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LL 我们与概念的距离(纯粹理性批判10) - 翻转电台2.0

我从不担心一场没落。

到那时候,我就摊开一本旧书,走进熙熙攘攘的公园里,向人们大声讲述,讲一次屠龙,一场奥德赛,一次进入密林的独行,一次归来,一次默默离开。

我再讲一场漫长的密谋,讲耐心,讲真,还有爱,还有性,讲到峰回路转,或与众人一切讲到结束,那就放下书重新开始,开始一次屠龙,一次奥德赛,然后进入密林的独行,再归来,再默默离开。

我不担心一场没落,没落的城市才结实生活。如果夜太长,我们就点灯,夜就亮了。

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吗?再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家周二晚上好,欢迎收听新一期的翻转电台,我是李厚成。非常抱歉啊,这一期因为时间的原因,往后挪了一天到周二。如果给大家带来一些时间上的不便,很抱歉啊。

那么从这期开始呢,我们开始用全新的 Keynote。当然其实跟以前的区别没有那么大,但是最大的区别在于前面增加了几个 slide。这几个 slide 也是从大家的这个调查中,很多同学提出的意见。然后非常感谢啊,在那个调查大家非常踊跃的参加,然后提出了特别特别多好的意见。这些意见呢,有些关于 Keynote,有些关于讲本身,有些关于和书和文本本身的关系啊,这些很多都吸收了。我列了很多很多条,然后逐渐逐渐在做。

这个 Keynote 的改动呢,就是里面的第一,可能是最开始的一部分吧。如果在电台听到的同学呢,你们也可以去这个电台的描述文件里面,能看到 Keynote 的下载地址,包括以前所有的 Keynote。如果你们去下载的话呢,可能对照的看收获会大的多,因为这前面确实有很多串联的部分。可能是大家自己,因为毕竟期数很多,然后篇幅也很长,很容易听到后面忘了前面。所以有时候如果能够串联一下,包括本期内容的串联呢,就会好很多。

如果你在听的过程中,听到一个很轻的像敲钟一样的声音,这就代表在讲义的时候,你应该翻一页了。这个声音很小,就如果你不看讲义的话呢,也不会对你造成很大的打扰。如果你对着讲义听的时候呢,听到敲钟的声音,你就应该翻一页了。

好,我们就正式开始说今天的内容。今天的内容呢,是在上期节目之后的现实节目,是关于概念这个问题的。概念当然是离我们关系非常非常近的一个东西啊。我们平时使用语言,尤其论理的时候,做任何事情嘛,包括日常语言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我们很多时候,虽然我们没有花很多功夫,对于概念做非常细节的反思,但是呢,我们生活中却充斥着各种各样对于概念本身的看法。

比如说说到中医问题啊,我们说你看穴位和经络,在解剖的时候也并不能发现,那怎么证明穴位和经络的存在呢?这个呢,就是对于穴位和经络这样概念本身,概念是否为真的一个看法。我们有时也说爱情并不存在,爱情呢实际上是荷尔蒙与多巴胺等等等等的这个脑部的神经地质、神经信号和化学地质共同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呢,我们也在用这个方式去说爱情并不存在。

当我们用社会生物学说道德的时候呢,我们说道德是演化过程中的产物,是演化过程中人与人合作的一个秩序。我们本身呢,在给道德这个概念做新的定义。我们也非常接受尤尔·赫拉利的看法,说人呢,就是一个可以编造概念欺骗自己的动物。在这个时候呢,我们也在谈概念。我们在 know yourself 的文章里谈概念,我们在科学作品里谈概念。也就是说虽然我们经常没有去深想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在我们日常的阅读和论理之中,对于概念的反思和理解,实际上量是非常非常大的。

好,那不管是我们说翻电 2.0 本身,就有非常强烈的概念分析和概念分辨的倾向,或者我们上一期说康德,说康德解决的根本问题就是概念与真实关系的问题。因此呢,在这之前我们有必要就概念这个问题,我们就花一期的时间来看一看概念。很有意思,因为这些东西呢,都是我们日常每天都在接触的,但是可能从来没有从这个视角来看。今天我们从这个视角来看一看我们平时使用的这些词汇,这些概念,相信会有很多不同的启发,并且呢能够找到一个更深刻的理解康德的视角。

