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康德的挽救（纯粹理性批判09） - 翻转电台2.0

我从不担心一场没落。

到那时候，我就摊开一本旧书，走进熙熙攘攘的公园里，向人们大声讲述。

讲一次屠龙，一场奥德赛，一次进入密林的独行，一次归来，一次默默离开。

我再讲一场漫长的密谋，讲耐心，讲真，还有爱，还有性。

讲到峰回路转，或与众人一切讲到结束，那就放下书重新开始，开始一次屠龙，一次奥德赛，然后进入密林的独行，再归来，再默默离开。

我不担心一场没落，没落的城市才结实生活。如果夜太长，我们就点灯，夜就亮了。

下来会不会有什么事啊？再来会不会有什么事啊？下来会不会有什么事啊？再来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欢迎大家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我是李厚辰。

那这个是我们翻电 2.0 的第九期节目，关于康德。那也是我们翻电 2.0 第一章，就是关于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我们经过前面八期的铺垫，终于讲到康德了。

那么 2.0 已经第九期了，其实进展速度比我们之前的那个《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要快一点的。因为《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一共是 36 期嘛，那我们这里已经讲了四分之一了。所以 2.0 的整体篇幅肯定比《个人主义与平民社会》要快一点。

那在正式讲今天的内容之前呢，有一个小事公告一下，就是那个所有泛用型客户端的订阅员改了，就订阅员改了一个墙外的员。所以说收听的话就都要搭梯子听了。但这样做的好处呢，就是有一期节目终于可以做了，比如说翻电问答 36 期，那在外面呢就稍微好做一点。所以说未来可能会在 RSS 员上有一些节目，有些节目大家可以在那个泛用型客户端上面去听。当然这个我相信对绝大多数饭店听众都是基础技能，就不会造成任何技术上的障碍。那么其他的节目还是正常在所有的平台上上线。好，就简单说一下这个事。我们马上开始今天的内容啊，就是关于康德的问题意识的讨论。

因为《纯粹理性批判》我们绝对不可能一期讲完，所以说康德《纯粹理性批判》呢，大概会花三到四期的时间讲。实际上康德不是翻转电台第一次讲了，翻转电台之前在数期节目里面已经讲过康德了。就如果你还不知道的话呢，你可以去饭店的小程序里面，专门有一个播单，就是关于以前讲过所有康德的合集。对，这次我们再讲康德呢，跟以前会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如果是要把康德的这个哲学观点给大家简要介绍一下，不管是看饭店过去的节目，还是网上你能看到的文章啊，都非常非常多。就这么讲一下呢，其实意思还是不大。那么结合 2.0 来说呢，整个这个康德的节目还是要能够帮助大家建立自己的理解，以及与真实世界发生很多的关系。

所以我们马上来从最近生活中的一个例子切入，来看到底我们该怎么来切入康德，以及康德在尝试解决什么问题。康德所意识到的那个问题啊，我们能意识到吗？这个问题对我们也很重要吗？这是我们最开始透过一个例子要去洞察的。

那么这个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那我在这里问几个非常简单的问题。那在网上那些极端反对外国人永久拘留条例的人里面，他们是在用感情去反对他，还是在用理性去反对他？我相信呢，这个问题没有特别特别明确的回答，对吧？因为很明显他们并不是仅仅凭着纯粹的感情在反对，在他们的感情之中是包含了很多事实推断的。也就是说理性很明显的在起作用。但是同样他们的理性在起作用，我们的理性也在起作用，那么为什么会得到非常截然不同的结果呢？比较简单的来说，当然是那个前提不一样。那理性可以影响那样的一个前提吗？

也就是说当我们说服他人啊，当对话的逻各斯，就是对话的逻辑在起作用的时候呢，实际上很大程度上我们是在用理性和理论去说服人，用道理在说服人。那么在很多时候，我们在讲这样道理的时候啊，尤其你去看知乎，因为知乎可能是这个理性道理，或者看起来像用理性道理说服人的大本营嘛，那么很大程度上我们都会有一个感觉，就是当我的这个道理连同我的数据说出来之后，凡是不接受这个道理的，他就是愚蠢或者坏，是没有别的可能的。

