的功力形成的,人也是会死啊,他并不能让人不死。而为什么几乎所有信仰都要去处理和面对死这个问题呢?从一个世俗角度来讲是因为人怕死,所以他们都构造了一个人不会死的空洞神话来对人进行一种没有意义的安慰,今天的人呢会这样想。但实际上深入到这些东西本身啊,死的问题不是从接受必死开始的,而是从接受不死开始的,这个是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啊。当然这个东西我不可能在今天的节目里面能把它完全讲明白,就是因为如果你不能够接受不死,接受必死的话呢,其实道德与价值都会没有意义啊,这是今天绝大部分人他们这种虚无主义的状态,就是当我们什么是不死呢,其实不死有个非常重要的价值,很多时候不死不是时间后向的无限流逝,而是时间前向的无限性,也就是说不死不光在设想自己可能以后不会死,不死其实也在设想自己过去曾经先天鲜艳的就永恒存在着,这种永恒的源泉是个特别重要的东西啊,这也是上帝之死里面所丢失的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因为永恒的物理学道理和我们的个体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永恒的物理学道理只是以动力性的方式作用在功利的目标之上,而没有直接与神联系。而永恒性、价值、道理、道德等等的呢,真理啊等等的,才是跟人与人的理解永恒连接的,在这个过程对于死的克服啊不光在于未来,很多时候呢还在于先天先宴,在于过去,这是我们讲康德会去射击点的部分。
因此这样呢,试点消失之后呢,我们呢就被束缚在了短暂而注定变动的当下。那这个当下呢是一种彻底功利主义的降临啊,这个上帝死了之后支点丧失,我们彻底陷入到功利主义的当下,这个大家都有所感受。当然你讲,我光讲到这儿,你还会认为这是一种勇敢的对于事实的接纳,就我们抛弃一切不切实际的自我安慰,开始勇敢的接受一种无意义的虚无状态,接受这种真实的无意义的虚无,你现在还会这么想啊,而且你可能会难免会本能性的产生这样的想法,一会儿我们再就这个问题来说。
好,那么在这种虚无短暂的这种生活之中是什么样的呢?所以虚无主义落实到生活之中是什么样的?就这种上帝死了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这里是需要去说的。
第一个呢就是所有持存的价值的消失,也就是说所有能够永恒持续的东西啊其实都不复存在,这是现代性的流动性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啊,就是没有永恒价值的。没有永恒价值啊其实非常非常可怕,可怕在哪呢?我来点出我认为其最可怕的一点啊,当永恒价值和一切持存性消失的时候呢,人就必然要面对一个处境,什么处境?人必然面对一个付出与收获不可能公平的世界,你可能觉得这个逻辑上有点跳远,但你真的可以好好想一想,真正导致人的付出与收获达到真正公正正义的,其实是短暂付出本身的永恒性和看上去短暂收获本身的永恒性,这个东西呢是让他能够真正公正的一个原因。当短暂的付出带来短暂的收获,这个匹配啊几乎是不可能收获某种抽象公正意义上的公正的。我们必然面对一个,我们就会面对一个好人没有好报,但坏人活得很久的世界,这种修主义的观点我们经常听,比如好人不偿命,坏人活千年啊等等等等的东西啊,包括像那个情况之下,即便是功利价值,我们也认为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因此呢他不可能实现某种永恒价值啊。所以说其根源呢就是我们再也没有任何不可怀疑的价值了,因为没有任何不可怀疑的价值,我们根本性很难去评估自己的付出和自己的获得成不成比例,这是很可怕的。你会怀疑自己所有付出的价值,你会怀疑自己爱一个人值不值,爱他值不值,你会怀疑自己做这个工作值不值啊,这工作听着挺体面的,但是我得到的真的够吗?赚很多钱的人会怀疑这个钱值不值,画画的人会怀疑艺术价值值不值,对吧?一切价值由于丧失其永恒性都成为可怀疑的,因此人如何看待回报就被根本性的瓦解掉了。在这个情况之下呢,任何人都会认为他的生活不值,所以说尼采就认为要重顾一切价值,重新建立纯粹自由的主观回报,对吧?我们明白这个回报的主观性非常强,所以尼采就认为要建立这种主观回报。但人真的可以脱离超越性建立主观回报吗?人真的可以,比如我说最功利主义的,人真的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就看钱、只看钱的人吗?其实非常困难,钱当然是最困难的,因为钱本身没有价值,只有交换价值。因此呢在这个情况之下,如果失去永恒价值进入虚无主义,虚无主义就是一个必然付出与收获不对等、必然得不到想要东西的一个世界,当然是非常非常可怕的。
因此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我必须来说一说佛教,其实佛教与今天的时代精神高度契合,这是佛教为什么在今天的知识分子里面很多知识分子里面非常非常火的原因,很多人都相信佛教。最后呢由于付出与收获进入到一个完全不公平的世界,因此我们塑造一个逻辑性的空性作为我们的目标状态来达到一个纯粹无自我和无私的状态,听上去非常好啊。但实际上我得说,很多时候这种空性的放弃性在现实之后中呈现于对于目标和他人的放弃,以及这种放弃之后带来的伤害,但我这里没有指责佛教的意思啊,我没有说佛教最后必然影像对他人的放弃和伤害,我还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佛教之中呢会容易呈现出这样的原因,因为我认为它逻辑性的空性作为追求目标啊,其实是与这种无限回退的这种理性思辨精神和这种上帝死了的根本逻辑相一致的,它是有一点点破坏性的一种虚无主义。因此呢我认为佛教确实是上帝死了时代最流行的宗教形式,今天你会发现它不管是不是佛教徒很多人呢都很亲近佛教的意识形态,很亲近佛教的说法,尤其是佛教对于痛苦的说法,尤其是快乐和痛苦都是短暂这样的说法。因此我相信佛教或者类佛教的价值观在未来一定会非常非常流行,这是一个肯定的事情。