在最开始呢,我引了一句维特根斯坦的话。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研究,恰恰是第二章我们要去理解的文本。但是这句话我太喜欢了,所以说在这期我们就先把它引出来,我们慢慢慢慢也去了解了解维特根斯坦。这句话说,我们踏上了光滑的冰面,没有摩擦,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条件是理想的,但我们也正因此无法前行。我们要前行,所以我们需要摩擦,回到粗糙的地面上来吧。这话的意思其实非常明确,它不如是在说在纯粹理想化的环境之下,实际上我们是寸步难行的,只有回到真实的粗糙之中,我们才可以前行。

前行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这里其实会有一个隐喻在里面,让我们可以比较好的来理解前行。之前我们在翻转电台的分享中,经常用到这么一个比喻,就是说什么什么概念,或者什么什么理论,能不能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比如说之前我们就举过这样的例子,这个例子是陈嘉映老师举的例子,就是说这个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当然最正确的回答方法,绝对正确挑不出错的回答方法是人性既善也恶,或者人性无善无恶等等这样的观点,觉得是最低水不漏挑不出毛病的。但是呢,这样的说法就没有办法带我们去任何地方。那从古到今的这个哲学家和伦理学家,不管是从人性本恶或人性本善的角度出发,就在这一个论点之上,从上面才可以衍生出特别丰富的内容,才可以带我们去很远的地方。

因此在维特根斯坦这里也一样使用了这样一个系统之内的隐喻,也就是说光滑的冰面条件是理想的,正因此我们无法前行,如果前行我们就需要摩擦,所以要回到粗糙的地面上来。在今天这集的条件之下讨论这个问题,也就是说如果概念和语言都把它放在非常光滑的、理想化的环境之中来谈,就像是笛卡尔那个环境,我们任何的概念都让它成为一个完备性的概念,那么这些完备性的概念也许就无法带我们去任何地方。恰恰是在我们生活之中,有一些颇具争议的概念,我们在想这东西存在吗?这东西是这样吗?这东西不会是人自己骗自己吧?就是这样,在真实性上存疑,模棱两可的概念,有一些瑕疵的概念,恰恰能够带我们去很远的地方。

这个在这里这么一说,你可能还觉得它有这样的对应关系。说到中间,我会提出一个挺重要的,今天的一个分类方法,就是我们提概念的尺度,中间尺度概念,大家就可以更好地看到我这里的意思。

所以说基本上,我们就是在做一个挽救概念的这么一个过程,尤其是挽救中等尺度概念,一会我们看是什么意思。其实挽救概念,我们也就是在挽救真实,因为海德格尔也说,语言是存在的家,而概念就是语言构成的一个非常基础的要素。因此如果概念都失去了内涵,被我们怀疑,被我们以错误的方式使用或弃用的话,真实某种程度之上也丧失了。这恰恰在说概念与真实的关系,与我们平时的想法不太一样。我们平时恰恰认为是要消灭、抹除那些不真实的概念,以纯粹科学和客观的方式来使用概念,这种情况之下真实才没有被概念的偏见所影响。但我今天恰恰要说不是如此,借着维特根斯坦的一个隐喻,如果我们不使用这些有些粗糙的概念,不使用这些在符合论的意义之上,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真实对应物的概念,实际上我们才去不了任何地方,真实恰恰在这里才丧失掉。

出现我们在小丑那期节目里讲到,我们要么觉得痛苦无法避免,要么觉得无能为力无法避免,而我们觉得痛苦和无能为力无法避免是必然的,恰恰是因为真实的丧失,而真实的丧失就与今天我们讲的概念的丧失有关。所以说从这里我们其实开始挽救从启蒙运动后期开始慢慢消失与瓦解掉的概念。

那么如同我们之前所说,在启蒙运动到末期的时候,理性与自由出现了问题。理性与自由概念出现什么问题?出现的问题就是理性从笛卡尔那个地方,我们说理性具有绝对的真实性,理性具有完备性。如果理性现在没有真实性完备性,未来肯定有,这是个发展过程。发展到最后,理性绝对是可以洞悉一切的,这个也是我们今天很多人的信念。但是说实话有多少,在总体人数里面绝对不会特别多,对科学持有这么强烈的纯粹理性信念的人非常少。当然听翻转电台认为这人就更少了,因为如果真的对科学持有这么强烈的巨大的热切和信念的话,我觉得他应该是听不太下来翻转电台的,所以翻转电台听众里面,我倒不用太花时间去解释为什么我们对科学的信念不用这么强烈。