因为理性本身呢，看上去有一种必然性的作用，很多道理逻辑和数据摆出来，似乎形成了一个不可辩驳的一种道理和一个不可辩驳的判断和观点，那其他人呢，应该是要屈服于这个观点的。我们有时候会有这样的期待，或者会有这样的观点，尤其是面对一个你自己特别捍卫的问题的时候，尤其是关于科学主义的问题。我们就会认为如果有人不能接受的话呢，那肯定不是理性的问题，而是别的问题。要么呢是他的，他有他的利益在里面，要么呢是他这个人理性能力不足，过多的使用情感等等等等的问题，应该不是理性的问题。那如果不能改变呢，就说明理性啊，还是压抑不了利益，压抑不了情感，压抑不了恶念。从这个角度呢，也能证明理性看上去其实不怎么起作用。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啊，很多时候我们会悲观的觉得公共讨论是不可能的，对吧？公共理性是不可能达成的。也就是说，除了个人之外，在公共上以理性寻求是不可能的。大家千万不要小看了，如果我们认为公共理性不可能，实际上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那这个字不必我多说。如果公共理性不可能呢，那就只能靠公共言论暴力，或者公共硬暴力，或者靠直接人数，或者任何问题啊，如果有投票就靠投票，不靠投票就靠别的。那就要靠赢，而不是靠说服。也就是说，或多或少我们对于理性有一种期待，包括我们在跟别人争辩的时候啊，当我们把很多话都说完了，别人还是没有转变观点，我们就会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呢？也就是说，我们认为你的理性没有起作用，如果你的理性起作用了，你为什么不能认可我的这个数据和观点呢？他看上去是如此的明晰，对吧？

因此呢，如果我们对理性抱有这样的期待呢，确实很多时候导致我们认为公共讨论不可能，公共理性呢，不会起作用，认为人与人之间不可理解。公共理解和公共讨论不会起作用，公共理性和公共讨论不会起作用呢，实在不是什么特别新鲜的观点啊。这是今天可能，嗯，我觉得甚至如果做个调查啊，绝大多数人都会是中性偏负面，对于公共理性和公共讨论是否会起作用。

那么一方面我们可以反思理性真的起作用吗？第二我们可以反思我们对于理性的想法是不是太简单了？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因为刚才在我们所说那样的公共理性，也就是说当他的道理和数据摆出来，任何有理性能力的人看到都会向其屈服，实际上是一个特别笛卡尔的观点，对吧？我们讲笛卡尔，也就是笛卡尔所讲的那种完备性，那个完备性的问题呢，其实之前我们已经说过一次了。也就是说当我们这么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啊，很可能是我们对理性的了解太浅了，或者呢，这恰恰就是笛卡尔式的理性会遇到的问题。这个问题呢，逼入我们进入到两种极端状态，对吧？要么呢，我们认为理性法力无边，凡是理性施加出来，别人就要屈服低头，要么呢，我们认为理性一无是处。你看，我都这么说了，理性都没有发挥作用，那看来理性确实不如意志，不如情感，不如利益，不如恶等等等等的。理性呢，在人的动机上，确实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那么导致我们没有办法取得理性的中道，对理性有这两个极端看法，很可能是我们对于理性的观点出了问题。那么第二个也一样，也就是说当我们转向我们自己的生活，面对自我生活的时候，很多时候我们比如说在日常语言使用之中，我们说哎呀，你还是要理性看待一下你的生活。其实言下之意呢，大概就是说人不要太飘，要实在一点，要接地气一点，不要太理想咀的看待他的生活。也就是说当自然语用使自然语用，使用理性，针对个人生活的时候呢，他基本代表一种任命和妥协。实际上在我们的语用里面是这样的。也就是说呢，很大程度上啊，在自然语用说，说你理性一点，很多时候代表你要算计一点，你要对于可见得失敏感一点，对吧？实际上说的是这个。在我们这么说的时候，他要排除什么呢？很多时候他是想排除道德和善。因此在自然语用使用理性的时候，道德和善是在理论上被认知，或者在概念上被认知，而不在可感受的理性上被认知的。他与功效呢，就是我们可以算计的那些得失啊，看上去是必然两分不可通约的。对，我们经常说这个理性感性啊，看上去这个道德或者善或者美或者好，其实是偏向感性那一边的。那理性这一边呢，更多的是一些日常算计。那这样看起来呢，理性与道德啊善啊美啊，看来是截然两分的。所以说我们看上去呢，在日常语用针对个人上啊，这个理想和现实就像是不可感的善与美和可感的得失一样，是截然两分需要选择的。而这个角度上呢，其实又非常休模对吧？我们认为休模对于观念和印象的两分，实际上最后呢就会导致道德与善的观念与实际得失就是痛苦与快乐印象的两分。