那么在这个基础之下呢,除佛教之外呢人们就会相信动力因。因为在这个世界之中啊,唯一能够数列的原因就是动力因,就是科学原因。动力因世界又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就是一个尤尔赫拉利的世界和一个贺建奎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之中呢道德与价值当然是不复存在的,但生理快感是被科学实证的,所以这必然是一个享乐主义的世界。所以说如果观察很多很多人呢,我们今天确实是一个享乐主义佛教循环的世界,我没有说他人都是佛教徒啊,类佛教徒吧,就是今天很多人身上都能够呈现出享乐主义与虚无主义无限循环的这么一个状态。在很多时候呢他们是享乐主义的,在享乐主义停住的时候呢,在他们面对生活经历反思和面对享乐不太顺畅的状况的时候呢,他们进入到虚无主义,进入到这种类佛教的状态,认为一切皆空一切皆流的这么一个状态之中。他们甚至有时候也追求一些佛教的修习法门啊,包括包括静坐,包括瑜伽等等等等啊,都是一个很相当相当流行的一种意识心态。
当然我说到这里啊,我们说上帝死了以及上帝死了留下的信仰问题,绝对不是说我们今天追求信仰是为了抵制虚无主义,是因为修主义不好,所以我们非得捡起一个宗教信仰来,当然不是这样的原因,信仰本身的冲动啊是别的原因带来的。
所以说呢我们就开始讲第三部分,就是上帝为何存在,就是我为什么今天尽然还相信基督教,来说这么一个问题。
当然刚才我说佛教那个部分,可能很多佛教徒就想关掉了,好像对你们还有点冒犯,说你们是修主义,但这个不光是我一个人看法,实际上尼采也认为佛教是一种修主义,而且尼采确实认为佛教师的修主义是重固一切价值之前的终极修主义,其实是一个很高明的状态的。在尼采看来我也认可佛教智慧具有某种逻辑和思想上很高超的,是一种很高超的智慧,但是我就会认为他对于重新价值的建构性其实没有真正逃脱虮无主义,他有很多的逻辑上我的无穷回退的特点,这是我对他的感受。就如果这个感受对佛教徒有冒烦大家原谅一下,因为毕竟我是个基督徒,对吧?而且我刚才也说我没有说佛教是坏的。
好,那我现在站在基督徒的角度来说一下,站在一个基督徒的视角之上,尤其是我作为一个基督徒,宗教是如何在上帝死了之后的世界我是如何在我的主观中和我的心里树立他如何相信他的,这是很重要的问题。
当然在这个问题最开始我就得说,我是不是对这个东西一点怀疑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我是不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真的有上帝吗这个问题,那是不可能的,我当然怀疑过。但是我必须指出一种怀疑,这种怀疑与虮无主义那种一切皆有可能的怀疑有什么不一样的?实际上它是非常不同的。这种虮无主义式的怀疑是真的在怀疑它从根本上存在吗?虽然这两个人说出的话都是这个上帝真的存在吗,那一个修主义呢是在探索这种可能性,他也许需要去用道理去推论,需要去细心感受从新的道理和感受之上来树立这种存在。但是我的怀疑,我当然也怀疑这神真的存在吗?我在产生这种怀疑的时候呢,作为一个基督徒首先我就知道这是作为一个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信心相信其存在的必然性,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基督徒你在接受基督教信仰的时候,这个宗教之中其实已经包含了人的信心是非常软弱的,人很多时候都没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去相信这种东西存在的一个重要的视角,这就是新约圣经里面就是耶稣基督也知道他这些门徒说的特别好,但实际上很多时候呢都会展现出他们很小的信心,甚至会不认主等等,他也都会有这样的预言。
当然啊,你可能会问这为什么不是你自己自欺欺人呢,就这其实是你不够求真的一面,你应该像一个真正的虚无主义一样去真正去想想它是不是存在,实际上我并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就是我的二次追求,因为我可以最简单的讲讲我的信仰历史,我是在初二的时候完全因为逆反心理信的基督教,我家里没有任何人信基督教,当时我完全就是青春期的逆反心理上来了,就是我周围的同学们怎么样呢,我就要和他们不同,那我周围的同学没有一个人有宗教,那我因为当时看了这个房龙的圣经的故事也有点感召,但是绝大部分我都知道是因为逆反心理,我就信了基督教。因此在进入大学之后,我开始有真正比较严肃的阅读,就是对很多科学事实的了解,包括地球年龄测量、一些物理学的知识、分子生活学的知识,在那个时候我是站在一种理性探究一切可能的基础之上开始去想,这个宗教真的存在吗?是神存在吗?我是不是初二的时候确实是因为逆反心理信了一个稀里糊涂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东西,在那个时候确实是这样的怀疑。但今天这个怀疑是作为一个人没有足够信心和能力相信神存在的怀疑,为什么呢?我就来说说这个信仰是怎么树立起来的,它的根本根基在哪里。
就是我的信仰的根本根基伊陆陆陆陆陆陆陆陆陆陆陆陆陆陆陆,这种信仰的东正教徒的这个观点很像和方式很像,所以我这么喜欢,所以我这么喜欢托所以福斯基啊,在这方面跟他的相似性是很有关系的,就是这种信仰的根基都是罪感,就是guilt guilty,就做错事和做错事的倾向的感觉都是从这里面出发的。当然罪感呢有多种端的解释,比如生物学呢也在解释人为什么会做我们道德意义上的错事啊,有很多原因去解释,但在生物学的解释之上呢,它当然是一个纯粹结果论的罪了,它不去解释动机,它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