但如果对科学信念不强烈,反过来就会产生唯名论,也就是会产生主观主义,认为既然这些道理本身都有瑕疵,那么可能人的主观比人的理性要重要,产生反理性的观点。人们倾向于其信赖直觉与感觉,这个就是之前翻电一直讲直观之争。直觉尤其是神话那系列节目很受欢迎的原因,因为在今天有很大一部分人比较倾向直观和直觉,强过于理性,使用直观和直觉作为对抗理性体系的一个方法,而这个恰恰是启蒙理性带来的结果。就是当启蒙理性对于理性的民间性和他最后能够实现的这种完美,有越来越高期待和承诺的时候,当他做不到的时候,人们自然有可能会彻底的抛弃他,走向其反面,就是对于直观和直觉特别强烈的倾向。

当然我们还有种想法,说我们对理性保持所谓的中道,也就是说我们知道理性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在某些问题之上,理性绝对为真,在某些问题之上不适合使用理性,我们更多的使用直观和直觉,这样行不行?其实我们在上期节目就讲过科学形而上学的需要,这科学是啥意思?就是说理性或科学就是必然要有大一统的倾向。如果理性和科学没有大一统,可以解释一切,相反还要划出边界,说这些问题能够有绝对理性,那些问题不适合使用理性,基本上只可能是理性和科学的一种裂化,就像康德的体系。这个科学形而上学即便在康德的形而上学理论里面有信仰,这个信仰也是可以用理性推出,也是可以用理性证明的,就像今天的科学。虽然遇到复杂性的难题,但复杂性本身的证明科学是去证明的,复杂性的度量、复杂性的性质、复杂性的分类,科学都在想办法予以处理。因此即便面对复杂性,我们也绝对不是说复杂性就是理性和科学不可涉足的领域,我们相反在使用理性和科学对于复杂性进行各种各样的分析和推断。

因此如果只要是理性和科学,就必然有大一统的倾向,这是肯定的,也未必是坏事。所以说我们肯定不可能使用我们为理性就是画一个范畴,这些地方可以用,这些地方不能用,来解决启蒙末期理性问题。

当然我们上次说自由也有很大的问题,因为理性万能,所以说自由就是自由的屈服于理性必然。这个在笛卡儿和斯宾诺莎那里是最明显的,斯宾诺莎认为决定论,但人也有自由,就是自由的意识,倒是决定论的,这就是斯宾诺莎意义上的自由,这个是沿着科学决定论下面来的一个必然。那么即便在反过来,就完全唯名论的情况之下,自由也不是一个真正能够保全的。在绝对唯名论的情况之下,不管是佛教意义上的强唯名论,还是基督教意义上的唯名论,自由在这个时候都是自由的屈服于感官,或者屈服于某种终极的神秘,人呢也并没有能够真正保全自由。

所以最后呢,它是产生这种反对自由意志,今天有很多反自由意志,不多说了,或者有很多无对象的自由,比如说我就把基督教唯名论上面那种纯粹神秘主义和佛教那种对于空性的追求当做某种无对象的自由,就是他们的自由对象都不是人在任何现实世界中的处理对象,相反是在一个绝对的逻辑意义上顶点上的一个处理对象。不管是基督教意志上神秘主义,就是追求绝对对于神的信仰,因为其他一切都是受神控制的,和佛教意义上对于空的追求,都是这种无对象的自由。

好,这些呢,基本上是我们回溯了一下之前一直到第八期节目和第九期节目里面,笛卡尔、休谟和卢梭留下这个烂摊子,就理性的问题与自由的问题。当然这个时候也要说一句,很大程度上他与我们今天所处的社会环境高度相似。这有啥问题啊?就是感觉现在大家活得也还行,就是纯粹功利主义、纯粹的享乐主义,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所以这套东西的问题是什么呢?这就要回到翻电 2.0 的体验了,就是这个没有真理,只有真人。那言下之意呢,就是这种理性和自由丧失的情况会让真人这个事变得不太可能。当时我们是怎么说这个所谓真人的?说白了,当然这也都是一些比较虚的概念,我们慢慢把它做实,让它具备内涵,就是所谓的真理解、真感觉、真行动。我把真理解在之前之后各放了一个,也就是说真理解很可能是真感觉、真行动的前提,真理解也可能是真感觉和真行动的结果,这个我们之后再说。