所以今天第一个问题呢，就是理性有没有用的问题。那分别在公共讨论中呢，他遇到像笛卡尔对理性观点那样的问题，在个人生活中呢，遇到像休模那样的问题。在这两个情况之下呢，理性的效用在我们这都打折扣了。那么在这个情况之下，确实啊，我们也知道进入二十世纪，尤其是二战之后，兴起了巨大的对于理性本身的反对，一种反理性的潮流。很多时候呢，从尼采那里汲取一些力量，像唯意志论的呀，或感性论的呀，慢慢慢慢的成为一种社会思潮。

但是大家有没有觉得，在实际日常生活中，不管在公共领域，我们觉得公共说理和公共讨论多没有用，但实际上呢，我们还是在不断的进行着公共说理。那反过来在日常生活中，不管我们觉得这个理性有多功利主义，多糟糕，但在实际面临日常筹划计划，尤其是计划的时候，我们不可避免的需要适用理性的方式来看待和审视。那不管我们现在是拥抱理性还是反对理性，看上去呢，理性在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

那么如果理性不可或缺，本身又有非常巨大的问题，那这个矛盾可能是我们今天诸多生活矛盾的来源。那么这样生活矛盾的来源到底是理性真的有问题，还是我们对于理性的理解出了问题呢？当然是后者。

所以说在这个背景之下，我们就来看今终于进入第一章的这个主菜啊，就是康德《纯粹理性批判》。那我们实际使用的书呢，是康德自己为《纯粹理性批判》撰写的这本他的导论，就是中文翻译叫做《任何一种能够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这蛮长的啊。它其实名字呢可以简短的叫《未来形而上学导论》，但是呢非常重要的是说《能够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这里面有两个词大家经常听，但实际上其意思呢，我觉得都不是很明白，因为这两个词都非常大，一个是科学，一个呢是形而上学。

那么既然《纯粹理性批判》是一个《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那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呢？我们今天就要来讲一讲。在讲的时候我会一直有充满着一个担心，也在这个担心之下来讲我的所有内容，就是我非常担心听的人会觉得，当他大到宏观到科学与形而上学这个词汇的时候，这个能跟我普通人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吗？他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说呢，我必须把它讲的和大家的生活有直接关系，有关联，可能呢才能促使大家带着注意力听下去。那个影子呢只是引入而已。在过程中呢，我也需要持续保持着科学与形而上学这两个巨大词汇跟日常生活和日常反思的联系。

为什么今天说这一点啊？实际上翻转电台一直以来都是把这个思想史的内容和日常生活和生活现象联系的。那今天为什么非要提出来讲呢？绝对不是因为康德太难了，跟这个没关系，而跟另外一个东西有关，这就是要跟行而上学这个词有关。

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导演里面有一句话，说行而上学要克服的第一问题就是要有启发，实际上黑格尔这个说法是非常对的。意思是说，当哲学家在进行行而上学研究的时候，这个哲学家要克服的第一问题就是希望这个行而上学能够跟日常生活有关带来启发。言下之意，行而上学确实是一个纯粹形式化的，在根本上揭示存在问题的一个理论。但是我揭示这个话呢，就是说行而上学本身就具有这样的特征。所以说我要把这个 concern 提出来。但是呢，这确实是行而上学书写者的目的。作为行而上学本身的学习者和应用者却不能不从中获得启发，对吧？因为如果我们不从行而上学中获得任何启发，那行而上学就必然会沦为像基础理论物理那样的一个境地，就它可能真的很厉害，而且真的是一种科学，但是跟生活的关系是什么呢？而我想哲学与行而上学，与纯粹的理论物理学的关系就在于哲学与行而上学指向人的问题，它最终呢都能够落到我们的生活中来。

所以说呢，我们今天也是在发现康德式的这种行而上学，就德国古典哲学，最形式化的，也符合黑格尔这个描述，他所克服的问题。康德写这个《纯粹理性批判》，你要真自己读个《纯粹理性批判》，你会发现真的跟日常生活是确实没有什么启发，是高度形式化的。但是我们在读的时候和学的时候，怎么能够保持跟我们生活之间的关系，这是这是我今天可能需要花点力气的。所以我们也尽量讲的慢一点，讲的耐心一点。

第一要回答的问题是，为何要以科学形式出现，也就是形而上学为何需要具有科学性？这个翻转电台啊，一直对科学充满质疑，但是今天呢，在讲康德的时候呢，我们还是要回到科学其实是有用的这么一个角度上来看，而且来看科学为何有用，因此我们才理解康德的形而上学是科学性的，他与卢梭与休谟与笛卡尔的到底有什么区别，为何，尤其是为何我们在现代实际上需要一种科学性的形而上学？

因此呢，我们就要明白什么叫科学的。我首先列举了诸多非科学式的形而上学，我们可以从这里面和它的对应物来感受感受什么叫科学的形而上学。其实这一部分和大家的生活连接还是非常紧密的，因为非科学的形而上学恰恰可能是大家平时接触最多的那种形而上学样式。比如说我们之前一直在节目里面讲过的唯名论，就是中世纪的基督教唯名论，比如说唯物主义，这是我们其实经常接触到的一个形而上学的出发点，比如说梵林论，比如说多元主义，都是大家平时接触比较多的，尤其是唯物主义，是贯穿于我们的教育之中的，梵林论是今天很多人的基础的形而上学世界观，那多元主义呢，也是今天很多人对于整体形而上学的态度，就是不同的人呢，他可以拥有不同的形而上学起点。

那免得大家不知道，我还是大概说一说，这四个是什么意思啊。唯名论是什么意思呢？唯名论的意思是说，作为造物主的上帝不遵守任何其他的规律，不管是自然规律，还是善的规律，美的规律。上帝呢，仅仅遵从矛盾律。什么叫遵从矛盾律呢？就是他可以在任何逻辑的两端都做，他可以这样，也可以不这样。也就是说对于任何规范他都可以打破那个规范叫做他仅仅遵从矛盾律。为什么唯名论会这么想啊？是因为如果不这样想，比如说上帝一定要遵从善，那看起来善呢，就是一个高于上帝的概念，善这个概念呢就统一着上帝这个概念，对于中世纪的这派神学来讲是不能接受的。对这个呢，就是在笛卡尔和培根之前啊一直在中世纪占据主导的形而上学，就是唯名论。

那唯物主义，我们大家都很明白，就是物质第一性，精神是物质的衍生物，这么一种形而上学观点，这个我们都很熟悉啊。第三个范林论呢，就是认为万物有灵。也就是说范林论一般有两种观点，第一个是万物有灵，不管是一个树，一个石头，甚至是从树上披下来的一节木头里面都有某种 spirit，第二呢，范林论大概认为呢，世界上的所有宗教同源。这是这范林问答 36 我们讲过的，就宗教同源认为不管是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甚至南美洲的宗教，他们呢其实都来自于那个共同的神。这是范林论的一些观点。

好，为何说这些是非科学的形而上学呢？就要对他们进行一些总结了。也就是说他们啊其实都在对问题做一些简化和排除。比如说唯物主义，唯物主义呢其实就是对于心灵领域的直接取消，就是我们认为它不过是物质领域的衍生，因此在这个基础之上呢我们仅仅从物质领域来构成一个形而上学，他取消某个领域。

第二，比如多元主义，认为同一问题呢可能有多种答案，都可以成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是说按照这个文化的这样回答也成，比如说人是什么，那么玛雅人有玛雅人的解释，东方人，就是这个长江黄河流域的人有长江黄河流域人的解释，中东两河流域的人有两河流域人的解释，这些解释呢都构成对人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真回答。这是多元主义。也就是说一个问题有多种回答，包括当然也有激进观点认为一切回答都是虚假的。比如说唯名论，对吧？唯名论就认为一切回答都是虚假的。对于人是什么这个问题不可能有性质性的回答，因为人是什么，上帝就可以让他不是那样，不是那个性质，因为上帝仅仅尊重矛盾律。那在这个情况之下就没有任何合逻辑的回答，一切回答都是虚假的。