那具体这什么是真呢?当然是个更复杂的问题,但至少我们可以看看在这个情况之下可能什么是非真的。首先呢,这个地方的真人啊,肯定是纯粹从个人主义的角度出发的,这是一个站在每个个体之上的真,原因就是因为理解这个问题啊,肯定是以个体为单元,落脚到纯粹你自己的理解之上的。

那么怎么算不是一个真人呢?当然有很多种情况啊,从这上面讲,第一,一个无行动的人,我们可能认为这是一种非真人。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办法认为自己有行动空间的,或者没有任何计划开展行动的,可能都不是一个所谓在这里意义上的真人。这个呢就意味着人政治性的丧失,但这个政治性的这里的政治啊是一个比较广泛的概念,是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意义上人是城邦的动物或人是政治的动物那个意义上是政治,不是今天广泛的党派政治或国家政治意义上的政治。这里给的政治呢,可能可以和公共性换用。言下之意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啊他丧失行动力,他自己没有取得任何的公共性,他肯定不是一个真人。这个呢当然就与自由的丧失有很大的关系。

那第二呢,什么情况不是一个真人呢?就是自己有错误的感受,也就是说他的感受是失调的。感受失调这个东西非常的广泛,第一我们当然知道有病理性的感受失调,就是我们今天认为一些精神疾病就会出现感受的失调,那么大概呢比如说人在不该绝望的时候绝望,人在不该抑郁的时候抑郁,都是某种不该恐惧的时候恐惧,都是某种意义上可能通过病理性产生的感受失调。那如果人产生这种感受失调呢,我们当然觉得这不是一个真人。那么这种感受失调当然也可以是文化上的,比如说我们在不该觉得正义的地方觉得正义,在不该追求平等的地方追求平等,等等等等的都可能呈现于这种感受的失调,在不该觉得自己失去尊严的地方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大尊严,也都会成为这种感受失调。

那么你看看你身边的人,当然会有感受失调。比如说我们认为就是我们一直在他们身上当 ATM 机一样攫取我们的优越感的饭圈,那我们就认为他们赫然是感受失调的。他们在不该追求尊严的地方追求与争夺尊严,就是他们把个人尊严与偶像尊严强绑定,然后通过这种方式去追求尊严,在我们看来呢,他们那种狂喜狂怒当然是某种意义上的感受失调。因此我们觉得如果那样的一个实践呢,因为其感受失调的问题呢,那也不算是一个真人,一个很本真的状态,对吧?这个大家应该是很容易理解的。

那我们发现这个地方就很就就就就就跟概念有点关系啊。那我们说啊,在不该觉得正义的地方觉得正义,好,这个时候就要说,那什么才叫该觉得正义的地方?这就与正义概念产生很大的关系啊。但如果你是个纯相对主义者,你就会想听到这个话有点不舒服,对吧?你凭什么说别人那个正义不是正义,就非你这个正义是正义呢?那 OK,我们有可能有时候我们会因此认可这个相对主义观点,或者多元主义的观点,就正义呢不同的人对正义有不同的理解,每个人只要自己觉得那个是正义就挺好的,不需要别人干涉他说他那不是正义,自己那个才是正义。

好,那么小粉红和举报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他们可觉得那是超级正义啊,对吧?我们会发现不管是相对主义还是多元文化,这是不可能帮助我们解决任何问题的,就是也就是说当正义概念真正体现出多异性,在社会上无法达成共识,因此导致这个概念本身出现裂化的时候,实际上呢就是真实性开始丧失,会出现很多问题的时候。所以说感受失调本身呢和这个启蒙默契的问题啊和概念呢都有很大的关系。

那么第三个呢是错误判断,尤其是对自己的错误判断,就针对自己的归因谬误,这个呢也会跟真人很有关系,而且跟概念很有关系。也就是说比如说今天有个很时髦的词汇叫做回避型依恋者,就是如果经常看心理学文章和关注这个自我成长方面的人,对这个概念一定不会陌生。这是某种人格倾向,叫做回避型依恋者,专门用以描述那种在感情中难以承受压力的状况。但是我就会觉得呢这个就是一个归因的错误,就是回避型依恋者是一个很糟糕的一个概念。那如果谁相信了这个概念,并且以这个概念作为自己处境的解释呢,这就是对自己的错误理解,这个呢也会导致不是真人。这个非常多啊,这个在当代比较庸俗的心理学领域啊简直是一个重灾区,里面有无数这样的概念在导致我们这种归因的谬误。