那为什么要说以上这些是非科学的呢？以及那我们就要先回答为什么这些不行，因为这问题很重要。很多人可能觉得这样行呢，因为这些观念都是其实挺流行，某种程度上也是满根深蒂固的观念。所以得先说说这为什么不行，从中体现出什么是科学。

那么首先一切虚假可以吗？就比如说中世纪神学那样的唯名论，神仅仅尊重矛盾力。一切虚假可以吗？这个可不可以啊？我们不针对形而上学道理，我们就针对具体生活实践。一切虚假可不可以？实际上一切虚假呢，就不太可以。因为在中世纪唯名论那个时代很奇怪嘛，也很特殊，欧洲处在宗教战争与黑死病期间。在唯名论的信仰之下呢，实际上唯一能够称之为好生活的是禁欲主义与极端神秘主义，因为在这个时候一切世间秩序都不重要，一切世间秩序都得不到任何的认可。我们讲笛卡尔那期讲过对吧？这不是笛卡尔和培根他们正想反对吗？就笛卡尔和培根他们不正想将世界从这种情况之下挽救出来吗？那同样即便是温和的唯名论啊，就像是马丁路德改革之后的新教，新教呢就是一种温和唯名论，也是坚持唯名论，所谓音信称义观点的，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实际上对于何谓信仰，那我们可以看到马丁路德与加尔文宗包括英国圣公会，就有非常截然不同的看法，甚至很多地方呢都根本相对。因此温和唯名论呢也会导致对于一个概念本身理解的主观任意性。

那同样，我这里引了佛教金刚经十四品，这个离相寂灭里面的一段，这个离相寂灭里面的一段呢可看作佛教，因为这一段其实讲的什么是实相，也就是说什么是真的，什么是真的存在的。那么在这一评里面呢，对于实相其实持一切虚假的态度。他甚至持无实无虚的态度，也就是说什么是真的呢，没有真的，甚至没有真和假的区分。因此呢这就是佛教这么一种几乎对应性的虚无主义，他用无穷回退进入无实无虚，这种循环论证的这么一个方式。那这个方式为什么不行呢？就是这种方式啊，你看这种方式实际上是理性的，对吧？当我们说上帝仅仅符合矛盾律，他甚至用了逻辑学的语言来描述，实际上我们知道佛教啊也是一个高度理性化的宗教，就是从这个轴心时代以来嘛，就是理性化的时代，如果你细细的读一下金刚经的这一瓶里面结出来这一段呢，实际上的论述过程是高度和逻辑且理性的。可见这个呢也是一种理性化的方式，但这种理性方式呢对实体世界的确定性啊，就是佛教那种实相，实彻底取消的态度，那么就要进入彻底的个人主义或者身份政治啊。这是他的很大的一个问题。

那我们就要说另外一个了，那取消一个领域可以吗？比如说纯粹的唯物主义是可行的吗？实际上这也有很大的问题，因为我们知道唯物主义啊跟演化论一定是一体的，因为唯物主义需要处理演化，尤其是文化演化与人的演化问题，对吧？由于物质第一性，而物质的广延世界呢在宏观领域是无法突变的。这个大家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就宏观领域基本是线性的，虽然微观领域是突变的，但宏观领域基本是线性的，这就是演化论的来源嘛。演化论跟神创论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此。所以说观念与意志呢也是随物质的解释与演化来发生的。他的理想状态呢大概是哈耶克所讲的扩展秩序，当然这个扩展秩序，如果你现在觉得这概念太陌生了，你不知道的话，这也不影响理解。但是就夏令营节目里有一期专门讲哈耶克扩展秩序，感兴趣可以去听一下。他大概就是一个从政治上是那种纯粹自由主义，就是小政府自由市场式的，依靠市场主体和这个社会主体之间逐渐演化形成群体理性的这么一个秩序，也是理性化的，但是是极其遵从演化率的，也就是说人为干预和人为设计非常少的这么一种秩序事件，就哈耶克扩展秩序简单的说是这样，跟演化论和演化理性的感觉非常非常强。但是如果当前的观念以观念构成秩序有问题该怎么办呢？就像现在的状况，对吧？全世界的状况一样。在这个情况之下，从物质第一性的角度，由于物质世界呢是无法自然突变的，所以这个时候呢我们就只能对历史持有一种观点。实际上这是纯粹唯物主义演化论的历史观，就是灾变论和激进主义。也就是说历史上人的观念与观念构成的改变，由于遵从物质第一性，所以说如果观念与观念系统现在有巨大的问题，它是不可能通过渐进与改良方式改变的，它需要通过很激进的方式改变。其实有一派法国的历史学家就认为，这就叫灾变历史学派，认为人类历史的发展其实都是靠大的灾难推动的。比如说刚才我们说的欧洲黑死病，在他们看来就是真正推动启蒙运动和启蒙主义的原因。那我们也经常听到对于很多东西灾难的隐喻，在我们这边也非常非常多。

那么纯粹唯物主义和演化论就会让人的领域变成灾变式的或激进主义。这里面我要稍微引一下康德了。在中间还是要保持与康德的关系。实际上康德写《纯粹的形式批判》，其中有一个极其极其巨大的张力，就是对于法国大革命本身的反思。康德非常喜欢卢梭，而在康德撰写这本书的时候恰好就发生了法国大革命。康德非常辩证的看待法国大革命，认为法国大革命在某一方面确实具有极其进步的意义，但在另外一方面法国大革命又是一个理性在极其缺乏情况之下走向残酷的一个代表。康德当时说任何人如果知道法国大革命未来都不应该想再实验一次。但康德明显太乐观了就未来人类在法国大革命之后又试了无数次，更残酷的我们也试过了。但是确实呢康德在一些《纯粹理性批判》以及之后在康德在这个形而上学基础之上建构起来的政治学与法学秩序的时候呢，实际上是纯纯脆脆的改良主义，是避免这种激进灾变的。

好，我们来说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呢与科学的关系最近。当然最后一个呢也是对前两个，一个是彻底否定的，一个是否定一大部分的，一个包含性的解释，就是多种解释为何不行，为什么一定需要万有理论？这个呢当然在康德的时代直接刺激形成这样科学观点与科学革命呢就是牛顿，因为牛顿呢建立了万有引力概念，那万有引力之所以叫万有引力啊，他在解释世界上一切的力，因为在牛顿之前地上的微观物体，天上的宏观天体运动和磁力等等等等是无法统一在一起的。在牛顿的时候呢使用万有引力定律将它全部统一到一起了。

那么就要说了，这统一到一起一定要统一到一起吗？或者说统一到一起建立万有理论是不是只是科学家和哲学家的一种智力爱好，就是科学家和哲学家靠把它统一到一起来看谁更聪明？实际上万有理论作为科学的一个重要气质与性质真的那么重要吗？实际上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在牛顿发明了，我们用发明这个词是最好的，发明了万有引力定律之后，他自己一直有个问题困扰了他，让他不满足。也就是说天体之间是怎么摇杆传输距离的？因为我们都知道当我要拿杯子我是不可能摇杆把杯子拿起来的，我是得拿手去接触这个杯子才可以传力，但是在万有引力之中有很多力是摇杆传输的，为什么可以摇杆传输呢？这是牛顿非常不喜欢的一个方面。也就是说在这个方面，在算术上算得过来，但是在实际感受上他老是感觉天体之间和我们拿杯子区别人大。确实如此。我们也知道如果你对于现代物理有一点了解就知道现代物理已经走入了大一统理论。大一统理论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统合了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但确实引力现在还没有被纳入，如果纳入我们就形成了新的量子力学时代的万有理论，但这个就是很难，其实闲论就是来干这个的，当然这个是进入到科学的部分，我们今天先不多说。意思是说，要搞一个万有理论绝对不是一个智力爱好，而是直面一个根本问题。也就是说现在为什么引力还没有办法纳入量子力学的大一统理论形成万有理论？就是引力到底是靠什么微观粒子传输的还不知道？比如说电磁学是靠电磁场是靠电子传输的，那么强相互作用力和弱相互作用力也是靠玻色子来传输的，那么引力呢我们只能用名词构造一个引力子，但是我们在实验上还没有发现引力子，这就特别遗憾。也就是说构造这个大一统理论啊可不是一个智力爱好，它确实是为了解决一个实际问题，就是当我们假设在这个科学假设之中啊所有力都是靠微观粒子作用来传输的，那引力是靠什么传输的呢？不知道。