当然最后一个呢,导致不是真人的就是矛盾。也就是说一个人他脑子里面相信至高无上的价值,却在生活中要干特别功利的事情,那这种矛盾性本身呢也会导致一个人不是真人。那个卡尔·霍妮的那本《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其实里面就把所有的神经症几乎看作一种这样矛盾的产物,而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言下之意呢就是我们时代的个体实践和我们时代的个体信念之间似乎必然存在着这样的矛盾,而这样矛盾问题的出现是不是与理性推断的必然结果和自由丧失有很大很大的关系呢?对吧?在这个情况之下,你才会去做那些不得不就是你会认为自己已经陷入了不得不做的情境,就你在生活中做的事啊是你不得不做的,除它之外是没有别的空间的。这构成你的一种理解方式,这个理解方式与启蒙默契的观念高度相关啊,而这个方式呢就会导致生活的矛盾,而矛盾呢也会产生一个人不是真人的这么一种结果。

所以说这么看起来,刚才我们讲到了启蒙默契,不管是理性的问题还是自由的问题呢,与翻电 2.0 最初所讲的没有真理,只有真人,这个东西其实是高度相关的。因此我们都可以直接用这样的观点来回看刚才几个问题啊,就比如说那种理性绝对的观点,也就是说我们能够通过理性通达根本真理的观点。在这个情况之下呢,对于真人和真理的问题啊,当然就是没有什么真不真人,就是真理啊。那这个时候的感觉呢,应该是感觉没有什么真不真感觉的,感觉都可以被理性认识。这就像笛卡尔最开始我思怀疑的最开始的东西,就是对于感觉的怀疑嘛,人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错觉,这些错觉呢实际上是导致问题的根本。因此只有从构建出真理用理性的方式把握才可以避免这些错觉。

在这个思路之上呢,我们就会认为所有依据、所有来自于感觉中的概念啊实际上都不用太去在意,对吧?因为这些感觉概念的最后都能够变成某种理性推断。这个现在有很多啊,我们说你不要感情用事,你那个不过事,然后最后用一个博弈论的观点,会用一个偏经济学的观点去解释它。是这样的一个处境产生这个感觉的,这个感觉本身是个错觉,你是要去投入去解决这个处境,而不是解决这个感觉。这种思路呢现在也很多。

那么在这个情况之下理解呢,既然感觉是错误的,那认识对象就不依赖于人的感觉和体验了,我们就是从客观角度去认识。所以我们不把人与人、人之间的关系当做一个感情事件啊,而当做一个博弈事件,当做一个稀缺资源争夺的事件。我们不把公共理由的公正当做有公正原则支撑的,我们把它当做也是这样的,就是这个经济学霸权主义社会嘛,基本上都是能够用博弈论和这个 trade off、这个稀缺之下的抉择去做一个分析。那么反过来呢,唯名论的观点也会产生这样的认识啊,这个部分的演绎就不细说了,之前说过很多。

那么呢,在这个情况之下啊,我们就会对于理性如何能够运用到生活之中产生一种比较极端的认识。因为所谓概念系统啊大多与理性高度关联。也就是说在那种理性绝对的情况之下呢,很多概念在理性系统之中都会被 reduce,就是都会经过这样演绎的方式变成一些更为根本的概念,会导致一些中间概念的丧失。我们最后呢只需要那些很根本的概念就行了。比如说社会中基于伦理的一切建构都在社会生物学的体系之下变成了一些竞争、生存、资源等等的概念。那么那些概念呢就导致了道德、伦理、合作这样一些概念最后的回退,对吧?因此呢在一个理性情况之下呢概念是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的。

那反过来在唯名论的情况之下呢概念变得越来越多,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概念。也就是说你们会发现现在就是这种所谓庸俗的心理学啊是很擅长发明新的名词的,发明出各种各样的人格阐释,但这些人格阐释呢其实背后也都不太有理性的推演作为基础。它更多的是一种修辞学意义上的构造,而这个构造呢我们好像并不用诉求背后有什么学理的支撑,而是诉求它能不能形成某种共鸣,只要这个词汇说出来大家觉得嗯嗯嗯我就是,在这个情况之上呢也就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共鸣和对这个概念的证明。所以呢概念呢要么变得越来越少概念呢要么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庞杂。这个呢是现在两种不同的思路。