那再说另外一个例子，这个例子我们在上上期问答里面举过。也就是说为什么不可以全世界所有宗教都同源呢？对吧？所有宗教都同源，那我就要问了，所有宗教都同源，那人到底是要上天堂下地狱还是要佛教一样轮回？对吧？也就是说所有宗教同源呢实际上就是在排除这样的问题排除人是要不要轮回的问题，就像如果我们在物理学上不需要大一统理论就在排除一个问题排除引力是靠什么粒子传输的问题。但实际上引力是靠什么粒子传输和人是不是要轮回恰恰是特别特别关键的问题。包括万物有灵论也一样，那万物都有灵，但确实我就比这个木头不一样，这个木头可能有灵，但这个木头不知道万物有灵，我知道万物有灵，那在这个基础上我是不是一个更高的灵呢？这就是一个问题。那万物有灵论呢恰恰就是要去抹杀这样的问题。

所以说多元主义和多种解释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科学一定要构造万有理万有理论？恰恰关键点就在于科学想要去回答那个关键的问题，导致于此理论和彼理论出现差异，不是他们兴趣的差异，只去的差异，而在于在根本问题上在一个重要的问题之上他们具有分歧。因此作为一个形而上学理论，就康德的形而上学理论，《纯粹理性批判》里面构造的对于人意识和人认识论的构造他同样也是一个万有理论。也就是说《纯粹理性批判》绝不仅仅在解释理性，他同样在解释感性，感觉，信仰等等等等一切的构成。这个呢就是康德要构造一个能够作为科学的未来形而上学的基础。他与比如说与他区别非常大的是卢梭那样的，我们刚刚讲过卢梭那样对吧？因为卢梭那样的其实是一个文学性的和阐释性的，他并没有构成一个可以解释一切的万有理论。

但我也明白啊，今天我们听到解释一切的万有理论免不了在心里啊要给他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甚至有点排斥这样的东西，因为我们可能更喜欢啊一点启发性的东西，就是有一点直接启发性的东西，就如果你告诉我万有理论似乎我从这个万有理论往下还要推理好长的时间才能到达我的生活，所以说最好能告诉我点直接的东西，这是我们今天的一个习惯吧。但这个习惯呢康德当然批判这个习惯啊，康德为什么批判这个习惯呢？我一会儿也会把这个东西阐释出来。也就是说我今天有一个观点，万有理论不仅是在这个启蒙运动之后构造形而上学的必要，同时呢甚至是每一个理性人的必要，这是为什么我们一会儿来看啊。

当然最后我说个残酷点的事情啊，我们今天其实绝大多数人都认可一个观点，甚至我在某种程度上都认可一个观点，就是通达真理的道路啊千千万。用理性行不行？行。靠艺术行不行？行。靠纯粹身体的路径行不行？行。也就是说理性，艺术，生理的，似乎都可以通达某种真和真理，因为这样的话呢大家才有选择嘛，谁会喜欢没的选择呢？但你要问康德这个问题啊，康德可能不会这么回答。那康德就会说呢这东西呢都在纯粹理性的万有理论之下，而这确实是康德做到的。这是他伟大的部分。这其实是个蛮严肃的问题啊，就对于每一个有求真意志的心灵来说怎么样才可以完成求真？至少从科学的理性角度来看可能没有那么多的通达方式。当然这是一切科学的霸权性的来源，就比如说经济学为什么会形成经济学霸权主义？就是因为经济学当构造了一般均衡之后对于所有的社会人的行为他就形成了一个万有理论。那物理学当然有物理学的霸权，当物理学构造万有理论之后呢对一切物质问题他都是能够解答的。那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呢也是对于人的意识的一个霸权。这个霸权呢当然我这么说他呢实在以坏的方式嘲讽他，但大家学希望大家学完能够感觉康德纯粹理性的带引号的霸权是好于科学霸权和经济学霸权的。原因是什么呢？原因是他够平衡。也就是说康德的霸权不靠取消任何东西，经济学的霸权靠取消道德和价值，物理学的霸权靠取消灵魂与一切非物质非广言世界的行动。而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体系，这个体系最简单来说最粗暴的来说融合了笛卡尔的理性主义与英国的经验主义传统。这两个东西共同被统合在了康德之下。当然这样是最粗暴最简单的一个说法。但实际上康德的这个批判体系啊不仅仅是经验主义与理性主义之间维持的张力，在很多问题在知识与信仰之中在美与目的之中都维持了非常好的张力。所以这个如果这套理论作为霸权理论是好于科学和经济学的。

接下来就来讲这个科学认识的特征和与我们每个人的关系了，因为为什么不是行这是个科学型而上学，科学家去做吧，做完之后把结论告诉我，就行。为什么恰恰不是呢？我们就开始引用了。这是未来生涯上学导书的第一句话。第一句话怎么说的呢？康德说本导论不是为学生用的，而是为未来的教师用的，即使未来教师也不应该指望用他来系统阐述一门现成的科学，而应该首先用来发掘这门科学。首先简单的说这不是学生用的，而是教师用的。大家依然要接着往下听，因为我们在个人主义平民社会讲自我教育，那个地方讲过。今天所有人几乎都只能做自我教育，而不可能想象一个教师来教育你，这个时代过去了。这是一个自我教育的时代，而不是那种橙子烂调的意思，不是什么网络教育资源丰富要自我教育，跟这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是建立在公共教育已然不可能情况之下的自我教育。这个大家可以去感兴趣去听，这个个人主义平民社会。

好，也就是说今天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老师，那么在我们看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的时候，我们不是在看一个已经系统产式的现成科学，而是要用它的方法来发掘这门科学。为什么康德没有变成一个现成的科学呢？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部分。这其实也蕴含在《纯粹理性批判》这个书的名字里面，就康德有三大批判，《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和《判断力批判》。他到底是要去批判纯粹理性，还是用纯粹理性来批判？所以上这两个方向都是。康德写这本书的目的就是为了重塑理性。我们怎么重塑理性呢？我们只能用理性重塑理性。但这个就涉及到一个自主的悖论，对吧？我们怎么可能用理性重塑理性呢？康德还觉得就可能，而且在康德的这个至少从逻辑上康德还完成了。因此我们恰恰是靠着批判在认识纯粹理性，而我们正是用纯粹理性的批判来发掘它。

好，这个地方我知道有一点点绕了，就是哇这个什么叫做适用纯粹理性批判，但是批判的对象呢恰恰又是纯粹理性本身。这个话确实有点绕，该怎么去理解它呢？这个最好呢用建筑术来理解。我们每个人都要住一个房子，这个房子呢这个《纯粹理性批判》啊就像这个房子的图纸。你不可能光看着这个图纸就住进你的房子，你必须按着这个图纸把房子搭起来，但搭的过程呢实际上就正是在用这个图纸的过程，因为图纸和房子最后呢就形成一个关系。这个东西呢跟康德这个《纯粹理性批判》的逻辑其实并不是一一相对的，但我会觉得这个比喻呢跟每个人他自己的理性构建过程其实关系是蛮近的。意思是说理性啊不是一个教你两三个逻辑道理你拿着就能用的东西。那种理性呢是笛卡尔那种理性。笛卡尔那种理性是一种非常初级的理性。而康德意义上的纯粹理性意思是说，什么人能够足够学习和使用这种理性能力呢？他得按这个理性在自己脑子里来一遍，每个人都得这样来一遍，才对于每个理性思考者而言构成他自己的理性。所以《纯粹理性批判》啊是一个地基。

也就是说康德在这个《未来形象上的岛》里面还有一句话，他说因为人类理性非常爱好建设，不止一次把一座城建了之后又拆掉以便查看一下地基的情况如何。最后我们通过《纯粹理性批判》搭的呢就是那个地基。这个我们以前讲海德格尔其实讲过一句啊，就是行而上学就是不断回到最初。其实不仅如此，我们发现物理学也是不断回到最初嘛，就是不断回到构造对于最基础的利益的研究过程。所以科学呢其实都有一点点不断回到最初的这个意思在里面。而不断回到最初呢行而上学与科学可能很大的区别就是对于行而上学来讲啊需要每个人自己的脑子里用纯粹理性来这么一遍。所以这其实也是翻电 2.0 跟之前很大的区别啊。之前翻电呢还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