因此呢我们都会发现这里产生的像两个方向拉扯的这种倾向啊。所以这个时候呢我们就来看一看对概念的各种不同的态度,因为这个只是一种二分法的这个东西嘛,我们还可以看看到底有哪些不同的对于概念的态度。大概有这么几种啊,不是穷举,但是是比较完整。这个地方呢我们都是在说这个概念真不真的问题,因为本质上我们使用概念的分辨就是在说概念真不真嘛,这概念有没有真实性?我们就用爱这个概念来说,因为这个是大家平时接触到一个中间尺度概念里面可能最重要的一个概念了,就是爱这个概念。

那么第一种对于概念真实性的反应态度呢是这个纯理性主义的,那在纯理性主义的态度之上呢爱这个概念当然是假的,背后的这个神经概念啊是真的。也就是说如果在神经科学里面能构造出以神经科学的概念构造出对于爱的神经科学还原呢,那这个还原是真的,而中间这个文化意义上的爱呢是假的。这个也不光是对于爱啊,就是这个纯粹的实证主义或者叫理性主义啊,他对于所有宗教上的这个奇迹,比如不管是基督教还是佛教的,人们都会有一些经历过的比较神奇的事嘛,那么这种人都认为这些神奇事的概念是假的,幻觉呢是真的,对吧?他其实呢要么是某种幻视,要么是某种幻听,要么呢是某种这个药物体验,对吧?我们都我们经常听说这样的观点,就是啊这个药物史啊伴随着人类的宗教史,因此很多宗教概念不过是药物体验之后的 illusion。这个呢就是对于这些概念的一个分辨方法。文文那些什么,比如说佛教就有一个很强烈的观念,叫极乐,对吧?我们认为那种极乐呢我们认为其实历史上这些极乐呢都是药物体验,因此极乐这个概念为假,药物反应呢为真,这是一种啊就实证主义和理性主义态度。

第二种的一种纯主观主义的态度,因为爱这个概念呢是真的,但是呢每个人对于爱的理解啊是完全不同的。今天这个是很容易被大家接受的一个观点啊,这个观点之下呢基本上前面这句真啊其实效力也不是很大。

第三个对于概念的观点呢就是这种神秘的唯名论。这个神秘的唯名论呢比如说对爱这个概念啊可能佛教和基督教都会这么想,这个概念呢是真的,但是啊这概念说的可不是普通意义之上的比如说欲望的爱、朋友之间的友爱,那么真正这个概念为真的必须达到一种感性状态,就是一种很纠集的感性状态,在这个感性状态之下呢此概念呢才为真,这个呢就是某种神秘的唯名论。这个呢也是今天相当多的人所保持的一个信念啊对。在这个情况之下呢概念啊是被那些纠集的感性状态所保证的,就如果人就是概念本身的真假不在理性系统之中,不在概念的使用之中,在于言说者本人有没有达到那种纠集的感性状态之中,这个也是今天很多人都很接受的一种观念。

那么下一种观念呢就是实用主义,就概念真不真不重要,只要能产生某种行动就行。我马上举个例子啊,就是实用主义者就会认为爱这个概念啊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它只要有真结果就行。什么是真结果呢?比如说有地方打仗,假设在这个地方广泛散播某种爱的概念,他们能不打仗了就行。这个呢就叫这个概念的真。因此概念之真呢并不代表于它的来源,而在于它产生的结果,只要它能产生一个我们想要的结果,因为这个结果是真的嘛,因此这个概念呢就因为这种实用的原因获得了真实性,这是实用主义的观点。

那也有某种使用啊或交往的、交往的主义。也就是说爱这个概念呢是真的,但这个真的呢是分时段的。也就是说今天爱的概念是真的,这个内涵可能跟一千年前很不一样,这个真的差异呢来源于当时人们的共识和使用,人们在共识中对它凝结一下的内涵是啥,它的内涵呢就是什么。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简单的说爱这个概念在变化和发展吧,这听上去也是一个特别好接受的观念,对吧?但是概念的问题呢就是那爱很有可能在一千年前后这个概念已经完全相左了,它已经变得跟完全内涵完全不同了。其实你也明白在这个情况之下基本上其实也在说它可能没有什么真实性,因为它既然内涵可以经历这么大的变化,那这个变化就完全变成了一个后天决定的产物而非概念本身有什么效力。

当然进入二十世纪还有一种特别重要的观点就是这个日常语言主义,就是说这个概念唯不唯真其实不重要。也就是说在哲学家开始想这些狗屁问题之前,我们大家平时用这些话、用这些词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开始想这概念真不真、概念好不好,问题才变得奇怪的。这其实是特别休谟的看法,对吧?休谟认为在自然条件之下就能够达到某种预定和谐,恰恰是观念介入开始分析的时候事情才开始变得奇怪。因此在这种观念之下概念问题实际上是一个理论化的问题,就概念只要不要被理论化平时都用得很好,但概念一旦理论化就出问题。

比如说什么爱不存在是多巴胺,这不是我们平时概念的问题,这是神经科学的问题。比如说什么尤尔·赫拉利,什么人是用概念骗自己,这不是概念的问题,这是历史学的问题。就概念的问题在于概念的理论化。

以上所有这些可不是什么愚蠢人的信念,以上这些你不如说这些都是特别主流的学术观点,对于概念为真极其极其主流的学术观点。这里面大多数的内涵都没有办法被我这么简单的说出来,我只是罗列一下。但是今天我们做的肯定不是选择题,我们从中选择一个作为自己的信念,但是很有可能你听的过程之中你就会发现我可能比较倾向于某种的其中的某一个,但是他各自有什么问题我在里面其实也大概提到了。也就是说我们面对概念或多或少都与以上的这些观念有一点点关系,开始都是理解它,但这些观念是不是其中某一个是正确答案,包含着对概念最好的理解呢?实际上都不是。我们会发现上述这些概念有的呢要么导致这个物质决定论,有的呢要么导致极端的相对主义,就是那些里面有几个实际上都是某种或温和或极端的唯名论状态,要么导致呢相对的极端的相对主义,要么呢导致享乐主义,要么呢某一些导致厌世的情绪。

所以说我们就从以上这些书里啊最后大致能提取出一个我们对于重塑概念的一个要求,就概念需要怎么样可能才能够解决问题呢?好,我就要说解决什么问题呢?解决啥问题?解决虚无主义的问题。也就是说从这个视角上看,虚无主义不如说就是概念体系崩溃的结果。也就是说我们什么时候会觉得意义不存在,我们什么时候会觉得价值不存在,这样的虚无主义呢就是承载意义和价值这些概念因为上述各种主义的原因被我们否定、瓦解其持续性和真实性的时候呢,虚无主义就降临。所以说虚无主义与概念的真实性啊其实大有关系。概念的真实性广受批判、广受诟病的时候呢也就是虚无主义降临的时候。你看轴心时代前期东方与西方的修辞师和智术师们带来的虚无主义,中世纪因为唯名论对于过去概念的全面毁灭带来的虚无主义,进入十九世纪以后因为认识论的交叠对于过去的人文主义中所有概念的毁灭带来的虚无主义,实际上虚无主义的进展伴随着概念整体内涵的毁灭。

所以说如果有概念重塑这回事啊,当然这不是我们今天由我发起的一场概念重塑运动啊,康德实际上就是在着手解决问题,解决快两百年了已经。那概念呢必须达到一个真且通的状态,也就是说什么叫真且通?真就是说我们大家相信概念的真实性。通是什么意思呢?这个概念的真实性和内涵啊在我们之间共通,我们相信概念是真的,并且我们相信概念之真它的内涵还真就是这个方向在我们之间有共识。在这个情况之下呢这个概念的真实性啊这个虚无主义可能才会得到解决。

而我们之前其实前九期节目里面一直在说有一种所谓的张力啊,就是维持世间秩序的存在。就是说现在我们都觉得世间秩序啊在崩溃,我们要么觉得就没秩序,要么觉得呢秩序在无限远的未来,不管是起限于这个科学基点降临的秩序还是共产主义的秩序,真正的秩序呢在未来,当下的一切呢都是不好的。这本身呢当然跟虚无主义高度相关,也和概念瓦解相关。

所以我们说如果要维持某种世间秩序存在啊,不如说就是维持概念真且通,只要这个实现了我们呢就能够从这个基础之上来形成世间秩序。所以说康德本身要解答的和康德的根本出发点就是概念与真实的问题。

说到这里啊你最可能觉得最糊涂、最没有形成就是说了半天这些概念你到底想复兴啥概念?什么概念啊?概念因为太多了,对吧?有无数的概念在我们的生活中使用。那在我们这里说要复兴概念的时候呢绝对不是指向所有的概念。比如说我们是不是要重新塑造什么叫走、什么叫跑、什么叫跳?这不是我们想说的啊。什么是天空、什么是河流?看起来也不是我们想说的。那毕竟饭店本身不是一个语言学课程啊,因为语言学本身呢概念就会有很细的分类,有基于语言学视角的分类,但在理解的基础之上呢实际上我们关心的是什么概念呢?就是我在节目最开始抛下的那个卖的那个关子啊,就是中间尺度的概念。本质上我们要实现的,就是中间尺度、中间尺度概念的真且通。

什么是中间尺度的概念呢?那就有过大尺度的概念和过小尺度的概念,对吧?当然有,比如说过大尺度的概念和过小尺度概念都是什么特征呢?就说这些概念呢我们无法经验。由于没法经验呢它的概念是不是具备很好的内涵啊当然也很重要,但也就是说这不是我们的关心。比如说过大尺度导致无法经验的概念:宇宙、黑洞、神,这些概念呢都是无法取得经验的。但你就会发现因为中间尺度概念的丧失啊,现在很多时候我们使用宇宙这样的词来构筑价值感,什么又星辰大海了呀?什么又跟宇宙相比人类又怎么怎么招了呀?等等等等的,这恰恰就是中间尺度丧失,我们有时候就要借到这些巨大的概念来做。

那为什么神的概念在这里都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呢?恰恰,而且我也是个基督徒,对吧?当然原因就是因为我之前也说过,在托马斯·阿奎那的路径之上呢世俗理性也是奇效的。所以不管怎么说即便最后我们会通向很大的概念,那我们也是从纯粹世俗的、从世间理性开始走一个上升之路,因此这些过大的概念不是我们的关注。

过小的概念也一样:玻色子、感觉语料就 sense data,还莱布尼茨意义上的单子,不管是科学的还是形而上学的,这些概念是不是有好的内涵也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就我们不关注一定要从这些上面来构筑概念之真。我们既不借宇宙反推概念之真,也不借玻色子反推概念之真,这些反我们经验不了的,我们不关心。我们关心的是我们可以经验的。那我们可以经验的概念也很多,对吧?像刚才说走跑跳实际上都是我们可以经验的,那这些是我们关心的也不是。

在中间尺度概念之上我们关注三个东西,这三个领域呢前两个领域是我们希望它的内涵充实的,第三个领域呢我们是想分辨它,免得他们掏空前两个领域概念的。因此我先说第三个。第三个呢就是科学系统入侵生活世界的概念。这个系统入侵生活世界是哈贝马斯的一个表述啊,所以这里呢我们尤其关注那些科学系统入侵生活世界会把生活世界掏空的概念。比如说基因,基因会掏空从人的个性、从人的健康到人的基本平等,等等的一系列概念都可能都可能被基因掏空。统计,统计这样的科学概念呢会几乎掏空一些质的概念,会把一切质的概念变成量的概念。比如说贝叶斯,贝叶斯过程这样的科学概念呢会掏空一切变化、掏空一切自由意志,实际上自由意志的变化今天很多时候呢就在被贝叶斯这样的概念掏空。系统性,会掏空所有可把握的简单的原理,所有可把握的启发性原则,都可能被系统性这样的概念掏空。

所以说在中间尺度概念之中,我们有一类关注的就是这些可能掏空我们真正关心的一些概念的科学系统的概念,这些呢是我们关心的要去分辨的。那我们真正想树立哪两个概念呢?第一个是人对自己构建的概念,比如说人格、比如说天赋、比如说自卑、比如说自信,那这些概念呢在被生物学、被神经科学大面积的掏空,掏空之后呢我们就进入到一种生物身体决定论的吧,就是身体决定论呢我们就失去了理解自己的能力。因此如果人的自我需要有真实性,实际上就是需要人格、天赋、自卑、自信等等词汇具有真正重要的内涵,在这些内涵之真和共识之上呢我们才理解自己。

那第二个字不必说啊,就是最重要的一些公共价值,什么自由、平等、道德、爱、阶级等等的,这些词汇呢也大面积的在被经济学和社会生物学掏空。那么只有在这些词汇具备真正内涵的基础之上呢这个世间秩序啊才在这个地方被真正的保持。

因此如果对于人构建自己的概念呢和公共概念啊我们真正取得了很好的认识呢,那我们就可以说所谓的这个真人的真生活啊也就会在这些概念的支撑之下充盈起来。当然你